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七十四宋黄震撰申明五

译祸害百姓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广德军过去只有一县，与浙西的江阴情况相同。江阴设有知县而没有副职，本军却既有知县又有副职，后来又新设添置了副职。我初次接受这个职位时，也私下认为江东路的尽头，必定有事务需要分担劳苦。等到我上任后，发现只有旧有的正副职共同管理的牙契司，因为后来新设副职防而将其分属管理，这已经违背了圣人关于“官员事务不应兼职”的告诫了。如果只是悠闲地窃取俸禄，所惭愧的也不过是白吃饭，还不至于严重地祸害百姓。只是设立一个机构，不仅增加了一行官吏的俸禄，而且增加了无数日常开支。穷苦百姓稍有简陋住所寄托，尚且各种费用随之产生，何况是以副职防为名的机构呢？本防的费用，如纲解派遣人员，如各衙门缴纳匣子，如迎新送使的地里口券、国忌行香的五更灯烛，院子茶酒司的每日油炭，以及笔墨纸扎、邸报承受、茶汤厨传过客的索取，各种费用不可胜数。而考察这些费用的来源，仅有契纸的几分钱，每纸五十文，每月可积攒三五贯官会。其余的供给，则是分引日监县吏，让他们以白撰公事钱来供给，名曰办什物钱。我私下认为，这虽然名义上不涉及百姓，但祸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为凡是官府的钱，没有一样不出自百姓。公开向百姓征收的，称为科敷，其祸害还小；不公开向百姓征收而从吏员那里索取的，称为椎剥，其祸害极大。每次看到县吏的钱，完全出自推狱之手，拷打百姓肌肤，破坏百姓家业，然后才得到分文以上，这些都是冤痛。这正是官府应当时时禁止的，怎么会有做官的反而天天分赃？难道只是分赃，还鼓动他们，让他们以此为借口，肆意妄为，毫无顾忌？这是什么防弊的惯例可以沿袭的？何况这广德军，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哪里能承受这种无端的椎剥？即使是事务紧急，官员不可废除，以此供给尚且应当另想办法，何况可以借此扶立新设无用的员外官呢？我自上任以来，吏员每天呈报惯例，我望之汗下。此事既然决不可行，各种费用又无处可出。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永远断绝后患，只有申明径直省罢，将牙契司一并归正副职管理，那么官员减少，事务减少，其利益，不但免除了向县吏索取供给一事而已。希望台慈察知冗员无益有损，防止奸吏挟持官府祸害百姓。备申朝省，乞请检照嘉泰年间已经省罢的指挥，将添差通判防仍前省罢，永远不再设置，不胜本军公私之幸。必须申述。

译关于本军拨给窠名款项的申状

本月十九日，恭敬地接到使司公文，备述台谏判决：依据以往放榜的旧例，每日监管县吏应办理的钱款，本防已绝无公费支出。特意拨付在城地钱、张恩乡役钱这两项，以充作本防公用，深感您体恤存护的盛情，理应恭敬接受命令。但我微末的本心，正认为广德支垒，无需烦劳增添副职县吏来供给费用，恰好造成扰民，所以想要从根本上堵塞源头，直接申明省减罢除，或许也能同时宽减使司军队的冗费。如今如果拨付窠名款项，这又是加重使司军队的费用了。郡县财政长久凋敝，正图谋稍微宽减，反而更加沉重，我将如何安心？兼且恐怕一个窠名必然有一项支出，处处落实，必定没有空闲，不知前项所收的钱款，在使司军队原本核准作何用途？如今将拿什么来充抵，从而可以移拨？事情如同一家人的病痛瘙痒息息相关，上级既然体恤下级，下级不可以不体谅上级。所有前件拨付窠名的事，不敢接受，必须上申。

关于改革社仓事宜申省状

查对本军去年因嘉熙庚子年歉收，康知军最初效仿朱文公的方法，创设社仓，春天借贷秋天征收，以惠及百姓。景定二年，曾核准户部桩留不贷不敛的粮食五十石。到咸淳二年，常知军担心年久粮食坏烂，才上申朝廷，再次实行借贷征收，并且免除一年的利息。咸淳三年，陈提举巡视部内，知道社仓法坏已久，专门委派两位通判承担责任，而知军当时提举其纲纪。本军正当讨理未定之初，又免除一年的利息。社仓的设置，正是为了百姓。在五年不借贷的时候，适宜人情长久郁结；到两年免除利息的日子，适宜人情非常欣慰。到现在查验人情，却有很大的不同。凡是两县十四乡的百姓，无不相继赴诉，请求免除借贷征收，甚至说虽然不取利息，也须增加缴纳，必定罢废社仓才能获得安宁。我们不胜惊怪，极力考核，才知道借贷的利息轻，而防备水旱灾害的方法，本来没有比朱文公的社仓更好的了。掌管的人不对，而变通的方法疏漏弊病，也没有比本军社仓更严重的了。大概康知军救民的心，虽然就是朱文公救民的心，但困于力量达不到，局限于形势难推行，未能完全像朱文公善后的计策，其要点有二，变通它，正在后来的人身上。朱文公凭借五夫一区之地，而得到建宁大府六百斛的粮食，所以不必取息增多，只让愿意借贷的人出息十二分以备用损耗而已。康知军凭借小垒荒年一时的力量，而想要广泛给予千里将来无穷的恩惠，所以志向在于日久增多，必定使尽数均贷，并且令计算利息不足，县官不许批书。于是奉行的人不等他们愿意借贷，大多追迫而使他们借贷。这是困于力量达不到，未能完全像朱文公善后计策的第一点。朱文公与刘君如愚自己相率而救其乡之人，起初不系官府倡导使然，所以不至于出纳轻重。康知军正因大户加倍取息的暴虐，于是改用社仓十分取二的廉洁，及至他所派主管仓库的上户，就是前日加倍取息的旧人，为善不出于本心，面对钱财怎能免于故态，于是表面借贷征收济人之权，暗中施行为富不仁之术。这是局限于形势难推行，不得完全像朱文公善后计策的第二点。只因为力量达不到而志向在于增多，所以借贷多不出于小民的情愿；只因为形势难推行，而权柄寄托非人，所以操制反而折归大户的不仁。以大户的不仁，逼迫小民的不愿，又压以官府之势，而堵塞他们赴诉的门路。这初意虽然本于朱文公的社仓，而流弊几乎类似荆公的青苗法，势有必然，事无足怪。虽然康知军申明之初，朝廷回降指挥，已预先忧虑日后反为闾阎之害。虽然康知军规约的次序，各已预言，法久且弊，他日人存政举的难乎其人，何况今日呢？所以说变通它，是在后来的人身上。现在即众人的呼吁之词，而摘取应当改革的条目：如贷首抱催足，则有旌孝都沈子亨等称逃亡五十三户，积欠粮五千八百四十斤，尽被压迫令代纳的诉状；葛下三都潘四五等称祖父充当贷首，子孙不得脱免，甚至孤寡也不得免的诉状。这是弊病不可不革的。如同甲抱逃亡，则有永岳十八都倪四五防称逃亡并要甲内填还乡民，冤枉被逼勒的诉状；桐汭一都曾千七等称逃户借贷粮食，粮食不出仓，只就仓展息，息上又生利息，辗转压迫陪补的诉状。这是弊病不可不革的。如县官自十月至二月逐月照约定下乡到仓，县官规避干系，而改派武官，则有清坛社吴百七等称供应官员的诉状；延德都高大发等称被取轿搬运粮食的诉状；又有武上都张公是等称现任官急欲回司，只取仓职虚申一状，所以仓职有折钱入私及粮食不入仓的诉状。这是弊病不可不革的。起初顾虑官府难以遍察，于是各乡只置一仓，现在则路途遥远，物资积压，其拘束他们借贷，守候数日，而征收也如此，所以有诉说借贷本钱仅够搬运担子裹足，而所纳

译于是向陪同者禀告。起初担心仓管人员作弊欺诈，于是各仓都定下统一的秤，现在却出入仓时秤的高低标准不一，借出谷物时，十斗只能得到七八斗，而收回时反而加倍，所以有人申诉说，借出的谷物不足以抵偿应还的数额，又不得不去借私人债务。起初担心旧谷容易霉烂，春耕时缺乏帮助，于是春天就借出谷物，秋天收回，现在逃亡的人已经很多，防范过于严密，借出的谷物大多要等到秋天成熟，只是暂时借出以谋取利润，甚至在高价时卖出换钱，等到秋天成熟后再低价折算支付，随即又收取应还的谷物，所以有人申诉说，因此家破人亡，子孙受害，只得逃移以躲避社仓之苦。起初谷物的本金，每乡仅有五百担，现在积累其利息，有的已接近六七倍，而支取费用损耗折耗的数目并未计算在内，穷乡僻壤怎能承受？每年增加的数目，起初借出时，每户不过四五十斤，现在强迫必须借出，通常不下六七倍，而仓管人员苛取地盘谷的数目并未计算在内，穷苦百姓怎能拿出？每年增加的利息，于是有人申诉说，社仓一年比一年富有，乡民一年比一年贫穷的情况存在。申诉说，社仓本意是想利民，现在反而害民的情况存在。申诉说，社仓都是乡民运聚的利息，颗粒未曾归还乡民，而喊冤的情况存在。况且听说这些想要申诉的情况，其由来已非一日之积。凡在州县担任提督职务的人，此前也大多亲耳听到这些话。只是法度源于朱文公，而事情本意是救民，恐怕更革尚未成功，谤议已先产生，人们不敢面对弊端，致使弊端日益加深。我们私下伏地思考，经过积月累日，私下认为即使自古圣贤，也没有长久而不弊的法度，法度到了弊病的地步，也没有不可起来挽救的道理。法度出于黄帝尧舜，尚须通权达变；法度出于三代盛世，也必定有所增减。哪有说法度出于儒先，就忍心坐视其弊而不救的呢？这难道是儒先立法的本心吗？只是这件事，百姓请求罢免社仓的说法虽然不可行，但仓管人员掠夺百姓的害处，岂能容许不革除？但创立法度固然难，更革尤其难，法度越更革越严密，则弊病越久越深。正如朱文公所说：“天下事本不难做，只是恐怕做时不比说时，人心不比我心。”现在如果更革，希望它能长久，正担心后人辜负今天，也像今天辜负过去一样。两县四十乡之间，怎能人人常像康知军那样用心呢？只有简便的方法或许可以稍加缓解。大概谷物已经很多了，不必再求增加利息；弊病已经极点了，不容完全依赖仓官。凡是遇到丰收年景，都允许借出的人户按照请求办理；偶遇水旱灾害，减少利息借出，以永远保存康知军救民的法度。旧的仓管人员都改换，旧来州县官吏有关仓事的，都免除干预，另外请近城寄居的人担任局官。丰收年景，彼此相忘，只遇水旱，则从本军直接请局官，及时下乡监督仓管人员照官秤公平借出，并听任人户自愿，不必全部平均摊派，稍待秋收敛谷，仍即封闭如故，这是更革的大纲。旧规取息并支遣耗折，共收取二分二厘，现在总共只量收一分【比如敛谷本一百斤，旧年每年收二十二斤，现在只在借出之年收十斤】，其中三厘充作局官到仓轿夫及借敛职掌各种杂费，其中七厘以备坐仓耗折。每一年允许豁免耗折一厘，豁免到五厘为止【比如谷坐仓一百斤，一年计豁免耗折一斤】，借出年分不在豁免耗折的数目内。旧规仓的副职，经过两次借出两次收回而升为正职，又经过两次借出两次收回而替换，现在既然不每年常借，更不拘借敛次数，仍以二年为例，二年升正，曾经敛散即与改替，新旧交接，周而复始，以防日久生弊，且能更替休息。旧规官差兵士在乡，名叫坐仓节级，年久扰人，仓管人员有时也借以在乡落立威，现在都免除差遣，遇借敛年分，听任在支遣谷内续行从便短雇使唤。旧规定仓管人员有事都申报官司，现在只允许申报寄居局官，听从其酌情处理，有应从官司施行的，须由寄居局官申明。这是更革的细节。本军除已逐一施行外，所合按照康知军创立旧例，备申朝省并提举常平司知照，并录人户今来词诉缴申知照，须至申闻者。

译关于改革社仓的公文

查照本军去年遭遇嘉熙庚子年的大饥荒，依赖康知军赈济救援，百姓得以重生。康知军处理荒政结束后，又极力筹谋，规定每乡储备谷种五百担，仿效朱文公社仓法，每年借贷收取利息，以逐渐增加储备，作为将来万一发生水旱灾害的防备，考虑深远，恩德如同父母，世世代代的官吏百姓应当共同扶持维护。然而，创始之时艰难，继任者容易懈怠；凶荒时的苦恼，丰年容易遗忘，以至于日久生弊，利益反而变成祸害。官府督促，仓职人员只想取足本金和利息，却不知道仓职人员借机骚扰百姓；仓职人员暗中剥削小民，只期望加倍收取利息，而不体恤小民痛苦且无处申诉。甲内有人逃亡，邻里保甲连带赔偿，逃亡者的谷种本金留在仓中继续计息。于是小民害怕借贷谷种甚于害怕官府摊派，而贫民竟然借贷后流亡；上等户人家躲避仓职甚于躲避差役，而狡猾者反而侵吞蚕食，其他枝节问题不可胜数。去年冬天，正当检查规约，预先核实，应当借贷的人户，忽然据乡民集体申诉，请求免除借贷征收，甚至认为如果不废除社仓，大家都应当逃避到其他郡县。这虽然是乡民受扰，一时愤激之言，然而其情状也可以知道了。听闻此事使人惊痛，当即斟酌事理，酌情变通，常年免除借贷征收，以顺应乡民哀求之情；荒年减少利息出借，以保存康知军仁爱百姓的政策【旧规利息谷、支遣谷、耗谷共收取二分二厘，现在暂且收取一分充作耗折和支遣，将来免除收取】，并停止免除向来官府吏卒的骚扰，而请求委派贤能的寄居官员担任局官，以乡官自救乡民，如同朱文公创立社仓的本法，变通的大要不出这三点。除了已经申报尚书省及提举常平使司知会完毕，其余应当办理的事件分别发文通知所属地方外，应当准备榜文晓谕，现在开具下列事项。

一、社仓之所以不免于弊端，正是由于收取利息而仓职得以借机营私。查核仓职先前有解送到人户折纳谷钱，现在寄存在常平库，现在将上述寄库的钱就近在城里购买水田，委派局官每年收取租利，作为扶助九乡社仓的根本。凡是社仓规约内原本收取的耗谷、支遣谷，往后都将所收田租代替充抵，使人户借贷一斤，只收取一斤，不再增加收取颗粒。所有近来申报省府暂且收取一分的说法，因为此时尚未议定置田，不得不开设此项。现在出借尚未到年份，不需要支遣计算，将来出借年份的支遣以及在仓每年应当核销的耗折数，也不多，买田一旦完成，都可以停止免除。后续申报照应。

一、社仓之所以不免于收取利息，又是因为想要逐渐积累使数量增多，以预备水旱灾害。现在除了前项在近城置田收取利息外，更将各乡原本得到康知军谷种五百担，陆续出售，随乡置田，常年积累租谷，荒年赈济，那么自然不必收取利息来求多了。

一、社仓之所以因收取利息而败坏，也是因为积累数量越多，则收取利息也越多，民户每年的收成有限，力量不能承受。现在各仓现有的谷，除了五百担置田，每年获取天地无穷的利益，免除收取人户有限的利益，以推广康知军的美意。另外再预留一千担，准备出借，以保存康知军的旧规，比起原来的数量也已经加倍了。

一、各仓中间有现有数量多的，除了五百担买田，一千担留作借贷，而还有剩余的，都是仓职人员得力，乡民淳朴善良所致，都另外预留，准备水旱年份，全部散还给乡民，此时也可以稍微宽缓官府筹划、上等户摊派出售等事。

一、各仓中间有现有数量，少不了预留的地方，专门局官眼下严格监督。

仓职欠数补足

一、借贷谷种虽然预留一千担，仍然取用人户自愿，不以借贷完尽为拘束。一、前件监督仓职侵吞欠数，都是核实仓职已经收取人户的数量，其原本是人户拖欠的，暂且搁置，不许仓职私自催理，成为人户无尽的骚扰。

一、社仓是乡间的事，现在请求委派寄居官员充任局官之后，凡事都听局官处置。但是寄居官员办理乡间事务，也必须借助官府的力量，而官府是百姓的父母，尤其不可一日忘记百姓的事。考虑到事情刚经过官府，就不免吏卒的骚扰，这是应当防范的。查核本军嘉定年间，真西山担任漕运使救荒，专门委派本军军学林教授赈济，载入史册，是千载盛事。而向来婴儿局近改为义田局及沧河渡浮桥局，其田地租谷也都借重教官，烦劳他们提纲挈领，大概学校公议所自出，乡间事务可依赖他们维持不朽。现在社仓置田，关系尤其重大，也照例依附军学，凡田地租谷簿籍都由局官与教官共同签署。因为教官虽然属于官府，但没有吏卒的骚扰。况且如果遇到紧急事情应当经过本军行文，教官以现任官员身份与他们共同禀议，事情也容易通达。其余少量文书，局中直接发文给县官等处施行。

一、局官文书，照绍兴府例，在本军设置社仓局，仍照本军旧例，由书局人员充任。遇到公文申报，直接从书局呈递押印。又恐书局近处人员没有专门到社仓局，再差派一名贴司到局书写两份文书，都在田租内支给月俸。

一、仓职旧规，两年为副，两年升为正，

译至于替换普通职务，都需经历四次借贷和四次征收。如今既然常年不进行借贷，就不能专门拘泥于四年的期限，只要在四年之内，曾经有过一次借贷和征收，等到四年期限届满，也允许替换职务。或者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但遭遇连年丰收，没有经过借贷和征收的，不允许替换职务。

译关于仓职以往被认为难以胜任的问题，不过是与官府共同办事罢了。如今官府设立田产之后，仓中的粮食都是民粮，借贷数额只管理一千担，有事直接上报乡局，并没有以往的繁杂困难。凡是仓职人员改换接替，请机察保举证明，申报局官，再呈报本军备案。只选取家资雄厚、众人信服的人，不能以过去曾经担任过为限制。因为从庚子年到现在，已经二三十年了，即使曾经担任过，也应当再次担任。贷首也是如此。

关于借贷粮食只使用大秤。过去因为另外使用小秤收取利息，查访得知仓职人员多在小秤上做手脚。现在既然免除收取利息，不允许再使用小秤。

过去乡民缴纳粮食，等待次序，常常长达十天，百姓四处分散搬运担子，或者到了借贷本金，仅够支付费用。查访得知惯例，仓职人员交接粮食，机察搬运粮食，一定要等到数量多了，然后才入库，导致乡民等待不便。现在既然不是经常借贷，而是经常收敛粮食，遇到借贷和收敛，又是水旱灾害年份，忧患相互防备的时候，况且所借贷的只有一千担，请机察分批次下仓，按数额分拨，不能因为仓官超过数额称出，既然不收利息，恐怕暗中私吞做手脚，更应当防范。借贷就随到随给，收敛就随到随交，每三天一次申报收敛数额，每六天一次请机察交接清点入库，不能等到收敛完毕后才清点入库，以耽误百姓。

各个仓库大多破旧损坏，或者没有地板的地方，导致粮食容易损耗。现在既然有预留的数额，更应当增设地板。各个仓库所有应当修缮的地方，也请立刻申报，及时修缮安置。

康知军设立社仓，最初是本官自己防备到酒息以及李盈的家业，还有荒政局的剩余米，并没有曾经将名目的官物创设。况且今日变革之后，各个仓库所存的完全是息谷，又都是百姓的财物，与官府尤其没有关联。不仅官府没有关联，将来水旱灾害有准备，官府又将依赖它。查访得知过去官府，有时遇到窘迫的时候，曾经有想要商议移用抵换的，好官员自然是坚决不肯实行。或者向后来的后吏有以此说鼓惑官府听闻的，请局官以乡里大义告知。当职仍然先与一面申报省里知晓。

社仓设立田产，等到看到数额，也与申报省里，免除苗税。

修缮仓库，按照康知军原来的约定，在仓谷支用数额内，公开支取分明，免除。

以上各项都是广德县各个仓库施行。至于建平社仓，自从康知军创设以来，就专门委派本县，现在公文催促差派职役搬运粮食尚未办妥，〇到陆续施行。

申报各官府请求禁止社会状

查得本军有祠山春会，四方聚集，市井虽然依赖它稍微康宁，风俗实际上因此积累败坏，凡是应当纠正僭越器具，列举申报其中一项：说是埋藏祭祀用太牢。太牢是天子所用的，祭祀天帝哪里是臣子所应当的？祭祀神祇只有这祠山的集会，敢做不法之事，于是使得民俗也多杀牛，坐在坊间卖肉，完全不知道忌讳，实在是因为习惯成自然。过去孙公谔、洪公兴祖做太守，曾经申报朝廷改为素食，况且祠山最近改称真君之号，而庙貌已经恢复素食的羞馔，不知道埋藏还用太牢的，究竟是为谁设置的呢？第二项：说是伤害神祇迎接用兵器。兵器是国家所用的，抵御敌人哪里是百姓所应当的？酬谢神祇只有这祠山的集会，敢做不法之事،于是使得民俗也多带刀狠斗，杀人完全不知道忌讳，实在是因为习惯成自然。过去曽公防做太守，曾经批准朝廷毁撤伤神，况且祠山现在没有伤神附庸的祠庙，而伤神必定都是罪死不灵的鬼，不知道迎接还用兵器的，尚且是为谁设置的呢？第三项：说是罪案迎接用囚帽枷索。囚帽枷索是狱户用来械系辟囚的，哪里是市井所应当玩赏的？士女只有这祠山的集会，敢做不法之事，于是使得民视狱具为戏弄之物，认为罪恶有厌胜的方法，作奸犯科完全不知道忌讳，实在是因为习惯成自然。过去康公植做太守，曾经申明国法，严厉禁止，况且祠山本是水旱祈求之地，于封爵素无刑狱职相关，不知道迎接盛用囚帽枷索的，又是为谁设置的呢？第四项：说是差派会首。自从狄梁公不世出世淫祠固然很多了，然而其社首的轮流，都出于民情的愿欲，未曾听说有迫于官差派的。现在这祠山每年差派会首，同于差役，雁鹜成行，责罚已经遍及，抽签才实行，百姓一旦充应，往往导致破产。差役尚且说不可废除，这也不可废除吗？差役已经骚扰他们，差会首又骚扰他们，不知道为民父母者是何居心？况且祠山自有租入，庙祠自能设供，起初没有以会首为必要的。第五项：说是差派机察。自从严子陵不常有世之求用者多了，然而必有坊场河渡的污秽，所以容易聚集江湖乞丐的靡费，未曾听说有骚扰及史祝的。现在这祠山每年差派机察，同于征商，狐鼠辈屈体而得，攘臂以临，远至商贾无一获免。征商尚且说不得已，这也不得已吗？肥一二之不肖，毒四方之民旅。不知道为民父母者，何忍？况且郡官元系提督，祠庙本无他事،起初没有以机察为必要的。凡是这祠山五事，无不关系风俗，而又有并缘祠山关系尤大者焉。其名曰方山،闻其臣事祠山،列在廊庑،曽

译借我的余荫，也沾受了封爵。近来祠山改封为真君，而世俗将其视为冷落的职位，于是创立了现在的祠堂，另立香火，远近响应，反而超过了祠山。从四月开始，到八月结束，使用枪刀作为社祭的器具。从安吉到宜兴，都聚集千百人成群结队。能有多久呢？势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前年这些人已经在郡东二十里，地名王婆坊的地方杀过人。我私下认为，这个祠堂，如果是出于神的心意，那就是祠山的叛臣；如果是出于人的心意，那就是愚昧世俗的妖祠。在道义上都不值得采纳，而危害却很多。那千百人，是扰乱的开端；枪刀作为器具，是凶险的事宜。宜兴、安吉接连而至的，又都是江湖上出没的歹徒。蔓延则难以图谋，逐渐发展不可助长。我小小的忧虑，又不止于败坏风俗而已。一并敢竭诚陈述。像前五项事情，就请求直接由使司，随事禁止遏制；像后一项事情，就请求移文给浙西宪司，预先严厉告诫所管辖的地区。民心没有常定，只以上级所指向的为方向。禁止百姓做坏事，断绝恶行的萌芽。我私下认为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越职之罪，希望裁断赦免。必须上申。

译提举司签书拟议认为：依照法令，凡是以邪道扰乱政事、假借鬼神迷惑民众的，处死刑；在祭祀社祠时持兵仗的，根据情节轻重定罪。经典法条，如同星日般明亮清晰。据广德军黄通判申报，指出损害神明的五件事，以及方山一事。祠山是广德的地方神，享受血食祭祀并受加封，已有数百年历史，固然是祈求水旱灾害平息的地方。而损害神明的方山，不知是何神，都是一伙奸党矫饰义气、装模作样，设立这些来欺骗世俗，掠夺民财。所以在春季集会时，集结社火，张扬威势，手持枪刀，以驱除凶邪为名，使用囚枷绳索，以压制罪恶为戏耍。起初流行于一州，如今遍布四方。这种弊端由来已久。州郡长官是百姓的表率，应当禁止遏制。现在埋藏太牢（牛、羊、猪三牲）而行飨天之礼，公差会首滋扰百姓，创设机察开启征敛牟利之门。士人与平民没有区别，男女混杂，商旅借此贩卖，动辄违反国家禁令。恶少趁机杀牛，不顾公法，强悍不法之徒，借此千百人为一党，习以为常地杀人。这罪行不仅仅是以邪道乱政、假鬼神惑众，导致风俗败坏，究竟该由谁负责呢？现在如果惩治不力，人们就不会畏惧；防范不严，祸患将难以控制。打算行文广德军，除了埋藏太牢，依照孙公谔、洪公兴祖改用素食的例子，不许使用太牢。损害神明的方山，依照曾公槃曾经奉朝廷命令，毁撤所有设施。会首被差遣导致破产，机察索取财物之事，允许人们告发。方山祠从四月到八月，使用枪刀作为社火，依照所申报移文浙西宪司，早日进行警戒约束。同时发函给黄通判遵照执行，并准备榜文进行警戒约束。

提举黄右史镛书判：古人曾说：“明白天地的本性，不可被神怪所迷惑；知晓万物的情理，不可被虚妄所欺骗。”至于喜好淫祀、崇尚巫鬼，是楚越地区的习俗，而江东地区尤其严重。然而作为守、倅、令、佐等地方官员，如果能够阐明天地万物的道理，引导百姓向善而消除迷惑，那么人心自然端正，邪说自然平息。广德军黄通判所申报的祠山五事及方山一事，阐明道理以平息邪说，对于风俗教化关系重大。依照所申报，祠山祭食只用素食，不许僭越使用太牢，损害神明。既然曾经奉朝廷命令毁撤，不许用兵器迎接。设置罪案，更是欺骗胁迫愚民。今后不许用囚枷狱具免除会首责任，不许官差罢免机察，仍由郡官提督。已有差遣的，立即撤回。所有方山之事，尤其骇人听闻，不仅冒犯法律、逾越礼制、轻慢神明、虐待百姓，成为风俗的蛀虫，而且手持兵器，招致祸端，给州县带来危害。况且前年已有社火在王婆坊杀人的事情，岂能不禁止遏制？批准淳祐敕令：凡因祠赛社会执持兵仗旗帜的，主谋及首领徒刑二年，其余各杖一百；满一百人的，主谋及首领不刺面，配流本城，并允许人们告发官府不严格禁止的，杖八十。国法昭然，愚民只是不知道，而冒犯罢了。发函给本军，张贴广德、建平县及两县尉司，严格禁止遏制，违反者依照条法执行。同时在军、县、庙及边界张贴榜文，并发函给浙西提刑司、安吉州一体禁止约束。其余依照拟议执行。

提刑司签书拟议：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道理是一致的。用不正的礼仪侍奉神明，不仅是王制所不容，也是神明所不乐意的。祠山对百姓有功，受封爵位而享受庙食，已经很久了。神明有固定的尊位，祭祀有固定的典章，为什么要标新立异、争奇斗胜呢？本军黄通判条列申报，前五事指出是败坏风俗，后一事指出是滋生祸乱的阶梯，切中时弊。聪明正直，称为神。黄通判阐明真正的论断，也必定符合神明的心意。本司看到这种挽救风俗、遏制祸乱萌芽的事情，怎能不主张？打算准备榜文行文禁止遏制，发函给本军，如遇犯法者，依照条法执行，并移函给浙西宪司严格告诫所属。这对于维持世教、防范民情，实在不是小补。

提刑林司业应炎书判：准备榜文移函。

安抚司签书拟议：祠山之神福泽江东，朝廷赐予嘉名曰真君，以供奉列星天神的方式供奉他，如此严肃而不亵渎。愚蠢的百姓，好勇斗狠，哪里能知道灵德呢？广德军黄通判申报，因春季集会临近，开列五事：一、请求依照洪知军已申报朝廷，只用素食，杜绝每日杀耕牛的弊端。查得神明受天子封号，也应当奉天子之法，小民借神明杀牛，侮法是侮神。打算札付本军行文巡尉，严格张贴榜文禁止遏制，敢仍杀牛的，按本罪绳之以法，巡尉不许容庇。二、请求依照曾知军任内曾奉朝廷命令，毁撤损害神明的方山，不许用刀枪兵器迎接损害神明，究竟是为了什么？用刀指向人，法律尚且不宽恕，持兵械在神明前跳跃，岂止是不敬，伤人和盗窃，很少不是由此而起。打算札付本军迅速发函各县引示隅保，今后不许用刀枪兵具迎神，违者追究会首之罪。三、请求依照康知军禁止迎赛使用囚帽枷锁，神明赞于幽暗，治理于明处，囚帽枷锁，是天子的官吏治理人的事物，平民擅自使用这些器具，可以吗？用片刻的恐惧，逃避滔天的罪责，理

译没有（正当理由），神明也不会宽恕。打算发文给本军备，在道路旁张贴榜文，这些私自制造的刑具，立即销毁，若不悔改则从重判决。第四，请求官府不必指派会首。第五，请求官府不必指派机察。查得差遣役使是合法的，差遣会首是不合法的，差遣机察更是极不合法的。假使会首有多余的财物，为何不将侍奉神明的心意，转而侍奉父母？有多余的精力，为何不将练习旁门左道的精力，转而学习孝悌忠信？人若能如此，即使不做会首，神明也会相助。况且差遣会首、差遣机察，都是胥吏乞求索取的计谋，并非为神明着想。打算发文给本军，不许差遣会首，胥吏若强行摊派，定行决配，民间自愿献香的听任其便。本军原有郡官提督，就兼任机察的职责，只要得到一位清廉强干的人，自然足以办理此事，不必另外差遣机察。先前李提刑曾禁止婺源雪顺庙的香会，近期方提刑也禁止信州岳庙的聚集，这些都是江东属郡中祭祀典章显著的地方，百姓既然不再争竞，神明也就安妥了。聪明正直，难道不是法度所推崇的福泽吗？打算发文给本军并上报黄通判，仍在祠山庙门张贴榜文。方山的其他祠堂，本军自然应当一并禁止遏制。安吉、宜兴不法之徒的聚集，前年已有杀人事件，本军自然应当详细委派具文申报浙西提刑司，请求予以禁止遏制并施行。

译安抚制使裕斋马相公【光祖】：

神明以聪明正直受享于庙，在一方享受祭祀，福善祸淫，顺应天道施行教化，这记载在祀典之中，每年按时致祭自有常法。至于宰杀羊猪以伤害物命，张挂旗帜敲打锣鼓以从事迎神送神，聚集恶少以挑起争端，车马服饰僭越礼制，这绝不是神明所乐意、所安心的。军县长官以宣扬教化为己任，现在却一切听任他们胡作非为，每年必有斗殴伤害，专门成为制造伪善的渊薮，官府应当禁止却不禁止。如今差派提督、选任机察，如果助长这种妖异，难道是想借助神幻来行骗吗？现在黄通判所申报的五项内容确实紧要切中要害，札付军队并逐项照办，仍委派黄通判觉察，备文上报尚书省，请求禁止本军再次举行杀牛祭祀之事。

查得本军有祠山张王庙，民间习俗曾以牛祭祀。前任太守孙公谔、洪公兴祖都认为礼制不可僭越，改用素祭，连年丰收，此事记载在本军书籍库的《张王事迹》中，非常清楚明白。后来官府疏于检举，民间又私下用牛祭祀，县吏不法，反而揽权扰民，征收祭牛比征收军需更重，差派会首比差派户役更甚，其弊端已不止如孙、洪二公所说的僭越礼制那样简单。接着又有弃城的将领，被贬居本军，向鬼神祈求哀怜，将祠山廊下另立一鬼神，占卜地方山，大兴庙宇，从此祠山逐渐衰落，而方山骤然兴盛。祠山每年用一头牛，方山则广德县管辖下的七百二十多个保各用一头牛，每年用七百二十多头牛。方山既然每保用牛，而每保的社庙又各用牛，加上其余非法乞求福报，也因此用牛。一个小小的堡垒，竟然导致每年杀牛两千多头。如果平时屠贩小人因而宰杀的，又不包括在内，因此耕牛损耗波及邻郡，百姓财产因多次祭祀而枯竭，风俗大坏，实在令人痛惜。近年幸蒙朝廷恩旨，张王改封真君，依法应用素祭，此风应当可以革除了。然而习俗已成，从祠山的一头牛到方山各保的一两千头牛，杀祭依旧。大概广德军杀牛如同其他郡县杀鸡一样，安于故常，全无忌惮。然而杀牛求福，终究也没有福。如近年丁未年的旱灾，本军不曾不杀牛，旱情依旧，甚至如咸淳二年，其他郡县未遭旱灾，本军反而因山田容易干涸而旱灾独聚一方，未见杀牛能救旱。如近年辛酉年的水灾，本军不曾不杀牛，水灾依旧，甚至如咸淳四年，其他郡县未遭水灾，本军独因山溪容易暴涨，水灾三次涌入城市，未见杀牛能救水。由此可知天时自有定数，地势又各不相同，神明依附于人，难道不会暗中相助？事情在于天，终究难以完全操控。曾想正直如祠山，灵验如祠山，屡次受朝廷封爵如祠山，难道会视杀牛与否为祸福吗？我本无才，蒙恩辅佐郡政，既痛心杀牛淫祀的不合礼制，又惊讶多杀耕牛的非法，于是今年春天越级申报诸司，接着承蒙诸司各自出榜禁止，风俗为之一变，全郡不再杀牛。虽然宜兴、安吉、溧阳那些不逞之徒，持刀枪千百，在方山习乱者，也屏息不敢入境。千里士民正互相庆贺。到今年六月初五日，我偶然奉命到宁国录囚。听说新任知军到任之初，首先索要我申报检举的详情，已不以为然。到七月十七日，听说本军全部收回诸司的禁令，允许追补岁例，五月初杀一头牛的说法，谓缺雨须还十祭。七月二十日，又听说掷珓占卜用八月初二、初六、初八日杀牛皆不从。牛牲既已备妥，将在初八日强行致祭。我因此深切伏地思念，前日我的申明是为了百姓，今日本军的更革也是为了百姓，事情不同而心意相同。如果危害不大，所虑的是官府开放禁令，虽然只杀祠山一头牛，百姓仿效，又将杀方山各保的一两千头牛，宜兴、安吉、溧阳凶徒持刀枪习乱者，也必闻风接踵而至，这不可不防备。兼念近来缺雨，正未必因牛。我的申明在三月，常年不赛牛在五月，祠山若因不杀牛而不雨，应当从三月或五月即不雨了，不应到七月初而后缺雨。又七月初的缺雨，邻郡如宁国、安吉等处也是如此。七月十一日至十五日，一连五日，四郊雷雨，邻郡如宁国、安吉等处也是如此。到十七日收榜许用牛，不再雷雨。二十日掷珓杀牛不从，云气自此反而断绝。祠山若因不杀牛而不雨，罪当首先及我一人，不应连累邻郡缺雨。不久又赐雨，既然许杀牛，反而又不雨。神明不能说话，我也何证。但本军既谓因不杀牛而缺雨，则我前此的申明禁杀，实为此邦致灾的罪魁祸首，何可再一朝强颜面对此邦士民。用敢竭诚露罪，并录元申及诸司备榜书判缴连在前，控制申公朝，乞赐敷奏，速将我解官离任，或予祠禄，以保全小臣去就之谊。仍乞详酌前项祠祭合不用牛事理，札下本军照应，永远遵守。并将李士达晚创方山淫祠毁拆，以绝群小乱萌，实非小补。须至申者

译第七任官职是添差通判，任职于绍兴府

译申呈提举司关于水利事宜

我听说，自古贤明的长官必定谋求长远之利，以广泛庇护百姓；自古下属也必定有见闻之益，以辅助长官。我近日乘小船经过越州，听说大府百废俱兴，心中十分羡慕。不久，我得以充任员外丞之职，自认为这是竭尽见闻、效微劳之日，因此敢将沿途所见的水利情况先条列呈报。

第一条是关于石堰。该地在余姚县东二十里处的鸣鹤东西及石堰东面，盐运胥吏由此通达。过去没有堰兵，只有附近的小民私自用车船防守，以趁时机牟利，公私两方面都已感到不便。右边靠近邸宅营建坟墓，左边靠近干仆虚张声势喝令，这些人避开后，盐运如果没有官府准备车缆就无法通行，百姓旅客则倚靠高处在那里叹息。我冒昧地认为，法令已设置两名堰兵主管此事，但月粮没有出处。查勘眉山寨兵员多有缺额，又访闻石堰西场的赵监场颇通事理，认为应当派赵监场踏勘，选取可担任堰兵的两名人员，派余姚县将眉山寨缺额的两名刺配人员的月粮拨给堰兵，并专门委派西场提督堰务，这样盐运就不会停滞，百姓旅客也依赖于此。邸宅的干仆也不敢在其中虚张声势，这是我自明州抵达越州第一节所见。

第二条是关于通明堰。该地在上虞县东十里，向西壅堵本县各处的山水以灌溉民田，向东连通庆元府界三百里的江潮以便利舟船。古人在山水江潮交会、两极之处，观察天地自然的气势而建立此堰，处于明州、越州的重要交汇处，舟车纷杂，其利益又超过石堰百倍。建炎年间车驾幸临海道，确实经过其间，听说不是潮汛时滩浦浅落，我光尧皇帝面向江水默默祈祷，潮水忽然骤涨，至今父老相传认为这是中兴官家借潮之地，又足以看出地灵呵护如此。近来忽然有邑人将堰迁移到西边五里处，山水不在这里停止，所以新移的堰常受冲决之害，江水不在这里通达，所以新移的堰不再有通行的便利。现在经过的堰已长久毁坏，只有旧桩丛杂散立在数丈深坑的底部，农田失去灌溉之源，行旅感叹搬运之苦，利害万状不可尽述。此堰西边五十里防稽县界百丈塘有头陀，聚集十多个儿童分头向行舟过客乞钱说：“我将要修复通明堰。”听到的人即使极穷，也没有不肃然倾囊给予的。此堰不是头陀所能办到的，行人多知道头陀借此谋食，但此声一闻，肃然争着施舍，也足以看出此堰关系重大，而民情对此堰的期望迫切。我路由上虞，因此访询县令陈迪，他切言曾略作计算，非得二万贯纸币不可，县里没有这种财力，只有痛心。我因此采访，得知权丞张兼佥详练有才，是曾筑新林塘奏功之人，堰应当兴建，官府有可委派的人，幸而现今大府一心为民，而常平使者又并属大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未必不是造物者有意。认为应当在大府及常平司挨次支拨，即使两司暂时没有这笔财力，贤明的长官开创此事，必定有闻风而乐助的人，也无非是贤明长官的恩赐。这是我自明州抵达越州第二节所见。

第三条是关于通明堰之上，正港高阁，而两旁低下，过去筑高塘以通达县治。近来移堰就西的议论，说可以缩短塘堤使短，避免水冲击。然而自从移堰以来，塘堤越短则水越暴，水越暴则决口越严重。目前高塘倾倒，水多流失，我经过这里，晴天刚过一天，河船已搁浅，农务正兴，将依靠什么？前面所说的堰应当修复，不过是趁现在收买木石，以备秋后动工。如果失去塘堤倒塌的祸患，正切于目前，认为应当急派丞防，委派上户会同隅保，先将塘缺迅速筑捺。这是我自明州抵达越州第三节所见。

然而此塘不是不每每筑捺，二河并行，中高旁低，水冲易决，势既必然，加上搬运渡口的船，梢夯担的脚夫，只利于塘摧水竭以邀客旅，不愿塘坚水满以妨碍私利，每每趁着昏黑潜行掘坏一线，有隙十里为枯，使得农夫常失灌溉之利，使得都保常受敷捺之害，使得往来民旅常被搬剥劳费之苦。这些人正欣欣然自以为得策，现在想要痛革久弊，以垂长利，认为应当在中河两高塘之外，将两低河尽筑为高田，用以附益高塘，不至于单薄，使水势不得冲击，人力不得挖掘。然后在高田之外，即在掘泥筑田之地，恢复旧日的两旁低河，以便利他处水脉，仍以中塘新筑的高田补还两旁掘田移河的业主，庶几有益无损，转害为利，以达到古人思虑所未及之功，使世世永赖。这又是我第三所见，预先为日后的谋划。

我材识凡陋，官为赘员，何敢越位僭越？实在念及为民长久之利者，是贤明长官的事，以所见闻辅助长官者，是僚属的事。大府为民兴利，既无所不用其力。我认为得之见闻如此，而不以详闻，则有负于长官，因此敢逐项申闻。言若可采，希望更加详访而力行之，公私幸甚。伏乞裁断。

回申绍兴府人户诉旱状

伏准台判送下山

译阴、会稽等地的乡民百姓因旱灾呈递了一百五十六份诉状，命令我审阅。如果怀疑这些诉状是虚妄的，我私下观察到，今年入夏以来，环绕城池的地方确实下了雨，使者登上城墙所见，确实是有收成的。但如果是在二三十里之外，确实缺乏雨水。我今夏承奉提刑司的檄文，被派遣前往新昌、嵊县以及台州一带处理案件，凡是所经过的本府管辖区域，没有不焦枯干裂的。古人说州县是养育百姓的官员，即使没有损失也应当报告有损失，恐怕不能因为眼睛睫毛所不及亲眼所见，就一概怀疑百姓的诉状是虚假的。恳请台端慈爱特别恩赐减免赋税，以慰藉乡民迫切的期望，必须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