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五十二宋黄震撰读杂史【二】

译只有正月，北斗斗柄指向子位，太阳和月亮都从牵牛星初度升起，向右回旋运行。月亮绕天一周，起始于一次并与太阳合宿。太阳运行月亮一次的距离而绕天一周，历经十二辰的宿位。大凡四季构成一年，春夏秋冬各自有中气，用来彰显时节相应。春季三个月的中气，是雨水、春分、谷雨；夏季三个月的中气，是小满、夏至、大暑；秋季三个月的中气，是处暑、秋分、霜降；冬季三个月的中气，是小雪、冬至、大寒。闰月没有中气，北斗斗柄指向两个辰位之间。夏历符合天道，是历代百王所共同遵循的。商朝以建丑为正月，这也是我们周朝改正历法，以确立三统的依据。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祭祀，仍然沿用夏历。这就是周历【周月解】

译谥法规定：经纬天地称为“文”，道德广博深厚称为“文”，勤奋好学、喜好提问称为“文”，慈爱恩惠、爱护百姓称为“文”，怜悯百姓、施予恩惠与礼制称为“文”，赐予百姓爵位称为“文”。同一个谥号而含义不同，像这样称为“武”的有五种，称为“防”的有九种，其他类别也与此类似。【时训解】

百姓多至亿兆，君主却只有一位。少数敌不过多数，君主岂不危险吗！灾祸爆发于人们疏忽大意之时，罪过产生于人们轻视怠慢之际。心中没有警惕，变故便潜伏其中。如果凭言辞来选拔人，人们就会修饰言辞；无需修饰言辞，侍奉君主时，君主表面上接受。当面互相欺骗，等到灾难降临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芮良夫解】

不幸在于听不到劝谏，幸福在于接受劝谏，尊贵在于谨慎威严。【王佩解】

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有家族。家族之所以成为家族，是因为有人。天下并非一家所拥有，而是由有道德的人所拥有。

以上部分是明白有理、可读的内容。

说恶人率领诸侯来朝见，只有贤人不去。说“五年之积”，我恐怕周朝初兴时并没有这种说法。说武王战胜殷商后，不服从的各方，分派军队俘获他们。凡是敌对的国家九十九个，归顺的国家五百六十多个。我认为这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的说法相反。然而孟子自己也说“灭国者五十”，又说“殷商的五个儿子违背了伯禹的命令，导致相互兴起祸乱”，这与《五子之歌》相反。说商汤将要流放夏桀时，先住在中野，百姓都归附他。夏桀于是把国家让给商汤，商汤不接受。夏桀向南迁徙千里，百姓再次投奔商汤。夏桀又迁徙到鲁地，百姓归附商汤像当初一样。夏桀再次离开，商汤才流放夏桀并回到亳地，又把国家让给三千诸侯之后才即位。这意味着夏商是禅让，而不是征伐。恐怕也未必如此。

以上可疑之处就是这样。

说文王受命九年，说文王忌恨商朝，说文王在酆地，听到密命的消息。【密人将为纣王谋划对付周朝】

说武王将要起兵伐商，召见周公说：“唉，计谋泄露了！如今我梦见被商朝征伐，惊醒了我。”【梦为商所伐】

以上可供参订。按周朝自太王开始奠定王业，实际上就开始翦除商朝。商周势不两立，这种情况或许存在。说周朝无心夺取天下，而非汉代人受命的说法，是从欧阳修开始的。

子母【钱币轻重不同，于是制作“子”钱来辅助“母”钱流通。○大廷解】少庭【昧爽时站在少庭。○酆保】轻吕【剑名，武王伐纣时用它击打，名为轻吕】反坫【于是设立五宫，都有回廊和反坫。注：反坫，是朝向室外的土台。○作雒解】王防【主持王城建成后，大规模防备诸侯及四方夷狄】繁露【注：冕冠上垂下的玉串。○王防解】爻闾【王防备时，在四角张开红色帷帐，诸侯想休息的就在那里休息，命名为爻闾】桴苡【它的果实像李子，吃了它适宜生子。○同上】胄子【胄子成年，能治理上级官署的称为士。注：〇也】

这本书出自汲冢，大多类似兵书，后面大多类似《周诰》。然而伐商、迁都洛邑的事情，大多与现在的《尚书》相符，但文字没有一句相合。

难道是战国之士模仿而写的吗？然而无法理解。

《国语》从穆王征伐犬戎开始，到越王勾践灭吴结束，按国家分类记载谋议，凡是阴阳律吕、天时人事、逆顺之类的内容都有。其文辞宏大精微，韦昭的注文也简练切要，值得称赞。韦昭认为左丘明所作，考察其事，事情必然以祸福为验证，确实与《左传》类似。然而考察其年代，《春秋》传中以谥号记载赵襄子，已经并非出自孔子所称的丘明。现在《国语》避讳汉朝名讳，称鲁庄公、严公，这又果真是左丘明的作品吗？只是事情必然考证典章刑律，言论必然主张恭敬。周朝衰微时崇尚虚妄邪说，这里一句话也没有，这足以教导万世。

召穆公说“百姓应当让君主听其言论而不可阻止”，芮良夫说“利益应当遍布上下而不可独占”，这是万世不可磨灭的明确训诫，足以列入六经，正不必等到周厉王流亡彘地之后才知道他的话值得信任。苌弘被杀，只是因为他支持右边；刘文公是因为参与了晋国范氏的叛乱。如果说“上天要毁坏的国家不可支撑，而怪罪于建成国家”，那么凡是国家中微之时，都应当放弃而不作为，而作为就总是逆天吗？况且上天又何尝不想支撑人的国家呢？

宾服者进献，荒服者称王。【远方夷狄世代只朝见一次君王】农祥【房星，立春时农祥正位】一墢【一耜所耕之土。○王耕一墢，分给三人】料民【统计人数】三川【泾水、渭水、洛水，按《战国策》注说是羲阳邑】地震【阳气潜伏而不能出，阴气逼迫而不能蒸腾】杜伯射宣王于郭【注说杀杜伯无罪，第二年杜伯射杀了宣王】穆王【丹朱冯房后生下穆王】全烝【全体升祭，升也是祭名】房烝【半体祭】殽烝【解体而折断，称为折俎】舌人【引导四方之志】天根【亢宿与氐宿之间，天根出现而水涸，指寒露后五天】吕【吕姓，吕即齐国】夏【大】成王不敢安逸，是说成王的德行，成王能彰显文德，能安定武烈。泉【右边叫泉，转动叫钱】母子相权【物轻而制作重的，钱币流通的为母，权衡子物重而用轻币权衡的为子权，母】榛楛济济【表现盛世气象，不作为比兴】曹好曹恶【注：曹即群】立饫【说礼仪成立，不坐下】

以上为周语

鲁国臣子的谋议虽然必定符合典礼，但也只是其文辞罢了。三家日益强大，公室日益卑弱，礼制

译在哪里呢？只有李治为季武子欺骗襄公，派使者去迎接襄公，而用玺书欺诈的手段夺取卞地。因为卞地的人叛乱，后来知道使者欺骗了君主，便不再发放俸禄。这算是懂得礼制。

译右边是《鲁语》。

管仲设置八十名游士，供给他们车马，让他们去游说诸侯。后来最终用纵横捭阖的手段扰乱天下的，这大概就是从他们开始了吧？

右边是《齐语》。

晋文公读了三天书，说：“实践还未能达到咫尺之近，听到的道理却已经很多了。”他的臣子赵衰，年龄五十岁，坚守学问更加笃厚。晋悼公在防地，侍奉单襄公时。站立不歪斜，看东西不回头，说话恭敬必定涉及天道。唉！世间难道有不学习就能治理国家的吗？又难道有只讲空话没有实际就能称为学习的人吗！

女戎【史苏说戎人必定会用女色来报复晋国】豕牢【太姒年轻时在猪圈上厕所而怀了文王。注：溲，小便。豕牢，厕所】逆旅【旅馆。迎接客人并让他们住宿的地方】跗注【兵器上的装饰。从腰部以下垂挂到脚背】没有德行却地位显赫，就像没有地基却把墙砌得很厚。春秋【司马侯对晋悼公说：“羊舌肹熟悉《春秋》。”注说：记录人事的善恶并用天时来标注，叫做《春秋》的法度。当时孔子还没有作《春秋》。另外《楚语》中楚庄王让士亶传授太子申叔时说：“教他《春秋》，用来成就并劝勉他的心志”】九京【赵文子和叔向在九京游玩。注：京，应当是原，晋国的墓地】忨日防歳【秦后子评价赵孟的话。注：忨，苟且；防，迟缓】垒培【苟寅修筑的壁垒】雀进入大海变成蛤蜊，野鸡进入淮河变成大蛤，蛇变成鳖，鼋和石首鱼变成〇【小的叫蛤，大的叫蜃】

右边是《晋语》。

当周幽王的时候，史苏对郑桓公说：“成就天地大功的人，他的子孙没有不显赫的。虞、夏、商、周就是这样。周朝衰微，晋、楚、齐、秦必定会相继兴起。说楚国的祖先祝融主管天文，齐国的祖先伯夷掌管礼仪，嬴姓的祖先伯翳能议论万物来辅佐舜，晋国则是周武王的后代，只有晋国还在。后来果然都这样，然而他们兴起的原因，并不是正道。这是他们子孙的责任呢？还是世道变迁呢？”

祝融【祝，开始；融，光明】九藏【胃、膀胱、肠、胆，加上五脏，共为九】数极于姟【一亿叫姟】檿木做的弓和箕草做的箭袋确实灭亡了周朝【周宣王时有童谣说：有夫妇卖这些器具的，王在路边杀了他们，可怜被遗弃在路边的女孩，夜里被人收养，长大后成为褒姒】

右边是《郑语》。

观射父回答楚昭王关于重黎的提问，称古时候百姓和神灵不相混杂，自从少皥衰落，九黎作乱，人们各自制作祭品，百姓在祭祀上感到匮乏，颛顼接受了这种情况，于是任命南正重主管天文以统领神灵，任命北正黎主管地理以统领百姓，让他们恢复旧日的常规，这就是断绝了天地之间的直接沟通。后来三苗和九黎扰乱道德，尧于是培育重黎的后代，直到夏商，所以重黎的后代世代叙述天地并区分它们的主管者。我认为楚国风俗崇尚鬼神、淫祀，至今观射父的论述，极其根本和渊源了。芰【菱角，见《嗜芰注》】三拜【楸举下降三次拜蔡声子】

右边是《楚语》。

古代亲近仇人而被杀的人，齐国的驺马繻带领胡公进入具水，邴歜、阎职在园中的竹林杀害懿公，晋国的长鱼蟜在楼台杀害三郤，鲁国的圉人荦在驿站杀害子般，阖闾亲自被越国的夫差杀害。忘记不共戴天的仇敌，却甘心接受他们子女和土木的利诱，这难道值得和他们谋划国家大事吗？而伍子胥依附他不离开，又强行进谏招致祸患。想来他进献专诸来刺杀君主，僚进献要离来杀害庆忌，进献孙武教授兵法，祸害楚国以鞭打楚平王的尸体。伍子胥的祸患结在吴国，有无法逃避的吧？

天王【越国向吴国求和时说：从前越国得罪了天王。注说：尊称吴王】防【从旁边攻击叫防】越国五大夫【舌庸、范蠡、大夫种、苦成、皋如】

右边是《吴语》。

春秋战国时期，将近五百年，以功名始终的，只有范蠡一人。而且他说：“君主受辱臣子该死。”从前，君王在会稽受辱，所以我不死，是为了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成功，请让我承受会稽的惩罚。陈义坚贞谦退，而不可动摇。吴国灭亡，立即离开，曾经没有停留片刻。范蠡真是烈丈夫啊！

伍子胥说：“三江环绕它，百姓无处迁移【注：松江、钱塘、浦阳，说两国的百姓，三江环绕他们，迁徙不是去吴国就是去越国】等到越国想要放过吴国，范蠡劝谏说：“和我争夺三江、五湖利益的人，不就是吴国吗？”又在五湖作战。注说：“五湖，就是太湖。五湖大概是现在太湖内分为五个名字，那么三江必定不是书注所远引的三江。”○又《越绝书》：“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是越国讨伐吴国的路。”按五湖就是现在的太湖，那么三江似乎指现在吴松江口。书注远引其他水流的不对。又《秦语》：“越王在三江之浦擒获了他。”

囷鹿空虗【圆形的叫囷，方形的叫鹿】浃日【从甲日到下一个甲日为浃，浊即匝，一周】周语注【从今直到初吉，上文先生春季六日告稷，那么初吉是孟春之初，注引用《诗经》为二月初吉，合考】

右边是《越语》。

《战国策》

太严重了，三代之后，人才随着世道去追求功名，尚且都依仿先王的遗风。到了战国以后，就肆无忌惮了。管仲所经营的，是功利，然而必定借助大义而后能使诸侯服从；子产、叔向所擅长的，是辞令辩才，也必定彰显旧典而后能抵御强国的侵暴。从春秋进入战国，七雄争强，风俗更加变化。即使让管仲再生，

译盟誓已经无法施展；即使让子产、叔向复活，外交辞令也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们只是日夜焦虑地谋划如何侵犯别国，同时也日夜恐惧别人侵犯自己的国家。利害关系在心中交战，意志念头摇摆不定。士人生存于这种环境中，开始习惯于揣摩迎合的权术，用来抬高或贬低他人，早上依附秦国，晚上投靠楚国，忽然像寒冬一样冷酷，忽然像酷暑一样炎热。把天下百姓的性命，全都玩弄在游说之士的三寸不烂之舌上。诸侯明明知道被他们欺骗，却不敢质问；明明知道被他们败坏，却不敢杀掉。为什么呢？得罪了这个人，必定会放纵那个人；对我有害，将会更加严重。杀了一个，必定会堵住其余的人，我将没有人与我共同治理国家了。唉，他们如此肆无忌惮，本来就是这样！现在考察他们所谓的揣摩之术，大体上不过合纵与连横这两端。至于其中的细节，也不过是向那边献地，在这边索取补偿，或者暗中勾结以延缓战争，或者保持中立以乘人之危等几种说法。辗转相因，无非是旧有的智谋，遇到机会就使用，如同套用公式。像冯章献出汉中地以欺骗楚国，就是张仪献出商於地以欺骗齐国；像陈翠游说燕太后送出质子，就是左师触龙游说赵太后送出质子。献耳环立后，是昭惠用来伺机对付楚国，就是薛公曾经用来伺机对付齐国。夜间行走自我比喻，是段产用来游说新城君，就是白圭曾经用来游说新城君。忠妾进酒的比喻，苏秦既曾用它来钳制燕国，苏代又再次用它来钳制燕国。王斗游说齐宣王制作帽子，一定要工匠为国家制作，不让工匠而让谄媚之人制作。愧牟游说赵王制作帽子，一定要等待工匠为天下制作，不等待工匠而让奸邪之人制作。后来有客人说买马一定要等待工匠，也是这一类。淳于髡说兔子和狗都死了而农夫得到它们，苏代说蚌和鹬相持而渔人得到它们。后来陈轸说两只老虎都死了，一举全部得到，都是这一类。甚至像听到土梗的鄙俗言语，苏秦既在孟尝君那里使用，又在李兑那里使用；以另有美女的细微手段胁迫，张仪先用于郑褒以获取金子，后用于郑褒以脱身。张仪和苏秦在战国时期，所谓杰出其间作为游说宗师的人，尚且一种说法就自己反复使用，何况其余的人？本来就可以概见，只是因为天下分裂，辩说交驰，这边不容，那边必售，一时诸侯不得不屈服听从他们。他们之所以酿成百姓的祸患，积蓄时人的愤怒，大概不是一天积累的。七雄既然合并为秦国，士人被轻视，也是势所必然。唉！士人本是用来使天下达到治理的，反而用来助长天下的动乱，还能称为士人吗？我曾经说战国二百多年间，只有鲁仲连端正名义，阻止尊秦为帝，是天下士人；只有孟子和荀子阐明王道，尊崇孔子，是万世士人。那些纷纷扰扰的人，不足以称为士人。

译前辈说苏秦合纵，秦国军队十五年不敢窥视崤山以东，这不过是游士的夸耀之辞，本来没有这回事。如今看《战国策》，记载齐国君王后事奉秦国谨慎，齐王建四十多年没有遭受兵祸；记载孟尝君采用冯谖的建议做齐相，几十年没有一丝一毫的灾祸。实际上齐王建时秦国日益侵削齐国，直到齐国灭亡，孟尝君也身死族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战国策》出自其门徒之手，是为了自我吹嘘，大多像这样夸大事实欺骗世人。世人归罪于秦国，说它废除了分封制，破坏了井田制。然而分封制不是秦国废除的，井田制也不是秦国破坏的。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得到土地都设立县来管理，这已经很久了。分封制的废除，自从鲁国实行丘甲田赋以来，诸侯赏赐给人田地，有的多达万亩，这也已经很久了。井田制的破坏，凭借德行互相服从，诸侯不敢变法改令，这种情况不过是在五帝三代初兴时才是这样。人死政息，各自放纵私欲。自从炎帝政权衰微，互相侵伐，从此暂时安定又再次扰乱，极端发展到七雄并立的地步。就像蛮徭的蛊毒，把众人的毒液聚在一个容器中，不全部消灭就不会停止。秦国不过是虫毒中最后死去的罢了。大概自从有人类以来，互相生育抚养、互相保护聚集的天下，其弊端在这里达到了极点，动荡混乱，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秦国怎么能废除分封制、破坏井田制，而秦国又怎么能在六国灭亡之后长久存在呢？

魏惠王问公叔痤的病，公叔痤推荐他的儿子公孙鞅，并且说：“如果不听从，就不要让他出境。”惠王认为他的话荒谬。公孙鞅果然去了秦国，而魏国日益削弱。《战国策》说：“这不是公叔痤的荒谬，是惠王的荒谬。荒谬的人本来就把不荒谬的人当作荒谬。”我认为战国时期又有什么事不是荒谬的呢？惠王不能相信公叔痤的话，固然荒谬。公叔痤作为父亲，却嘱咐君主杀自己的儿子，不荒谬吗？公孙鞅作为儿子，却削弱父亲所侍奉的国家宗族，不荒谬吗？况且史书记载公孙鞅是公叔痤的中庶子，中庶是官称，不是嫡庶的庶。《战国策》所记载的，也是自相矛盾的。

战国时期的臣子，只是玩弄他们的君主，以窃取富贵。更严重的，依靠本国的势力，而在别国取得重用；又更严重的，骗取俸禄，反而祸害自己的国家。有的窃取邻国的俸禄，以自祸其宗族。国家中忠于所侍奉君主的，只有虞卿。

《国语》的文字，出自一人之手；《战国策》多有脱漏错误，不可理解。韦昭注释《国语》，简明；高诱注释《战国策》不全而保存下来的，也未必完全正确。比如“天下阴燕、阳魏”，只是说燕在北、魏在南，南北形势互为表里罢了。注释却说阴小而阳大，错了。比如薛公进入魏国而离开齐国，女韩春劝秦国夺取齐国，秦国胁迫魏国，这是说魏国送出齐国女子而秦国夺取她罢了。注释却说妇人被休弃叫作“出”，错了。比如吕不韦谋划立秦国的质子异人，而对太后弟弟阳泉君说：“公子异人是贤才。”注释说“子异人”是名字，话语好像把“子异”二字当作人的名字，而不把“子”字当作公子，又不把“异人”二字当作公子的名字，话语也不明白。

柱国【见东周第一卷】府【聚集，见秦一注】旗以青色和红色为纹，红色和白色为章【见秦一注】孝己【商高宗的儿子，见秦一注】三川【义阳州，义阳州，见秦二注】耨【暴露背部而除草，见秦四注】末路【走百里路的人，必在九十步时感到艰难，这里说末路的艰难，见秦五注】啎【古“伍”字，见秦五注】上舍【靖郭善待斋儿辨君的上舍，见齐一】猖【虚唱的唱作猖，见齐一注】与国【互相结为党与，见齐二注】曲逆【今济阴县，见齐二注】荼与郁雷【鬼门二人，见齐二注】五大夫杜赫游说楚国夺取赵国，楚王的五大夫；又魏信陵君派人告诉安陵君说：他派遣环高，我将任命他为五大夫；又秦国派遣五校大夫王陵攻打赵国，见中山】安【语助词，秦祸安移，见赵一注】坔【本是武则天造的地字，而《战国策》与《鹖冠子》、《亢仓子》都有，见赵四注】接手【意思如同拱手，见赵四注忌下】旴夷【人名，魏作于夷，见魏一注】栫【音鵉，漏流水，见魏二注】前和【和指棺材的前部，见魏二注】孪子【双胞胎，见韩三】摩箕山【赵国以姐姐做代王妻子，趁机用饭食下毒，斗尾击杀代王其姐，摩箕自刺】白璧【玉环，见卫注】

吴越春秋

太伯三次辞让王位而周朝兴起，季札三次辞让王位而吴国灭亡。认为季札贤德，王季难道不贤德吗？季札，是周朝的后代，不仰慕前面的文王武王，却偏偏仰慕一个曹子臧。况且阖闾作乱，季札反而替他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变化，不曾听说有一句规劝阻止的话，为什么呢？吴国有季札，就像宋国有公子目夷一样。目夷既然辞让王位，襄公包围曹国时他规劝，请求诸侯时他规劝，楚国半渡时不攻击他规劝，又规劝。襄公虽然不采纳，但目夷对于宗国的道义已经尽到了。季札普遍担忧别国的存亡，对于宗国却独自沉默不语，又为什么呢？那么季札未能与目夷相比，他闻名于后世的，不过是博学罢了。

伍子胥所应当报仇的，是费无忌。楚国已经替他杀了费无忌，灭了他的家族。昭王又派人谢罪先王的过错，而勉励他回归，那么伍子

译胥臣的事也可以作罢了。至于鞭打平王的尸体，世上难道有对君主不忠却还能称得上是孝的人吗？夫差不可与他谈论功业，成子不去却强行进谏，招致杀身之祸，并且将他的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以此给那些挑拨离间的人留下口实，这又近乎愚昧者的行为了呢？

译《吴越春秋》记载越王出兵作战的次序，令人千载之下读之仍感振奋，然而其中多有虚妄荒诞之处，完全类似野史。例如说湛卢剑能随水流入楚国；例如说公孙圣死后，呼喊三次就有回应；例如说上天赞美大禹的德行，让百鸟返回为民耕田；例如说越国断绝祭祀后，有人出生便能说话，自称是无余君的后代；例如说越国的怪山，从琅琊一夜之间自行移来；例如说天生神木，一夜之间长大，周长二十围；例如说越女传授剑术，看见袁公飞上树，化为白猿；例如说伍子胥的英灵，能抵挡越军，用须发射人。虚妄荒诞到这种地步，哪里符合著史垂范后世的宗旨呢？

制作脍这种食物，从阖闾宴请功臣时开始。冰厨【越王进食的地方】

《越绝书》

《越绝》的含义，是取勾践功业成就，能在道理上断绝人的恶行，这已经不妥当了。说它是子贡所作，又怀疑是伍子胥所作，然而书中记载的内容却延及建武二十八年，为何如此自相矛盾呢？这本书大致沿袭《吴越春秋》，而文辞却杂乱无章。

史书记载，楚国灭越，杀了无疆，诸侯子弟争夺在江南立国。而《吴越春秋》记载，无疆死后，儿子玉即位；玉死后，儿子尊即位；儿子亲开始失去民心。自勾践之后，立了八位君王，都称过霸主。迁都琅琊二百二十四年，然后迁到吴地。《越绝书》则说无疆名为侯，侯的儿子是尊，尊的儿子是亲，亲失去民心。楚国攻打他，他逃往南止。这就是两者的不同之处。

檇李【即《史记》所称的隽李】越国五剑【胜邪、巨门、鱼肠、纯钩、湛卢】吴国三剑【龙渊、泰阿、工布】又干将、莫耶以铸剑，夫妇以姓名命名，金穰【出自《越绝书》，计倪说：太阴三年处于金则丰收，三年处于水则毁坏，三年处于木则安康，三年处于火则干旱，总共十二年一次饥荒】

黄氏日抄卷五十二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三 宋 黄震 撰

读杂史【三】

春秋世纪【采用竹湖李参政李韶所编，抄录其要点】

王世纪

从平王到敬王共十三位君王，记载于经书中的共有十二件事。在此之前未提及天王效法天道的称号，从《春秋》开始；在此之前未书写京师众大之名，从《春秋》开始。这些都是致力于根本原由，想要通过纠正不正当来回归正道。

齐桓公

贬斥其不合道义之处而记录其功绩，王室禁令严明而王室臣属不下聘的，有六十年；在防同结盟而诸侯没有私下争斗的，有三十年。在召陵陈列军威，而楚国顺服；在聂北陈兵，而狄人退却。献捷经过鲁国，而戎人止息；在贯泽之下，葵丘会盟以前，衣裳不沾血迹，兵车没有大战。孔子称赞他匡正天下，孟子肯定他的盛世。这大都是桓公定霸的条目：九国背叛而萌芽震动，自夸管仲死后而放纵法度；修筑杞城被贬斥如同修筑邢城，救援徐国懈怠如同救援许国，攻打黄国则外患开启灭亡，攻打项国则众志离散，下城则家法毁坏。霸业也因此不能善终了。

宋襄公

宋襄公攻打防地，以树立威信，则不符合仁义；招致夷人来谋划【缺】

无功而又导致动乱

晋文公

晋国自从武公兼并独断专行以来，《春秋》贬斥晋国不予记载。文公复国，无所禀承，尊王特别作为谋求诸侯支持的计策，《春秋》也隐没其行事。在位五年，正值僖公二十八年，晋楚之争，关系到夷夏盛衰，不仅仅是一国的得失。当时六次提举晋侯以记载，抑制楚国很深，所以肯定晋国很急切。然而以晋国看齐国，城濮的功劳虽然多于召陵，温地的事情虽然敏捷于葵丘，三次会盟诸侯没有不到的，虽然兴盛于桓公，而桓公得到江、黄，不同于伐楚；而文公则诡诈，不招致秦国就不能与楚国争胜，抑制了楚国，而秦国兴起了。桓公会盟不接近三州，盟约不加上王人；文公会盟在畿内，盟约有子虎。桓公宁可不得郑国，不接纳子华，害怕他奖赏臣下压制君主；文公则为了元咺拘捕卫侯。这就是孔子所以有正道与诡诈的辨析。

晋襄公

襄公继承霸业，凭借殽山的功劳，而《春秋》不记载，如果只说晋人以防地不兴起戎义，是不可以的。当时文公去世，敌国同时兴起，襄公夏天在殽山作战以击退秦国，秋天在箕地击败以剪除狄人，冬天攻打许国而疏远楚国，一年之间，三个敌人全部退却，可以说有霸主的谋略。外患既已平息，举动就不同了，攻打卫国则损害威信，会盟公孙敖则毁坏烈士，縠主持盟约则权力分散，阳处父救援江国则谋略懈怠，其格局又比文公浅薄得多了。

晋灵公、成公、景公、厉公、悼公

晋灵公政治败坏权力分散，楚国人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列，正可以图谋。”成公在黑壤和扈地两次会盟，仅能联合列国，而楚人三年三次攻打郑国，不能兴起攘除外敌的军队。景公在虫牢、马陵以及蒲地的盟约，虽然得到诸侯，终究不能驾驭楚国。厉公刚愎自用打败狄人，会盟京师攻打秦国，在鄢陵战胜楚国，会盟钟离，成就吴国四邻，而诸侯反而二心，内患反而危险。只有悼公十四岁即位，进入国都的第二天，驱逐不臣服的人七人，即位的一个月，从民间选取六官，赞誉能服诸侯，得到郑国而驾驭楚国。然而能驾驭楚国却不能掩盖诱导吴国的错误。平公继承他，五次会盟六次集会，而溴梁的会盟，授权给大夫；宋国的盟约，授权给夷狄。昭公一次会盟一次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