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日抄卷六十三 宋 黄震 撰
安。明皇召为翰林供奉,不合,去。北抵赵魏燕晋,西渉岐邠,厯商于,至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金陵、上秋浦、浔阳,卧庐山。永王璘以伪命逼致之。璘败,白奔宿松,坐系浔阳狱。宣抚崔涣与御史宋若思验治,谓罪薄,荐其才,不报。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以赦得释。复如浔阳,族人阳氷为当涂令,白过之,以病卒,年六十四。旧史称白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南丰称其实録。诗旧七百余篇,宋敏求广至九百余篇。南丰乃考其先后而次第之。
译平安。唐明皇召他担任翰林供奉,因性格不合,便离去。向北到达赵、魏、燕、晋之地,向西渡过岐州、邠州,经过商於,到达洛阳。在梁地游历,时间最长,又前往齐、鲁之地。向南游历淮水、泗水一带,再次进入吴地,辗转经过金陵、秋浦、浔阳,在庐山隐居。永王李璘用虚假的诏命强迫他出仕。李璘兵败,李白逃往宿松,获罪被囚禁在浔阳狱中。宣抚使崔涣与御史宋若思审验处理,认为他罪责轻微,推荐他的才华,朝廷没有回复。被流放夜郎,于是泛舟洞庭湖,溯峡江而上,到达巫山,因遇赦而获释。又回到浔阳,族人李阳冰担任当涂县令,李白去拜访他,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旧史称李白有超逸的才华,志向气度宏大豪放,飘逸而有超脱世俗的心胸。曾巩(南丰)称其实录。诗作原有七百余篇,宋敏求扩充至九百余篇。曾巩于是考证其先后顺序并加以编排。
宋大夫集后序。南丰之祖也,事太宗、真宗。
王深甫文集序》深甫,王回也,福州侯官人。家于颍,甞登第为主簿,即弃官。弟向,字子直;冏,字容季。兄弟皆以文学名,皆南丰序其文。荆公称许之,亦然。
范贯之奏议集序》贯之名师道,曽事仁宗,为言官,其子世京集其奏议十卷。南丰发明其遭遇之盛云:「所以明先帝之盛德于无穷也。」墓则清献赵公为志。
王平甫文集序》平甫文百卷,南丰许其兼文与诗之工,可比汉唐之盛,不得志于时而求于内。
张几圣文集序》几圣,名至,钱塘人,最为韩魏公所知,其子浚明,集其文二十卷,属南丰为序。
思轩诗序。抚州通判林君当旱蝗,作轩而能诗者赋之序。越州鉴湖图:湖周三百五十八里,汉顺帝永和五年马臻所创。南并山,北属漕渠,东西距江,溉山隂、防稽两县十四乡田九千顷。宋兴,民始有盗湖为田者。祥符间二十七户,庆厯间二户为田四顷,时三司转运司犹切责州县复田为湖。治平间盗者八十余户,田七百余顷,而湖几尽矣。自此蒋堂、杜杞、吴奎、张次山、刁约、范师道、张元长、张伯玉、陈宗喜、赵諴等各为之计,而废日甚。盖法令不行,而茍且之俗胜也。昔谢灵运从宋文帝求防稽回踵湖为田,太守孟顗不听。又求休蝗湖为田,顗又不听。此湖繇汉接钱氏不废,而今日乃废,岂非茍且之俗胜哉!今谓湖不必复者曰:湖田之入已饶,不知湖尽废则湖之田亦旱矣。谓湖不必濬者曰:益堤壅水而已,不知防稽得尺,山隂半之必也。禁民为田,而歳以农隙濬湖,则蒋堂以后诸公成説具在,故南丰具载之以待来者。其事可载国史,而其文可成诵云。
类要序:晏元献起童子至宰相,在朝廷余五十年,常以文学谋议为己任。其子知止,集其书,名《类要》云。
相国寺维摩院听琴记,说谓古之养其外者,毕备琴棊,未甞去右左者也。而又内当得之心,盖南丰之学如此。琴者,洪规字方叔。
张文叔文集序》文叔名彦博,常从南丰游,其文未尝轻出,其后其子仲伟始求公之序。
馆阁送钱纯老知婺州诗序,谓此馆阁之礼,而他司所无。
齐州杂诗序,此公为齐州时诗也。愚按,公诗多齐州所作,有欣焉安之之意。徙为他州,诗不多作,虽作不乐之矣。岂齐其壮年试郡,而后则乆困于外,不满其当世之志耶?
顺济王勅书祝文刻石序,谓龙也。
叙盗説凶年人食不足之意
赠黎安二生序,二生盖东坡荐于公者。说迂濶之弊,宛转可佳。
送周屯田序。言古之致事而归者,有养然。今之士不必以动其意。
送江任序,说仕于近土,知风俗之意甚悉。
送刘希声序言至道当不息
送李材叔知柳州序,解仕南土者,不安之心。
送赵宏序,谓平冦在太守而不在兵。前辈谓此文峻洁。送王希序,叙江西游览之胜,谓见西山最正且尽者,大梵寺之秋屏阁。
王无咎字序谓人欲善其名字而未甞善其行。
送蔡元振序:谓古之从事,皆自辟,而今命于朝。然惟其守之同者多矣。为从事,乃尔于朝,不尔者,其几耶?
书
上欧阳学士书:「谓韩文公以来,一人而已。又书谓:『食民之食者,兵、佛、老也。兵择旷土而使之耕,佛老止今之为者,旧徒之尽也。』不日矣。」
上蔡学士书,又荐王安石,谓文甚古,行称其文,知安石者尚少,公亦以此荐之。欧公又进其文。
上杜丞相书,劝以天下之材为天下用。
上齐工部书,部使者,数十万家之命也,岂轻也哉?与抚州知州书,言心之独得。
与孙司封书,孔宗旦策侬智髙必反,及反乃死之,请白其事。
寄欧阳舍人书,公谢其为先祖铭墓也。理密文畅,可观。与王介甫第一书,报以欧公赏其文也。云欧公更欲足下少开廓其文,勿用造语及模拟前人。孟韩文虽髙,不必似之也,取其自然耳。
与介甫第二书云:「谤议之来,诚有以召之。」又比闻有相晓者,足下皆不受之。余谓此乃谓公忠于介甫之言也。
谢章学士书,自谓不能収身于世
译宋大夫集后序。他是南丰的祖先,侍奉过太宗、真宗。
《王深甫文集序》深甫,即王回,福州侯官人。家住在颍州,曾经考中进士担任主簿,随即弃官。弟弟王向,字子直;王冏,字容季。兄弟都以文学闻名,南丰都为他们写了文章序言。荆公称赞他们,也是如此。
《范贯之奏议集序》贯之名师道,曾经侍奉仁宗,担任言官,他的儿子范世京编集了他的奏议十卷。南丰阐发他遭遇的盛况说:“这是为了彰显先帝的盛德于无穷。”墓志铭则由清献公赵抃撰写。
《王平甫文集序》平甫的文章有一百卷,南丰赞许他兼有文章与诗歌的工巧,可以比肩汉唐的盛况,他在当时不得志,于是向内寻求寄托。
《张几圣文集序》几圣,名张至,钱塘人,最被韩魏公赏识,他的儿子张浚明,编集他的文章二十卷,嘱托南丰作序。
思轩诗序。抚州通判林君遭遇旱灾蝗灾,建造了思轩,能诗的人为此作序。越州鉴湖图:鉴湖周长三百五十八里,是汉顺帝永和五年马臻所开凿。南面连接山,北面归属漕渠,东西距离江,灌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的田地九千顷。宋朝建立后,百姓开始有盗取湖面作为田地的。祥符年间有二十七户,庆历年间有两户作为田地四顷,当时三司转运司还严厉责成州县恢复田地变为湖泊。治平年间盗取湖面的人有八十多户,田地七百多顷,而湖面几乎完全消失了。从此蒋堂、杜杞、吴奎、张次山、张伯玉、刁约、范师道、张元长、陈宗喜、赵諴等人各自为之谋划,而废弃的情况日益严重。大概是法令不能执行,而苟且敷衍的风气占了上风。从前谢灵运跟随宋文帝请求将会稽的回踵湖作为田地,太守孟顗不听从。又请求将休蝗湖作为田地,孟顗又不听从。这个湖从汉朝承接钱氏时期没有废弃,而今天却废弃了,难道不是苟且敷衍的风气占了上风吗?现在说湖泊不必恢复的人说:湖田的收入已经丰厚,不知道湖泊完全废弃那么湖边的田地也会干旱了。说湖泊不必疏浚的人说:增加堤坝壅塞水就可以了,不知道会稽得到一尺,山阴必然得到一半。禁止百姓开垦田地,而每年在农闲时疏浚湖泊,那么蒋堂以后各位公卿成熟的说法都在,所以南丰详细记载下来以等待后来者。这件事可以载入国史,而他的文章可以让人诵读。
《类要序》:晏元献从童子到宰相,在朝廷五十多年,常常以文学谋议为己任。他的儿子晏知止,编集他的书,名叫《类要》。
《相国寺维摩院听琴记》,说古代修养外在的人,完备地拥有琴棋,不曾离开左右。而且内心应当得心,大概南丰的学问就是这样。弹琴的人,是洪规,字方叔。
《张文叔文集序》文叔名彦博,曾经跟随南丰交游,他的文章不曾轻易示人,后来他的儿子张仲伟才请求南丰作序。
《馆阁送钱纯老知婺州诗序》,说这是馆阁的礼仪,而其他部门所没有的。
《齐州杂诗序》,这是南丰在齐州时的诗。我按,南丰的诗多在齐州所作,有欣然安适的意思。调任其他州,诗不多作,即使作了也不快乐了。难道齐州是他壮年试任郡守,而后则长期困顿在外,不满于当世的志向吗?
《顺济王敕书祝文刻石序》,说这是龙。
叙述盗说凶年人食不足的意思。
《赠黎安二生序》,二生大概是东坡推荐给南丰的。说迂阔的弊端,委婉曲折很美好。
《送周屯田序》。说古代致仕归乡的人,有养然的样子。现在的士人不必以此打动他的心意。
《送江任序》,说在近地做官,对风俗的意思非常详尽。
送刘希声序说至道应当不息。
《送李材叔知柳州序》,解释仕宦南土的人,不安的心。
《送赵宏序》,说平定寇乱在于太守而不在于军队。前辈说这篇文章峻洁。《送王希序》,叙述江西游览的胜景,说看见西山最正且尽的,是大梵寺的秋屏阁。
《王无咎字序》说人想要善其名字而未曾善其品行。
《送蔡元振序》:说古代从事,都自行辟举,而现在由朝廷任命。然而只有那些操守相同的人多了。作为从事,竟然如此对待朝廷,不如此的,又有几个呢?
书信
《上欧阳学士书》:“说韩文公以来,一人而已。又一封信说:‘吃百姓粮食的,是兵、佛、老。兵选择荒地让他们耕种,佛老制止现在做的人,旧徒的尽数。’不久了。”
《上蔡学士书》,又推荐王安石,说文章很古,品行符合他的文章,了解安石的人还少,南丰也以此推荐他。欧公又进献他的文章。
《上杜丞相书》,劝以天下的人才为天下所用。
《上齐工部书》,部使者,数十万家的性命啊,难道轻率吗?《与抚州知州书》,说心的独得。
《与孙司封书》,孔宗旦策画侬智高必反,等到反叛才死,请求禀白这件事。
《寄欧阳舍人书》,南丰感谢他为先祖撰写墓铭。道理严密文章流畅,可观。《与王介甫第一书》,回复说欧公赏识他的文章。说欧公更希望足下稍微开阔他的文章,不要用生造语及模拟前人。孟轲韩愈的文章虽然高,不必像他们,取其自然罢了。
《与介甫第二书》说:“谤议的到来,确实有招致它的原因。”又听说有相晓的人,足下都不接受。我说这乃是说南丰忠于介甫的话。
《谢章学士书》,自谓不能收敛自身于世。
俗之外,力耕于大山长谷之中,以共饘粥之养,鱼菽之祭,以其余日考先王之遗文,窃六艺之防防,以求其志意之所存,而足其自乐于己者,顾反去士君子之林,而夷于皂▯之间,舍自肆之安,而践乎迫制之地,欲比于古之为贫而仕者,可谓妄矣。愚谓此公道其中心所存者,令人慨然。又其答袁陟书云:「有可仕之道而仕,不仕固自有时。某之家茍能自足,便可以处,而一意于学。」乆与王深甫书叙情尤悉,虽然,力践固存乎人。
译在世俗之外,在大山长谷之中努力耕作,以供给稀粥的供养,鱼和豆类的祭祀,用剩余的时间考察先王遗留的文章,暗中学习六艺的规范,以探求他们志意所在,从而满足自己内心的安乐,却反而离开士大夫君子的群体,混同于平民百姓之间,舍弃自由安逸的生活,而处于受迫制的境地,想要比拟古代那些因贫困而出仕的人,可以说是荒谬了。我认为这是公道,他内心所秉持的操守,令人感慨不已。又在他给袁陟的信中说:“有可以出仕的道理就出仕,不出仕本来也有其时。我家如果能够自给自足,就可以安居,而一心致力于学问。”很久以前给王深甫的信中叙述情谊尤其详尽,虽然如此,努力践行并坚守操守终究在于个人。
答王深甫论扬雄书:公谓扬雄处王莽之际,合于箕子之明夷。常夷甫以谓纣为继世,箕子乃同姓之臣,事与雄不同。又美新之文,恐箕子不为也。公辨之曰:雄之辱于仕莽,非无耻也,在我者亦彼之所不能易也。愚按:雄本汉臣,既身受贼莽之伪命,而又称颂其功德,则为雄者皆易于莾矣。南丰所谓莽所不能易者,指何物耶?又王介甫谓雄之仕,合于孔子无不可之义。夷甫谓雄德不迨圣人,于仕莽之际不能无差。公复辨之曰:孔子之无不可,孟子所谓圣之时也。雄亦为太▯赋称:「荡然肆志,不拘挛兮」。愚按:孔子无可无不可,恐不可独指其无不可。况「荡然肆志」是直小人之无忌惮,而可谓其似圣人耶?南丰大贤,而议论若此,所未谕也。
福州上执政书,援诗以述养亲之意,文甚赡。
记
仙都观三门记。此记与《鹅湖院佛殿记》略同,皆以正义斥异端,有益世教。
秃秃记记:孙齐溺嬖宠杀子之事,文老事覈,尤卓然为诸记之冠。视班马史笔,殆未知其何如耳。
醒心亭记》为欧阳公守滁作,洒然使人醒者也。
繁昌县兴造记。太宗取宣之三邑为太平州,而繁昌在焉。繁昌自唐昭宗为邑,百四十年,当庆厯间,夏希道邑治始大备云。
墨池记》池在临川城东之新城。池之上,今为州学。记曰:「夫人之有一能,而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宜黄县学记:记有云,务使人人学其性,此语似当审也。南轩记説:“随所处而乐之”,意淡静有味。
兠率院记:説异端无常业,所享已封,君不如而或反倾,府空藏而弃与之。
拟岘台记,模冩甚工,前辈取以为文法者也。
抚州顔鲁公祠堂记。发明鲁公切实无余蕴。
归老桥记,为武陵柳侯作。説人情之归休,甚佳。
尹公亭记。尹洙甞谪随州,结茅为亭。其后知州李禹卿増大之。
广德湖记》湖旧名鸎脰,源出四明山,引北为漕渠,东北入江,鄞西七乡之田仰溉焉。大厯八年,县令储仙舟更今名。贞元元年,刺史任侗治而大之。大中之后,有请为田者,御史李后素验视,得不废。刺史李敬方与后素刻石,见其事,谓湖成已三百年,则湖之兴在梁齐之际欤?淳化二年,民盗湖为田。至道二年,知州丘崇元复之。自太平兴国以后,民冒取之。天僖二年,李夷庚又复之。天圣、景祐间,民又请,李昭为郡,言其事,请者始息。康定间,张峋为令,筑隄九千一百三十四丈,为碶九,埭二十,亭二,植柳三万一百。愚按:陂湖水利,长吏急务。公通判越州,记鉴湖;及守明州,记广德湖,皆根极始末。其一念在民为何如?秦桧当国时,楼异守郷郡,乃废广德湖,至今反不若鉴湖犹有遗迹,惜哉!
齐州二堂记:厯山堂,以舜所耕之地;泺源堂,以春秋桓十八年所书之泺在焉。考地里甚精。
襄州宜城县长渠记:春秋之世,曰▯水,其后曰夷水,又曰蛮水。白起壅水攻楚,遂为渠。本朝孙永复之,民赖其利。
徐孺子祠堂记,详孺子处乱世之义。
道山亭记,备述七闽之险,而闽中独夷旷。城中之三山,西曰闽山,东曰九仙山,北曰粤王山。而道山亭者,闽山登览之地也。作于程师孟。
越州赵公救灾记。救荒之委,折备焉。
制诰
制诰多平易,特散文之逐句相类者耳。拟制诰则徧言新更官制之意,此为王介甫代发明者也。
表
表多平澹说意
疏
熙宁转运对疏,劝讲学而得之于心。
劄子
移沧州过阙上殿,谓自民生以来,未有如大宋之隆,且引诗而言之曰:「歌其善者,所以啓其向慕兴起之意,防其怠废难久之。」请愚于是知公爱君之意深矣。然与警切规諌者,恐又别是一体。
请令长贰自举属官,引《书·冏命》及陆贽之说为证,且曰:「非惟搜扬下位,亦以阅试大官。」
请令州县特举士,引厯代为证,甚悉。令通一艺以上充都事、主事、掌故之属,以士易吏也,谓之特举之士。愚恐风俗未易革,弊或益甚耳。
请西北择将
译答王深甫论扬雄书:您认为扬雄身处王莽时代,符合箕子明夷卦的处境。常夷甫认为商纣王是继位之君,箕子是同姓之臣,情况与扬雄不同。而且扬雄撰写《美新》一文,恐怕箕子是不会做的。您辩解说:扬雄屈辱地出仕王莽,并非没有羞耻之心,因为在他自身坚守的道义,也是王莽所不能改变的。我按:扬雄本是汉臣,既然接受了贼人王莽的伪命,又歌颂他的功德,那么对于扬雄来说,王莽就变得容易对付了。南丰先生所说的王莽所不能改变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呢?又王介甫认为扬雄出仕,符合孔子“无不可”的道理。常夷甫认为扬雄的德行不及圣人,在出仕王莽这件事上不能没有差错。您又辩解说:孔子的“无不可”,就是孟子所说的“圣之时也”。扬雄也在《太玄赋》中称:“荡然肆志,不拘挛兮”。我按:孔子无可无不可,恐怕不能只指他的“无不可”。况且“荡然肆志”是直白小人的肆无忌惮,怎么能说这像圣人呢?南丰是大贤人,而议论却如此,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福州上执政书,引用《诗经》来陈述奉养双亲的心意,文章非常丰赡。
记
仙都观三门记。这篇记与《鹅湖院佛殿记》大致相同,都是用正统义理斥责异端邪说,对世间教化有益。
秃秃记:记载孙齐溺爱宠妾而杀子之事,文笔老练,事实确凿,尤其卓越,堪称各种记文之首。与班固、司马迁的史笔相比,大概不知道谁高谁低呢。
醒心亭记:是为欧阳修知滁州时所作,使人清爽醒神。
繁昌县兴造记。宋太宗将宣州的三个县划为太平州,繁昌县就在其中。繁昌自唐昭宗时设县,一百四十年间,到庆历年间,夏希道任县令时,县治才大体完备。
墨池记:墨池在临川城东的新城。墨池之上,现在是州学。记中说:“人有一项才能,后人尚且如此推崇。何况仁人庄士遗留的风范和思绪,施加于后世的人又是怎样的呢?”
宜黄县学记:记中有说,务必使人人学习其本性,这话似乎应当审慎。南轩的记解说:“随所处而乐之”,意味淡静而有韵味。
兠率院记:说异端没有恒常的职业,所享用的已经封禁,君主不如他们有时反而倾覆,府库空虚而抛弃给予他们。
拟岘台记,摹写非常工巧,前辈取它作为文章的法度。
抚州颜鲁公祠堂记。阐发颜鲁公的事迹切实无余蕴。
归老桥记,是为武陵柳侯所作。说人情归于休退,很好。
尹公亭记。尹洙曾谪居随州,结茅草为亭。后来知州李禹卿增大了它。
广德湖记:湖旧名莺脰,水源出自四明山,引向北作为漕渠,东北流入江,鄞西七乡的田地依靠它灌溉。大历八年,县令储仙舟改名为今名。贞元元年,刺史任侗治理并扩大了它。大中之后,有人请求将湖改为田,御史李后素查验视察,得以不废。刺史李敬方与李后素刻石,记载此事,说湖建成已三百年,那么湖的兴起在梁齐之际吗?淳化二年,百姓盗取湖地为田。至道二年,知州丘崇元恢复它。自太平兴国以后,百姓冒取湖地。天禧二年,李夷庚又恢复它。天圣、景祐年间,百姓又请求,李昭任郡守,陈述此事,请求的人才停止。康定年间,张峋任县令,筑堤九千一百三十四丈,建碶九座,埭二十座,亭两座,种柳三万一百棵。我按:陂塘湖泊的水利,是长官的急务。公任越州通判,记鉴湖;及任明州知州,记广德湖,都穷究始末。他一心为民的念头是多么深切啊!秦桧当权时,楼异守乡郡,竟废除了广德湖,至今反而不如鉴湖还有遗迹,可惜啊!
齐州二堂记:历山堂,因为舜耕种的土地;泺源堂,因为春秋桓公十八年所记载的泺水在那里。考证地理非常精当。
襄州宜城县长渠记:春秋时期,叫〇水,后来叫夷水,又叫蛮水。白起壅水攻楚,于是成为渠。本朝孙永修复它,百姓依赖它的利益。
徐孺子祠堂记,详述徐孺子在乱世中的义行。
道山亭记,详尽叙述七闽的险阻,而闽中唯独平坦开阔。城中的三山,西叫闽山,东叫九仙山,北叫粤王山。而道山亭,是闽山登高览胜的地方。由程师孟所作。
越州赵公救灾记。救灾的委曲,完备地记载了。
制诰
制诰多平易,只是散文中逐句相类似罢了。拟制诰则遍言新改官制的意旨,这是为王介甫代发明者也。
表
表多平淡说意
疏
熙宁转运对疏,劝讲学而得之于心。
劄子
移沧州过阙上殿,说自民生以来,未有如大宋之隆盛,且引《诗经》来说:“歌其善者,所以开启其向慕兴起之意,防止其怠废难久。”请愚于是知道公爱君之意深矣。然而与警切规谏者,恐怕又是另一体。
请令长贰自举属官,引《尚书·冏命》及陆贽的说法为证,且说:“不仅搜罗提拔下位之人,也用来阅试大官。”
请令州县特举士,引历代为证,非常详尽。令通一艺以上充都事、主事、掌管旧事的属官,以士人代替吏员,称为特举之士。我担心风俗不易改变,弊端或许更加严重。
请西北择将
,东南益兵。愚谓西北择将,如太祖法可也;东南益兵,恐未易言也。兵岂在多也哉?
译东南增派军队。我认为西北方面选拔将领,依照太祖的方法是可以的;东南方面增派军队,恐怕不容易说妥当。军队难道在于数量多吗?
议浮费,谓景德官一万余员,皇祐二万余员,治平总二万四千员,则官倍于景德。景德郊费六百万,皇祐一千二百万,治平一千三十万,则郊费亦倍于景德。使歳入如皇祐、治平,而费如景德,则省半矣。
请减五路城堡。谓将之于兵,犹奕之于棊。所保者必其地,所应者又合其变故,用力少而得筭多。昔张仁愿度河筑三受降城,相去各四百余里,首尾相应,减镇兵数万,所保者必其地也。仁愿之建三城,皆不为守备,曰:「冦至则并力出战,回顾犹须斩之。」自是突厥不敢度山,所应者合其变也。愚按:此说精于益兵之说,而读可续诵。
再议经费,谓臣待罪三班,按国初承旧,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员止三百,至天禧乃总四千二百有余,至于今乃总一万一千六百九十,宗室又八百七十。盖景德员数已十倍于初,而今殆三倍于景德。吏部、东西审官与天下他费,尚必有近于此者,浮者必求其自而杜之,约者必本其由而从之。
请改官制,前预习行事务,此从更新制之一端也。劄中举吏部言之,以槩其余。此外又有请整齐版籍之劄,又请以新制如周官六典为书,然恐泥于文为矣。六典果皆周公之书乎?
史馆申请三道,别有英宗实録院申请搜访条例,皆为史者当知。
访髙丽世次,夫余王得河伯女,生朱防,居纥升骨城,号髙句丽,以髙为氏。传子如栗,至孙莫来,当汉武元封四年,为县。光武建武八年,朝贡。莫来裔孙宫复为王,十七传而至德武,为安东都督。至后唐同光,王成问屡入贡。明宗长兴三年,再复拜其主,建为王。建生武,武生昭,当建隆、开宝来贡。昭生伸,生治,生诵,生询,逓立。询当真宗时入贡。凡盖公参之国使如此。
论中书舍人録黄、画黄不书检,中书舍人称臣,书名于检,而侍郎押字。自后舍人遂不书,窃寻故事,未有可据而然也。
议边防,给赐士卒,只支头子。真宗东封,三司使丁谓奏,令殿前都指挥使曹璨各与头子,使兵士骨肉于各州请领。
任明州日,有髙丽界托罗国人失风,奉防安泊照管。
奏状
奏乞推恩状。潘兴嗣,五歳以父任得官,二十二歳授德化尉,不行。时朝廷察其髙,以为筠州推官,不就。今年五十六,欲照徐复、王囘、孙侔、李觏例,官其子。又吴中复、闲逸、陈枢不磨勘,皆公为州时荐之朝者。
乞赐《唐六典》状。唐初,以尚书、中书、门下三省预天下事,至六官所主,则一本于尚书。开元十四年,张说罢中书令,为尚书右丞相,不知政事。自此政归中书,而尚书但受成。神庙印《六典》,赐近臣,其书称中书令张说撰,疑张九龄所为,不过述先代遗法时尚书已不得其职矣。
福州拟贡荔枝状:兴化陈紫,福州江緑,兴化方红,又陈家紫,小陈紫,宋公荔枝,周家红,泉之蓝家红,漳之何家红,泉之法石白,福之緑核圆,丁香皆以次第着録。其外有虎皮,牛心,玳瑁,硫黄,朱柿,蒲桃,蚶殻,龙牙,皆以形名之。出福州氷荔枝,蜜荔枝,丁香荔枝,双髻小荔枝,真珠荔枝,无核荔枝,所出不一。十八娘,或谓闽王女好食而得名。将军荔枝,五代时有此官种之。钗头荔枝,以其小。粉红荔枝,以其淡。中元红,以其晩。右二十品,无次第一品红,言极品也。在福州宅堂状元红,言第一也。出福州报国院。
明州拟辞髙丽馈送状,欲示小国以廉,且寛其力。辞修五朝国史,以非一人所能办。
啓
平易不华文章之正也
祭文 祝文 哀词
祭欧公与王平甫二篇,极注意。祭黄君者,叹其不遇,有味也。
三十九卷之四十,皆居官时祈晴、谢雨等作。
苏明允哀词,二苏请公为之铭,则请之欧公。
墓铭
虞部戚公志铭。公舜臣也。纶之子。知太湖县。言赋茶之苛。歳用万数。愿弃勿采。知抚州。有祠号大帝者百余。悉除之。南丰言其世德。以比唐柳氏。舜臣之子师道。亦公为铭。
都官陈枢志铭:令旌德州有所赋调,独曰:“非吾土所有也。”争或
译讨论冗费,指出景德年间官员一万多员,皇祐年间两万多余员,治平年间总计两万四千员,那么官员数量比景德年间增加了一倍。景德年间郊祀费用六百万,皇祐年间一千二百万,治平年间一千三十万,那么郊祀费用也比景德年间增加了一倍。假使每年的收入像皇祐、治平年间那样,而费用像景德年间那样,那么节省了一半。
请求削减五路城堡。指出将领对于士兵,就像下棋对于棋子一样。所保卫的必定是险要之地,所应对的又符合局势的变化,用力少而收获多。从前张仁愿渡过黄河修筑三座受降城,彼此相距各四百多里,首尾互相呼应,减少了数万镇兵,所保卫的必定是险要之地。张仁愿修筑三城,都不设守备,说:“敌人来了就合力出战,回头还要斩杀他们。”从此突厥不敢越过山岭,所应对的符合局势的变化。我认为:这种说法比增加兵力的说法精妙,读起来可以反复诵读。
再次讨论经费,指出臣在三班任职,考察建国初期沿袭旧制,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定员只有三百人,到天禧年间总计四千二百多人,到现在总计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人,宗室又有八百七十人。大概景德年间的定员已经是初期的十倍,而现在几乎是景德年间的三倍。吏部、东西审官以及天下其他费用,必定有接近这种情况的,浮滥的必定要寻求其根源并杜绝它,节约的必定要依据其缘由并遵循它。
请求改革官制,先前已经预习了事务,这是从更新制度的一方面来说的。札子中列举吏部来说,以概括其余。此外又有请求整顿户籍的札子,又请求以新制像《周官六典》那样写成书,然而恐怕拘泥于文辞了。《六典》果真都是周公的书吗?
史馆申请三条,另外有英宗实录院申请搜访条例,都是修史的人应当知道的。
访查高丽世系,夫余王得到河伯的女儿,生下朱蒙,居住在纥升骨城,号称高句丽,以高为姓氏。传位给儿子如栗,到孙子莫来,正值汉武帝元封四年,设为县。光武帝建武八年,朝贡。莫来的后裔宫又成为王,传十七代到德武,担任安东都督。到后唐同光年间,王成问屡次入贡。明宗长兴三年,再次册封其君主,建为王。建生武,武生昭,正值建隆、开宝年间入贡。昭生伸,生治,生诵,生詢,依次即位。詢正值真宗时入贡。凡是盖公参等国使都这样。
论中书舍人录黄、画黄不书检,中书舍人自称臣,在检上署名,而侍郎押字。此后舍人就不署名了,私下寻找旧例,没有可以依据的。
讨论边防,赏赐士卒,只发放头子钱。真宗东封泰山,三司使丁谓上奏,让殿前都指挥使曹璨各发给头子钱,让士兵骨肉在各州请领。
在明州任职时,有高丽界托罗国人遭遇风浪,奉命安抚停泊照管。
奏状
奏乞推恩状。潘兴嗣,五岁因父任得官,二十二岁授德化尉,没有赴任。当时朝廷察知其高尚,任命为筠州推官,没有就任。今年五十六岁,想要参照徐复、王回、孙侔、李觏的例子,给他的儿子授官。又吴中复、闲逸、陈枢没有磨勘,都是公在州时推荐给朝廷的。
乞赐《唐六典》状。唐朝初年,以尚书、中书、门下三省参与天下事务,至于六官所主管的,则统一于尚书。开元十四年,张说罢免中书令,担任尚书右丞相,不掌管政事。从此政事归于中书,而尚书只接受成命。神宗朝印《六典》,赐给近臣,书中称中书令张说撰,怀疑是张九龄所作,不过是叙述先代遗法,当时尚书已经不能尽职了。
福州拟贡荔枝状:兴化陈紫,福州江绿,兴化方红,又陈家紫,小陈紫宋公荔枝,周家红,泉州的蓝家红,漳州的何家红,泉州的法石白,福州的绿核圆,丁香都按次序著录。此外有虎皮,牛心,玳瑁,硫磺,朱柿,蒲桃,蚶壳,龙牙,都以形状命名。出产福州的冰荔枝,蜜荔枝,丁香荔枝,双髻小荔�,真珠荔枝,无核荔枝,出产不一。十八娘,有人说闽王的女儿喜欢食用而得名。将军荔枝,五代时有此官种植。钗头荔枝,因为它小。粉红荔枝,因为它淡。中元红,因为它晚。以上二十种,无次序第一品红,说极品。在福州宅堂状元红,说第一。出产福州报国院。
明州拟辞高丽馈送状,想要向小国显示廉洁,并且减轻他们的负担。辞谢修撰五朝国史,因为不是一个人所能办到的。
启
平易不华是文章的正道
祭文 祝文 哀词
祭欧阳公与王平甫两篇,极受重视。祭黄君者,感叹其不遇,意味深长。
三十九卷之四十,都是居官时祈晴、谢雨等作品。
苏明允哀词,二苏请公为他们写铭,就请了欧阳公。
墓铭
虞部戚公志铭。公是舜臣。纶的儿子。知太湖县。议论赋茶之苛。每年用数万。希望放弃不采。知抚州。有祠号大帝的百余座。全部废除。南丰议论其世德。比作唐柳氏。舜臣的儿子师道。也是公写的铭。
都官陈枢志铭:任旌德县令时有所赋调,唯独说:“这不是我土地所有的。”争或
翰林学士钱藻志铭。公钱王后,自和徙苏。清约终其身。刑部王逵志铭。里胥捕罪人,杀之。君求其情,为奏谳,得不死。府史冯士元家富,防诸贵人。君治之,竟其事。李京为諌官,劾君及京罪,斥监鄂州税。君为湖北转运,曰:“前事君职也,于吾何负哉?”与之欢。其京死,又力赒京家,奏官其子。
司封孔延之志铭。广西歳籴六百万石,实不过能致数十万石。君计歳籴二十万而足,髙其估以募商贩,不籴于民。侬贼平,南方补虚名官者八百人,皆弛役而役归穷下。君复其故。君,孔子四十七世孙,三子:文仲、武仲、平仲。
都官曾谊志铭。建昌南城人。其家学者,自君始。其家故贫,罢吏归,常阖门居。或日昃不得食,同职欲增赋役钱,争不得,自请罢去。
王容季志铭。容季名冏,与兄回向,皆以文名当世。南丰为之序曰:「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借令有之,或出于燕,或出于越,又不可以得之一乡一国也。未有同时并出,出于一家,如此之盛。若将使之有为也,而不幸輙死,皆不得至于寿考,以尽其材,是有命矣。而命之至于如此,何也?」愚谓此文之宛转妙处,故特録之。
都官舒元衡志铭。此篇说甚衰之际,文字可法。
比部李丕志铭,叙契旧,与其起家处可法。
职方苏序志铭。君,东坡之祖也。东坡请公为铭。初,苏祐生唐季,至成都,遇道士,屏人谓:“吾术能变化百物。”辞不顾。祐生杲,以好施显名。杲生序,好读书。歳凶,卖田赈乡里。庆厯初,立州县学,士争欲执事学中,君独戒子孙退避。序生涣、洵。后涣以进士起家,仕至都官。洵即老泉云。
库部范端志铭为江都令,防歳旱,知扬州张若谷遣吏视民田,他吏还者白歳善,君还独白田实旱,若谷不是之,君持旱苖力争,乃卒是君所白,监云安军塩井,议蠲盐课以数万。
张允中志铭。允中名待所,与游喜穷尽其是非得失。非其游遇之温温惟谨。
殿中丞徐元榆志铭。唐之亡,杨行密有淮南,称吴。海州人徐温为吴将,有功。温死,其养子知诰遂代杨氏,有江淮之地,称唐,复姓李氏,名昪。温已子知諌生逊,逊生元榆,世事李氏。宋受命,俘李氏,元榆亦随之归京师,弃官死。公既序其次第,而复为之言曰:「盛衰之变,何其速也!然自前世,无不若此。富贵之不可以乆恃,亦何必异也?而世之不安其命者,方枉义挈挈以觊幸,而偶得之者,又惴惴恐失之。是岂可以常处也哉!」
都官王益志铭。益即荆公父也。督税未甞急贫笞罚。惟豪剧吏。子七人:安仁、安道、安石、安国、安世、安礼、安上。
衞尉金君志铭。君兄弟皆举进士,诸子又皆举进士,而已独放山谷间,以恩受封。述其次第,处文字起伏可读。
府率沈君志铭,以亲戚恩得官,叙述佳。
宝月塔铭医僧也剔脱处可法
曾氏铭回,向同之母,公亮妹也。述其自处通塞之际,无不当理。
钱氏铭,刘凝之妻也。述其夫妇相成之贤,所谓笔端有画,可以读也【三代自叔叙上】
黄氏铭述其事。夫教子,教孙,三节有味。
吴氏铭荆公母也。爱前母子,曰:“甚于爱吾子。”然后家人爱之,能不异于吾子也。其子有归志,以不足于养为忧,曰:“安于命者,非有待于命也。”
许氏铭沈括之母
谢氏铭荆公祖母
秘书李迂志铭,有田百余顷,皆以与族人,独留五顷,曰:“无令子孙以财自累也。”志序李氏自臯陶以下甚详,多其妻王氏所为言。
常博吴详志铭:衣食常不自足,以家之有无,葬故葬不缓。或欲出钱,曰:“贫吾素也,丧乃欲为利乎?”
光禄晁宗恪志铭。公之妻父也。妻名文柔,别有铭。太子賔客陈巽神道碑。少客京师,有欲教公以化黄金者,公辞不受。
秘监陈世卿神道碑。知广州,罢计口鬻盐,人以休息。刑部张保雍神道碑。李丞相迪用公通判永兴,莱公代镇,因奏留之。知汉州,夜四卒告兵变,械以徇,安之。至明鞫,得卒实与谋,并弃之市。为湖北漕,
译翰林学士钱藻的墓志铭。钱公是吴越钱王的后裔,从和州迁居到苏州。他清廉简约,终身如此。
刑部王逵的墓志铭。乡里小吏抓捕罪犯,将其杀害。王君查究实情,上奏复审,使罪犯得以不死。
府史冯士元家资富足,防备众权贵。王君审理此案,最终了结此事。
李京担任谏官,弹劾王君及李京的罪过,王君被贬斥去监管鄂州税收。王君担任湖北转运使时,说:“以前的事是李京的职责,对我有什么亏欠呢?”与他交好。李京死后,又大力救济李京家,上奏让他的儿子做官。
司封孔延之的墓志铭。广西每年采购六百万石粮食,实际上不过能筹集数十万石。孔君计算每年采购二十万石就足够了,提高收购价来招募商贩,不向百姓采购。侬智高叛乱平定后,南方补授虚名官职的有八百人,都免除劳役而劳役归于穷困下层。孔君恢复了旧制。孔君是孔子第四十七代孙,有三个儿子:文仲、武仲、平仲。
都官曾谊的墓志铭。他是建昌南城人。他家成为读书人家,从曾君开始。他家原本贫穷,曾君罢官回家,常常闭门居家。有时太阳偏西还吃不上饭,同僚想增加赋役钱,争辩不过,曾君自己请求罢官离去。
王容季的墓志铭。容季名冏,与兄长回向,都以文章闻名于当世。南丰先生为他们作序说:“这三个人,都是世间不常有的。假使有这样的人,有的出自燕地,有的出自越地,又不能在同一个乡、同一个国家得到。没有同时并出,出自一家,如此兴盛。好像上天要让他们有所作为,却不幸相继死去,都不能长寿,以尽其才华,这是有命运啊。而命运至于如此,为什么呢?”我认为这篇文章委婉巧妙的地方,所以特意录下它。
都官舒元衡的墓志铭。这篇文章在言辞衰颓之际,文字值得效法。
比部李丕的墓志铭,叙述旧交情,以及他出身任职的地方值得效法。
职方苏序的墓志铭。苏君是苏东坡的祖父。苏东坡请曾公为他作铭。起初,苏祐生于唐末,到成都,遇见道士,屏退旁人说道:“我的法术能变化百物。”苏祐推辞不看。苏祐生苏杲,以喜好施舍显名。苏杲生苏序,喜好读书。年成荒歉,卖田赈济乡里。庆历初年,设立州县学校,士人争着想在学中任职,苏君独自告诫子孙退避。苏序生苏涣、苏洵。后来苏涣以进士出身,官至都官。苏洵就是老泉。
库部范端的墓志铭。范端担任江都县令,防备年岁旱灾,扬州知州张若谷派遣官吏视察百姓田地,其他官吏回来报告说年成好,范君回来独自报告说田地确实干旱,张若谷不认为他说的对,范君拿着旱苗极力争辩,最终张若谷认为范君报告的是对的。范端监管云安军盐井,提议免除数万盐税。
张允中的墓志铭。允中名待所,与朋友交往喜欢穷尽事情的是非得失。不是他交往温和谨慎。
殿中丞徐元榆的墓志铭。唐朝灭亡,杨行密拥有淮南,称吴。海州人徐温是吴的将领,有功。徐温死后,他的养子徐知诰于是取代杨氏,拥有江淮之地,称唐,恢复李姓,名昪。徐温的亲生儿子徐知谏生徐逊,徐逊生徐元榆,世代侍奉李氏。宋朝受命,俘虏李氏,徐元榆也跟随他们回到京师,弃官而死。曾公既叙述了他们的世系,又为他们说道:“盛衰的变化,多么迅速啊!然而自从前世以来,没有不这样的。富贵不可以长久倚仗,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而世间不安于命运的人,正违背道义急切地希图侥幸,而偶然得到的人,又惶恐害怕失去。这难道是可以长久处境的吗!”
都官王益的墓志铭。王益就是王安石的父亲。督收赋税不曾因贫困而鞭打惩罚。只对付豪强剧吏。有七个儿子:安仁、安道、安石、安国、、安世、安礼、安上。
卫尉金君的墓志铭。金君兄弟都考中进士,诸子又都考中进士,而自己独自放逐在山谷间,因恩荫受封。叙述其世系,文字起伏可读。
府率沈君的墓志铭,因亲戚恩荫得官,叙述佳妙。
宝月塔铭。是医僧,剔除牵强附会之处值得效法。
曾氏铭。是回向、同的母亲,曾公亮的妹妹。叙述她在通达困顿之际的自处,无不合乎情理。
钱氏铭。是刘凝之的妻子。叙述她夫妇互相成就的贤德,所谓笔端有画,可以阅读。【三代自叔叙上】
黄氏铭。叙述她的事迹。丈夫教子,教孙,三节意味深长。
吴氏铭。是王安石的母亲。爱护前妻的儿子,说:“胜过爱护我的儿子。”然后家人爱护他,能不不同于我的儿子吗。她的儿子有归隐之志,以不足以供养为忧,说:“安于命运的人,不是有待于命运啊。”
许氏铭。是沈括的母亲。
谢氏铭。是王安石的祖母。
秘书李迂的墓志铭。有田地百余顷,都给了族人,只留下五顷,说:“不要让子孙因钱财自累。”墓志序叙述李氏自皋陶以下很详细,多是他妻子王氏所说的话。
常博吴详的墓志铭:衣食常常不充足,根据家中有无,安葬故人不拖延。有人想出钱,说:“贫穷是我平素的,丧葬却想求利吗?”
光禄晁宗恪的墓志铭。是曾公的岳父。妻子名文柔,另有墓志铭。太子宾客陈巽的神道碑。年轻时客居京师,有人想教曾公点化黄金,曾公推辞不接受。
秘监陈世卿的神道碑。任广州知州,废除按人口卖盐,百姓得以休息。刑部张保雍的神道碑。李丞相李迪任用张公任永兴通判,寇莱公代替镇守,于是上奏留任。任汉州知州,夜里四个卒子告发兵变,戴上刑具示众,安抚他们。等到天明审讯,得知卒子确实参与谋划,一并弃市。任湖北漕运使,
行状 传
刑部孙甫之翰行状:为华州推官,仓粟恶,吏当负钱数百万,公取舂之,可弃者十才一二,吏遂得弛负钱数十万。巳而知諌院,言益兵之弊曰:“天下所以大困者,兵为甚,又可益之耶?”徙晋州,近臣夜半叩城,终不为开门。论保州之变,指杜公论益兵,诋二三大臣。至于洛水,又绌尹洙而伸刘沪,皆平生所友善者,不偏所好如此。
徐复传,复精星厯,仁宗召见,官其子,赐复号冲晦处士。人或劝著书,复曰:「古圣贤书已具,顾学者不能求,吾复何为以儌名后世哉?」复,莆田人,后家杭。
洪渥传》:渥得官时,兄老,不可俱行。至官,量口用俸,掇其余以归,买田百畆,居其兄。传末论:豪杰士多过中庸,如渥所存,人所易到,故载之云。
本朝政要策
考课,建隆初,以户口增耗为吏升降。兴国初,定三等之法,以覈能否。雍熙间,阅班簿,始诏雷德骧,以群臣功过俱对。淳化中,分京朝等考课为三。久之,废京朝官考课,而置审官院,以钱若水主之。废州县官考课,归流内铨,以苏易简主之。惟三班无改易。
训兵,周世髙平之役,命太祖取其骁勇为禁衞。宋兴,益修其法。兴国,有杨村之阅;咸平,有东武之阅。自此兵益广,简练遂疎,而黜废之法恕矣。
添兵,唐罢府兵,置神武、神策为禁兵,不过三数万人,甲兵皆散在郡国。自河朔三镇不统于京师,余可举者:太原、青杜各十万人,邠宁、宣武各六万人,潞、滁、荆、▯各五万人,襄、宣、寿、镇海各二万人。而观察、团练据要害者,亦各不下万人。五代分裂,区区中州地,尝至数十万人养之,既费教与用,又不得其理。至周世宗始修兵制,我太祖举中国之兵,才十六万人。太宗伐刘继元,驾前兵盖十余万。自是兵益广,其后曹彬败于祈沟关,在行者二十万,杨业败于陈家谷口,刘廷譲败于君子馆,全军没焉。防边疮痍,兵不满万计。河朔悉科乡民守城,咸平间又集近京诸州丁壮为兵,而西北边请益兵不已。张齐贤谓调江淮八万以益西师,刘承珪又取环庆诸州役兵升为禁兵,号振武。李元昊反河西,契丹谋弃约,西方遂益禁兵二十万,北方益土兵二十万,又益禁兵四万。指挥及羣盗张海、郭邈山等刼京西、江淮皆警,大臣又令天下益兵。知课院孙甫言:“天下所以大困者,兵为甚,又可益之耶?”
兵器太祖命魏丕主作,每十日一进。有南北作坊,歳造甲铠具装鎗劒刀锯械器葫芦弩,凡三万二千。又有弓弩院,歳造弓弩等千六百五十余万。诸州歳造六百二十余万,置五库贮之。景德中,已可支三十年,权宜罢焉。
城垒,周世宗时韩通筑李晏口,立十二县;又葺祈州及筑游口三十六,遂通▯莫。宋兴,王全斌葺镇州西山堡,刘遇筑保州等五城。太宗命潘美移并州于榆次,又移于三交,得戎人之咽喉。
佛教建隆初,诏佛寺已废于显德,不复兴。开宝令,僧尼百人许,歳度一人。至道又令,三百人度一人,以诵经五百纸为合格。
任将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等防北虏;郭进、武守琪、季谦溥、李继勲等御太原;赵賛、姚内斌、董遵诲、王彦升、冯继业等备西戎。此篇发明太祖用将之术,甚备可读。
水灾,窦俨论水沴所兴,有数,有政。
汴水论厯代浚导
刑法淳化置审刑院,防大理、刑部二司之失。事从中覆,下宰相再以闻,始行。
管榷言矾课,则刘熙古严;茶禁则樊若水峻;酒▯则程能变;盐令则杨允恭。古禁之尚疏者,皆密焉。
钱币,江东铸铜钱自樊若水始,鈆锡杂铸自张齐贤始,淳化铸大钱于蜀自赵安易始,然不便,即罢之。
南蛮有用兵伐而克之,兴国初,翟守素平梅峒,是也。有已克赦而纳之,咸平间,曹克明收抚水,是也。有纳以恩信,章圣时,谢德权之靖宜州,是也。
契丹骑卒六万,太祖命田钦祚以三千人破之。其后,天子伐晋,敌始复为中国患。至真宗亲征,讲和之策遂定。
折中仓,折中之法,
译行状传
刑部孙甫的《孙翰行状》:孙翰任华州推官时,仓库里的粮食变质,吏员应当赔偿数百万钱。孙翰让人将粮食舂捣,其中可以丢弃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吏员因此得以减免数十万钱的赔偿。后来他担任谏院官员,进言增加兵力的弊端说:“天下之所以极度困顿,是因为兵患最严重,怎么还能增加兵力呢?”他调任晋州,有亲近的大臣半夜叩城门,他始终不开门。他议论保州事变,指责杜公主张增兵,抨击两三位大臣。到了洛水,他又贬斥尹洙而伸张刘沪,这两人都是他平生友善的朋友,他不偏私喜好竟到了这种地步。
《徐复传》:徐复精通星象历法,仁宗召见他,任命他的儿子为官,赐给徐复“冲晦处士”的号。有人劝他著书,徐复说:“古代圣贤的书已经完备了,只是求学的人不能去探求,我何必再做什么来侥幸求名于后世呢?”徐复是莆田人,后来定居在杭州。
《洪渥传》:洪渥做官时,兄长年老,不能一同前往。到了任所,他按人口计算俸禄的使用,把剩余的钱寄回家,买了百亩田地,供养兄长。传记末尾评论说:豪杰之士大多超过中庸之道,像洪渥的操守,是人们容易做到的,所以记载下来。
本朝政要策
考课:建隆初年,以户口增减作为官吏升降的依据。兴国初年,制定三等之法,来考核官吏的才能与否。雍熙年间,审阅班簿,开始诏令雷德骧,将群臣的功过都对照核实。淳化年间,将京朝官的考课分为三等。过了很久,废除了京朝官的考课,设立审官院,由钱若水主持。废除州县官的考课,归并到流内铨,由苏易简主持。只有三班没有改变。
训兵:后周世宗高平之战,命令太祖挑选骁勇之士作为禁卫军。宋朝建立后,更加修明这套制度。兴国年间,有杨村的阅兵;咸平年间,有东武的阅兵。从此兵力更加扩大,选拔训练于是变得疏漏,而罢黜废置的法令也宽恕了。
添兵:唐朝废除府兵制,设置神武、神策军作为禁兵,不过三数万人的规模,甲兵都分散在郡国。自从河朔三镇不隶属于京师,其余可列举的:太原、青杜各有十万人,邠宁、宣武各有六万人,潞、滁、荆、〇各有五万人,襄、宣、寿、镇海各有二万人。而占据要害的观察使、团练使,也各自不下万人。五代分裂,小小的中原地区,曾经多达数十万人供养军队,既耗费教化与使用,又得不到治理。直到后周世宗才开始修明兵制,我太祖统领全国的军队,才十六万人。太宗讨伐刘继元,驾前的军队大概有十余万。从此兵力更加扩大,后来曹彬在祈沟关战败,在行的军队有二十万,杨业在陈家谷口战败,刘廷让在君子馆战败,全军覆没。边防创伤严重,兵力不满万人计算。河朔地区全部征发乡民守城,咸平年间又召集近京各州的丁壮为兵,而西北边境请求增兵不止。张齐贤说调江淮八万人以增补西军,刘承珪又取环庆各州的役兵升为禁兵,号称振武军。李元昊在河西反叛,契丹谋划背弃盟约,西方于是增禁兵二十万,北方增土兵二十万,又增禁兵四万。指挥及群盗张海、郭邈山等劫掠京西、江淮都造成警报,大臣又命令天下增兵。知谏院孙甫说:“天下之所以极度困顿,是因为兵患最严重怎么还能增加兵力呢?”
兵器:太祖命令魏丕主管制造,每十日进呈一次。有南北作坊,每年制造甲铠、具装、枪、剑、刀、锯、械器、葫芦弩,共三万二千件。又有弓弩院,每年制造弓弩等一千六百五十余万件。各州每年制造六百二十余万件,设置五库储存。景德年间,已可支用三十年,权宜罢免了。
城垒:后周世宗时韩通修筑李晏口,设立十二县;又修葺祁州及修筑游口三十六处,于是通向〇莫。宋朝建立后,王全斌修葺镇州西山堡,刘遇修筑保州等五城。太宗命令潘美将并州迁到榆次,又迁到三交,得到了戎人的咽喉要地。
佛教:建隆初年,下诏佛寺已在显德年间废除,不再复兴。开宝年间规定,僧尼满一百人允许每年度一人。至道年间又规定,三百人度一人,以诵经五百纸作为合格标准。
任将: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等人防备北虏;郭进、武守琪、季谦溧、李继勲等人抵御太原;赵赞、姚内斌、董遵诲、王彦升、杨继业等人防备西戎。这篇文章阐发太祖用将之术,非常完备,值得一读。
水灾:窦俨论述水灾兴起,有数,有政。
汴水论历代浚导
刑法:淳化年间设置审刑院,防止大理寺、刑部两司的失误。事情从中覆核,下达宰相再次上报,才开始执行。
管榷:说到矾课,则刘熙古严厉;茶禁则樊若水严峻;酒〇则程能变;盐令则杨允许恭。古代禁令尚且疏漏的,都严密了。
钱币:江东铸造铜钱从樊若水开始,铅锡杂铸从张齐贤开始,淳化年间在蜀地铸造大钱从赵安易开始,然而不便,随即罢免。
南蛮:有用兵讨伐而战胜的,兴国初年,翟守素平定梅峒,就是这样。有已经战胜赦免而纳降的,咸平年间,曹克明收抚水,就是这样。有以恩信纳降的,章圣时,谢德权平定宜州,就是这样。
契丹骑兵六万,太祖命令田钦祚以三千人击破他们。后来,天子讨伐晋,敌人开始再次成为中国祸患。直到真宗亲征,讲和的策略于是确定。
折中仓:折中的方法,
屯田自汉昭始,田张掖,赵充国耕金城,曹操力农许下,晋用邓艾田寿春,羊祜田襄阳,杜预田荆州,荀羡田东阳,隋耕朔方,唐屯振武,皆能服夷兼敌。宋兴雍熙间,始议屯田,是后开易水,疏鸡距,修鲍河之利,边屯以次立矣。神宗遣议臣,东出宿亳至寿春,西出许颍至襄邓,得田二十二万顷,任事者难之,功不立。
水利厯述,史起以后兴水利之臣,至本朝不果行。茶正元初,赵賛兴茶税张滂继之,十取其一。王播又增其数裴休立十二条我朝议以见缗折帛入中,天圣设三税法,景祐增盐利为四税皇祐又用见缗之法。
金石録防尾
茅君碑》三茅名盈,次固,次衷。云汉景时人,梁普通中,张绎建碑。孙文韬书。
韩公井者,襄州南楚故城有昭王井,传言汲者死,不敢视。开元中,韩朝宗为采访使,移书谕神,饮者无恙。更今名故城,今谓之故墙,即鄢也。由梁太祖父名诚,避之,今犹然。
桂阳周府君碑并碑隂。欧公按《韶州图经》,君以开武溪有功,立庙碑名讹缺,而图经不着其名。碑首题云「神汉」者,犹言圣唐也。南丰从知韶州王之才所得,此本之详。按《曲江县图经》,名昕。欧公盖未之得也。其碑隂曲江字皆作「曲红」,而「苍陆」字、「江夏」亦作「红」,盖古字通用也。永叔又记刘原父所得商洛之鼎铭云:「惟十有亖月,旁死魄。」蔡君谟问「十四月」者何谓,原父不能言。南丰谓古字如「亦」字作□,「人」字作仌,皆字之重出,则此作「亖」者,特二字耳。永叔、原父、君谟皆博识,而亦有所未达,故并见于此。凡皆南丰之说也。愚观此说,莫之晓。长儿在侧,忽云《籀史》载古者人君继世逾年行即位之礼,然后改元,此类疑嗣王继世虽逾年未及改元,但以月数称,故曰「十有四月」,不可以一歳不过十二月而疑也。如南宫鼎文有「十有二月」之文,周牧敦铭有「为王十年十三月」之文,凡癸酉卣铭有「十九月」之文,商己酉尊铭亦有「十九月」之文,又姬鼎铭有「十一月又三」之文,凡皆以月起数之例。愚因思之,「亦」作□,非重冩,「亦」字、「人」之作□,亦非重冩,「人」字,恐亦不可为例如。曰商王即位之「十有四月」,恐亦有此理,而「四」字古作「亖」字,凡古铭皆然,以二字为重冩,二字亦安,姑记以▯知者。
唐开宗元寺卧禅师碑铭。自河陇没于羌夷,惟寺多在南丰。谓虞夏之世,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则能令其信慕者,亦非特有佛而已也。彼以罪福报应之说动之,未若不动之以利害,而使之心化。此先王之德,所以为盛也。余按此论甚髙,前未之发。
辱井铭铭十六字,可见者八字曰:「辱井在期,可不戒乎?」又有陈后主《辱井记》,大略以其与张、孔二妃同投井也。愚按:「辱井可对贪泉。」
汉武郡太守阿阳李翕西狭颂。郡有间道,通梁益,而临溪危峻。李防与功曹李旻等鐉烧火石,改髙即平,人得夷涂。作颂刻石。欧公集古録以为李防熙宁十年马城出成州所得此颂,以视南丰,始知其为李翕。汉元鼎以汧陇西南接巴蜀,为武都郡,后分为兴州、成州云。
南丰与荆公俱以文学名当世,最相好且相延誉。其论学皆主考古,其师尊皆主扬雄。其言治皆纎悉于制度,而主周礼。荆公更官制,南丰多为拟制诰以发之。岂公与荆公抱负亦略相似,特遇于世者不同耶?抑闻古人有言:“有治人,无治法。”三代之治忽,各系其君之贤否,法之详未闻焉。三代君臣之谋猷,亦未尝有一语及于法者。详于法,必略于人。秦法之密,汉网之疎,其效亦可覩矣。周之所以为治者,尽见于《尚书》《周官》之篇。后千余年,至王莽时,倐有所谓《周礼》六典者出,曰:“此周公之法也。”使果出于周,亦不过《周官》一篇注疏耳。然其烦苛若此,果可见之施行否耶?设果尝行于周时,异事殊亦可行于后世否耶?我朝廷以仁立国,一切扫除烦苛,承平日乆,或者反以寛弛为厌。荆公遂勇为新法,呜呼
译屯田制度始于汉昭帝,在张掖开垦农田;赵充国在金城耕作;曹操在许下大力推行农业;晋朝任用邓艾在寿春屯田,羊祜在襄阳屯田,杜预在荆州屯田,荀羡在东阳屯田;隋朝在朔方耕作,唐朝在振武屯田,这些举措都能使夷狄归服、兼并敌国。宋朝建立后,在雍熙年间开始商议屯田,此后开辟易水,疏浚鸡距,修治鲍河以利灌溉,边境的屯田依次建立起来。神宗派遣商议政务的大臣,向东从宿州、亳州到达寿春,向西从许州、颍州到达襄阳、邓州,获得田地二十二万顷,但负责此事的人认为困难,所以功业未能建立。
关于水利的历代记述,自史起之后兴起水利的大臣,到了本朝未能实行。茶税始于元初,赵赞兴起茶税,张滂继承他,征收十分之一。王播又增加了税额,裴休制定了十二条规定。我朝商议用现钱折换绢帛入中,天圣年间设立三税法,景祐年间增加盐利为四税,皇祐年间又采用现钱之法。
金石录补遗
《茅君碑》:三茅真君名盈,次名固,次名衷。传说是汉景帝时的人,梁朝普通年间,张绎建立石碑。孙文韬书写碑文。
韩公井:襄州南楚故城有昭王井,传说打水的人死去,不敢观看。开元年间,韩朝宗担任采访使,移书告知神灵,饮水的人安然无恙。更改今名故城,现在称为故墙,就是鄢地。因为梁太祖祖父名诚,避讳,现在仍然如此。
桂阳周府君碑及碑阴。欧阳修根据《韶州图经》,周府君因开凿武溪有功,立庙碑,名字讹误缺失,而图经没有记载他的名字。碑首题写“神汉”,是说圣唐的意思。南丰从韶州知州王之才那里得到,这个本子很详细。根据《曲江县图经》,名字叫昕。欧阳修大概没有得到这个本子。碑阴曲江的字都写作“曲红”,而“苍陆”字、“江夏”也写作“红”,大概是古字通用。永叔又记载刘原父得到的商洛鼎铭文说:“惟十有亖月,旁死魄。”蔡君谟问“十四月”是什么意思,原父不能回答。南丰说古字如“亦”字作□,“人”字作仌,都是字的重复出现,那么这里写作“亖”的,只是两个字罢了。永叔、原父、君谟都学识渊博,但也有不通达的地方,所以都记载在这里。这些都是南丰的说法。我看这个说法,不明白。长儿在旁边,忽然说《籀史》记载古代君主继位,过了一年举行即位礼,然后改元,这类情况怀疑嗣王继位虽然过了一年但未及改元,只是按月数称呼,所以说“十有四月”,不能因为一年不超过十二月而怀疑。如南宫鼎文有“十有二月”的文字,周牧敦铭有“为王十年十三月”的文字,凡癸酉卣铭有“十九月”的文字,商己酉尊铭也有“十九月”的文字,又姬鼎铭有“十一月又三”的文字,都是以月起数的例子。我因此思考,“亦”作□,不是重复书写,“亦”字、“人”之作□,也不是重复书写,“人”字,恐怕也不能作为例子。说商王即位的“十有四月”,恐怕也有这个道理,而“四”字古作“亖”字,凡古铭都是如此,以两个字为重复书写,两个字也安定,暂且记下以告知知道的人。
唐开宗元寺卧禅师碑铭。自从河陇沦没于羌夷,只有寺庙多在南丰。说虞夏时代,向东渐染向西覆盖,北方南方都及声教,那么能让他们信服仰慕的,也不只是有佛罢了。他们用罪福报应的说法打动他们,不如不用利害打动他们,而让他们内心感化。这是先王的德行,所以兴盛的原因。我按此论很高,以前没有发表。
辱井铭铭文十六字,可见的八字说:“辱井在期,可不戒乎?”又有陈后主《辱井记》,大致因为他与张、孔二妃同投井。我按:“辱井可对贪泉。”
汉武郡太守阿阳李翕西狭颂。该郡有间道,通往梁益,而临溪危险陡峭。李防与功曹李旻等凿烧火石,改高即平,人们得以平坦道路。作颂刻石。欧阳修集古录认为是李防熙宁十年马城出成州所得此颂给南丰看,才知道是李翕。汉元鼎年间以汧陇西南接巴蜀,为武都郡后分为兴州、成州云。
南丰与荆公都以文学名扬当世,最相好且互相延誉。他们论学都主张考古,他们的师尊都主张扬雄。他们言治都详细于制度,而主张周礼。荆公更官制,南丰多拟制诰以发布。难道公与荆公抱负也略相似,只是遇于世者不同吗?还是听说古人有言:“有治人,无治法。”三代治乱,各系其君之贤否,法之详未见。三代君臣之谋猷,也未尝有一语及于法者。详于法,必简于人。秦法之密,汉网之疏,其效也可见。周之所以为治者,尽见于《尚书》、《周官》之篇。后千余年,至王�时,忽然有所谓《周礼》六典者出,说:“此周公之法也。”如果果出于周,也不过《周官》一篇注疏耳。然而其烦苛若此,果可见之施行否?设果尝行于周时,异事亦可行于后世否?我朝廷以仁立国,一切扫除烦苛,和平日久,或者反以宽弛为厌。荆公遂勇为新法,唉
不忍言矣。南丰比荆公则能多论及本朝政要,又责诮荆公不能受人之言。使南丰得政,当有可观者乎?南丰之文多精覈,而荆公之文多澹靖。荆公之文多佛语,而南丰之文多辟佛。此又二公之不同者。而王震序曾南丰文,乃特夸其为制诰大手笔,真所谓知其一者耶?
译实在不忍再说了。曾南丰与王安石相比,能够更多地论及本朝的政治要害,又指责讥讽王安石不能采纳别人的意见。假使曾南丰掌握政权,应当会有值得称道的表现吧?曾南丰的文章大多精密严谨,而王安石的文章大多淡泊宁静。王安石的文章多引用佛家语汇,而曾南丰的文章多辟斥佛教。这又是两位先生不同的地方。而王震为曾南丰的文章作序,却特别夸耀他是撰写制诰的大手笔,这真是所谓只知其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