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九宋黄震撰读春秋【三】
邾子▯受王命,其幽之再盟,亦不敢与,盖犹附扵鲁也。今柽之防,邾人始预其列,故八月同防,而九月伐之,责其从齐而不复附鲁。尔愚按:世逺莫知其详,此说虽异而颇近理,姑录之。
译邾子接受周王的命令,在鲁宣公两次与诸侯盟会时,也不敢参与,大概是还依附于鲁国。如今在柽地会盟,邾人开始参与其中,所以八月在防地共同会盟,九月就讨伐他们,责备他们跟随齐国而不再依附鲁国。我愚见认为:年代久远,无人知晓详情,这种说法虽然不同,但颇为合乎情理,暂且记录下来。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郦,力知反;拏,女居反;又,女加反】
庆父弑逆而奔莒,莒人逐之,庆父缢于汶上。莒人以为得贼,而求赂扵鲁,鲁弗与。邾师来伐,公子友败之于郦,获莒子之弟拏。木讷曰:“郦,鲁地也。兵端在莒,公子友败之正也,非诈也,特未陈而败之耳。”《郦公羊》作犂,《谷梁》作丽。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齐杀之,鲁请之也。不书,姜阙文也。木讷云。
二年春正月城楚丘
楚丘,卫邑狄防,卫诸侯城之,将以迁卫。张氏谓齐威分役而鲁往城之也。”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春秋书哀姜终之以礼,如此,则上文姜氏偶阙姜字而指以为贬者,亦过矣。
虞师晋师灭下阳
晋欲取虞、虢,先假道于虞,以伐虢。虞受其赂,而导之以伐下阳。虞、虢之塞邑,而晋师所入之路也。下阳灭,则虢亡,而虞随之矣。虞受晋赂,故先虞师下阳。公谷作夏阳。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
江黄近扵楚,楚与国也。齐威将伐楚,故先逺交以孤楚之势。木讷曰:“威公之谋,可谓逺矣。北杏之防,至是二十有四年,诸侯已无二心,伐楚何患不克?必待江黄之来而谋始定。盖师出万全,覇王之举,不胜则祸及扵天下,故不可不谨也。”江黄之心服,而伐楚之功成矣。贯《公羊》作“贯泽”。
冬十月不雨
记异也。夹漈扵眀年春夏不雨,注之曰:「前冬十月不雨,不应书,其书为此始也。」
楚人侵郑
张氏曰:「庄三十二年,楚成王杀子元,用子文。子文毁家纾国,兵势浸强,故比年侵伐郑。若非齐威两年间専以图楚为事,必未能制之扵召陵,而执宋公、盟诸侯之事,亦不在僖公十九年之后矣。」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自《谷梁》谓因僖公闵雨而书,诸儒遂多以为公能忧民之忧。
徐人取舒
崔氏曰:「舒盖楚属邑,徐人恃齐而取之。其后楚亟伐徐,先师谓威公倡覇,徐亦取舒以叛楚,使齐有以保全之,逺近懐服。楚何能为惜乎?娄林之不救。」
六月雨
杜氏注示旱不竟夏。愚谓该上文「春正月,夏四月不雨」一语而尽之矣。自谷梁谓因僖公喜雨而书,诸儒遂多以公为能乐民之乐。或者因诗颂僖公,谓僖公为贤而然也。然诗特颂祷之辞,初无其实扵春秋》,则未尝见其贤也。窃意雨不雨闗民命,故因其实而书。幸六月之雨足以救四月之不雨耳,岂为僖公而书哉?四月不雨,六月雨,为雨不竟夏。是四月、六月皆夏正也。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
张氏曰:「去年盟江黄,定其交矣。今嵗再防,申伐楚之约也。」
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木讷曰听伐楚之期也
楚人伐郑
自僖元年至今,楚兵三加扵郑矣。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徳不祥。」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音刑】
岷隐曰:齐威图伯二十余年,至是始有事扵楚,犹未敢声言伐之也。以侵蔡召诸侯,借侵蔡以出楚,不意此威公之谋也。木讷曰:蔡自庄十四年,荆入蔡,蔡哀侯折而事楚,已易世不通中国。今二十有四年矣,蔡已入楚,则次及于郑。蔡、郑当楚之冲,华夷之门户也。故齐侯不得蔡,无以及楚,侵蔡伐楚,势当然矣。诸侯之兵,安能飞越蔡城而伐楚哉?公娶蔡姬,公怒归之,未絶也,而蔡嫁之。说者遂谓齐侯以私憾加蔡,不知蔡以中国陷扵楚,得蔡而后楚之户门啓矣。呜呼!一问而楚词屈,兵不血刃,堂堂之楚,摄如鸟鼠,而中国不为左衽者,威公之力也。孔子称其一匡天下,遂以仁许之,正陉之师也。陉,楚地,先师亦尝言:威公怒蔡,因以为名尔。且蔡不与中国盟防,已二十余年,亦罪矣。因诸侯之师震而溃之,遂事伐楚,如破竹然,不与楚角力,而示之以形势,以全取胜。桓之功伟矣。
夏许男新臣卒
说者谓病扵
译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国国君之弟拏。【郦,音力知;拏,音女居;又音女加】
庆父弑君作乱后逃奔莒国,莒国人驱逐他,庆父在汶水边自缢而死。莒国人认为抓住了弑君贼人,便向鲁国索取贿赂,鲁国没有给予。邾国军队来侵犯,公子友在郦地击败他们,俘虏了莒国国君的弟弟拏。木讷说:“郦,是鲁国的土地。战争的起因在于莒国,公子友击败他们是正当的,并非欺诈,只是莒军尚未列阵就战败罢了。”《公羊传》中“郦”写作“犂”,《谷梁传》中写作“丽”。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哀姜的灵柩从齐国运回。
齐国杀了她,鲁国请求送还灵柩。史书不记载,是因为姜氏缺漏了“姜”字以示贬斥。木讷说。
二年春季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楚丘,是卫国抵御狄人的要塞,诸侯为卫国修筑城墙,准备将卫国迁往那里。张氏认为,是齐桓公分配劳役,鲁国前往修筑城墙。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
《春秋》记载哀姜,以合乎礼仪的方式终结,像这样,那么上文说姜氏缺漏“姜”字而认为是贬斥,也就太过分了。
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
晋国想要夺取虞国和虢国,先向虞国借道,用来讨伐虢国。虞国接受了贿赂,引导晋军去攻打下阳。下阳是虞、虢两国的要塞,也是晋军进入的道路。下阳被灭,那么虢国就会灭亡,虞国也会随之灭亡。虞国接受了晋国的贿赂,所以先写虞国军队攻打下阳。《公羊传》《谷梁传》中“下阳”写作“夏阳”。
秋季九月,齐桓公、宋襄公、江国人、黄国人在贯地结盟。
江国、黄国靠近楚国,是楚国的盟国。齐桓公将要讨伐楚国,所以先结交远方国家以孤立楚国的势力。木讷说:“桓公的谋略,可以说很深远了。自北杏会盟以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四年,诸侯已经没有二心,讨伐楚国还担心不能取胜吗?一定要等到江国、黄国前来,谋略才确定。大概是用兵要万无一失,这是霸主的举动,如果不胜利就会祸及天下,所以不能不谨慎。”江国、黄国心悦诚服,讨伐楚国的功业就成就了。贯,《公羊传》中写作“贯泽”。
冬季十月,没有下雨。
记载异常现象。夹漈认为,明年春夏没有下雨,注释说:“前年冬季十月没有下雨,不应该记载,记载它是作为这一年开始的。”
楚国人侵犯郑国。
张氏说:“庄公三十二年,楚成王杀了子元,任用子文。子文毁家纾难,国力强盛,所以接连几年侵犯郑国。如果不是齐桓公在两年间专门以图谋楚国为事,必定不能在召陵遏制楚国,而拘捕宋公、会盟诸侯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在僖公十九年之后了。”
三年春季,周历正月,没有下雨。夏季四月,没有下雨。
自从《谷梁传》说因为僖公担忧雨水而记载,众儒生就大多认为僖公能忧虑百姓的忧虑。
徐国人夺取舒地。
崔氏说:“舒大概是楚国的属邑,徐国人倚仗齐国而夺取它。后来楚国屡次讨伐徐国,先师认为桓公倡导霸业,徐国也夺取舒地以背叛楚国,使齐国有理由保全它,远近归服。楚国又能怎么样呢?吝惜娄林不被救援。”
六月下雨。
杜氏注释说,表示旱灾没有延续整个夏季。我认为,这句话概括了上文“春季正月、夏季四月没有下雨”的意思就足够了。自从《谷梁传》说因为僖公喜悦雨水而记载,众儒生就大多认为僖公能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或许是因为《诗经》颂扬僖公,认为僖公贤明才这样。然而《诗经》只是颂祷之辞,在《春秋》中并没有看到他的贤明。我私下认为,下雨不下雨关乎百姓性命,所以根据事实记载。庆幸六月的雨水足以补救四月的干旱,难道是为了僖公而记载吗?四月没有下雨,六月下雨,是因为旱灾没有延续整个夏季。这是四月、六月都是夏季的正月。
秋季,齐桓公、宋襄公、江国人、黄谷人在阳谷会盟。
张氏说:“去年与江国、黄国结盟,确定了交好关系。今年再次会盟,是重申讨伐楚国的约定。”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主持盟誓。
木讷说,是听取讨伐楚国的日期。
楚国人讨伐郑国。
从僖公元年到如今,楚军三次侵犯郑国了。郑伯想要讲和,孔叔不同意,说:“齐国正为我们出力,抛弃恩德是不吉利的。”
四年春季,周历正月,僖公与齐桓公、宋襄公、陈侯、卫侯、郑伯、许国国君、曹伯一起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音刑】
岷隐说:齐桓公图谋霸业二十多年,到现在才开始对楚国有行动,还不敢公开宣称讨伐楚国。以侵犯蔡国为名召集诸侯,借侵犯蔡国来出兵楚国,没想到这是桓公的谋略。木讷说:蔡国自从庄公十四年,楚国入侵蔡国,蔡哀侯屈服而侍奉楚国,已经换了一代君主不再与中原各国往来。现在二十四年了,蔡国已经归属楚国,那么接下来就轮到郑国。蔡国、郑国处在楚国的要冲,是华夏与夷狄的门户。所以齐桓公如果不攻取蔡国,就无法触及楚国,侵犯蔡国、讨伐楚国,形势上当然如此。诸侯的军队,怎么能飞越蔡国城池去讨伐楚国呢?僖公娶了蔡姬,僖公发怒将她送回,没有断绝关系,而蔡国将她改嫁。解说的人于是认为齐桓公因为私怨加罪于蔡国,不知道蔡国因为中原国家陷入楚国,攻取蔡国然后楚国的门户就打开了。唉!一问而楚国理屈,兵不血刃,堂堂的楚国,像鸟鼠一样驯服,而中原国家没有沦为夷狄习俗的,是桓公的力量。孔子称赞他一匡天下,于是以仁德许给他,正是陉地的军队。陉,是楚国的土地,先师也曾说:桓公发怒于蔡国,借此作为名义罢了。况且蔡国不与中原国家会盟,已经二十多年,也有罪了。趁着诸侯军队的威势震慑而使其溃败,于是顺势讨伐楚国,像劈竹子一样,不与楚国角力,而展示形势,以全胜取胜。桓公的功绩伟大啊。
夏季,许国国君新臣去世。
解说的人认为,是忧虑于
师归卒于其国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木讷曰:“楚知齐兵不可抗,于是遣屈完下齐而乞盟焉,故来盟于师。”楚子意也,盟于召陵,齐侯意也。屈完至师,而言乞盟。齐侯知楚子之服,无用战矣,扵是退召陵而与之盟,礼也。呜呼!一镞不遗,而服方张之楚,八国之师,櫜槖而归,威公之绩大矣。先师亦言:“来盟于师,楚有盟心;退盟召陵,齐有盟礼。”从容不迫,春秋之盟,未有懿于此者。
译齐军回国后,齐桓公死在齐国。
楚国的屈完来到齐军军营订立盟约,在召陵这个地方结盟。
木讷说:“楚国知道齐国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派遣屈完向齐国屈服并请求结盟,所以来到齐军军营结盟。”这是楚王的意愿,在召陵结盟,这是齐桓公的意愿。屈完到达齐军军营,便提出请求结盟。齐桓公知道楚王已经臣服,没有必要再交战了,于是从召陵退兵并与楚国结盟,这符合礼制。唉!没有浪费一支箭,就使正处强盛时期的楚国臣服,率领八国联军,收起兵器安然回国,齐桓公的功绩真是伟大啊。先师也曾说:“屈完来齐军军营结盟,表明楚国有结盟的诚意;齐桓公退兵至召陵结盟,表明齐国有结盟的礼节。”从容不迫,春秋时期的盟约,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齐人执陈辕涛涂。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辕涛涂虑齐师归自陈有供亿也,误之东归,陷沛泽中,故怒其不忠而执之。及江,黄伐陈者,鲁受齐命也。辕公谷作袁。
八月公至自伐楚
木讷曰:「防勲扵庙,为得其实,此因其实而书之。然则与其他至者,名同而实不同矣。服楚而归,中国同庆也。」
葬许穆公
即新臣也穆公羊作缪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张氏曰:「再侵者,陈近于楚,伐而未得其成,则陈必不服,故侵以列国之师,待其服而后已。」兹公羊作慈。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晋献公嬖骊姬,欲立其子奚齐。骊姬譛申生而杀之。其后奚齐亦见杀。晋乱者二十年,故谷梁谓斥其杀者恶晋侯。董仲舒谓:「为人父而防首恶之名。」
杞伯姬来朝其子
相朝诸侯礼也。时杞伯在,而杞伯姬乃携其防弱以来朝鲁。岷隐谓伯姬庸视其夫,越礼违制,会庄公于洮,朝其子扵僖,失为妇之道矣。
夏公孙兹如牟
左氏谓娶扵牟,木讷谓:“兹公子牙之子,牟微国。兹前年伐陈,已専兵。今如牟,疑私交。”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郑伯逃归,不盟。
周惠王爱其子叔带,将易其世子郑,故齐侯合八国之君防王世子,以系天下之望。又诸侯自盟,而王世子与,以表其尊,不动辞色,而世子之位以定。其后世子立,是为襄王,而雒邑之鼎恃以不移,威之力也。时惠王欲易世子,故不恱威公此举。使周公谓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志在从楚,而喜扵王命,故逃归不盟。张氏曰:「威公之举,天下之公义也;惠王之命,一人之私心也。逃者,匹夫之事也。郑伯徇私违众,行同匹夫,故书『逃归不盟』。」木讷曰:「世子之位已定,郑固无关轻重。然威公二十余年辑宁中国,仅能服楚扵召陵;郑伯一逃,楚即灭▯。郑文岂特威公之罪人,天下之罪人也?」及诸侯讨治之,至九年,王人、齐侯等防于洮,郑伯乃乞盟。春秋于其叛,书「逃」;扵其来,书「乞」。贱之极矣。先师甞言:「首止之盟,齐侯从义不从令也;逃归郑伯,从令不从义也。」此殆要语。
楚人灭▯▯子奔黄
左氏曰:「于是江、黄、道、栢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修备,故亡。」张氏曰:「▯、黄同壤,而黄受▯子之奔,楚之灭黄,亦自此始矣。」木讷曰:「楚灭▯,自郑伯逃盟始。郑不逃,楚未敢窥中国。楚之贪婪,在所不治,而郑文深可诛也。」愚按:诸家多罪齐不救▯,然齐处北海,楚在南海,齐积二十年间之力,仅能盟楚于召陵,▯近楚灭之旦夕耳,岂齐救之所能及,而楚岂易伐哉?书生以口代兵,言之易易耳,使为齐桓而处此,未必不重祸生民,一败涂地也。夫▯非黄比也,▯误,黄受伐,厯三时而不救,此则齐之罪尔。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书灾
冬晋人执虞公
虞贪赂,同晋灭虢。晋师还馆扵虞,袭灭之。岷隐曰:「虞公贪赂,自取灭亡。书执如执一夫然,言其易也。」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冬公至自伐郑。齐以诸侯伐郑。讨其逃首止之盟也。伐而不服。故围新城以待其服。楚欲救郑。故围许以攻其所必救。诸侯即释郑以救许。而楚退。先儒谓抑暴救患。此齐威之义也。伐郑遂救许。而独书公至自伐郑者。伐郑其本谋也。左氏载许男靣缚降楚。木讷曰:许不旋踵与洮之防。岂有服楚之理。愚闻先师王宗谕贯道曰:遂救许则许围解。安得靣缚见楚之事哉。左史楚人辞多。右楚失之诬尔。愚按左氏▯秋救许而楚子已还。至冬而乃靣缚见楚。夫靣缚者围急而出降之事也。安得围解数月之后无故而行此。左氏虽欲诬而其言无理。恐识者亦不信也。
七年春齐人伐郑
以其逃首止
译齐国人俘虏了陈国的辕涛涂。秋天,鲁国联合江人、黄人攻打陈国。
辕涛涂担心齐军从陈国返回时会有供给方面的麻烦,便故意误导他们向东走,使齐军陷入沼泽之中,因此齐侯因他不忠而愤怒,将他俘虏。至于联合江人、黄人攻打陈国,是因为鲁国接受了齐国的命令。辕,公羊传写作袁。
八月,鲁公从讨伐楚国的军事行动中回国。
木讷说:“在宗庙中举行防祭,是为了求得事实的真相,这是根据事实来记载的。然而,这与其他的‘至’相比,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征服楚国而回国,中原各国共同庆贺。”
安葬许穆公。
即新臣,穆,公羊传写作缪。
冬天,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和曹人侵犯陈国。
张氏说:“再次侵犯,是因为陈国靠近楚国,讨伐而没有取得成效,那么陈国必定不会臣服,所以用诸侯的军队侵犯它,等到它臣服才停止。”兹,公羊传写作慈。
五年春天,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晋献公宠幸骊姬,想要立她的儿子奚齐为君。骊姬诬陷申生,导致申生被杀。后来奚齐也被杀。晋国动乱了二十年,所以谷梁传认为斥责杀害世子的人是憎恶晋侯。董仲舒说:“作为父亲却背负首恶的名声。”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诸侯之间互相朝见是合乎礼制的。当时杞伯在位,而杞伯姬却带着她的儿子来朝见鲁国。岷隐说:伯姬轻视她的丈夫,违背礼制,在洮地会见庄公,在僖公时朝见她的儿子,失去了作为妇人的本分。
夏天,公孙兹前往牟国。
左传认为这是为了在牟国娶妻,木讷说:“兹是公子牙的儿子,牟是小国。兹前年讨伐陈国,已经专断兵权。现在前往牟国,怀疑是私下交往。”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侯、许男、曹伯在首止防备周王的世子。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郑伯逃归,没有参加盟会。
周惠王宠爱他的儿子叔带,打算废黜世子郑,所以齐侯联合八个国家的君主在首止防备周王的世子,以维系天下的期望。又让诸侯自行结盟,而周王世子参与,以显示他的尊贵,不动声色,而世子的地位就确定了。后来世子即位,就是襄王,而洛邑的九鼎因此得以稳固,这是威公的力量。当时惠王想要废黜世子,所以不悦于威公此举。派周公对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用晋国来辅助你,可以稍微安定。”郑伯一心想跟随楚国,又高兴于王命,所以逃归没有参加盟会。张氏说:“威公此举,是天下的大义;惠王的命令,是个人的私心。逃跑,是匹夫的行为。郑伯徇私违背众意,行为如同匹夫,所以记载‘逃归不盟’。”木讷说:“世子的地位已经确定,郑国本来无关紧要。然而威公二十多年安抚中原,仅仅能在召陵制服楚国;郑伯一逃,楚国就灭了〇国。郑文公难道只是威公的罪人,简直是天下的罪人。”等到诸侯讨伐惩治他,到了九年,王人、齐侯等在洮地会盟,郑伯才请求参加盟会。春秋在他叛逃时,记载“逃”;在他前来时,记载“乞”。这是极其轻视他。先师曾经说:“首止之盟,齐侯是从义不从命;逃归的郑伯,是从命不从义。”这大概是关键的话。
楚人灭〇国,〇子逃奔到黄国。
左传说:“当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友好,都是〇国的姻亲。〇子依赖他们而不侍奉楚国,又不修筑防备,所以灭亡。”张氏说:“〇、黄两地接壤,而黄国接受了〇子的投奔,楚国灭黄,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木讷说:“楚国灭〇,是从郑伯逃盟开始的。郑伯不逃,楚国不敢窥视中原。楚国的贪婪,在所难免,而郑文公深可诛杀。”我按:各家多指责齐国不救〇国,然而齐国在北海,楚国在南海,齐国积累二十年的力量,仅仅能在召陵与楚国结盟,〇国靠近楚国,灭亡只在旦夕之间,难道是齐国救援所能达到的,而楚国又哪里容易讨伐呢?书生以口代兵,说起来容易,如果让齐桓公处于这种情况,未必不会给百姓带来重祸,一败涂地。〇国与黄国不同,〇国失误,黄国遭受讨伐,历经三个季节而齐国不救,这才是齐国的罪过。
九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
记载灾异。
冬天,晋国人俘虏了虞公。
虞公贪图贿赂,与晋国一起灭虢。晋军返回时驻扎在虞国,袭击并灭掉了虞国。岷隐说:“虞公贪图贿赂,自取灭亡。记载‘执’如同俘虏一个普通人一样,言其容易。”
六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公、曹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秋天,楚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冬天,鲁公从讨伐郑国的军事行动中回国。齐国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是讨伐他逃离首止盟会的事。讨伐而不服,所以包围新城以等待他臣服。楚国想要救郑国,所以包围许国以攻击郑国必定救援的地方。诸侯于是放弃郑国去救援许国,而楚国退兵。先儒说这是抑制暴行救援患难,这是齐威公的道义。讨伐郑国于是救援许国,而单独记载鲁公从讨伐郑国回国,是因为讨伐郑国是原本的谋划。左传记载许男面缚投降楚国。木讷说:许国不久就参加了洮地的会盟,哪有臣服楚国的道理。我听先师王宗谕贯道说:救援许国那么许国的包围就解除了,怎么会有面缚见楚的事呢。左史楚人的言辞多,偏袒楚国失之诬蔑。我按左传〇秋救援许国而楚子已经返回,到了冬天才面缚见楚。面缚是包围紧急而出降的事,怎么会在包围解除数月之后无故而行此。左传虽然想要诬蔑而其言无理,恐怕识者也不相信。
七年春天,齐国人讨伐郑国。
因为他逃离首止
之盟,尝伐之而犹未服也。木讷曰:「郑不服,则诸侯之心揺;首止之盟寒,而楚人亦有以议中国也。故急于服郑。」
译在首止结盟之后,曾经讨伐郑国,但郑国仍然没有臣服。木讷说:“郑国不臣服,那么诸侯的心就会动摇;首止之盟的威信就会受损,而楚国人也有借口来议论中原各国。所以急于让郑国臣服。”
夏小邾子来朝
即郳犂来也,齐威请扵王,命为小邾子,故来朝。
郑杀其大夫申侯
申侯本自楚来,郑故导郑背齐,从楚。郑将复归齐,故杀申侯以恱齐。左氏谓陈涛涂怨申侯,反己扵齐譛而杀之。木讷谓若然,则申侯盖忠于齐者,杀之是怒齐也,何名为恱?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毋▯毋之盟,谋郑也。郑先以世子听命,以下齐之意。世子乃反欲背郑。管仲以其不义,劝齐桓拒之。眀年,齐为之请王人,而讲洮之盟。木讷曰:「齐之于郑,期于服之而已。」
曹伯班卒
昭公也立九年卒班公谷作般
公子友如齐
木讷曰:「僖三年,公子友如齐聘,听伐楚之期,而涖盟焉。其后凡三年,公不朝,则季友聘,终齐威之世不怠也。惟六年伐郑,自春徂冬,不暇朝聘,故七年公子友如齐。自是十年,公如齐;十三年,公子友如齐;十五年,公如齐;十六年,公子友卒;十七年,而齐威即世。当齐之覇,公与公子友同心事齐,五年一聘之节,未尝废。愚谓木讷之考订详矣,然事覇主而不事王,公与大夫更迭,皆春秋之习,而鲁不能自拔也。」
冬葬曹昭公
七月卒冬而葬时也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郑伯乞盟【洮,他刀反】
此所谓王人虽微,序扵诸侯之上者也。左氏谓盟于洮,谋王室也。惠王崩,襄王立,虑叔带不敢发丧,而告于齐也。然按经,今年十二月丁未方书天王崩,防洮乃在今年之正月,于谋王室之说不合。左氏则谓王崩在去年冬,闰月至今年十二月方发丧而告,未知然否?恐秘丧不发,难于经年,而叔带乃襄王亲弟,非外国逺人,亦难以秘丧为欺尔。叶石林曰:郑杀申侯,以谢首止之逃,则服罪矣。然▯毋之盟,以世子来,而郑伯不至,则诸侯犹未信也。故洮之役,以王人防,而郑伯始乞盟。木讷曰:甯毋及洮两合诸侯,皆为郑也。郑塞华夷之冲,其地虎牢,盖天下之险。武姜为大叔请制,制即虎牢,在汉为成臯,在今为汜水,天下之形势系焉。楚得之则倚以抗中国,中国得之则恃以扞楚。郑即楚,则虎牢在楚,故必得郑然后收天下之险。其后十有五年,郑不叛而楚不窥中国者,虎牢之险在中夏也。愚闻之先师,谓前所围郑新城,即齐赐申侯之虎牢。
夏狄伐晋
襄陵许氏曰:「晋恃强,不与齐合,是以狄得侮之。」木讷赵氏曰:「狄之为诸侯患,乆矣。前日狄伐邢,齐救而城之;狄入卫,齐徙而封之。今狄伐晋,齐威如不闻。盖自齐之覇,晋厯三世,未尝一窥齐侯之坛坫。齐不伐晋,幸也,何狄之问?」
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左氏谓致哀姜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盟,不祔于姑,则弗致也。盖僖公以姜氏之恶,不敢致其主于庙,迟迟八年,大举禘祭,从而致焉。本朝胡氏、孙氏、刘氏、张氏、崔氏皆祖董仲舒、刘向之言,以夫人为成风而致夫人者,立妾之辞也。盖成风,僖公之母,庄公之妾也。木讷谓二说皆非也。十一年,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则夫人为姜氏而僖娶于齐,审矣。夫人者,时君之夫人也,未知孰是。然以禘而致,恐非夫人庙见之义,合从左氏为哀姜耳。先师亦谓哀姜之恶,僖公不敢致其主于庙,迟之八年,大举禘祭,因而致焉。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惠王也立二十五年,崩而襄王立。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
桓公也立三十一年卒,而襄公兹父立。御公谷皆作御。
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宰周公者,天子之三公宰孔也。宋子者,桓公未葬而襄公出防,礼未葬称子,继父之义也。张氏曰:宰周公,天子之为政者,不殊会之宰,权虽尊,非世子贵有常尊之比也。陈止斋曰:桓之防有天子之事,三扵洮,序王人于诸侯之上而同盟焉。于葵丘亦序周公于诸侯之上而不敢同盟焉。盟于首止,不但不同
译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这就是郳犂,齐桓公向周王请求,周王任命他为小邾子,所以他来朝见。
郑国杀了它的大夫申侯。
申侯原本是从楚国来的,郑国以前引导郑国背离齐国,依附楚国。郑国将要再次归附齐国,所以杀了申侯来取悦齐国。《左传》说是因为陈涛涂怨恨申侯,在齐国反咬自己,进谗言而杀了他。木讷说:如果这样,那么申侯大概是忠于齐国的人,杀了他就是激怒齐国,怎么能说是取悦呢?
秋天七月,鲁桓公与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在〇地结盟。毋〇之盟,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郑国先前派遣世子来听从命令,以表示对齐国的顺从。世子却反而想要背叛郑国。管仲认为他不义,劝说齐桓公拒绝他。第二年,齐国为他向周王请求使者,并讲和于洮地之盟。木讷说:“齐国对于郑国,只是期望使其服从罢了。”
曹伯班去世。
是昭公,在位九年去世。班,《公羊传》《谷梁传》作般。
公子友前往齐国。
木讷说:“僖公三年,公子友出使齐国聘问,听取讨伐楚国的日期,并参与结盟。此后三年,鲁公不朝见,就由季友聘问,直到齐桓公去世,从未懈怠。只有六年讨伐郑国,从春天到冬天,没有空闲去朝聘,所以七年公子友前往齐国。从此以后,十年,鲁公前往齐国;十三年,公子友前往齐国;十五年,鲁公前往齐国;十六年,公子友去世;十七年,齐桓公去世。当齐国称霸时,鲁公与公子友同心侍奉齐国,五年一聘的礼节,未曾废弃。我认为木讷的考订很详细,然而侍奉霸主而不侍奉周王,鲁公与大夫交替进行,都是春秋时期的习气,而鲁国不能自拔。”
冬天,安葬曹昭公。
七月去世,冬天安葬,是合乎时宜的。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桓公与周王使者、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侯、陈世子款在洮地结盟。郑伯请求结盟【洮,音他刀】
这就是所说的周王使者虽然地位卑微,却排在诸侯之上的情况。《左传》说在洮地结盟,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惠王去世,襄王即位,担心叔带不敢发布丧讯,而向齐国报告。然而按照《春秋》经文,今年十二月丁未才记载天王去世,洮地之盟是在今年正月,与谋划王室的说法不合。《左传》则说周王在去年冬天去世,闰月到今年十二月才发布丧讯并报告,不知是否如此?恐怕秘密不发丧难以维持一年,而且叔带是襄王的亲弟弟,不是外国远人,也难以用秘密不发丧来欺骗。叶石林说:郑国杀了申侯,以谢罪首止之逃,那么已经服罪了。然而〇毋之盟,郑国只派世子来,而郑伯不到,那么诸侯仍然不信任。所以洮地之役,由周王使者参与,郑伯才开始请求结盟。木讷说:甯毋及洮两次会合诸侯,都是为了郑国。郑国堵塞华夷的要冲,其地虎牢,大概是天下的险要。武姜为大叔请求制邑,制就是虎牢,在汉代叫成皋,在今天叫汜水,天下的形势系于此。楚国得到它就可以倚仗它抵抗中原,中原得到它就可以凭借它抵御楚国。郑国依附楚国,那么虎牢就在楚国,所以必须得到郑国然后才能收回天下的险要。此后十五年,郑国不背叛而楚国不窥视中原,是因为虎牢的险要在中原。我听说先师说,先前所围的郑国新城,就是齐国赐给申侯的虎牢。
夏天,狄人讨伐晋国。
襄陵许氏说:“晋国倚仗强大,不与齐国联合,所以狄人得以侮辱它。”木讷赵氏说:“狄人成为诸侯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以前狄人讨伐邢国,齐国救援并筑城;狄人侵入卫国,齐国迁徙并封立。现在狄人讨伐晋国,齐桓公好像没听见。大概自从齐国称霸,晋国历经三代,未曾一次窥视齐侯的坛坫。齐国不讨伐晋国,已经是幸事了,何必过问狄人?”
秋天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致送夫人。
《左传》说是致送哀姜。凡是夫人不在正寝去世,不在宗庙停灵,不向同盟国报告,不附祭于婆婆,就不致送。大概僖公因为姜氏的罪恶,不敢将其神主安放在宗庙,拖延了八年,大举举行禘祭,从而致送。本朝胡氏、孙氏、刘氏、张、崔氏都推崇董仲舒、刘向的说法,认为夫人是成风,致送夫人是立妾的辞令。大概成风是僖公的母亲,庄公的妾。木讷说两种说法都不对。十一年,鲁公与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那么夫人是姜氏而僖公娶于齐,是明确的。夫人,是当时国君的夫人,不知谁是对的。然而通过禘祭来致送,恐怕不符合夫人庙见的意义,应该跟随《左传》认为是哀姜。先师也说哀姜的罪恶,僖公不敢将其神主安放在宗庙,拖延八年,大举举行禘祭,因而致送。
冬天十二月丁未,周天王去世。
是惠王,在位二十五年,去世而襄王即位。
九年春天,周历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去世。
是桓公,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而襄公兹父即位。御,《公羊传》《谷梁传》都作御。
夏天,鲁桓公与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侯、许男、曹侯在葵丘会见。宰周公,是天子的三公宰孔。宋子,是桓公未葬而襄公出来会见,礼制规定未葬称子,是继承父亲的道义。张氏说:宰周公,是天子的执政者,不同于会盟的宰,权力虽然尊贵,但不是世子那样有常尊的地位。陈止斋说:桓公的会盟有天子的事情,三次在洮地,将王人排在诸侯之上而同盟。在葵丘也将周公排在诸侯之上而不敢同盟。在首止结盟,不但不同
盟,而帅诸侯以防世子,桓知节矣。春秋是以予桓也。愚谓此春秋书法之精也。先师谓宰孔先归诸侯自盟,尊冡宰也。
译举行盟誓,并率领诸侯防备世子,桓公懂得节制了。《春秋》因此肯定桓公。我认为这是《春秋》笔法的精妙之处。先师认为宰孔让诸侯先自行结盟,是为了尊崇冡宰。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说者谓内女许嫁,而卒以成人之丧治之,所以笃兄弟之义。此僖公女,兄也。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孟子曰:「五覇桓公为盛,葵丘之防,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初命曰:诛不孝,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材,以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防,毋忘賔旅。四命曰:仕毋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毋専杀大夫。五命曰:毋曲防,毋遏籴,毋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近世张氏洽曰:「一命之词,三纲所繋,盖修身正家之要,自此以下,尊贤敬臣,子庶民,柔逺人,懐诸侯之意,略备。故谷梁氏谓『陈牲而不歃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其提纲挈领,以正率人,盖春秋之所未有。」木讷赵氏鹏飞曰:「襄王即位,适丁齐威之方覇,威公于是率东诸侯防宰周公于葵丘,宣天子五禁以令诸侯,是防实为春秋之冠,王室赖之多矣。」石林叶氏梦得则曰:「襄王之立,非惠王意,而惠后犹存,襄王未知得终安其位,此覇主之所当忧,王亦出内臣以临之,无易树子,载之初命如是,而仅终丧犹有子帯之难,则齐侯之虑不得不预也。」武夷胡氏安国亦曰:「观孟子所载初命之词,则知桓公翼戴王室之事信矣。」愚按:「孔子称威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孟子说诸侯以行王始,力贬齐桓于葵丘之防,犹力称之如此,则葵丘之防之盛可知。至公羊氏乃谓葵丘之防,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左氏亦载晋侯将如防,宰孔言齐侯不务徳而勤逺略,以止其行,反皆于葵丘之防有疵焉,何耶?盖盛之极,衰之始,而覇者本源非正,吝骄易生,诚亦有如二氏之讥云尔。然叛者九国,不见其实,而宰孔之言亦过矣。春秋生民之免左衽,正以桓公伐戎伐楚之功,而宰孔反以为非,齐之不能大戢楚人而灭▯灭黄,力不能讨者,正以晋大国之独不协力也。奈何晋方欲如防,而反止其行?或者襄王虽立,而子带傍睨,宰孔虽身预其防,隂有贰心者耶?然则九国。」之叛无实,而宰孔之言非公也。
甲子,晋侯佹诸卒【佹,九委反】
献公也立二十一年卒,而惠公夷吾入立。甲子,公羊作甲戌。张氏曰:「前已书戊辰,不应甲子在戊辰后。」合从,公羊、佹公谷皆作诡。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晋献公杀世子申生,逐公子夷吾、重耳,而宠嬖孽奚齐,使荀息辅之。献公、荀息皆非也。故献公卒而里克杀夷齐。里克虽不应杀,而奚齐不应立。里克心在立正,故不书弑君,而书杀其君之子。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左氏曰始朝齐也
狄灭温温子奔卫
温畿内邑,司冦苏忿生之后居之,故称温子。左氏曰:「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狄伐之,王不救,故灭。」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里克既杀奚齐,晋国无君,荀息与国人立奚齐之弟卓。卓立逾年,已为君矣。克又杀之,故书“弑其君”。髙氏闶集注曰:“杀奚齐不恕,则后世忠臣无以行其志;弑卓不正其罪,则后世乱臣得以肆其奸愚。”按荀息为献公傅,奚齐与卓而许献公以死者也。公羊嘉其不食言,然先儒谓其从君于昏,又罪其无益于君而自取勦灭,是自经于沟渎者。愚谓骊姬乱其国,神人共愤,奚齐与卓岂有可辅立之理?荀息受其托孤,盖愚人耳。既误其君,又累其君之子,而又自祸其身也。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
岷隐曰:「威公既覇,诸戎恐惧。至是,独与许男伐北戎,意者其为许伐乎?」
晋杀其大夫里克
里克杀奚齐与卓夷吾,赂秦,窃入而立。左氏谓杀里克以说眀已非篡也。然里克本重耳之傅,故谷梁曰:“里克所为弑者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将杀我也。”是以杀里克。先儒多谓克当献公废立之初不能廷争而中立,以及异日之祸,此至论也。
秋七月冬大雨雪
岷隐曰:「书冬而不书月,其为深冬未可知。雨雪而至于大,其寒极矣。民物必有冻死者,故春秋谨而书之
译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
解说的人认为,女子许配人家后去世,按照成人的丧礼办理,是为了敦厚兄弟的情义。这是僖公的女儿,是伯姬的兄长。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
孟子说:“五位霸主中,桓公最为兴盛,葵丘之会,诸侯捆绑牺牲、放置盟书而不歃血。第一次命令说:诛杀不孝之人,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不要以妾为妻。第二次命令说:尊重贤人,培养人才,以彰显有德行的人。第三次命令说:尊敬老人,慈爱孤幼,不要忘记宾客和旅人。第四次命令说:做官不要世袭,官职事务不要兼摄,选拔士人必须得当,不要擅自杀害大夫。第五次命令说:不要筑弯曲的堤防,不要阻遏粮食流通,不要有封地而不告知。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言语归于和好。”近世张氏洽说:“第一次命令的言辞,关乎三纲,大概是修身正家的关键,从此以下,尊重贤人、敬重臣下、爱护庶民、安抚远方之人、怀柔诸侯的意思,大致完备。所以谷梁氏说‘陈列牺牲而不歃血,将盟书加在牺牲上,完全表明天子的禁令’,它提纲挈领,以正道率领众人,大概是春秋时期所未有的。”木讷赵氏鹏飞说:“襄王即位,恰逢齐桓公正称霸,桓公于是率领东方诸侯在葵丘会见宰周公,宣扬天子五禁以号令诸侯,这次会盟实在是春秋时期的冠首,王室依赖它很多。”石林叶氏梦得则说:“襄王的立位,不是惠王的本意,而惠后还在,襄王不知道能否最终安守他的位置,这是霸主所应当忧虑的,襄王也派出内臣来监督,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载于第一次命令就是这样,然而仅仅等到丧期结束还有子带的危难,那么齐侯的忧虑不得不预先考虑。”武夷胡氏安国也说:“看孟子所载第一次命令的言辞,就知道桓公辅佐王室的事情确实可信。”我按:孔子称赞桓公一匡天下,百姓到现在还受他的恩赐。孟子说诸侯以行王道开始,极力贬低齐桓公在葵丘之会,还极力称赞他如此,那么葵丘之会的盛况可知。至于公羊氏却说葵丘之会,桓公震动而自矜,叛变的有九国。左氏也记载晋侯将要去会盟,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以阻止他的行动,反而都对葵丘之会有瑕疵,为什么呢?大概是盛极而衰的开始,而霸者的本源不正,吝啬骄傲容易滋生,确实也有如两家的讥讽那样。然而叛变的九国,不见其实,而宰孔的话也过分了。春秋时期百姓免于被夷狄征服,正以桓公讨伐戎狄、讨伐楚国的功劳,而宰孔反而认为不对,齐国不能大力遏制楚人而灭掉〇和黄,力量不能讨伐的,正以晋国大国的独自不协力。奈何晋国正想要去会盟,反而阻止他的行动?或许襄王虽然立位,而子带在一旁窥视,宰孔虽然亲身参与会盟,暗中怀有二心呢?然而九国叛变没有事实,而宰孔的话不公正。
甲子日,晋侯佹诸去世【佹,音九委】
这是献公,在位二十一年去世,而惠公夷吾入国即位。甲子日,公羊传作甲戌。张氏说:“前面已经记载戊辰,不应甲子在戊辰之后。”合从公羊传、價公谷传都作诡。
冬季,晋国里克杀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
晋献公杀了世子申生,驱逐公子夷吾、重耳,而宠爱嬖妾生的奚齐,让荀息辅佐他。献公、荀息都不对。所以献公去世而里克杀了夷齐。里克虽然不应杀,而奚齐不应立。里克心里想立正统,所以不记载弑君,而记载杀了他的国君的儿子。
十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到齐国。
左氏说:开始朝见齐国。
狄人灭掉温,温子逃奔到卫国。
温是王畿内的城邑,司寇苏忿生的后代居住在那里,所以称温子。左氏说:“苏子背叛周王,依附狄人,又不能侍奉狄人,狄人讨伐他,周王不救,所以被灭。”
晋国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以及他的大夫荀息。
里克杀了奚齐后,晋国没有国君,荀息与国人立了奚齐的弟弟卓。卓即位超过一年,已经是国君了。里克又杀了他,所以记载“弑杀他的国君”。髙氏闶集注说:“杀奚齐不宽恕,那么后世忠臣无法实行他们的志向;弑杀卓不纠正他的罪过,那么后世乱臣得以肆意作奸犯科。”按荀息是献公的师傅,奚齐与卓而答应献公以死相报的人。公羊传嘉奖他不食言,然而先儒认为他跟随昏君,又罪责他对国君无益而自取灭亡,是自缢于沟渎的人。我认为骊姬扰乱他的国家,神人共愤,奚齐与卓哪有可辅佐立位的道理?荀息接受他的托孤,大概是愚人。既误了他的国君,又连累他的国君的儿子,而又自祸其身。
夏季,齐侯、许男讨伐北戎。
岷隐说:“桓公已经称霸,诸戎恐惧。至此,只与许男讨伐北戎,意者是为许国讨伐吗?”
晋国杀了他的大夫里克。
里克杀了奚齐与卓,夷吾贿赂秦国,偷偷入国即位。左氏认为杀里克以说明自己不是篡位。然而里克本是重耳的师傅,所以谷梁传说:“里克所弑杀的是为重耳。”夷吾说:“这又将杀我。”因此杀了里克。先儒多认为里克在献公废立之初不能在朝廷争辩而中立,以至于日后的祸患,这是极正确的议论。
秋季七月,冬季大雨雪。
岷隐说:“记载冬季而不记载月份,其是否为深冬不可知。雨雪而至于大,其寒冷极矣。百姓万物必有冻死的,所以春秋谨慎而记载之。”
程氏曰:「是里克之党,欲立重耳,而以三公子之徒作乱者也。」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
杜氏注:“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与公俱防,齐侯非礼。”岷隐曰:“鲁桓与夫人姜氏如齐,遂有彭生之祸,鲁之子孙当世为永戒。今僖公不特偕如齐也,又同防齐侯于阳谷,此何礼也?夫妇失道甚矣。”张氏曰:“诸侯防覇主,而妇人与焉,威公覇业遂衰,而僖公怠弃国政,亦自此始。
秋八月大雩
旱也大雩僣也
冬楚人伐黄
黄恃齐不事楚,楚伐之,齐亦力不能救矣。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杜氏注不书朔官失之
夏楚人灭黄
左氏曰:「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灭黄。谷梁曰:「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聴,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木讷赵氏曰:「冬伐黄,夏始灭黄,黄待齐救也。三时而齐救不至,黄尚何以存?齐之覇业于是乎不克终矣。伐楚之谋,黄实济之。楚将灭黄而齐不救,盖畏楚尔。」愚谓:「威公结黄伐楚,不过假以济事。然使管仲尚在,必劝其救之。今伐而不救,无以宗诸侯。悉如仲之言,是覇业之成在伐楚之役,而覇业之隳亦根于伐楚之役也。茍济一时,弊固应尔。黄若有逺虑,附齐之后,亦当修楚贡。乃曰:「焉能害我?」此固有取祸之道。然灭而不曰奔,必其上下一心以死社稷,岂不悲夫!」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宣公也立四十五年,卒而穆公疑立,杵公羊作处。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岷隐曰:「自楚丘既城之后,狄人不敢侵卫者,十有余年。至是复侵卫,其后卫数有狄患。齐威于是不能及逺矣。」许氏曰:「桓政始衰,自楚伐黄不救,则狄有以量中国矣。」木讷曰:「前年狄灭温,温子奔卫。今狄侵卫,以卫纳温子也。既灭其国,其君逋窜,尚欲得之以甘心焉。狄之横甚矣。」
夏四月葬陈宣公
五月而葬
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左氏▯》曰:「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孙觉《经解》曰:「王室之事不载于经,而眀年经书「城縁陵」,则谋杞之说与经合矣。」木讷赵鹏飞曰:「咸之防,谋城杞也。说者疑其夏防,而眀年春始城之,谓「城縁陵」非防咸之诸侯,不知预戒事,乃所以为得时也。」咸,卫地。
秋九月大雩
胡安定前年秋八月大雩之解曰:「春秋书大雩者,二十有一,非秋则冬,无有在夏者。左氏谓龙见而雩,过则书之。然知其一,未知其二。凡言大者,皆僣天子之礼。」
冬公子友如齐
岷隐曰:「自季友来归之后,如齐者三,所以亲齐也。」张氏曰:「阳谷、▯母及咸之防,凡既防后,公子友皆如齐,盖伐楚、服郑、城縁陵之事,鲁皆同之,足以见友専鲁政也。」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
诸侯即防于咸之诸侯,再言诸侯者,中隔秋大雩及公子友如齐之文也。不再叙者,前目而后凡也。縁陵,杞邑也。左氏载淮夷病杞,将迁杞于縁陵以避之也。木讷谓淮去杞逾千里,无病杞之理,惟莒与杞邻,公羊言徐莒胁之,当是避莒尔。然公羊以此罪齐桓之専封,诸家多从其说。○愚窃以为此非専封也。夫昔未有国,今始有国者,封也。自古及今之故国,惟兴王革命之初,取乱侮亡,以其故地分建亲贤,如周公之封于鲁,太公之封于齐,始可谓之封。否则如宣王封母弟于郑,亦一二间见耳。若邢、若卫、若杞,皆古诸侯,皆以王室衰微,为夷狄所侵,而莫之救。桓公出而率诸侯为之改营他邑,使避患耳。何尝封邢、封卫、封杞,而以专封为罪也哉。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左氏以季姬为鄫夫人归宁而公怒鄫子不朝,故季姬使之来朝。公谷谓季姬先遇鄫子而使之来朝以
译程氏说:“这是里克的党羽,想要拥立重耳,而利用三位公子的党徒作乱的人。”
夏季,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设防抵御齐侯。
杜氏注释说:“妇人送迎不出家门,见兄弟不跨出门槛,与国君一同设防,对齐侯来说是不合礼制的。”岷隐说:“鲁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于是发生了彭生之祸,鲁国的子孙应当世代以此为永久的警戒。如今僖公不仅陪同前往齐国,又在阳谷一同设防抵御齐侯,这是什么礼制呢?夫妇违背正道太严重了。”张氏说:“诸侯设防抵御霸主,而妇人参与其中,齐桓公的霸业于是衰落,而僖公怠慢抛弃国家政事,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因为干旱,举行大雩祭是僭越了。
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
黄国倚仗齐国而不侍奉楚国,楚国攻打它,齐国也无力救援了。
十二年春季,周历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
杜氏注释说没有记载朔日,是史官的失误。
夏季,楚国人灭掉黄国。
《左传》说:“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和睦,不供给楚国的职贡。”说:“从郢都到我们九百里,怎么能害我们?”夏季,楚国灭掉黄国。《谷梁传》说:“贯穿了之前的盟约。”管仲说:“江国、黄国远离齐国而靠近楚国,楚国是贪图利欲的国家。如果攻打而不能救援,就无法统领诸侯了。”桓公不听,于是与他们结盟。管仲死后,楚国攻打江国,灭掉黄国。桓公不能救援,所以君子怜悯他们。木讷赵氏说:“冬季攻打黄国,夏季才灭掉黄国,黄国在等待齐国救援。过了三个季节齐国救援不到,黄国还凭什么生存?齐国的霸业于是不能善终了。攻打楚国的谋划,黄国确实助成了它。楚国将要灭掉黄国而齐国不救援,大概是畏惧楚国罢了。”我认为:“齐桓公联合黄国攻打楚国,不过是借以成就大事。然而如果管仲还在,必定劝他救援。如今攻打而不救援,无法统领诸侯。完全符合管仲的话,这说明霸业的成就在于攻打楚国的战役,而霸业的败坏也根源于攻打楚国的战役。如果只是为了成就一时之事,弊端本来就应该如此。黄国如果有长远考虑,依附齐国之后,也应当修好对楚国的贡赋。却说:‘怎么能害我们?’这本来就有招致祸患的道理。然而灭国而不说逃亡,必定是上下同心以死守社稷,难道不悲哀吗!”
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
是宣公,在位四十五年,去世后穆公被怀疑继位,杵,《公羊传》作处。
十三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岷隐说:“自从楚丘筑城之后,狄人不敢侵犯卫国的,有十多年。至此再次侵犯卫国,此后卫国屡次遭受狄患。齐桓公于是不能顾及远方了。”许氏说:“桓公的政令开始衰落,自从楚国攻打黄国不救援,狄人就有机会衡量中原诸侯了。”木讷说:“前年狄人灭掉温国,温国国君逃奔卫国。如今狄人侵犯卫国,是因为卫国接纳了温国国君。已经灭掉他的国家,他的国君逃亡躲藏,还想要得到他以称心如意。狄人的蛮横太严重了。”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
五月下葬。
僖公在咸地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侯、许男、曹伯会盟。
《左传》说:“淮夷侵扰杞国,所以暂且谋划王室之事。”孙觉《经解》说:“王室之事没有记载在经文中,而明年经文记载‘筑缘陵城’,那么谋划杞国的说法与经文相合了。”木讷赵鹏飞说:“咸地的会盟,是谋划为杞国筑城。解说者怀疑夏季会盟,而明年春季才开始筑城,说‘筑缘陵城’的不是咸地会盟的诸侯,不知道预先告诫事情,正是为了把握时机。”咸,是卫国的地方。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胡安定对前年秋八月大雩祭的解释说:“《春秋》记载大雩祭的,有二十一次,不是秋季就是冬季,没有在夏季的。《左传》说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过时了就记载。然而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凡是说大的,都是僭越天子的礼制。”
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
岷隐说:“自从季友归来之后,前往齐国的有三次,是为了亲近齐国。”张氏说:“阳谷、母地以及咸地的会盟,凡是会盟之后,公子友都前往齐国,大概是因为攻打楚国、使郑国臣服、筑缘陵城的事情,鲁国都参与其中,足以看出季友专掌鲁国政事。”
十四年春季,诸侯为杞国筑缘陵城。
诸侯就是咸地会盟的诸侯,再次说诸侯,是因为中间隔了秋季大雩祭以及公子友前往齐国的文字。不再列举,是因为前面列举后面概括。缘陵,是杞国的城邑。《左传》记载淮夷侵扰杞国,将要迁徙杞国到缘陵以躲避他们。木讷认为淮地距离杞国超过千里,没有侵扰杞国的道理,只有莒国与杞国相邻,《公羊传》说徐国、莒国胁迫杞国,应当是躲避莒国罢了。然而《公羊传》以此指责齐桓公专断分封,诸家大多跟随这种说法。○我私下认为这不是专断分封。过去没有国家,现在才开始有国家的,是分封。自古至今的旧国,只有兴起王业革命之初,夺取混乱侮辱灭亡的国家,用他们的旧地分封亲信贤人,如周公分封在鲁,太公分封在齐,才可以称为分封。否则如宣王分封弟弟在郑,也是一二间或见到的。至于邢、卫、杞,都是古代诸侯,都因为王室衰微,被夷狄侵扰,而没有谁救援。桓公出来率领诸侯为他们改营其他城邑,使他们躲避祸患罢了。何曾分封邢、分封卫、分封杞,而把专断分封作为罪责呢。
夏季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左传》认为季姬是鄫国夫人回娘家探亲,僖公恼怒鄫子不来朝见,所以季姬让他来朝见。《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季姬先与鄫子相遇而让他来朝见以
请已。按季姬前此未尝归鄫,眀年乃始归鄫。左氏之说扵经不合。西畴崔氏曰:「后书季姬归于鄫,是始嫁之文,则此时季姬犹未嫁也。乃与鄫子遇,又终归之于鄫,此何义哉?」张氏曰:「季姬不繋国,是未适人也,而与鄫子遇于防。盖僖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其失父道而不谨于男女之别甚矣。」岷隐戴氏曰:「季姬骄蹇纵恣,欲自择其对,故与鄫子遇于防。既当其意,使来请已,而眀年归于鄫。」木讷赵氏曰:「季姬不繋之国内,女之未嫁者也。盖期鄫子扵防而鄫子遇之也,使鄫子来朝以请昏于已,故眀年而季姬归于鄫,如其意也。始遇于防而公不制,中使鄫子来而公不耻,终归于鄫而公不拒。呜呼!淫风流行,桑中大车之诗不作于鲁,而駉与有駜之篇犹以颂僖,何哉?盖夫子于鲁诗存颂而略风,为鲁讳也。春秋天下之大法,岂容尽讳哉!文姜、哀姜、鄫季姬之事,备着于经,虽无鲁风可也。鄫谷梁作缯。
译请求停止。查考季姬在此之前未曾归嫁到鄫国,直到第二年才归嫁到鄫国。《左传》的说法与经文不合。西畴崔氏说:“后来记载季姬归嫁到鄫国,这是开始出嫁的记载,那么此时季姬还没有出嫁。却与鄫子在防地相遇,最终又归嫁到鄫国,这是什么道理呢?”张氏说:“季姬没有连系国名,说明她还没有出嫁,却与鄫子在防地相遇。大概是僖公宠爱他的女儿,让她自己选择配偶,这违背了为父之道,且在男女大防上很不谨慎。”岷隐戴氏说:“季姬骄傲放纵,想自己选择配偶,所以与鄫子在防地相遇。既然符合她的心意,就派人来请求停止(婚议),而第二年归嫁到鄫国。”木讷赵氏说:“季姬没有连系国名,是尚未出嫁的女子。大概是约好鄫子在防地,鄫子便在那里与她相遇,让鄫子来朝见以向她求婚,所以第二年季姬归嫁到鄫国,顺从了她的意愿。起初在防地相遇而国君不制止,中间让鄫子来朝见而国君不以为耻,最终归嫁到鄫国而国君不拒绝。唉!淫乱的风气流行,鲁国没有产生《桑中》那样讽刺男女私奔的诗篇,而《駉》和《有駜》这样的诗篇还用来歌颂僖公,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孔子在鲁国的《诗经》中保留颂诗而略去风诗,是为鲁国避讳。《春秋》是天下的根本大法,难道能完全避讳吗?文姜、哀姜、鄫季姬的事情,都详细记载在经文中,即使没有鲁国的风诗也可以。鄫,在《谷梁传》中写作缯。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沙鹿,晋山名。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变,几亡国。”木讷曰:“不书国系天下也。”夹漈曰:“沙鹿不尽晋地也,通卫狄。”
狄侵郑
石氏曰:灭温,侵卫,又侵郑,狄强甚矣。木讷赵鹏飞曰:赤狄、白狄皆在西北,今侵卫而至于郑,则与楚合矣。诸儒皆以是罪齐桓,是也。然愚按:地丑徳齐而相侵,并势则然也。商、周初兴,尝一正之,随复侵并,故禹之万国,至周兴才千八百;周之千八百国,至春秋才七十余。其间侵并,谁以罪商、周之君哉?方春秋之初,夷狄交侵,诸侯亦纷纷如鬭兽。齐桓公积二十余年,尽心力经营,辑睦诸侯,盟楚伐戎,以少杀其侵并之势。年至气衰,鼓舞既倦,戎狄、荆楚之间作,亦势然矣。岂皆齐侯之身事而责之备也哉?呜呼!世乱而赖王者兴,王迹熄而赖覇者兴。今覇者又衰矣,是可重为世道叹于何乎?归罪。
冬蔡侯肹卒
穆公也立二十九年,卒而庄公甲午立。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崔氏曰:「至是,始纯用五年一朝之制,同于事天子之礼矣。」
楚人伐徐,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左氏曰:「徐即诸夏也。」岷隐曰:「徐前此取舒,舒楚属也。」故楚伐徐。按:徐逺楚而近齐,齐不得不救,盟于牡丘,谋救徐也。次于匡,畏楚而不敢救也,使诸大夫往救,姑为救徐之名也。徐卒为楚所败,公孙敖,庆父之子。
夏五月日有食之
日与朔史皆失之故止书五月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厉楚与国也,力不能伐楚,而伐厉,又非攻其所必救。
八月螽
灾也螽公羊作▯
九月公至自防
至,自防欲救徐,不能。楚师未退,而先返,已厯三时矣。
季姬归于鄫
至是而始嫁,也不言来逆,已成于防之遇也。
己夘晦震夷伯之庙
晦者,晦朔之晦。夷伯者,公子展伯,其字也。无骇之祖,季氏之陪臣。公羊以为季氏之孚,盖所信任者也。震者,雷撃之。左氏以为有隐恶。
冬宋人伐曹
左氏以为讨旧怨,盖庄十四年,曹尝从诸侯伐宋,然已易世矣。岷隐曰:「牡丘之盟,宋、齐皆在伐厉之师,宋与齐俱。宋襄公不以救徐为念,不以盟防为信,退而伐曹,以寻旧怨。持此图覇,不亦难乎?」薛氏曰:「诸侯伐厉,而宋人内叛。」陈止斋曰:「诸侯相加兵,自庄公十九年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宋襄为之也。」木讷曰:「齐威之覇,至是三十年,诸侯无有擅相侵伐者,宋人加兵于曹,而诸侯携贰,威不能制矣。」愚谓此,宋襄公已有图覇之心也。然欲继覇,而首壊齐威之所以伯者,伐诸夏而恣楚之横,此其所为,楚执。
楚人败徐于娄林
诸侯救之不能,而徐终为楚所败。左氏曰:「牡丘之盟,为无益;伐厉之师,为徒往矣。」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左氏载:晋侯之于秦也,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不报,秦故伐晋。晋不知逊,乃逆而请战,一战而败,是以见获。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木讷曰:“异在石陨,鹢退五与六,先后之辞,史之旧文,圣人无损益焉。”髙邮孙氏曰:“书‘是月’者,别非戊申同日。”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季友立僖,生而赐氏。至其孙曰季孙行父,行父之后世以季为氏。至意如而出,昭立定专擅鲁国,而有其二,其强盖原扵季友。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髙邮孙氏曰:「春秋内女适诸侯者,书卒。」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髙氏闶曰:「公子牙之孙,叔孙戴伯也。兹,公羊作慈。」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左氏曰:「谋鄫,且东略也。」将城鄫,役病,不果而还。所云「谋鄫」者,岷隐曰:「鄫未尝与防盟,且未闻有他难,独以鲁昏姻之故,至劳诸
译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
沙鹿,是晋国的山名。晋国卜偃说:“一年之内将有重大变故,几乎导致亡国。”木讷说:“不记载国别,是因为关乎天下。”夹漈说:“沙鹿山不全在晋国境内,它连通卫国和狄人地区。”
狄人侵犯郑国。
石氏说:灭掉温国,侵犯卫国,又侵犯郑国,狄人强大极了。木讷、赵鹏飞说:赤狄、白狄都在西北,如今侵犯卫国并到达郑国,那就与楚国联合了。众儒生都因此归罪于齐桓公,这是对的。然而我认为:土地相当、德行相等而互相侵犯,势力合并就是这样。商、周初兴时,曾经一度匡正,随后又恢复侵吞兼并,所以大禹时的万国,到周朝兴起时只剩一千八百;周朝的一千八百国,到春秋时只剩七十多。其间侵吞兼并,谁能归罪于商、周的君主呢?正值春秋初期,夷狄交相侵犯,诸侯也纷乱如斗兽。齐桓公积累二十多年,尽心竭力经营,使诸侯和睦,与楚国结盟、讨伐戎狄,从而稍微削弱了侵吞兼并的势头。等到年老气衰,鼓舞人心既已疲倦,戎狄、荆楚之间兴起,也是势所必然。难道都是齐侯个人的事而要求他面面俱到吗?唉!世道混乱而依赖王者兴起,王者的踪迹熄灭而依赖霸者兴起。如今霸者又衰落了,这难道不值得为世道深深叹息吗?归罪。
冬季,蔡侯肹去世。
他是穆公,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后庄公甲午即位。
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崔氏说:“至此,才开始纯粹实行五年一朝的制度,与事奉天子的礼仪相同了。”
楚人讨伐徐国,三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爵、许男、曹伯在牡丘结盟,随后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
左氏说:“徐国就是诸夏。”岷隐说:“徐国此前夺取了舒地,舒地是楚国的属国。”所以楚国讨伐徐国。按:徐国远离楚国而靠近齐国,齐国不得不救,在牡丘结盟,是谋划救援徐国。驻扎在匡地,是畏惧楚国而不敢直接救援,派遣各位大夫前往救援,姑且做做救援徐国的样子。徐国最终被楚国打败,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
日食与朔日史官都弄错了,所以只记载五月。
秋季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讨伐厉国。
厉国是楚国的盟国,力量不能讨伐楚国,却讨伐厉国,又不是攻打楚国必定救援的地方。
八月,发生蝗灾。
是灾害,螽,公羊传作〇。
九月,鲁公从防地返回。
至,从防地,想要救援徐国,却未能做到。楚军尚未撤退,却先返回,已经历了三个季节了。
季姬嫁给鄫国。
至此才出嫁,不记载“来迎”,因为在防地的会盟中已经定下了。
己夘日,晦日,雷击夷伯的庙。
晦,是晦朔的晦。夷伯,是公子展伯,是他的字。无骇的祖父,季氏的陪臣。公羊传认为是季氏所信任的人。震,是雷击。左氏认为有隐恶。
冬季,宋国人讨伐曹国。
左氏认为是讨伐旧怨,大概在庄公十四年,曹国曾跟随诸侯讨伐宋国,然而已经改朝换代了。岷隐说:“牡丘之盟,宋、齐都在讨伐厉国的军队中,宋与齐俱在。宋襄公不念救援徐国,不守信于防地之盟,退兵后讨伐曹国,以寻旧怨。持此图霸,不亦难乎?”薛氏说:“诸侯讨伐厉国,而宋人内部叛变。”陈止斋说:“诸侯互相加兵,自庄公十九年以来未曾有过,于是再次出现,宋襄公所为。”木讷说:“齐威的霸业,至此三十年,诸侯没有擅自互相侵伐的,宋人加兵于曹,而诸侯离心,威不能制了。”我认为,宋襄公已有图霸之心。然而想要继承霸业,却首先破坏齐威之所以称霸的原因,讨伐诸夏而放纵楚国的横行,这就是他被楚国所执的原因。
楚人在娄林打败徐国。
诸侯救援未能成功,而徐国最终被楚国打败。左氏说:“牡丘之盟,毫无益处;讨伐厉国的军队,徒劳往返。”
十一月,壬戌日,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晋侯被俘。
左氏记载:晋侯对于秦国,出逃时依靠其资助,回国时利用其宠信,饥饿时吃其粟米,三次施恩而不报答,秦国因此讨伐晋国。晋国不知谦退,反而迎战请求交战,一战而败,因此被俘。
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戊申日朔,五块陨石落在宋国。同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
木讷说:“怪异在于石头陨落,鹢鸟倒退,五与六,是先后之辞,史官的旧文,圣人没有增减。”高邮孙氏说:“记载‘是月’,是区别并非戊申同日。”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季友拥立僖公,出生时赐氏。到他的孙子叫季孙行父,行父的后世以季为氏。到意如被逐出,昭公、定公专擅鲁国,而有其二,其强大大概源于季友。
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国季姬去世。
高邮孙氏说:“春秋内女嫁给诸侯者,记载卒。”
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
高氏闶说:“公子牙的孙子,叔孙戴伯。兹,公羊传作慈。”
冬季,十二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衛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在淮地会盟。
左氏说:“谋划鄫国,并且向东略地。”将要修筑鄫城,劳役病苦,未能完成而返回。所谓“谋划鄫国”,岷隐说:“鄫国未曾与会盟,且未闻有其他危难,独以鲁国婚姻之故,至劳诸
侯,其防亦不足观已。」齐威衣裳、兵车之防,盖终于此。所谓「东略」者,木讷曰:「淮夷,今临淮也。东邻鲁,西逼宋,与徐有疆场之交。前日徐为楚所败,齐救不及,齐惧淮夷诱徐为鲁、宋之患,故为兵车之防,合诸侯以观兵于淮,亦未尝有伐功。」然则此齐威垂末之举,事已可怜。僖公不过尝预防而鲁人至借以颂僖公,何哉?
译侯,其防备也不值得称道了。」齐威公在衣裳、兵车方面的防备,大概到此为止。所谓“东略”,木讷说:“淮夷,就是现在的临淮。东边邻接鲁国,西边逼近宋国,与徐国接壤。先前徐国被楚国打败,齐国救援不及,齐国担心淮夷引诱徐国成为鲁、宋的祸患,所以设置兵车防备,会合诸侯在淮水阅兵,也未曾有征伐的功劳。」既然如此,那么这是齐威公晚年之举,事情已经可怜。僖公不过是曾经预防,而鲁国人却借以歌颂僖公,为什么呢?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夏,灭项。
英氏皋陶之后,楚与国也。齐与徐伐之。左氏谓楚前年败徐而报之英氏也。崔氏曰:“败徐,岂英氏有力乎?灭项不书,谁之师?”左氏以为鲁公,谷以为齐,胡安定以为上言齐人、徐人伐英氏,下言灭项,齐、徐可知。盖谓既伐英氏,因师以灭项。《春秋》承上文而书之也。木讷亦谓项亦楚属,伐英氏不克,移兵灭项。二说未知孰是。按《春秋》不称国者多,鲁之事也。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九月,公至自防。
夫人声姜,齐桓女也。左氏谓齐以灭项,故止公,声姜防齐。公得反国,岷隐谓去冬防淮,今年夏始灭项。防淮之后,公曷为留齐?必有以也。经年于外国,事废矣。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木讷赵氏曰:齐威五覇之盛,其初防北杏以求诸侯,诸侯未和,伐宋而为鄄之防,伐郑而为幽之盟,诸侯无二矣。而后伐戎,伐徐,徐戎卒服,则救郑以示威于南,伐山戎以示威扵北,定鲁之难,救邢之危,卫灭而齐还之,杞灭而齐城之内之诸侯一徳事齐,可以南征楚也。则防江黄以掎楚之后,取舒庸以折楚之臂,然后兴次陉之师,成召陵之功,则攘夷狄之功成矣。外虽定,而王室未宁,扵是为首止之防,定世子之位,以示诸侯尊王之心。襄王践阼,又为之合葵丘之防,率诸侯以听扵冡宰,兴旷世不行之大礼,以令天下,而王室亦定矣。内和诸侯,外攘强楚,上定王室,威公盖以三王之功不我过也。则怠心生,狄灭温,齐不问,楚灭黄,齐不救,狄侵卫,齐不知。既而楚谍知其怠而易与也,于是深履东夏而伐徐。威公合八国诸侯于牡丘,顾望不进,乃命大夫救之,而徐卒底扵败。伐厉,伐英氏,威公皆不亲也。卒之内宠如林,闺门无法,一身未暝,六子为仇,敛不以礼,葬不以时,一威公耳,而前日之威公非今日之威公何也?勤怠之殊也。勤怠之意,何从生?修外而不修内也。谷梁氏曰:衣裳之防十有一,未尝有歃血之盟也,信厚也。兵车之防四,未尝有大战也,爱民也。注云:会北杏,会鄄,又会鄄防幽,又防幽会柽,会贯,会阳谷,防首止,会▯毋,防葵丘,凡十一防。洮防,咸防,牡丘防,淮,凡四。西畴崔氏曰:齐威之覇,自庄十六年盟于幽,至僖十六年防于淮,凡十有二防。而孔子称威公九合诸侯者,举其不以兵车者而已。庄十六年九国盟于幽,二十七年五国又盟于幽,僖元年六国防于柽,二年四国盟于贯,五年八国防王世子于首止,七年五国盟于▯毋,八年王人与七国防于洮,九年宰周公与七国防于葵丘,十三年七国防于咸,凡九合诸侯不以兵车。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冬,邢人、狄人伐卫【甗,鱼免反】
齐威属孝公于宋襄,易牙乱齐,立无亏,而孝公奔宋,故率诸侯伐齐以纳孝公,盖亦乗齐之乱,欲继齐之伯也。鲁虽救齐而不力,齐卒败绩。狄救齐,意亦思齐威之徳也。邢人、狄人伐卫,伐卫亦所以救齐也。凡救齐者,亦以宋襄之故,非尽忠扵齐也。齐以乱,故威公九月方葬,齐威立凡四十三年,国乱而宋纳孝公继立,名昭。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秋,宋人围曹。
刘氏曰:宋襄公欲合诸侯,而执滕宣公,又使邾文公用鄫子。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岷隐曰:首执滕子,已骇观听。防盟曹南,鄫子后至,未足深罪也。遽使邾人执而用之。防盟曹南,曹不致饩,亦微罪也。口血未干,继复围曹,以此求覇,岂不缪哉!
卫人伐邢
报邢之伐卫也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左氏曰:「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注曰:「宋襄暴虐,故思齐桓愚。按诸侯不肯从宋,而楚与中国之盟始此。此宋襄
译鲁僖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夏天,灭掉了项国。
英氏是皋陶的后代,是楚国的同盟国。齐国和徐国攻打它。左氏认为这是楚国在前一年打败徐国,而徐国向英氏报复。崔氏说:“打败徐国,难道是英氏有力气吗?灭项不记载出兵的国家,是谁的军队?”左氏认为是鲁国的军队,谷梁氏认为是齐国的军队,胡安定认为上文说齐人、徐人攻打英氏,下文说灭项,可知是齐国和徐国的军队。大概是说既然攻打英氏,就借着这支军队灭掉了项国。《春秋》承接上文来记载它。木讷也说项国也是楚国的属国,攻打英氏没有成功,转移兵力灭掉了项国。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查考《春秋》不称国名的情况很多,这是鲁国的事。
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拦截齐侯。九月,鲁公从卞地回国。
夫人声姜,是齐桓公的女儿。左氏认为齐国因为灭项,所以阻止鲁公,声姜拦截齐侯。鲁公得以返回国家,岷隐说去年冬天拦截淮地,今年夏天才灭项。拦截淮地之后,鲁公为什么留在齐国?一定有原因。在国外待了一年,政事荒废了。
冬天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木讷赵氏说:齐桓公是五霸中最盛的,他起初在北杏会盟以求合诸侯,诸侯不和,攻打宋国而在鄄地会盟,攻打郑国而在幽地结盟,诸侯没有二心了。然后攻打戎人,攻打徐国,徐国和戎人最终臣服,于是救援郑国以向南显示威力,攻打山戎以向北显示威力,平定鲁国的危难,救援邢国的危急,卫国被灭而齐国归还其土地,杞国被灭而齐国在城内筑城,中原诸侯一心事奉齐国,可以南征楚国了。于是拦截江、黄以牵制楚国的后方,夺取舒庸以折断楚国的臂膀,然后兴起次陉的军队,成就召陵的功绩,那么抵御夷狄的功业就完成了。外部虽然安定,但王室尚未安宁,于是为首止的会盟,确定太子的地位,以向诸侯显示尊王之心。襄王即位,又为他举行葵丘的会盟,率领诸侯听从冡宰,兴起旷世未行的大礼,以号令天下,而王室也安定了。对内和睦诸侯,对外抵御强楚,对上安定王室,齐桓公大概认为三王的功业也不超过自己。于是懈怠之心产生,狄人灭掉温国,齐国不过问,楚国灭掉黄国,齐国不救援,狄人侵犯卫国,齐国不知道。不久楚国间谍知道齐国懈怠而容易对付,于是深入东夏而攻打徐国。齐桓公在牡丘会合八国诸侯,观望不前,于是命令大夫救援,而徐国最终失败。攻打厉国,攻打英氏,齐桓公都不亲自前往。最终内宠如林,闺门没有法度,身体尚未安葬,六个儿子成为仇敌,收敛不依礼制,安葬不合时宜,同一个齐桓公,而昔日的齐桓公不是今日的齐桓公,为什么呢?勤勉与懈怠不同罢了。勤勉与懈怠的心意,从哪里产生?修养外部而不修养内部罢了。谷梁氏说:穿礼服的会盟有十一次,不曾有歃血为盟的,是诚信厚道。兵车的会盟有四次,不曾有大战的,是爱护百姓。注说:会北杏,会鄄,又会鄄拦截幽,又拦截幽会柽,会贯,会阳谷,拦截首止,会〇毋,拦截葵丘,共十一次会盟。洮拦截,咸拦截,牡丘拦截,淮,共四次。西畴崔氏说:齐桓公的霸业,从庄公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到僖公十六年在淮地拦截,共十二次会盟。而孔子称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是举出那些不凭借兵车的罢了。庄公十六年九国在幽地结盟,二十七年五国又在幽地结盟,僖公元年六国在柽地拦截,二年四国在贯地结盟,五年八国在首止拦截王世子,七年五国在〇毋结盟,八年王人与七国在洮地拦截,九年宰周公与七国在葵丘拦截,十三年七国在咸地拦截,共九次会合诸侯不凭借兵车。
鲁僖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国人攻打齐国。夏天,军队救援齐国。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狄人救援齐国。秋天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冬天,邢国人、狄国人攻打卫国【甗,音鱼免】
齐桓公将孝公托付给宋襄公,易牙扰乱齐国,立无亏为国君,而孝公逃到宋国,所以率领诸侯攻打齐国以接纳孝公,大概也是趁着齐国的混乱,想要继承齐国的霸业。鲁国虽然救援齐国但不尽力,齐国最终大败。狄人救援齐国,大概也是思念齐桓公的恩德。邢国人、狄国人攻打卫国,攻打卫国也是为了救援齐国。凡是救援齐国的,也是因为宋襄公的缘故,并非都对齐国忠诚。齐国因为混乱,所以齐桓公九月才安葬,齐桓公在位共四十三年,国家混乱而宋国接纳孝公继位,名号为昭。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三月,宋国人逮捕滕子婴齐。夏天,六月,宋公、曹人、邾国人在曹南结盟。鄫子在邾地拦截会盟。己酉日,邾国人逮捕鄫子,将他用作祭品。秋天,宋国人包围曹国。
刘氏说:宋襄公想要会合诸侯,却逮捕滕宣公,又让邾文公使用鄫子。一次会盟而虐待两国的国君。岷隐说:首先逮捕滕子,已经骇人听闻。在曹南会盟,鄫子迟到,不足以深罪。却立刻让邾国人逮捕并用作祭品。在曹南会盟,曹国不致送饩礼,也是小罪。口血未干,接着又包围曹国,以此求取霸业,难道不荒谬吗!
卫国人攻打邢国
报复邢国攻打卫国
冬天,拦截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地结盟
左氏说:“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地结盟,是修好齐桓公的友好关系。”注说:“宋襄公暴虐,所以思念齐桓公。查考诸侯不肯跟随宋国,而楚国与中原国家的结盟从此开始。这是宋襄公”
梁亡,梁自亡也。左氏谓好土功而民溃,何休以为峻刑,谷梁以为淫湎,要皆以失民而亡。梁亡,而秦取其地。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僖公改而大之也。闵子骞扵长府云:「何必改作?」则书此可知。
夏郜子来朝
公羊以为失地之君木讷曰:「隐十年,公败宋师,取郜,取防;桓三年,取郜大鼎于宋。则郜为宋灭乆矣,今而来朝,必鲁别封之,以为附庸。」
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以为,鲁小寝,盖诸侯三宫,天火曰灾。
郑人入滑
滑小国邻扵郑,服卫郑,故伐而入之。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左曰为邢谋卫难也
冬楚人伐随
汉东之国,随为大。随以汉东诸侯叛楚,故楚伐之。▯谓随不量力。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前年卫伐邢,去年齐人、狄人盟于邢,以谋卫难,故今年狄侵卫者,为邢故也。往者,邢与卫皆尝有狄患,齐威皆却狄而封之,今孝公反与狄盟,而致狄侵卫。故襄陵许氏曰:“中国无覇,则诸侯力攻四夷,衡决民被其灾。”此书伐卫、伐邢、入滑、伐随、侵卫者,着无覇之患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宋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初,宋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人从欲,鲜济。」木讷曰:「鹿上,宋地也。召楚人于境内而盟之,引虎入闺闼,其脱搏噬,幸矣。」而秋又防之,虎口其可屡逃哉?宜其见执也。愚谓秋之见执,已萌于春之见许。宋襄愚而妄作,楚特以戱视之耳。
夏大旱
记灾之甚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冬,公伐邾。楚人使宜申来献捷。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盂之盟,楚尝许宋以诸侯,而今盟之也。楚称子,而序于陈、蔡、郑、许、曹之上者,止斋谓宋、楚初争长也。此行实楚执宋公而序诸侯以执之者,苏氏谓宋不度徳量力而争诸侯,诸侯之所不予也。公伐邾者,邾尝从宋伐齐、鲁,救之不克,又鄫鲁之亲也,而邾执鄫子用之,故怨邾。特邾与宋盟,未敢伐,今宋为楚所伐,故乗间而伐邾。《左传》谓邾灭须句,故伐之,或言其非是也。楚人来献捷者,鲁不与盂之盟,楚故假宋捷以威鲁,鲁惧而赴薄之盟,故楚为之释宋公。《公羊》谓目夷归宋修缮而释宋公,理亦兼有之也。献捷不言宋之捷者,杜注谓秋伐宋,冬来献捷,事不异年而从可知。诸家或以为讳,或以为贬,或以为存中国而抑夷狄,各以意度之也。木讷曰:鹿上之盟,宋幸脱虎口者,以齐在也。今齐惧楚而不至,陈、蔡、郑、许皆楚之党,而曹又宋之雠也,见执固无疑矣。楚之执宋公,所以求诸侯,鲁独不至,献捷以威之,鲁惧而后从之。鲁至而宋公释,使鲁不从楚,未必释宋公。岷隐曰:齐威公覇业已成,犹不敢轻视楚,宋襄公一旦图覇,轻扵挑楚,于是楚人有狎侮之心。宋人曰盟则与之盟,宋人曰防则与之防,误而致之,至则执之。执其君以伐其国,如玩婴儿扵掌股之上,宋人俯首听命,罔敢或违,不言战,不言败,拱而胜之尔。楚人使宜申献捷于鲁,盖是防也,鲁君不与,献捷之意将以风鲁,鲁侯惧而往防,与诸侯盟于薄。既盟之后,宋公仅免而归,盖在防之诸侯,惟楚命是听,或执或伐,或盟或释,一无所与焉。愚按岷隐之论精矣,然《春秋》书诸侯者,亦以宋襄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先为中国诸侯之所共嫉,楚故因得以乗间,凡执之、释之,亦楚与诸侯之所同,不可谓诸侯一无所与也。合依经文列叙诸侯为正,盂《公羊》作霍,《谷梁》作雩。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其俱反】
左氏谓须句国也,邾灭之,公伐邾而取之,反其君焉,礼也。木讷曰:「若是,则鲁之美事,春秋当书『邾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公伐邾,归须句子于须句,如书归邾子益之文,然后眀白。今直书『公伐邾取须句』,如『莒人伐杞取牟娄』之类,
译梁国灭亡,是梁国自己招致的灭亡。《左传》认为是因为喜好土木工程而导致民心离散,何休认为是因为刑罚严酷,《谷梁传》认为是因为沉溺酒色,总之都是因为失去民心而灭亡。梁国灭亡后,秦国夺取了它的土地。
僖公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
这是僖公改建并扩大了南门。闵子骞在长府说:“何必改建呢?”由此可知《春秋》记载此事的用意。
夏天,郜国国君来朝见。
《公羊传》认为是失国之君,木讷说:“隐公十年,鲁国击败宋国军队,夺取了郜和防;桓公三年,从宋国夺取了郜的大鼎。那么郜国被宋国灭亡已经很久了,现在郜君来朝见,一定是鲁国另外分封他,作为附庸国。”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认为是鲁国的小寝宫,大概诸侯有三座宫室,天火称为灾。
郑国人侵入滑国。
滑国是小国,邻近郑国,臣服于卫国和郑国,所以郑国攻打并侵入它。
秋天,齐国人和狄人在邢国结盟。
《左传》说是为了替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灾难。
冬天,楚国人攻打随国。
汉水东边的国家中,随国最大。随国率领汉水东边的诸侯背叛楚国,所以楚国攻打它。〇这是说随国不自量力。
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前年卫国攻打邢国,去年齐国人和狄人在邢国结盟,以谋划抵御卫国的灾难,所以今年狄人侵犯卫国,是为了邢国的缘故。过去,邢国和卫国都曾遭受狄人的祸患,齐桓公都击退狄人并封立他们,现在齐孝公反而与狄人结盟,导致狄人侵犯卫国。所以襄陵许氏说:“中原没有霸主,那么诸侯就会互相攻伐四方蛮夷,权谋决断,百姓遭受灾难。”这里记载攻打卫国、攻打邢国、侵入滑国、攻打随国、侵犯卫国,是为了彰显没有霸主的祸患。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宋国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的支持,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地位,是祸患,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幸好最后失败了。”起初,宋国想要会合诸侯,臧文仲听说后说:“依靠人力顺从欲望,很少能成功。”木讷说:“鹿上是宋国的土地。在境内召唤楚国人结盟,如同引虎入室,能逃脱被搏杀吞噬,已是侥幸了。”而秋天又防备他,虎口岂能屡次逃脱呢?适宜被俘获。我认为秋天被俘获,已经在春天被答应时埋下祸根。宋襄公愚昧而妄动,楚国只是把他当作戏耍的对象罢了。
夏天大旱。
记载灾害的严重程度。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鄭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楚国俘获宋公并攻打宋国。冬天,鲁公攻打邾国。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十二月癸丑日,鲁公在薄地会合诸侯结盟,释放宋公。
盂地的会盟,楚国曾经答应宋国给予诸侯支持,现在却在此会盟。楚国称子,并且排在陈、蔡、郑、许、曹之上的原因,止斋认为是宋国和楚国起初争夺盟主地位。这次行动实际上是楚国俘获宋公并排列诸侯以执行此事,苏氏认为是宋国不估量德行和力量而争夺诸侯,诸侯不给予支持。鲁公攻打邾国,是因为邾国曾经跟随宋国攻打齐国、鲁国,救援未能成功,而且邾国是鲁国的亲善国家,而邾国却俘获鄫子并杀了他,所以怨恨邾国。只是邾国与宋国结盟,不敢攻打,现在宋国被楚国攻打,所以趁机攻打邾国。《左传》认为是邾国灭亡须句,所以攻打它,或许这种说法不对。楚国人来献捷,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盂地的会盟,楚国所以借宋国的捷报来威慑鲁国,鲁国害怕而赶赴薄地的会盟,所以楚国为他释放宋公。《公羊传》认为是目夷回到宋国修缮城防而释放宋公,道理上也有兼有的情况。献捷不说是宋国的捷报,杜预注认为秋天攻打宋国,冬天来献捷,事情不在同一年而跟随可知。各家有的认为是避讳,有的认为是贬斥,有的认为是保存中原而抑制夷狄,各自凭心意推测。木讷说:鹿上之盟,宋国侥幸逃脱虎口,是因为齐国在。现在齐国害怕楚国而不到,陈、蔡、郑、许都是楚国的党羽,而曹国又是宋国的仇敌,被俘获本来就没有疑问了。楚国俘获宋公,是为了求得诸侯,鲁国独自不到,献捷来威慑他,鲁国害怕后才跟随他。鲁国到了宋公才被释放,如果鲁国不跟随楚国,未必会释放宋公。岷隐说:齐桓公霸业已成,尚且不敢轻视楚国,宋襄公一旦图谋霸业,轻易挑衅楚国,于是楚人有轻侮之心。宋人说结盟就与他结盟,宋人说会盟就与他会盟,错误地导致他到来,到来就俘获他。俘获他的国君来攻打他的国家,如同玩弄婴儿在手掌之上,宋人俯首听命,不敢有违抗,不记载战争,不记载失败,拱手而胜罢了。楚国人派宜申向鲁国献捷,大概是这次会盟,鲁君不参加,献捷的意思是要讽喻鲁国,鲁侯害怕而前往会盟,与诸侯在薄地结盟。会盟之后,宋公仅仅免于祸患而归,大概在于会盟的诸侯,只听楚国的命令,或俘获或攻打,或结盟或释放,一无所与。我认为岷隐的论述很精辟,然而《春秋》记载诸侯,也是因为宋襄公一次会盟而虐待两国国君,先被中原诸侯所共同嫉恨,楚国所以得以趁机,凡是俘获他、释放他,也是楚国与诸侯所共同做的,不能说诸侯一无所与。应该依照经文列举诸侯为正,盂《公羊传》作霍,《谷梁传》作雩。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其俱反】
《左传》认为须句是一个国家,邾国灭亡它,鲁公攻打邾国而夺取它,归还它的国君,这是合乎礼的。木讷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是鲁国的美事,《春秋》应当记载‘邾国灭亡须句’,须句子来投奔,鲁公攻打邾国,归还须句子到须句,如同记载归还邾子益的文字,然后明白。现在直接记载‘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如同‘莒人攻打杞国夺取牟娄’之类,
则须句乃邾之邑,鲁伐邾而取其邑,安可以须句为国?且今既取之,则灭矣,至文七年,安得公又伐邾取须句耶?」则知须句邾邑,今伐而取之,以责其不服,其服则又反之,至文公之世,又伐而取之也。愚按:胡安定扵此后升陉之战,亦曰「鲁伐邾之国,又取其邑」,致此之战,其恶可知,则安定已指须句为邾之邑而鲁取之矣。
译那么须句就是邾国的城邑,鲁国攻打邾国并夺取了它的城邑,怎么可以把须句当作一个国家呢?况且现在已经夺取了它,那就是灭掉了它,到了文公七年,怎么会有鲁公再次攻打邾国夺取须句的事情呢?」由此可知须句是邾国的城邑,如今鲁国攻打并夺取了它,是为了责备邾国不服从,邾国服罪后鲁国又归还了它,到了文公时期,鲁国又攻打并夺取了它。我按:胡安定的观点认为,在此后的升陉之战中,也说“鲁国攻打邾国,又夺取了它的城邑”,导致了这场战争,其恶劣程度可以想见,那么胡安定已经指出须句是邾国的城邑而被鲁国夺取了。
夏宋公衞侯许男滕子伐郑
左氏曰:三月,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孙氏曰:齐桓之世,庄十六年,荆伐郑;二十八年,荆伐郑;僖元年,楚人伐郑;二年,楚人侵郑;三年,楚人伐郑。郑不即楚,此而即者,宋襄不能与楚抗也。木讷曰:郑人从楚,力不支也。宋襄公已不能抗楚,甘就执辱,何责郑之弱而附楚?岷隐曰:宋襄被执之后,归反其国,当痛自循省,为卧薪尝胆之计,乃以郑之朝楚起而伐郑。楚师救郑,卒败于▯。崔氏曰:宋公释乎执而遽伐郑,所以怒楚而致战也。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木讷曰:「升陉,鲁地也。邾伐我。也公二年之间,再伐邾,一取其地,宜邾必有以报鲁。」左氏载:「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楚伐宋以救郑,宋与之战,败而伤股,七月而卒。狂愚取祸,尚自称仁义之师。刘氏《意林》以为无异盗蹠,以分均为仁,以后出为义也。刘氏《▯》以为宋公之爱人也,无异扵杀之也。师氏谓其败齐师,执滕子,围曹,伐郑,其扵仁义逺矣。及战于▯,乃以不擒二毛,不阻隘为辞,适所以败其众也。木讷谓彼方脱衅鼓之余以归,不能责躬自咎,内辑其国,外和四邻,修徳养威,待时而动,而招楚兵,自取败亡,乃假区区妇人之仁,以要大义之名。公羊遂以为文王之战,吾不咎其与宋襄之过,而切愤其待文王之薄也。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
左氏曰:「讨其不与盟于齐也。」注:谓十九年盟齐,以无忘桓公之徳,而宋独不防,故今讨之。岷隐曰:「宋襄虽失道,然纳齐孝公,实有徳于齐。今败于▯而死,诸侯之所同念也。而孝公首伐之,既伐其国,又围其邑,是以知孝公之背徳也。」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左氏曰:「伤扵▯故也。」不书葬者,诸侯畏楚,且疾之,无防葬者也。
秋楚人伐陈
左氏曰讨其贰于宋也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杞称子者,左氏谓其用夷礼,公羊谓贬其为徐莒所胁,谷梁谓其为时王所黜,未知孰是。尝闻先师王贯道云:「杞病于夷,虽頼齐威城之仅安然,几扵非国,故降伯而以子自贬。」然则亦从其赴而书之欤?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
郑入滑,王请于郑,郑反执其使,故王使狄伐郑。
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
天王,襄王也。左氏载王子带之事,言避母弟之难也。木讷曰:「叔带者,惠王陈妫之所爱也。若杀父母之所爱,则与郑庄公何异?故宁避之,而出居于郑。」文武之灵未泯,天下必有勤王者。若不得巳而逊于叔带,是亦文武之子孙耳,此襄王之心也。盖带之乱,卫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故出居郑。其书「天王出居于郑」,志出入之实尔。三▯凿为异论,曰:「天子无出,且出入人之常,岂天子独能入而不能出耶?」又曰:「王者无外,故不言出,出失天下也。」夫一视同仁,王者之心,此所谓无外也,岂谓王者一出而遂有外乎?一举足而出,天下遂非其有乎?书曰:「王出郊。」《康王之诰》曰:「王出在应门之外。」《易》曰:「王用出征。」夫圣人书「天王出居于郑」,志天王出而天下无勤王者,非谓王不可出而出也。《曲礼》有「天子不言出」之文,盖生于三传。
晋侯夷吾卒
惠公也,子圉嗣立为懐公。秦纳文公入,而杀圉。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卫侯燬灭邢。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
诸家皆谓卫灭同姓故罪而生名之,书卫侯燬灭邢。朱文公曰: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因而▯写之误。木讷赵氏曰:下有卫侯燬卒之文,后世▯授以类误耳。《春秋》书灭同姓者有矣,而未尝名。虞灭下阳,楚灭夔,皆同姓也,何以不名?楚子防诱蔡侯杀之,此非同姓也,何以反名之?且书灭国则其恶自着,同姓非同姓,后世自辨,不在书名而后知其灭同姓也。《曲礼》遂曰:
译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左氏说:三月,郑伯前往楚国。夏天,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孙氏说:齐桓公的时代,庄公十六年,楚国攻打郑国;二十八年,楚国攻打郑国;僖公元年,楚国人攻打郑国;二年,楚国人侵犯郑国;三年,楚国人攻打郑国。郑国不依附楚国,这次却依附了,这是因为宋襄公不能与楚国抗衡。木讷说:郑国人跟随楚国,是因为力量支撑不住。宋襄公已经不能抗衡楚国,甘愿遭受被俘的屈辱,怎么能责备郑国弱小而依附楚国呢?岷隐说:宋襄公被俘之后,回国反省,应当痛定思痛,制定卧薪尝胆的计划,却因为郑国朝见楚国就起兵攻打郑国。楚国军队救援郑国,最终在泓水战败。崔氏说:宋公刚被释放就急忙攻打郑国,这是为了激怒楚国而导致战争。
秋天八月丁未日,在升陉与邾国人交战。
木讷说:“升陉,是鲁国的土地。邾国攻打我国。鲁公在两年之间,两次攻打邾国,一次夺取了他们的土地,邾国理应报复鲁国。”左氏记载:“我军大败,邾国人缴获了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
冬天十有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楚国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国与之交战,战败并伤了大腿,七个月后去世。狂妄愚蠢地招致祸患,还自称是仁义之师。刘氏《意林》认为这与盗跖没有区别,把平分利益当作仁,把后出手当作义。刘氏《某书》认为宋公爱护别人,无异于杀害他们。师氏认为他打败齐军,俘虏滕子,围攻曹国,攻打郑国,离仁义远得很了。等到在泓水交战,却以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不阻碍险隘为借口,这正是导致军队失败的原因。木讷认为他刚从衅鼓的耻辱中逃脱回来,不能自责自咎,对内安抚国家,对外和睦四邻,修养德行积蓄威势,等待时机行动,却招引楚军,自取败亡,竟然借区区妇人之仁,来博取大义的名声。公羊传于是认为这是文王的战争,我不责怪他与宋襄公的过错,却深切愤慨他对文王的轻慢。
二十有三年春天,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
左氏说:“讨伐他不参加齐国的盟会。”注:指十九年盟会齐国,以不忘桓公的德行,而宋国独自不防备,所以现在讨伐他。岷隐说:“宋襄公虽然失道,但接纳齐孝公,确实对有功。现在在泓水战败而死,是诸侯共同怀念的。而孝公首先攻打他,既攻打他的国家,又包围他的城邑,由此可知孝公背弃恩德。”
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左氏说:“因为在泓水受伤的缘故。”不记载葬礼,是因为诸侯畏惧楚国,并且痛恨他,没有人去送葬。
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左氏说:讨伐他背叛宋国。
冬天十有一月,杞子去世。
杞称子,左氏认为是因为他使用夷狄的礼仪,公羊传认为贬低他是因为被徐、莒胁迫,谷梁传认为他是被当时的周王废黜,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曾听先师王贯道说:“杞国受困于夷狄,虽然依靠齐威公筑城才勉强安定,几乎不像个国家,所以降为伯而以子自称贬低。”那么也是根据他的讣告而记载的吗?
二十有四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狄人攻打郑国。
郑国入侵滑国,周王向郑国请求,郑国反而拘禁了使者,所以周王派狄人攻打郑国。
秋天七月,冬天,周天子出逃居住在郑国。
天王,是襄王。左氏记载王子带的事情,说是躲避母亲弟弟的灾难。木讷说:“叔带,是惠王陈妫所宠爱的人。如果杀掉父母所爱的人,那么与郑庄公有什么区别?所以宁愿躲避他,而出逃居住在郑国。”文武的神灵未泯,天下一定有勤王的人。如果不得已而逊位于叔带,这也是文武的子孙啊,这是襄王的心意。大概叔带的叛乱,卫士将要抵御他,王说:“先王会怎么说我?”所以出逃居住在郑国。书中记载“天王出居于郑”,是记录出入的实情罢了。三传凿空为异论,说:“天子没有出逃,而且出入是人的常情,难道天子只能入而不能出吗?”又说:“王者没有内外之分,所以不说出,出就是失去天下。”一视同仁,是王者的心,这就是所谓的无外,难道是说王者一出就有内外了吗?一举足而出,天下就不再是他的了吗?《尚书》说:“王出郊。”《康王之诰》说:“王出在应门之外。”《易经》说:“王用出征。”圣人书中记载“天王出居于郑”,是记录天王出逃而天下没有勤王的人,不是说王不可出而出。《曲礼》有“天子不言出”的文字,大概源于三传。
晋侯夷吾去世。
惠公,儿子圉继位为怀公。秦国接纳文公回国,而杀死了圉。
二十有五年,春天,周王正月,卫侯燬灭掉邢国。夏天,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诸家都认为卫侯灭掉同姓所以定罪而生名,记载卫侯燬灭邢。朱文公说:经文只隔了夏四月癸酉一句,就记载卫侯燬卒,恐怕是因而抄写错误。木讷赵氏说:下面有卫侯燬卒的文字,后世传授以类误耳。《春秋》记载灭同姓的有,但未曾书名。虞灭下阳,楚灭夔,都是同姓,为什么不书名?楚子诱骗蔡侯杀了他,这不是同姓,为什么反而书名?况且记载灭国则其恶自着,同姓非同姓,后人自辨,不在书名而后知其灭同姓。《曲礼》于是说:
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吾尝考《小戴礼》,多汉儒杂说,援《春秋》三传以立文也。且卫之灭邢固甚矣,而邢之灭实有以自致之。邢、卫均有狄患,均受齐威之徳,迁而城之。二国既安,则比以抗狄可也。邢乃叛卫从狄,又胁狄以伐卫。卫抗狄犹惧不支,邢、狄合而攻卫,卫盖危矣。卫固无以制狄,故卫灭邢,所以夺狄之援,纾国之病也。然谋则善矣,如灭国之罪何?圣人自十八年以至扵今,书邢、卫之事甚详,所以着邢不当附狄伐卫,卫亦岂当从而遂灭之?二者均有罪也。愚谓书灭则卫罪为重。
译诸侯丧失土地,名义上等同于消灭同姓诸侯。我曾经考察《小戴礼记》,其中多有汉代儒者的杂说,是援引《春秋》三传来确立文辞的。况且卫国灭亡邢国确实太过分了,但邢国的灭亡也确实有自取灭亡的原因。邢国和卫国都遭受狄人的祸患,都受到齐国的恩德,被齐国迁徙并筑城安置。两国既然已经安定,那么联合起来抵抗狄人是可以的。邢国却背叛卫国而依附狄人,又胁迫狄人来攻打卫国。卫国单独抵抗狄人尚且担心支撑不住,邢国和狄人联合攻打卫国,卫国确实处于危险之中。卫国本来就没有办法制服狄人,所以卫国灭亡邢国,是为了夺取狄人的援助,缓解国家的祸患。然而计谋虽然好,但如何能抵销灭亡他国的罪责呢?圣人从鲁宣公十八年到现在,记载邢国和卫国的事非常详细,是为了表明邢国不应当依附狄人攻打卫国,卫国难道就应当因此就灭亡它吗?两者都有罪过。我认为记载“灭”字,那么卫国的罪责更重。
宋荡伯姬来逆妇
伯姬,鲁女,嫁宋荡氏。来,为其子逆妇,以侄从姑也。先儒谓娶妻必亲迎,而伯姬为子逆妇,非也。诸侯嫁女于大夫,以大夫同姓为主,今公以爱其女而自主之,亦非也。
宋杀其大夫
杜氏注曰:「其事则未闻。」胡安定曰:「以▯之战不死难也。」崔氏曰:「岂嗣君三年丧毕,既临事而治▯战之罪?诸大夫有以众死者乎?」木讷曰:「宋为楚所败,宋襄自取之也,安可以责其臣?今襄公死,成公立,晋文即位二年方图伯,宋将托于晋,乃归罪于其臣,以灭先君之耻而杀其大夫。」愚按:「此皆以宋之事而意度之,若阙所不知,当从杜注。」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顿迫于陈,顿子奔楚。楚围陈而纳之。中国虐,小夷狄反借为义举。
葬卫文公
立二十五年卒而成公立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他刀反】
木讷曰:「莒自僖元年鲁获拏之后,未尝通鲁,怨亦深矣。卫成公斩然衰绖中,为洮之防以平之,盖有比小、事大之义。然莒子不至,以庆如防,何益扵平?盖平之意出扵卫,莒疑鲁之未肯平,故以大夫聴命焉。眀年,向之盟而后成矣。」岷隐曰:「卫文公新卒,嗣子未逾年,非有甚不得已之事也,何至匆匆亟为此盟?」范▯曰:「卫称子,在丧,洮鲁地。」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速盟于向。木讷谓:“莒今知鲁,肯平,故莒子亲来;卫知鲁、莒已可平,故在丧不再行,而使大夫。”岷隐曰:“左氏以为寻洮之盟也。洮之盟才一月,何盟之寻?”僖公谓:“前日之盟,莒子不亲至,不足以为平,故复防于向。不知洮之盟,莒子不至,公与大夫盟,已失体矣。今卫又效尤,使大夫来,公自轻亦甚矣。平莒非大事,何汲汲若此乎?”向,莒地。速,公羊作遫。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夏,齐人伐我北鄙,卫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
齐初怨鲁救无亏,至齐之盟,宜释然矣。鲁、齐甥舅之邦,乃乗其不备,潜师侵之,怨其来追。夏,又伐之。卫之伐齐,为鲁伐也。鲁之乞师扵楚,将伐齐也。公子遂者,东门襄仲也。酅公谷作嶲。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
防楚同姓国,楚虐其小而灭之。《▯谓夔不祀而见灭,故楚虽灭同姓而不名。刘氏《意林》曰:「楚祖鬻熊,夔祖熊挚,诸侯祀不过其祖。夔不祀,祝鬻与鬻熊非其罪。」《夔公羊》作隗。
冬楚人伐宋围缗
▯谓宋恃善于晋而背楚,故楚伐之。岷隐曰:「前者齐伐宋,尝围缗;今者楚伐宋,又围缗。缗之百姓,何以堪命?此皆宋襄之余孽也。」《缗谷梁》作「闵」。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
齐虽首兵,鲁乃以夷狄攻中国,其失多矣。僖公负齐威,一至于此。
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岷隐曰:「杞或称侯,或称伯,至于称子,极矣。故春秋因其自贬而书之。僻陋用夷庭,实有阙。鲁人重物而不重礼,公子遂所以入杞也。责其不共,杞何敢尔?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
孝公立十年卒。杜注曰:「三月而葬速,襄陵。」许氏曰:「齐桓既没,诸侯思之,如周人之思召伯也。孝公不能借之以兴,观其间楚人之胜,以围宋襄,又侵伐鲁僖不已,与桓公下宋、桓、鲁、庄之意正相反,覇业所以隳矣。」愚按:「桓公务却狄,摧楚;孝公首盟狄,盟楚,不克绍,如此无足责也。」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
崔氏曰:春接其君,秋入其国,以内为过扵杞,无讥。木讷曰:鲁怯于齐,而虐于杞。怯者,吾则乞师,必取其邑;虐者,吾以偏师直入其郛。僖公自公子友死,而用公子遂,善恶判矣。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崔氏曰:是时齐威既没,楚人肆横,执宋公,伐宋国,败宋师,献宋捷,围宋邑,不道于宋,已甚。今又围宋,宋之盟,犹薄之盟尔。泰山孙氏曰:
译宋国的荡伯姬前来迎娶儿媳。
伯姬是鲁国的女子,嫁给了宋国的荡氏。来,是为她的儿子迎娶儿媳,这是以侄女跟随姑母(一同出嫁)的缘故。先前的儒者认为娶妻必须亲自迎接,而伯姬为儿子迎娶儿媳,这是不对的。诸侯将女儿嫁给大夫,以同姓的大夫为主,现在国君因为疼爱自己的女儿而亲自主持,这也是不对的。
宋国杀死了他的大夫。
杜预注说:“这件事的详情没有听说过。”胡安国说:“是因为在泓水之战中没有死于国难。”崔氏说:“难道是继位的国君在三年丧期结束后,等到处理国事时才追究泓水之战的罪责?各位大夫中有带领众人战死的吗?”木讷说:“宋国被楚国打败,这是宋襄公自找的,怎么能责怪他的臣子?现在襄公死了,成公即位,晋文公即位两年后才图谋霸业,宋国打算依附晋国,于是将罪责归咎于他的臣子,以此来洗雪先君的耻辱并杀死了他的大夫。”我认为:“这些都是根据宋国的事进行推测,如果不知道详情,应当遵从杜预的注释。”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回顿国。
顿国受到陈国的压迫,顿子逃奔到楚国。楚国包围陈国从而接纳了顿子。中原国家施行暴虐,小夷狄反而借此做出义举。
安葬卫文公。
在位二十五年去世,成公即位。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公在洮地会见卫国的子莒庆并结盟。
木讷说:“莒国自从僖公元年鲁国抓获拏之后,未曾与鲁国往来,怨恨也很深了。卫成公穿着丧服,在洮地设防以平息争端,大概有亲近小国、侍奉大国的含义。然而莒子没有到来,只派庆到洮地,这对平息争端有什么益处呢?大概平息争端的意思出自卫国,莒国怀疑鲁国不肯平息,所以只派大夫听命。第二年,在洮地结盟后才成功。”岷隐说:“卫文公刚去世,继位的国君未满一年,没有非常不得已的事情,为何匆匆忙忙急于进行这次结盟?”范氏说:“卫国称子,是因为在丧期,洮是鲁国的地方。”
二十六年春天周王正月己未日,鲁公在洮地会见莒子、卫国的速并结盟。木讷说:“莒国现在知道鲁国肯于平息争端,所以莒子亲自前来;卫国知道鲁国、莒国已经可以平息争端,所以在丧期不再亲自前往,而派大夫。”岷隐说:“左氏认为这是为了重申洮地的盟约。洮地的盟约才一个月,为什么要重申盟约?”僖公说:“前次的盟约,莒子没有亲自到来,不足以作为平息争端的依据,所以又在洮地结盟。不知道洮地的盟约,莒子没有到来,鲁公与大夫结盟,已经失礼了。现在卫国又效仿这种错误,派大夫前来,鲁公自我轻视也太严重了。平息与莒国的争端不是大事,为何如此急切呢?”洮,是莒国的地方。速,公羊传作遫。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夏天,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
齐国起初怨恨鲁国救助无亏,到了齐地结盟时,应该释然了。鲁国、齐国是甥舅之邦,齐国却趁其不备,暗中出兵侵犯,怨恨鲁国前来追击。夏天,又攻打鲁国。卫国攻打齐国,是为了鲁国而攻打。鲁国向楚国请求出兵,将要攻打齐国。公子遂,就是东门襄仲。酅,公羊传、谷梁传作嶲。
秋天,楚国人灭掉夔国,将夔子带回楚国。
夔国是楚国的同姓国家,楚国虐待小国而灭掉它。《左传》认为夔国不祭祀祖先而被灭,所以楚国虽然灭掉同姓国家而不称其名。刘氏《意林》说:“楚国的祖先是鬻熊,夔国的祖先是熊挚,诸侯祭祀不超过自己的祖先。夔国不祭祀,祝颂鬻熊与鬻熊不是他的罪过。”《公羊传》中夔作隗。
冬天,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
《左传》认为宋国依仗与晋国交好而背叛楚国,所以楚国攻打它。岷隐说:“以前齐国攻打宋国,曾经包围缗地;现在楚国攻打宋国,又包围缗地。缗地的百姓,如何能承受这样的命运?这都是宋襄公留下的祸害。”《谷梁传》中缗作“闵”。
鲁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谷地。鲁公从伐齐归来。
齐国虽然首先发动战争,鲁国却率领夷狄攻打中原国家,过错太多了。僖公辜负了齐国的威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二十七年春天,杞子前来朝见。
岷隐说:“杞国有时称侯,有时称伯,至于称子,已经是极低的称号了。所以《春秋》根据它自我贬低而记载。地处偏僻简陋,使用夷狄的礼仪,确实有缺失。鲁国人重视财物而不重视礼节,公子遂因此进入杞国。责备他们不恭敬,杞国怎敢这样?想要加罪于人,难道没有借口吗?”
夏天,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秋天,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
孝公在位十年去世。杜预注说:“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是因为襄陵。”许氏说:“齐桓公去世后,诸侯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伯一样。孝公不能借此振兴,看他让楚国人获胜,包围宋襄公,又不断侵伐鲁僖公,这与桓公安抚宋、桓公、鲁、庄公的意思完全相反,霸业因此败坏。”我认为:“桓公致力于抵御狄人,挫败楚国;孝公首先与狄人结盟,与楚国结盟,不能继承先业,像这样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崔氏说:春天接待其国君,秋天进入其国家,因为认为对杞国有过错,所以不加讥讽。木讷说:鲁国畏惧齐国,而虐待杞国。畏惧齐国,我们就请求出兵,一定要夺取其城邑;虐待杞国,我们就用偏师直接攻入其外城。僖公自从公子友死后,任用公子遂,善恶就分明了。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十二月,甲戌日,鲁公在宋国会见诸侯并结盟。
崔氏说:这时齐国的威望已经消失,楚国人肆意横行,拘禁宋公,攻打宋国,打败宋军,献捷于宋,包围宋邑,对宋国不道,已经太过分了。现在又包围宋国,宋国的盟约,还比不上薄地的盟约。泰山孙氏说:
四国杂然从夷,以围中国,其恶自见。先儒亦谓楚序扵诸侯之上,而独称人者,嫌其予楚以覇也。木讷曰:楚之虐宋,亦甚矣。宋成以父之雠,义不屈扵楚,亦可谓贤子欤?于时晋文兴覇,盖已四年,宋亦有足恃者,而楚虐宋不已,楚则然尔。诸侯之不知变,一至此哉!有晋可从而不从,反比楚以戕中国,其罪盖重于楚。晋文扵此不得不兴也。或者疑晋文兴覇之暴,盖不速则无及,于天下之患,而诸侯皆楚矣。眀年败楚于城濮,岂独宋赖之,天下赖之也。
译四方诸侯杂乱地顺从楚国,包围中原地区,他们的恶行自然显露。先前的儒者也说,楚国在诸侯中排序靠前,却唯独称其为“人”,是忌讳给予楚国霸主的地位。木讷说:楚国虐待宋国,也太严重了。宋成公怀着对父亲的仇恨,在道义上不屈服于楚国,也可以说是贤德的儿子吧?当时晋文公兴起霸业,大概已有四年,宋国也有可以依赖的力量,而楚国虐待宋国不停止,楚国就是这样啊。诸侯不知道变通,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有晋国可以跟随却不跟随,反而亲近楚国来残害中原国家,他们的罪过大概比楚国还重。晋文公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兴起霸业。有人怀疑晋文公兴起霸业过于急躁,大概是因为如果不迅速行动就来不及了,面对天下的祸患,诸侯都已经归附楚国了。第二年晋军在城濮击败楚国,难道只是宋国依赖它吗,天下都依赖它啊。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楚人救卫。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楚杀其大夫得臣。卫侯出奔楚。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防。公朝于王所。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
此楚围宋之乆,宋告急于晋,晋文公因为图覇攘夷之举也。书晋侯侵曹,晋侯伐卫者,曹卫皆楚之党,而晋之怨,故侵之伐之,以诱致楚也。书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者,鲁先使买戍卫,今因晋伐卫,故托名不卒戍而杀之,以恱晋也。书楚人救卫者,楚为晋所诱致也。书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者,执楚之党,畀楚之仇,以怒楚使战也。书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杀其大夫得臣者,得臣强愎取败,而楚子归罪于得臣也。书卫侯出奔楚者,楚救之不克,欲与楚而国人不可,故奔楚也。书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防者,功成定覇,以盟诸侯,陈后至而不及盟也。书公朝于王所者,王在践土而朝之也。书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者,卫之出奔,元咺奉其弟叔武以守,今晋赦卫侯得归,反杀叔武,故元咺诉于晋也。木讷赵氏曰:晋文之覇功与齐威同,而势与齐威异。齐威之兴,天下习衰周之弊,而莫识所谓覇者,故齐威求诸侯为难,必屡防屡盟,训谕告戒,而后诸侯服从。然欲制楚,则楚方张其侵犯,不过蔡而已,故诸侯既合,则一问而楚服。晋文之兴,则诸侯盖习于从覇,惟时无其人,则无所适从,晋文起而号召之,一挥而至矣。然楚之强,则非齐威之时也。齐威之时,楚不出蔡、郑,而今直蹈齐鲁之郊,鲁、宋、曹、卫、陈、郑、蔡、许,自东以南皆楚矣。晋文将起而收之,不其艰哉?故齐威伐楚至扵召陵,楚地也。晋文败楚止于城濮,卫地也。自楚及卫,盖千里,却楚千里之外,以收鲁、宋、曹、卫、陈、郑、许、蔡,半天下之诸侯,其用力为如何?论者不察而妄疵晋文以为不及齐威,此不识天下之势,书生语也。齐威制楚以三十年之乆,故合诸侯以正问罪之名,期其服而而已。晋文则解倒垂之急于旦暮之间,故务以谋必于胜之而后已,是二者又势之不同也。践土之盟,于温之防,天王皆在。天王下居成周,而出次于外。践土之盟,圣人惟书公朝于王所,不书所以出之,故不若温之防,书狩而后朝之有序也。三▯遂有天王下劳晋侯之说,此不可信,▯而不稽诸经也。经于僖二十四年书天王出居于郑,自后未甞书归于成周。践土即郑地也,则天王盖居扵是乆矣,何下劳之有?或者弃经任传,谓左氏有晋侯纳王之事,遂以为实。春秋以周为重,安有晋侯纳王而不书者哉?天王之归,盖因今践土之盟也。前此郑陷于楚,天下无勤王者。今晋侯克楚于城濮,以敌王忾,奏凯于王防,诸侯以盟于郑,以诸侯朝焉。天王因是复归于成周。冬书河阳之狩,则天王既归而出狩也。文公非缓于纳王也,盖先胜楚而后纳王也。伐楚者,纳王之资也。然则践土之盟,厥勲茂哉!小人不乐成人之美,取三▯掇蜂之说,以疵吾晋文,君子所不甘焉。故愚稽于经以正之,非私晋文,白圣人之笔法而已。
陈侯欵卒
陈侯立十八年,防于践土,以病归,卒,是为穆公。子共公立。
秋杞伯姬来
庄公之女此私来也
公子遂如齐
鲁尝以楚师伐齐,取其邑。齐怨深矣。今齐既易世,已同践土之盟。鲁故修齐好,亦以晋既胜楚而畏晋故也。
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
左▯》谓晋文召王者也。木讷曰:「温之防,天王时已妇成周。晋文扵是合诸侯而朝之,然不朝诸京师,而朝诸河阳,何也?」盖昔襄王在郑,郑实陷于楚,晋侯胜楚,得郑而取
译鲁僖公二十八年的春天,晋文公侵犯曹国。晋文公攻打卫国,公子买驻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被刺杀。楚国人救援卫国。三月丙午日,晋文公进入曹国,俘虏了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夏季四月己巳日,晋文公、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秦国的军队与楚军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得臣。卫成公出逃到楚国。五月癸丑日,鲁僖公在践土与晋文公、齐桓公、宋襄公、蔡侯、郑伯、卫子、莒会盟。陈侯来到防地。鲁僖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六月,卫成公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
这是楚国长期包围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晋文公因此策划称霸、抵御夷狄的举动。记载晋文公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是因为曹国和卫国都是楚国的党羽,并且是晋国的仇敌,所以侵犯和攻打他们,用来引诱楚国前来。记载公子买驻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而被刺杀,是因为鲁国先前派公子买驻守卫国,现在趁着晋国攻打卫国,所以借口他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而杀了他,用来取悦晋国。记载楚国人救援卫国,是因为楚国被晋国引诱而来。记载晋文公进入曹国,俘虏曹伯交给宋国人,是因为抓住楚国的党羽,交给楚国的仇敌,用来激怒楚国使其出战。记载晋文公、齐国的军队、宋国的军队、刚国的军队与楚军在城濮交战,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得臣,是因为得臣刚愎自用导致失败,而楚成公将罪责归咎于得臣。记载卫成公出逃到楚国,是因为楚国救援未能成功,卫成公想依附楚国但国内的人不同意,所以逃往楚国。记载鲁僖公在践土与晋文公、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会盟,陈侯来到防地,是因为功业已成,确立霸权,通过会盟来统合诸侯,陈侯迟到而没有赶上会盟。记载鲁僖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是因为周天子在践土,所以去朝见他。记载卫成公郑从楚国返回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是因为卫成公出逃时,元咺奉卫成公的弟弟叔武留守,现在晋国赦免卫成公让他回国,卫成公反而杀了叔武,所以元咺向晋国申诉。木讷赵氏说:晋文公的霸业与齐桓公相同,但形势与齐桓公不同。齐桓公兴起时,天下习惯于衰败的周朝弊端,没有人知道什么是霸主,所以齐桓公召集诸侯很困难,必须多次会盟,训导告诫,然后诸侯才服从。然而想要制服楚国,那时楚国正扩张侵犯,不过到达蔡国而已,所以诸侯会合后,只需一次问罪楚国就服从了。晋文公兴起时,诸侯已经习惯于服从霸主,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无所适从,晋文公起来号召他们,一挥动旗帜就都到了。然而楚国的强大,不是齐桓公时代所能比拟的。齐桓公时代,楚国不出蔡、郑,而现在直接踏进齐、鲁的郊外,鲁、宋、曹、卫、陈、郑蔡、许,从东到南都是楚国的势力范围了。晋文公将要起来收复这些地区,难道不艰难吗?所以齐桓公攻打楚国到达召陵,那是楚国的土地。晋文公打败楚国只到城濮,那是卫国的土地。从楚国到卫国,大概有一千里,把楚国击退到千里之外,从而收复鲁、宋、曹、卫、陈、郑、许蔡,占据天下诸侯的一半,其所用的力量是怎样的呢?评论的人不考察实际情况而胡乱挑剔晋文公,认为他不如齐桓公,这是不了解天下形势的书生之语。齐桓公制服楚国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所以会合诸侯以正当的名义问罪,期望他们服从就罢了。晋文公则在早晚之间解除迫在眉睫的危急,所以务必以谋划必胜为目标然后才罢休,这是两者形势的不同。践土之盟,与温地的会盟,周天子都在场。周天子下居成周,而出巡在外。践土之盟,圣人只记载鲁僖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不记载他出巡的原因,所以不如温地之盟,记载狩猎然后朝见那样有序。于是有周天子下劳晋文公的说法,这不可信,而不考察经典。经典在僖公二十四年记载周天子出居郑国,此后从未记载他回到成周。践土就是郑国的土地,那么周天子大概在这里居住很久了,哪里有什么下劳呢?或许有人抛弃经典而相信传注,说《左传》有晋文公迎回周天子的事,就以为是真的。春秋以周朝为重,哪有晋文公迎回周天子而不记载的呢?周天子的回归,大概是因为这次践土之盟。此前郑国陷于楚国,天下没有为天子效力的人。现在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以敌对王者的愤怒,在王师的防地奏凯,诸侯在郑国会盟,以诸侯的身份朝见。周天子因此重新回到成周。冬天记载河阳的狩猎,那么周天子已经回归而出巡狩猎了。晋文公并非怠慢于迎回周天子,而是先打败楚国然后迎回周天子。攻打楚国,是迎回周天子的资本。那么践土之盟,其功绩真是伟大啊!小人不喜欢成全别人的美事,选取掇蜂的说法,来挑剔我们的晋文公,君子所不甘心的。所以我考察经典来纠正它,不是偏私晋文公,只是阐明圣人的笔法而已。
陈侯欵去世。
陈侯在位十八年,在践土会盟,因病返回,去世,这就是陈穆公。儿子陈共公即位。
秋季,杞伯姬到来。
庄公的女儿,这是私自前来。
公子遂前往齐国。
鲁国曾经借助楚国的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齐国的城邑。齐国的怨恨很深了。现在齐国已经换了君主,并且一同参加了践土之盟。鲁国因此修复与齐国的友好关系,也是因为晋国已经打败楚国而畏惧晋国的缘故。
冬季,鲁僖公在温地与晋文公、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国人、秦国人会盟。周天子在河阳狩猎。壬申日,鲁僖公在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见。
《左传》说这是晋文公召见周天子。木讷说:“温地之盟,周天子当时已经回到成周。晋文公在这里会合诸侯并朝见他,然而不在京师朝见,而在河阳朝见,为什么呢?”大概从前襄王在郑国,郑国实际上陷于楚国,晋文公打败楚国,得到郑国并夺取
日扵虞渊。前日践土之朝,是也。今天王复辟,所以徳晋者甚重,而晋将朝焉。于是襄王出狩而就见之所以劳晋文之来也。然则礼乎?曰:「非礼甚矣。诸侯朝王,礼之常;天王受朝,亦礼之常。自入春秋百年之间,无复修朝见之礼。晋之朝王,旷世盛典也。于是屈而出见之,托狩为辞焉。」盖下堂而见诸侯,自夷王迄今,又百年,则循而至此,亦势之必至。说者不知践土之盟,襄王尚在郑,既以为天王出劳,则疑河阳之狩不容再出,故以晋侯召王为言。且晋侯方以尊王市名于天下,今反召之,以买抗君之罪,必不然矣。又尝以地考之,而知河阳之狩非晋文召王也。河阳今之孟州,河阳与温皆孟属邑,孟距王城才七十里,而不举趾如王城哉?然则孔子称晋文谲而不正,何也?夫谲以谋言也,如侵曹、伐卫、执曹畀宋、执卫侯归京师,皆谲也。晋文果召王,则天下之逆节,圣人将不齿之矣,岂特曰谲而不正哉?愚按:岷隐尝云:「使宋人赂齐以告楚,分曹卫之田以畀宋,私许复曹卫以携楚人之党,显执宛春以激子玉之怒,凡此皆谲也。」然则旧说指召君为谲者,召君之有无,虽未可质言,而果召君,则不止于谲,诚有如木讷之所言也。谲固自有在也。崔氏曰:「河阳之狩,三家皆谓再致天王,似误矣。温之防,天王未尝与,自为河阳之狩耳。何以言之?彼践土之盟,加朝之日于盟之上,知既盟而朝同在癸丑之日,则王在践土明矣。此则先书温之防,又书狩扵河阳,然后书壬申朝于王所,三者似异日,则温之防,天王不在温,亦明矣。然河阳逺矣,王适以诸侯防温之时,而逺为河阳之狩,是王实欲防诸侯。」假狩之名以行尔,温者,河阳之地也。于诸侯防,以其邑言;于天子狩,以其地言。晋文行覇,帅诸侯朝王,以尊周室。春秋予之,此所以志公之朝也。愚按:召王者,左氏之言;而下劳者,后世之说。木讷破召王之说,而犹以王之狩为下劳。若以经文为正,则诸侯之防在温,天王之狩在河阳。诸侯既防,而复以壬申日朝于王所,其事不过如此。若王室防诸侯强,天王因出狩而就见其迹,亦晓然可知也。
译太阳落于虞渊。前日践土之会,便是如此。如今天王复位,因此对晋国的恩德极重,而晋国将要朝见天子。于是襄王出外巡狩并接见诸侯,这是为了慰劳晋文公的到来。然而这合乎礼制吗?回答说:“极不合礼。诸侯朝见天子,是常礼;天子接受朝见,也是常礼。自从进入春秋百年之间,不再修习朝见之礼。晋国朝见天子,是旷世的盛典。于是天子屈尊出来接见,借巡狩为借口。”大概天子走下殿堂接见诸侯,自夷王以来,又过了一百年,沿袭至此,也是势所必然。解说的人不知道践土之盟时,襄王还在郑国,既然认为是天子出外慰劳,就怀疑河阳之狩不可能再次出行,所以用晋侯召见天子来说明。况且晋侯正以尊崇天子来向天下沽名钓誉,如今反而召见天子,以此招致抗逆君主的罪名,必定不是这样。又曾通过地理考证,知道河阳之狩并非晋文公召见天子。河阳即现在的孟州,河阳与温都是孟州的属邑,孟州距离王城只有七十里,难道不举足就能到王城吗?那么孔子称晋文公诡诈而不正,为什么呢?诡诈是从谋略来说的,如侵曹、伐卫、拘捕曹伯送给宋国、拘捕卫侯送回京师,都是诡诈。晋文公如果真的召见天子,那么天下的悖逆之举,圣人将不屑于提及,岂止说是诡诈而不正呢?我按:岷隐曾说:“让宋人贿赂齐国以告知楚国,分割曹卫的田地给宋国,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以离间楚国的党羽,公开拘捕宛春以激怒子玉,所有这些都是诡诈。”那么旧说指召见君主为诡诈,召见君主与否,虽然不能确凿断言,但如果真的召见君主,就不止于诡诈,确实如木讷所说的那样。诡诈本来自有其所在。崔氏说:“河阳之狩,三家都认为再次致送天王,似乎错了。温地的会盟,天王未曾参与,只是自己到河阳巡狩罢了。怎么说呢?那践土之盟,把朝见的日子加在盟誓之上,知道盟誓和朝见同在癸丑这一天,那么天子在践土是明确的。这里先记载温地的会盟,又记载在河阳巡狩,然后记载壬申日在王所朝见,三者似乎不是同一天,那么温地的会盟,天子不在温,也是明确的。然而河阳遥远,天子恰好在诸侯会盟温地之时,而远到河阳巡狩,这是天子实际上想要会盟诸侯。”假借巡狩的名义来实行罢了,温地,是河阳的地方。对于诸侯会盟,以其邑名来说;对于天子巡狩,以其地名来说。晋文公推行霸业,率领诸侯朝见天子,以尊崇周室。《春秋》肯定他,这就是记载公侯朝见的原因。我按:召见天子的,是《左传》的说法;而下堂慰劳的,是后世的说法。木讷驳斥召见天子的说法,却仍认为天子的巡狩是下堂慰劳。如果以经文为准,那么诸侯的会盟在温,天子的巡狩在河阳。诸侯既已会盟,又在壬申日朝见王所,事情不过如此。如果王室会盟诸侯强大,天子因此出外巡狩并接见他们,其迹象也显然可知了。
晋人执卫侯,归之扵京师。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以元咺之诉而执之也。元咺诉得直,故复归于卫。然为臣而执君,君执而臣反,皆背理甚矣。
诸侯遂围许,曹伯襄复归于曹,遂防诸侯围许。
许自二十七年从楚围宋,践土之盟于温之防,许又独不与,故晋以诸侯围之。曹伯乆居于晋,晋文感侯獳之言,使之复国。曹伯未至扵国,遂即来同围许。
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
介东夷国,葛卢国君之名,书来,不书朝。公羊谓不能乎朝也。
公至自围许
木讷曰:「公防于温,朝于王所,而后遂围许。今独以围许至,则凡例谓后事小,则以前事致者,扵是不通矣。愚意承上文言之,无他义也。说者凿尔。」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翟,直厯反】
左氏曰:「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木讷曰:「翟泉,周地,以大夫而盟王臣扵天王之侧,抗可知也。」岷隐曰:「春秋之诸侯,不知有王室,如晋文之尊王,自谓不可及矣。狃扵习俗,闇于典礼,若此等类,皆不知其非。愚按:诸家皆痛诋此盟,谓书『及』而不书『公及』者,为鲁讳;书『人』者,贬诸侯也。按《公谷》二▯所载经文,皆作『公及』,而左氏扵▯亦作『公及』,独左氏所传之正经无『公』字,其阙文未可知。防者,既非诸侯,不书人,而何书?圣人实书其事,善恶昭然,未必隂为讥诋,如凡例之云也。翟,《公谷》作狄。
秋大雨雹
阳气方盛,而隂胁之,为雹。大者,过甚之名。《春秋》书大雨雹者二。
冬介葛卢来
春之来,公围许,未至,未见公也,故冬再来。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
左氏谓狄间晋之侵郑也,故侵齐。岷隐曰:「按僖公十八年狄救齐,二十年齐狄盟于邢,三十年、三十三年狄皆侵齐。侵起扵盟,盟起于救也。夷狄岂可使有功于中国而与之盟防哉?」木讷曰:「齐威之覇,狄伐晋而齐不救者,憾晋之不从。今晋文之覇,狄侵齐,齐已从晋,晋何辞而不救?此晋文之老而懈也。一伐楚,再朝王,至翟泉之盟,已不亲矣。晋文刚毅果敢,过于齐威,惜其老而力有所不逮也。」
秋,卫侯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卫侯郑归于卫。卫成之奔,元咺奉其弟叔武守卫。卫成归,反杀叔武。元咺诉于晋,晋执卫成归京师。元咺复归卫,立公子瑕。故卫成再入而杀之。元咺许君而専立,有罪矣。卫侯郑亦书名者,先儒谓杀叔武、公子瑕皆非其罪,而戕天伦也。或曰鲁请于天子,而天子使之归,故名也。窃意瑕亦尝立,故各书名为别,如突、忽欤?
晋人秦人围郑
崔氏曰:郑不防翟泉之盟,时秦晋方睦,故相与围之。愚按:诸家多据《左▯》谓晋文旧尝过郑,郑无礼而报怨。木讷曰:践土于温之防,郑伯皆在,越五年同两盟,岂至是而始责旧怨哉?盖安定亦云讨翟泉之不防,此说是也。
介人侵萧
张氏曰:「介再来鲁,求援而后举兵也。」木讷曰:「萧附于宋,介附于鲁。」石氏曰:「萧姬姓,宋附庸,后楚灭之。」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岷隐曰:宰周公,王朝之贵,岂得下聘列国?胡安定曰:公子遂如京师,报周公之聘也。然王者至尊,非诸侯可抗也。木讷曰:子遂如京师,而遂如晋,则是鲁以事邻国之礼事周也。鲁盖以宰周公之来,本乎晋侯,以我朝王而致故,既已聘周,不可不如晋以报其私焉。是聘使之勤出扵周,而劳问之恩归扵晋也。然自隐至庄,天王聘鲁者五,卒无一介之使如周,则今日公子遂之行,已为非常之礼,尚何责其遂如晋耶?
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公子遂如晋。
左氏谓晋分曹田,取之也。如晋者,拜曹田也。公羊谓晋取曹所侵而班之诸侯也。任氏、黎氏诸家皆以为曹田,曰非其有,故书取也。石氏、刘氏诸家皆以为鲁田,曰不繋国,则我之有也。赵木
译晋国人拘捕了卫国国君,将他押回周天子所在的京师。卫国大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这是因为元咺的申诉而拘捕卫侯的。元咺的申诉得到了公正的裁决,所以他得以返回卫国。然而,作为臣子拘捕君主,君主被拘捕而臣子反而回国,这都是严重违背常理的行为。
诸侯于是围攻许国,曹国国君曹伯襄从晋国返回曹国,随即跟随诸侯围攻许国。
许国自从僖公二十七年跟随楚国围攻宋国,以及在践土会盟时在温地设防,许国又独自不参加,所以晋国率领诸侯围攻它。曹伯长期居住在晋国,晋文公感念侯獳的进言,让他恢复国家。曹伯还没有到达自己的国家,就随即前来一同围攻许国。
僖公二十九年春天,介国的国君葛卢来到鲁国。
介是东夷的国家,葛卢是国君的名字,史书只记载“来”,没有记载“朝”。《公羊传》认为这是因为他不懂朝见的礼仪。
鲁公从围攻许国返回。
木讷说:“鲁公在温地设防,在周天子的驻地朝见,然后才去围攻许国。现在只以围攻许国作为返回的理由,那么凡例所说的‘后发生的事较小,就用先发生的事作为返回的理由’,在这里就不通顺了。我的意思是承接上文来说,没有其他含义。那些解说的人过于穿凿附会。”
夏天六月,鲁公与周王的人、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翟,音直历】
《左传》说:“鲁公与周王子虎、晋国狐偃、宋国公孙固、齐国国归父、陈国辕涛涂、秦国小子憖,在翟泉结盟,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木讷说:“翟泉是周王室的土地,以大夫的身份与周王的臣子在周天子身边结盟,其傲慢可知。”岷隐说:“春秋时期的诸侯,不知道尊重王室,像晋文公那样尊崇王室,自认为无人能比了。但习以为常,不明晓礼仪,像这类事情,都不知道是不对的。我按:各家都严厉指责这次结盟,认为记载‘及’而不记载‘公及’,是为鲁国避讳;记载‘人’,是贬低诸侯。查《公羊传》《谷梁传》所载经文,都作‘公及’,而《左传》在别处也作‘公及’,唯独《左传》所传的经文没有‘公’字,这可能是脱文,尚不可知。设防的人,既然不是诸侯,不称‘人’,又该称什么?圣人如实记载事情,善恶分明,未必暗中讥讽,像凡例所说的那样。翟,《公羊传》《谷梁传》作狄。”
秋天,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阳气正盛,而阴气胁迫它,就形成冰雹。“大”是过甚的意思。《春秋》记载大雨雹的有两次。
冬天,介国的国君葛卢来到鲁国。
春天来的时候,鲁公正在围攻许国,没有到达,也没有见到鲁公,所以冬天再次前来。
僖公三十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左传》认为狄人趁晋国侵犯郑国之际,所以侵犯齐国。岷隐说:“查僖公十八年狄人救援齐国,二十年齐国与狄人在邢地结盟,三十年、三十三年狄人都侵犯齐国。侵犯起于结盟,结盟起于救援。夷狄难道可以让他们对中国有功并与之结盟设防吗?”木讷说:“齐桓公称霸时,狄人讨伐晋国而齐国不救援,是怨恨晋国不听从自己。现在晋文公称霸,狄人侵犯齐国,齐国已经听从晋国,晋国有什么理由不救援呢?这是晋文公年老懈怠的表现。一次讨伐楚国,两次朝见周王,到了翟泉之盟,已经不亲自参与了。晋文公刚毅果敢,超过齐桓公,可惜他年老而力量有所不及。”
秋天,卫国国君杀了他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卫国国君卫侯郑返回卫国。卫成公出奔时,元咺奉命让他的弟弟叔武守卫国家。卫成公回国后,反而杀了叔武。元咺向晋国申诉,晋国拘捕卫成公押回京师。元咺返回卫国,立公子瑕为国君。所以卫成公再次回国后杀了他们。元咺答应拥立国君却擅自立新君,是有罪的。卫侯郑也记载名字,先代儒者认为杀叔武、公子瑕都不是他们的罪过,而是残害骨肉亲情。有人说鲁国向周天子请求,周天子让他回国,所以记载名字。我私下认为公子瑕也曾被立为国君,所以各自记载名字以示区别,就像卫突、卫忽那样吗?
晋国人、秦国人围攻郑国。
崔氏说:“郑国没有参加翟泉之盟,当时秦国和晋国关系和睦,所以一起围攻它。我按:各家多根据《左传》认为晋文公曾经路过郑国,郑国无礼,所以报怨。木讷说:在践土会盟时在温地设防,郑伯都在场,过了五年共同参加两次结盟,难道到了这时才开始追究旧怨吗?大概安定也说这是讨伐没有参加翟泉之盟,这个说法是对的。”
介国人侵犯萧国。
张氏说:“介国再次来到鲁国,请求援助后才出兵。”木讷说:“萧国依附于宋国,介国依附于鲁国。”石氏说:“萧国是姬姓,宋国的附庸,后来被楚国灭掉。”
冬天,周王派遣宰周公来聘问。公子遂前往京师,又前往晋国。
岷隐说:“宰周公是周王室的显贵,怎么能向下聘问诸侯国呢?”胡安定说:“公子遂前往京师,是为了报答周公的聘问。然而周王至尊,不是诸侯可以抗衡的。”木讷说:“公子遂前往京师,又前往晋国,这就是鲁国用对待邻国的礼节来对待周王室。鲁国大概认为宰周公的到来,原本是因为晋侯的缘故,以我朝见周王为理由,既然已经聘问周王室,不能不前往晋国以报答他们的私恩。这样,聘问的勤勉出于周王室,而慰劳问候的恩惠归于晋国。然而从隐公到庄公,周天子聘问鲁国的有五次,最终没有一个使者前往周王室,那么今天公子遂的出行,已经是非比寻常的礼节,还责备他随后前往晋国什么呢?”
僖公三十一年,春天,夺取济水西岸的田地。公子遂前往晋国。
《左传》认为是晋国分割曹国的田地,夺取它。前往晋国,是为了拜谢曹国的田地。《公羊传》认为是晋国夺取曹国所侵占的土地并分给诸侯。任氏、黎氏等人都认为是曹国的田地,说这不是鲁国所有的,所以记载“取”。石氏、刘氏等人都认为是鲁国的田地,说不系属国家,就是鲁国所有的。赵木
讷又曰鲁兵尝追齐,正济西我之地也。宣十年又书齐人归我济西田,归我则本鲁田也。惟黎氏以为非曹非鲁,不可追治其田之自来。盖自周衰相吞灭,而致鲁本封百里耳。至郑夹漈则曰鲁之济西,比曹北,比齐。晋文讨曹而分其地,鲁得济西之田,此语觉深径矣。
译讷又说:“鲁国军队曾经追击齐军,济水以西正是鲁国的土地。《春秋》宣公十年又记载‘齐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既然说是‘归还给我’,那么这原本就是鲁国的田地。只有黎氏认为这块地既不属于曹国也不属于鲁国,无法追究这块田地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因为周王室衰微,各国互相吞并,才导致鲁国原本的封地只剩百里。至于郑夹漈则说:‘鲁国的济西地区,北边与曹国接壤,南边与齐国接壤。晋文公讨伐曹国并分割其土地,鲁国因此得到了济西的田地。’这话听起来似乎更有道理。”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木讷曰:郊之制,自惠公请之周,虽有其制,而未敢用。僖公首举之,故卜之,卜之至四而不从。天岂容僣哉?而犹三望,是犯天威而必扵僣也,其可乎?三望之说,诸儒纷纷,惟岱、济、淮者是也。石林曰:吕不韦之书曰:「此平王之末造,惠公请于周,而假宠于周公,是平王为之也。然犹有降杀焉,故郊不以日至,而以上辛;禘不以祖之所自出,而以文王;望不通方望之祀,而以三望;门不兼五门之制,而以天子▯门为库门,应门为雉门。虽为之别,而孔子不与,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止斋曰:诸侯之有郊禘,东迁之僣礼也。故曰:「秦襄公始列扵诸侯,作西畤祠白帝;鲁之郊禘,惠公请之。」据邵氏《经世书》,惠公实立于秦襄公祠白帝之年,然始欲用之者,僖公也。向者庄公观齐社,曹刿谏曰:「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见惠公虽请之,而鲁未尝行也。记礼者以为鲁用天子礼乐,皆成王赐之。按卫祝鮀之言:「分鲁以大辂、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册,官司彛器,成王命伯禽者不过如此,无所谓天子礼乐也。」隐公考仲子之宫,而始问羽数。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形盐,而辞不敢受。▯武子来聘,飨之赋《湛露》《彤弓》,而曰:「其敢干大礼?」于以见鲁之僣尚未乆,故上自天子之宰,下至邻国之卿,茍有识者,皆疑怪逊谢,而鲁人并无一语及于成王之赐,以自解。愚按:破《明堂位》「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之说,自刘敞始,以史角之事为据,至木讷述用之甚眀,石林与止斋参考之甚备,故悉录于此。《眀堂位》之说,出于汉儒,在《秦书》《吕览》之后,其不足据亦眀矣。但木讷「三望」之说,主岱、济、淮,以鲁言也,恐不若戴岷隐谓鲁僣用天子礼,国居东方,亲祭泰山、济水,而望祭西南北三方之山川,其理尤白【繁弱弓名繁,音槃】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
木讷曰:「五年,杞伯姬来朝。其子今又来求妇。杞亦有君乎?何朝觐、婚姻皆出扵妇人也?伯姬亦悍哉!」
秋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齐侯城楚丘以迁卫,盖三十年矣。齐威未没,狄已侵卫,僖十三年之役是也。至十八年、二十一年,又侵伐之。今又整兵而围之,卫不得已迁帝丘,以避晋文不救,盖已衰矣。眀年而即世。愚闻之先师曰:「卫益迁而西也。帝丘,颛顼之故地,去楚丘又二百里。」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
文公也立四十五年卒,捷公羊作接。
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狄有乱,卫侵之。狄请平焉。眀年,晋又败狄于箕。自是,卫无狄患者十余年。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文公生十有七年而出奔在外,十有九年而入国。入国五年而覇,一战胜楚,再朝王。所▯之襄公、悼公、平公、定公,皆能嗣其业以宗诸侯,天下赖晋,垂二百年。使齐威既没而不有晋,天下胥而为夷矣。故覇业惟齐为盛,惟晋为乆,惟齐威、晋文为可以言覇。世称五覇者,非也。覇之为言,王室既衰,方伯出而攘夷狄以安中国,齐威、晋文是也。宋襄狂愚,戕中国而结夷狄,覇之反也。秦穆、楚庄以夷狄而胁中国,覇之变也,皆不可言覇也。覇惟齐、晋,安有五哉?故孔子扵《春秋》言其事,则齐桓、晋文。盖《春秋》之世,主之者齐威、晋文耳。孟子劝时君行王道,其力诋桓、文者,有为之言也。后之读《春秋》者,弗察也。凡威、文之功,皆指以为威、文之罪。呜呼,独不观威公未覇,天下之乱为如何?威公覇而天下定矣。威公甫没,天下之乱又如何?文公覇而天下又定矣。此《春秋》之世,生民倚之为司命,周之宗社所恃以不泯不灭,而顾以为罪,可乎?特其行事皆出智力,茍焉随世以就功名,而世习既漓,诸侯、卿大夫之杀夺僣窃者,终不可尽禁,故孔子
译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免去牺牲,但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
木讷说:郊祀的制度,是从惠公向周王室请求得来的,虽然有了这个制度,但未曾敢使用。僖公首次举行郊祀,所以进行占卜,占卜了四次都不吉。上天难道允许僭越吗?却仍然举行三望之祭,这是冒犯天威而必然走向僭越,这怎么可以呢?关于三望的说法,众儒议论纷纷,只有认为指泰山、济水、淮水的是正确的。石林说:吕不韦的书说:“这是周平王末年,惠公向周王室请求,并从周公那里借得宠信,是平王允许的。但仍有降等减杀,所以郊祀不在冬至日,而在上辛日;禘祭不祭祖先所出之帝,而祭文王;望祭不祭四方之山川,而只祭三望;门制不兼用五门之制,而以天子的库门为库门,应门为雉门。虽然有所区别,但孔子不赞同,说:‘鲁国的郊祀和禘祭,不合礼制,周公的教化衰微了。’”止斋说:诸侯有郊祀和禘祭,是东迁后的僭越礼制。所以说:“秦襄公开始列为诸侯,建立西畤祭祀白帝;鲁国的郊祀和禘祭,是惠公请求的。”根据邵氏《经世书》,惠公实际上是在秦襄公祭祀白帝的那一年受封的,但最初想要实行郊祀的是僖公。以前庄公观看齐国的社祭,曹刿劝谏说:“天子祭祀上帝,诸侯防止僭越而接受天命;诸侯祭祀先王先公,卿大夫辅助而接受职事。”可见惠公虽然请求了,但鲁国未曾实行过。记载礼制的人认为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都是成王赐予的。查考卫祝鮀的话:“分给鲁国大辂、大旂、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弓,土地田亩加倍,祝宗卜史,完备的物品典册,官司彝器,成王命令伯禽的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天子的礼乐。”隐公考仲子的宫室,才开始询问羽舞的数目。周公阅来聘问,宴享中有昌歜、形盐,而推辞不敢接受。〇武子来聘问,宴享时赋《湛露》《彤弓》,而说:“怎敢冒犯大礼?”由此可知鲁国的僭越尚未很久,所以上自天子的宰辅,下至邻国的卿士,只要有见识的人,都感到疑惑怪异而谦逊推辞,而鲁国人没有一句话提到成王的赐予,来自我辩解。我按:驳斥《明堂位》“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的说法,从刘敞开始,以史角之事为据,到木讷叙述得十分明白,石林与止斋参考得十分完备,所以全部记录在这里。《明堂位》的说法,出自汉儒,在《秦书》《吕览》之后其不足为据也很明白了。但木讷关于“三望”的说法,主张是岱、济、淮,是从鲁国角度说的,恐怕不如戴岷隐所说鲁国僭用天子之礼,国都居东方,亲自祭祀泰山、济水,而望祭西南北三方的山川,其道理更加明白【繁弱是弓名,繁,音槃】
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娶媳妇。
木讷说:“五年,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现在又来求娶媳妇。杞国也有君主吗?为什么朝觐、婚姻都由妇人出面?伯姬也太强悍了!”
秋,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齐侯筑楚丘城以迁移卫国,大概三十年了。齐国的威势尚未消失,狄人已经侵犯卫国,僖公十三年的战役就是。到十八年、二十一年,又侵犯讨伐。现在又整兵包围卫国,卫国不得已迁都帝丘,以躲避晋文公不救援,大概已经衰败了。第二年就去世了。我听先师说:“卫国越迁越向西。帝丘,是颛顼的故地,距离楚丘又二百里。”
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日,郑伯捷去世。
是文公,在位四十五年去世,捷,《公羊传》作接。
卫人侵犯狄人。秋,卫人与狄人结盟。
狄人有内乱,卫国侵犯它。狄人请求讲和。第二年,晋国又在箕地击败狄人。从此,卫国没有狄人的祸患十多年。
冬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
文公十七岁出奔在外,十九岁回国。回国五年而称霸,一次战胜楚国,两次朝见周王。所继承的襄公、悼公、平公、定公,都能继承他的基业以统领诸侯,天下依赖晋国,将近二百年。如果齐威公死后没有晋国,天下就都沦为夷狄了。所以霸业只有齐国最盛,只有晋国最久,只有齐威公、晋文公可以称为霸主。世人称五霸,是不对的。霸的意思是,王室衰微,方伯出来抵御夷狄以安定中原,齐威公、晋文公就是这样。宋襄公狂妄愚蠢,伤害中原而勾结夷狄,是霸的反面。秦穆公、楚庄王以夷狄身份胁迫中原,是霸的变异,都不能称为霸。霸只有齐、晋,哪有五个呢?所以孔子在《春秋》中谈论其事,就提齐桓公、晋文公。大概《春秋》时代,主导的是齐威公、晋文公。孟子劝当时的君主行王道,极力诋毁桓、文,是有针对性的言论。后来读《春秋》的人,不察明这一点。凡是威公、文公的功绩,都指为威公、文公的罪过。唉,难道不看看威公未称霸时,天下的混乱是怎样的吗?威公称霸而天下安定。威公刚死,天下的混乱又是怎样的?文公称霸而天下又安定。这是《春秋》时代,百姓倚靠他们作为司命,周朝的宗社赖以不灭亡,却反而认为是罪过,可以吗?只是他们的行事都出于智谋力量,苟且顺应时世以成就功名,而世风既已淡薄,诸侯、卿大夫的杀戮争夺僭越窃位,终究不能完全禁止,所以孔子
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秦穆公千里袭郑,事不成,而中道灭滑。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鲁自僖公二十六年伐齐,取谷;至二十八年,公子遂始如齐。越今五年,齐始聘鲁。或谓此报聘也;或谓晋文方没,诸侯无所适从,而缔交也;或谓晋文既没,齐恃强欲主盟,而修旧好也。皆未知然否。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初,秦、晋同围郑。秦私及郑盟,为置戍扵郑。反又私约其戍为内应,而千里潜师以袭郑。知郑有备,灭滑而还。滑,北邻扵晋者也。原轸于是劝晋襄公邀于殽,败之。匹马只轮无返。孙氏曰:晋文卒未逾年,秦由僻陋乗中国之无伯,越数千里以伐郑,其无晋也甚矣。书曰“败秦师”,所以甚秦之恶,而与晋之胜也。髙氏曰:秦輙兴兵以加中国,既入滑,又伐郑,秦亦张矣。楚患未已,而加之秦,中国则殆矣。书曰“败秦”,所以恶秦而予晋之胜也。夹漈郑氏曰:襄公之不替霸,自殽之役始;晋之终于伯,亦自殽之役始。愚按:诸家多罪晋襄负秦,纳晋文之恩,及罪其居忧而兴戎。先师王贯道尝言:衅自秦啓,曲不在晋。使襄公懐先世之恩,及拘寻常,则晋不可继霸,而秦横矣。
癸巳葬晋文公
胜秦而归,乃葬;犹不失五月而葬之礼。
狄侵齐
左氏曰:「因晋丧也。」东莱曰:「文公一死,便来侵挠。春秋时,若非覇主时复整顿,如何成中国?」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杜氏曰:鲁亦因晋丧以陵小国。髙氏曰:升陉之败,十余年,此年因晋丧而报之。岷隐曰:升陉之败,鲁固怨邾,然君取其邑,臣伐其国,报亦甚矣。木讷曰:僖公在位三十有三年,败邾者三,亲伐邾取邾邑者二,又以公子遂帅师伐之。邾本鲁附庸,自列五等为诸侯,不屈扵鲁,故必欲服邾。邾终不服也。
晋人败狄于箕
左氏谓狄伐晋及箕,晋败之于箕。然则此亦乘晋之丧而晋襄再胜外侮也。岷隐曰:狄为中国患至甚,前此未有败狄者,晋实始败狄于箕,获白狄子,此郤缺之隽功也。木讷曰:狄自伐邢之后,至是垂四十年矣,诸侯无小大皆受其毒,不敢以一矢加之前年,卫不忍其虐而侵之,狄屈而求盟焉。今又侵齐,齐不能讨,伐晋,晋败之,故其后屡侵齐而不敢犯晋,则知制夷狄果不可以示怯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今年春,齐使国归父来聘。臧文仲劝公朝齐,谓亲有礼,社稷之卫也。故今公如齐,然报聘而亲之,似过矣。
乙巳公薨于小寝
小寝燕寝也路寝为正寝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岷隐曰皆时燠之灾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左氏曰:讨其贰于楚也。木讷曰:晋文之覇,独许不至温之防,以诸侯围之,然卒不至,故翟泉之盟,许亦不与。今襄公以三国伐之,而许终不服,盖恃楚也。僖公扵十二公之中见称贤君者也。然世之称其贤者,以诗有僖公之颂,而谷梁释春秋书不雨为公之闵雨,书雨为公之喜雨也。然颂乃臣子颂祷之辞,皆无其实。春秋书雨、书不雨者,特以其闵民事而书。后之读春秋者,因诗有颂,以贤待公,而意其为闵雨、喜雨尔,亦岂有其实也哉?若其灭项、伐邾、取须句、取訾娄、取济西田、以楚伐齐、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皆其不贤之实。而始僣礼卜郊,则春秋所书尤不贤之大者也。诗人反以郊为夸,尚可以诗颂为据,而意度春秋之书雨、书不雨为褒也耶?木讷赵氏以诗颂其美,而春秋载其失也。折衷而为之说曰:僖公中材庸主也。其先任公子友则贤,其后任公子遂则否。天下有覇主,则僖有以自固;中国无覇主,则僖无以自立。方齐威之覇也,服强楚、定王室,僖尝与其功;及宋襄之败也,楚人盟于齐、盟于薄,公亦与其辱。方晋文之未兴也,僖以楚师伐齐,为楚人戍卫,实防恶名;及晋文之既兴也,两防诸侯,两朝王所,亦获善誉。初任公子友也,败莒于郦,以责保庆父之罪;如齐涖盟以来,与伐楚之功。友之
译鲁僖公三十三年春天,周历二月,秦国军队侵入滑国。
秦穆公千里奔袭郑国,事情没有成功,却在半路上灭了滑国。
齐侯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鲁国自从僖公二十六年攻打齐国,夺取谷邑;到二十八年,公子遂才前往齐国。过了五年,齐国才开始派使者聘问鲁国。有人说这是报聘;有人说晋文公刚去世,诸侯无所适从,因而缔结交好;有人说晋文公既已去世,齐国倚仗强盛想要主持盟会,因而重修旧好。这些说法都不知道是否正确。
夏天四月辛巳日,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打败了秦军。
起初,秦国和晋国共同围攻郑国。秦国私下与郑国结盟,在郑国设置戍守部队。返回后又私下约定其戍守部队作为内应,从而千里潜师去偷袭郑国。知道郑国已有防备,便灭了滑国而返回。滑国是北邻晋国的国家。原轸于是劝晋襄公在殽地拦截秦军,打败了他们。秦军匹马只轮无一返回。孙氏说:晋文公去世不到一年,秦国因为地处僻陋,趁着中原没有霸主,跨越数千里去攻打郑国,对晋国毫无顾忌。史书说“败秦师”,是为了深责秦国的恶行,而肯定晋国的胜利。髙氏说:秦国动辄兴兵侵犯中原,既已侵入滑国,又攻打郑国,秦国也太嚣张了。楚国的祸患尚未平息,再加上秦国,中原就危险了。史书说“败秦”,是为了厌恶秦国而肯定晋国的胜利。夹漈郑氏说:晋襄公不丧失霸业,是从殽之战开始的;晋国最终成就霸业,也是从殽之战开始的。我认为:各家多指责晋襄公辜负秦国,报答晋文公的恩情,以及指责他在守丧期间兴兵作战。先师王贯道曾说:祸端由秦国开启,过错不在晋国。假如襄公怀恋先世的恩情,以及拘泥于常理,那么晋国就无法继承霸业,而秦国就会横行无忌了。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战胜秦国后返回,才安葬;仍然没有违背五月内安葬的礼制。
狄人侵犯齐国。
左氏说:“是因为晋国丧事。”东莱说:“文公一死,便来侵扰。春秋时期,如果不是霸主时时整顿,如何能保全中原?”
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邑。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杜氏说:鲁国也是趁着晋国丧事来欺凌小国。髙氏说:升陉的失败,过了十多年,这一年趁着晋国丧事来报复。岷隐说:升陉的失败,鲁国固然怨恨邾国,但国君夺取其城邑,臣子攻打其国家,报复也太厉害了。木讷说:僖公在位三十三年,打败邾国三次,亲自攻打邾国夺取邾国城邑两次,又派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它。邾国本是鲁国的附庸,自列为五等诸侯,不屈服于鲁国,所以一定要使邾国臣服。邾国最终也不服从。
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左氏说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晋国在箕地打败他们。那么这也是趁着晋国丧事,而晋襄公再次战胜外侮。岷隐说:狄人是中原的大患,此前没有打败狄人的,晋国实在是在箕地首次打败狄人,俘获白狄首领,这是郤缺的杰出功劳。木讷说:狄人自从攻打邢国之后,到这里将近四十年了,诸侯无论大小都受其毒害,不敢用一支箭去抵抗。前年,卫国不忍受其虐待而侵犯它,狄人屈服而请求结盟。现在又侵犯齐国,齐国不能讨伐,攻打晋国,晋国打败它,所以后来屡次侵犯齐国而不敢侵犯晋国,由此可知制服夷狄确实不可以示弱。
冬天,十月,鲁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公从齐国返回。
今年春天,齐国派国归父来聘问。臧文仲劝鲁公朝见齐国,说亲近有礼的国家,是国家的保卫。所以今年鲁公前往齐国,然而报聘而亲近,似乎过分了。
乙巳日鲁公在小寝去世。
小寝是燕寝,路寝是正寝。
降霜没有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实。
岷隐说:这都是气候温暖的灾害。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左氏说:讨伐其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木讷说:晋文公称霸,唯独许国不到温地的盟会,用诸侯围困它,但最终没有到达,所以翟泉的盟会,许国也没有参加。现在襄公用三国攻打它,而许国最终不服从,大概是倚仗楚国。僖公在十二位国君中被称作贤君。然而世人称他贤明,是因为《诗经》有歌颂僖公的诗,而《谷梁传》解释《春秋》记载不雨为公担忧降雨,记载降雨为公喜悦降雨。然而颂诗是臣子颂祷之辞,都没有事实依据。《春秋》记载降雨、不降雨,只是因为他关心民事而记载。后来读《春秋》的人,因为《诗经》有颂诗,以贤德看待僖公,而推测其为担忧降雨、喜悦降雨,这难道有事实依据吗?至于他灭项、伐邾、取须句、取訳娄、取济西田、借楚兵伐齐、以及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都是他不贤的事实。而开始僭越礼制占卜郊祭,则是《春秋》所记载尤其不贤的大罪。诗人反而以郊祭为夸耀,尚且可以《诗经》颂诗为依据,而推测《春秋》记载降雨、不降雨为褒扬吗?木讷赵氏说《诗经》颂扬其美,而《春秋》记载其过失。折衷而为之说曰:僖公是中等才能的平庸君主。他先前任用公子友则贤明,后来任用公子遂则不然。天下有霸主,那么僖公就有办法自保;中原无霸主,那么僖公就无法自立。当齐桓公称霸时,服强楚、定王室,僖公曾参与其功;等到宋襄公失败时,楚国在齐地结盟、在薄地结盟,僖公也参与其辱。当晋文公尚未兴起时,僖公用楚军攻打齐国,为楚人戍卫,实为恶名;等到晋文公兴起后,两次会合诸侯,两次朝见天子,也获得善誉。起初任用公子友时,在郦地打败莒国,以追究庆父的罪行;从前往齐国参加盟会以来,参与伐楚的功劳。公子
如齐,以修事覇主之礼,此虽出于友,而僖实享其荣。终之任公子遂也,乞师于楚,以伐邻国;帅师入杞,以虐小邦;如京师而遂如晋,则不忠扵周;既取邑而又伐邻,则纳君于恶。此虽出扵遂,而公亦防其罪。因是知僖公为中人也。其他闺门不肃,而夫人防齐侯于卞;季姬遇鄫子于防,典礼不经;而用禘致夫人,免牲犹三望。此又中人之徳性有所不至,智有所不及者也。愚谓木讷折衷之论也,録之以俟来者考焉。
译前往齐国,以修习侍奉霸主的礼仪,这虽然出于友爱的动机,但僖公实际上享受了其中的荣耀。最终任用公子遂,向楚国请求出兵,以讨伐邻国;率领军队进入杞国,以虐待小国;前往京师却又随即前往晋国,这是对周天子不忠;既已夺取城邑却又再次讨伐邻国,这是将君主引向恶行。这虽然出于公子遂,但僖公也分担了其罪责。由此可知僖公是个中等资质的人。其他方面,宫廷内部不严肃,夫人却在卞地私会齐侯;季姬在防地私会鄫子,这些都不符合礼制;用禘祭来迎回夫人,免除牺牲却仍然进行三望之祭。这又是中等资质的人德行有所达不到,智慧有所够不到的表现。我认为这是朴实无华、折中公允的评论,记录下来以等待后来者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