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日抄卷三十六
竹坡吕午序云:
太极
太极是天地万物之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及气之聚,理亦在焉。理未尝离乎气。太极觧:先动而后静,是就起处言之。
译竹坡吕午在序言中说:
太极
太极是天地万物的根本原理,有了理便会有气,气流行并化育万物,等到气聚集时,理也存在于其中。理从未离开过气。关于太极的解释:先动而后静,这是从起始之处来说的。
天地
天地未分时,想只有水火。水之极成地,火之极成风。电日星天,周匝无空缺,昼夜辊转。地▯在中间,气都从地中迸出。日入地下,东升西没。通监说:「有人适外国,夜熟一羊脾而天明。」此地角尖处所经遮蔽处不多,故常光明。
极星
天形如鸡子,旋转极如一物,横亘其中,两头抨定,一头在北上,为北极,出地三十六度,一头在南下,为南极,入地三十六度,圆径七十二度,极正居其中,北辰无星,取北极五星之旁一小星,谓之极星,辰非星,是星间界分也,四面旋转,此独为枢纽,以星神位言之,谓之太一,五峯说极星有三个,若三个不动,则不可转矣。
日月
天气上动,只中间空,为日月往来。月常圆如毬,只一面受日光。初二三日,只照得那一邉。过几日,渐渐移得正。到十五日,月与日正相望。到得月中天时,日光在地下迸,从四邉出,与月相照。今月中有影,是地形未可知。望以后,相去渐逺,其受光面不正。至晦则复合,故暗。至朔,又遇月常在日下,日为月掩,则食。然圣人不言月食日,而以有食为文者,缺所不见。厯家则谓日以望时,遥夺月光,故月蚀,又谓之暗虚。盖火日外影,其中实暗。望时恰当其暗处,故月蚀。
黄赤道
天如圆匣,赤道是匣缝处,在天之中,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度,是将天横分为许多度数。防时是日月在黄赤道十字路相交处撞着,望时是日月正相向,如一在子,一在午,而皆同一度,却南北相向。上▯下▯时,日月相看皆四分天之一。
地
天地四游升降,不过三万里。土圭之影,尺五寸,折万五千里。以其在地之中,故南北东西相去各三万里。此主黄道相去逺近而言。天之髙则未可知也。土圭以玉为之,量表影底。天地中与古不同,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汉时阳城是中,本朝岳台是中。想天运有差,地随天转而差。天运之差,如古今昬旦中星不同是也。
霜露雪
霜是露结,雪是雨结。髙山无霜露者,上面风渐清,气渐紧,吹散不结。雪是雨遇寒而凝,故髙寒处先结。雪花必六出者,霰被风拍开,六者隂数。太隂▯精石亦六棱。雪为丰年之兆者,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逹生长万物。
风雷
风随阳气生,近东之地多风。风与天相似,不住旋转。雷如爆仗,欝积极而迸发。雷只是气,有气便有形。如蝃蝀,只是薄雨日照成影,尚有形,能吸水吸酒。
山
山西北最高,自闗中一支生下,函谷至嵩少,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生下一支,至▯州而尽。江南则自岷山分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两浙,而余气为福建、二广。
水
地之下与地之四邉皆海水周流,至海无底处,地形方尽。月如子午,则潮长,谓月在地子午之方。初一邜,十五酉。
鬼神
鬼神者,造化之迹,风雨霜露,四时代谢,物之生成,非鬼神而何?但人所常见,不以为恠,忽闻鬼啸、鬼火之属,则便以为恠。不知此亦造化之迹,但非正理耳。那个无形影未消,理防且就日用处做工夫。
性理
孔子曰:「性相近也。」兼气质而言,孟子指性之本而言,却似论性不论气,有些不备。得程氏说气质来接,便有首尾。若荀▯,则是论气而不论性,故不明。退之说性,只将仁义礼智来说,便是识见髙处。
性情心意等名义
在天为命,禀于人为性,既发为情,主于身者为心,志是心之所之意,又是志之徃来经营底力,是防恁地去做底口鼻之呼吸是气,魂是气之神,耳目之聪明是精,魄是精之神,心是管摄主宰者,此心之所以为大也。《论语》不曽说心,只说事实,孟子说心,后来遂有求心之病。
仁义礼智等名义
道训,路说,人所共由之路,理各有条理,如竹木之文理。百行万善緫于五常,又緫于仁。当来得于天者,只是个仁。以生字说,仁生自是上一节事。以觉训仁,觉自是智之用。无私是仁
译天地
天地尚未分开的时候,我想只有水和火。水的极致凝聚成地,火的极致形成风。电、日、星、天,四周环绕没有空缺,昼夜不停地滚动旋转。地处在中间,气都从地中迸发出来。太阳落入地下,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通监》说:“有人到外国去,晚上煮熟一个羊脾,到天亮时(羊脾还是热的)。”这是因为地的角落尖处,经过遮蔽的地方不多,所以常常光明。
极星
天的形状像鸡蛋,旋转的极轴像一根物体,横贯其中,两头固定,一头在北方上方,称为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一头在南方下方,称为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圆的直径是七十二度,极轴正直地处在其中。北辰没有星,取北极五星旁边的一颗小星,称为极星。辰不是星,是星之间的界限划分。四周旋转,唯独这里是枢纽。以星神的位次来说,称为太一。五峯说极星有三个,如果三个都不动,那就无法旋转了。
日月
天气向上运动,只有中间是空的,作为日月往来的通道。月亮经常圆得像球,只有一面接受日光。初二、初三,只照得到那一侧。过几天,渐渐移到正面。到十五那天,月亮和太阳正相对。到了月中天时,日光从地下迸出,从四周射出,与月亮相照。现在月亮中有阴影,是地形的原因还不可知。望日以后,两者距离渐渐变远,其受光面不正。到晦日则又重合,所以变暗。到朔日,又遇到月亮常在太阳下面,太阳被月亮遮掩,就发生日食。然而圣人不说是月食日,而是用“有食”作为文辞,是因为缺损的部分看不见。历法家则说太阳在望日时,远远夺取月光,所以月亮蚀,又称为暗虚。大概是火日的外影,其中实际是暗的。望日时正好处于其暗处,所以月亮蚀。
黄赤道
天像圆匣,赤道是匣子的缝隙处,在天的中间。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的度数,是将天横向划分为许多度数。防时是日月在黄赤道十字路口相交处撞着,望时是日月正相对,像一个在子位,一个在午位,而都同一度数,却南北相对。上〇下〇时,日月相望都是四分天之一。
地
天地四处游动升降,不过三万里。土圭的影子,长一尺五寸,折算为一万五千里。因为它在地的中间,所以南北东西相距各三万里。这是主要依据黄道相距远近来说的。天的高度则不可知。土圭用玉制成,用来测量表影的底端。天地中与古代不同,周公定豫州为天地之中。汉代时阳城是中心,本朝岳台是中心。我想天运有偏差,地随着天转而产生偏差。天运的偏差,就像古今黄昏和早晨的中星不同一样。
霜露雪
霜是露水凝结,雪是雨水凝结。高山没有霜露,是因为上面风渐渐清冷,气渐渐紧束,吹散而不凝结。雪是雨遇到寒冷而凝固,所以高寒处先凝结。雪花必定六出,是因为霰被风拍开,六是阴数。太阴〇精石也是六棱。雪是丰年的征兆,是因为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育生长万物。
风雷
风随着阳气产生,靠近东方的地方多风。风与天相似,不停地旋转。雷像爆竹,郁积极盛而迸发。雷只是气,有气就有形。比如虹霓,只是薄雨日照形成的影子,尚有形,能吸水吸酒。
山
山西北最高,自关中一支生下来,函谷至嵩少,向东直到泰山,这是一支。又自嶓〇生下一支,到〇州而尽。江南则自岷山分出的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两浙江,而余气为福建、二广。
水
地的下面与地的四周都是海水周流,直到海无底处,地形才尽。月亮如子午,则潮水涨,是说月亮在地子午的方向。初一在卯,十五在酉。
鬼神
鬼神是造化的痕迹,风雨霜露,四时代谢,万物的生成,不是鬼神又是什么?只是人们常见,不以为怪,忽然听到鬼啸、鬼火之类,就以为怪。不知道这也是造化的痕迹,只是不符合正理罢了。那个无形影未消,理防且就在日常用处做工夫。
性理
孔子说:“性相近也。”这是兼气质而言,孟子指性的根本而言,却似乎论性不论气,有些不完备。得到程氏说气质来接,便有首尾。如果荀〇,则是论气而不论性,所以不明。退之说性,只将仁义礼智来解释,便是识见高处。
性情心意等名义
在天为命,禀于人为性,既发为情。主于身者为心,志是心所意向,又是志的往来经营的力量,是防恁地去做底。口鼻之呼吸是气,魂是气之神,耳目的聪明是精,魄是精之神。心是管摄主宰者,此心之所以为大。《论语》不曾说心,只说事实,孟子说心,后来就有求心的弊病。
仁义礼智等名义
道训,路说,人所共由之路。理各有条理,如竹木之文理。百行万善恶总于五常,又总于仁。当来得于天者,只是个仁。从生字说,仁生自是上一节事。从觉训仁,觉自是智之用。无私是仁。
之前事,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是仁之后事。做一方便事,也是仁。不杀一虫,也是仁。三月不违,也是仁。要识仁之意思,是一个浑然温和之气,则天地阳春之气。其理则天地生物之心。仁者,仁之本体;礼者,仁之节文;义者,仁之防制;智者,仁之分别。仁为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终。仁智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欲真见得仁,湏从克己复礼做工夫。圣人都不说破,在学者以身体之而已。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
译此前的事情,与天地万物合为一体,这是仁之后的事情。做一件方便他人的事,也是仁。不杀害一只小虫,也是仁。三个月不违背仁,也是仁。要认识仁的含义,它是一种浑然温和的气息,就像天地间的阳春之气。它的道理则是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心。仁,是仁的本体;礼,是仁的节制与文饰;义,是仁的防范与制约;智,是仁的分辨与区别。仁是四端之首,而智则能成就终局。在仁与智交互作用之间,乃是万物变化的关键枢纽。想要真正体认到仁,必须从克制私欲、回归礼制的地方下功夫。圣人都不说破,在于学习者亲身去体悟罢了。恕,是仁的施行;爱,是仁的作用。
小学
小学是教之以事,如事君,事父,事兄,处友等。大学是发眀此事理。
总论为学
圣人教人,只说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说得详。○学者湏是立志,如《论语》说「学而时习之」,且自看是曽去学,不曽去学,曽去习,不曽去习。学是学个甚麽,习是习个甚麽。曽有说意思,是无说意思,人多言为事所夺,此不能使舡嫌溪曲者也。遇富贵,就富贵上做工夫;遇贫贱,就贫贱上做工夫。今人不肯做工夫,如退产相似,甘伏批退。人湏是刚方,做得事断以不疑,鬼神避之。
按此类说,田单减灶,乃孙膑事,误也。合改。
论知行
圣贤说知便说行,知行常相湏。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知有此病,必去此病。觉言语多,便简黙;意思踈阔,便加细宻;轻浮浅易,便湏深沉重厚。如孟子之求放心,已说缓了。心不待求,警省便见。孔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其快如此。
按此类有辨田子方不明乐者一叚,窃意先生天姿髙,无所不知,故云耳。田子方自是告君之正论。
读书法
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古人亦复读书,始得书,也只是熟读。虽孔子教人只是“学而时习之”。○圣贤说话各有指归,如▯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到《易》中,又将刚来配仁,柔来配义。如《论语》“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谓“成巳仁也;成物,智也。”此等各随本文意,自不相碍。
持守
此心本自光明广大,只提省便了,不要苦着力。今说求放心,说来说去,却似释老说入定一般。庄子亦云:“用力不分乃凝于神。”他都无义理,只是个空寂。
按此类别,有降伏字,亦渉异端,当以此说为正。○又此叚说察字最轻,习字最重,恐孟子说「习矣不察」本意,又不如此,盖各一义也。
力行
先就气禀偏处克治
大学
主于一身者,谓之心;有得于天而光明正大者,谓之明德。明德未尝息,时时发见于日用之间,当因其所发而推广之。一念竦然自觉其非,便是明之之端。
物莫不有理,人莫不有知,不说穷理,却言格物。理无捉摸,言物则理自在。如读书而求其义处事而求其当接物存心,察其是非邪正,皆是也。
理有正有权。如娶妻必告父母,不告自是不是?如君匡救其恶,是正理。伊川説「纳约自牖」,又自一等。如孔子説「危行言孙」,春秋时如此。今见圣人有此语,便守定不移,人所以能视聼言动,非天而何?
陆子静从初亦学佛。佛说万理俱空,吾儒说万理俱实。今学佛者云识心见性,不知识是何心,见是何性。谢氏常惺惺之说,佛氏亦有此语。
论语
孔子教人,只言居处防,执事敬,与人忠。含蓄意思,在使人自求之。孟子便指出了性善,早不似圣人了。近日学者好髙,读《论语》,未问“学而时习”,便说一贯。
孟子
道理湏是刚硬方能有成。孔子晩年得曽子,曽子得子思,子思得孟子。其工夫只在自反,常直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中庸
中庸说,下学处少,说上逹处多。初学者未当理防。
易
易》本卜筮之书,圣人因之以明教。想当初伏羲画卦之时,只是阳为吉,隂为防。如今环珓相似,使人趋利避害,以成天下之务。未有文字可传,至文王、周公方作彖爻之辞,使人得此爻者观此辞之吉防。至孔子又恐人不知其所以然,又逐爻觧之,谓此爻所以吉者以中正也,所以防者不当位也,明明言之,使人易晓。至如文言之类,是就▯明道理,非作《易》专为说道理以教人也。今学者讳言《易》为卜筮作,湏要说为义理作,殊不知其吉防悔吝皆有理,而其教人之意无不在也。
圣人不曽教学者看易,如先王顺诗书礼乐以造士,不及于易。孔子教人,只说诗书执礼,不教人去读易。但有一处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是孔子自说
译小学是教导人们处理具体事务,比如侍奉君主、侍奉父亲、侍奉兄长、结交朋友等。大学则是阐明这些事务背后的道理。
总论做学问
圣人教导世人,只讲孝悌忠信、日常生活中的常行,至于“心性”这类字眼,直到子思、孟子才说得详细。○做学问的人必须立志,就像《论语》说“学了然后按时温习”,且自己看看是曾经去学还是没有去学,曾经去温习还是没有去温习。学是学什么,习是习什么。曾经有说过意思,还是没有说过意思,人们大多说被事务所牵制,这就像不能驾船却嫌弃溪流弯曲一样。遇到富贵,就在富贵上做工夫;遇到贫贱,就在贫贱上做工夫。如今的人不肯做工夫,就像退让田产一样,甘愿接受批退。人必须刚正,做事果断不犹豫,鬼神都会避开他。
按:这类说法中,田单减灶是孙膑的事,这里弄错了。应当改正。
论知行
圣贤说到知就说到行,知和行常常相互需要。就像眼睛没有脚,不能行走;脚没有眼睛,看不见。论先后,知在先;论轻重,行为重。知道有这个毛病,就必须去除这个毛病。发觉言语多,就简约沉默;意思疏阔,就加以细密;轻浮浅易,就必须深沉重厚。像孟子所说的“求放心”,已经说得太慢了。心不需要去求,警觉反省就能见到。孔子说:“我想要仁,仁就来了。实行仁德在于自己,难道在于别人吗?”其迅速就像这样。
按:这类说法中,有辨别田子方不明乐的一段,我私下认为先生天资高,无所不知,所以这样说罢了。田子方本来就是告诫君主的正论。
读书法
何必读书然后才算做学问?孔子说:“因此讨厌那巧言善辩的人。”古人也是读书,刚开始得到书,也只是熟读。虽然孔子教导人只是“学了然后按时温习”。○圣贤说话各有指向,比如孔子对于仁是柔和的,对于义是刚强的。到了《易经》中,又把刚配给仁,柔配给义。比如《论语》说“学习不厌倦,是智;教导不疲倦,是仁。”到了《中庸》又说“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些各自随着本文的意思,自然不相妨碍。
持守
这颗心本来自己光明广大,只要提撕反省就可以了,不要苦费力气。如今说求放心,说来说去,却像佛老说入定一般。庄子也说:“用力不分则凝聚于神。”他们都没有义理,只是一个空寂。
按:这类说法中,有降伏的字眼,也涉及异端,应当以这种说法为正。○又这一段说“察”字最轻,“习”字最重,恐怕孟子说“习矣不察”的本意,又不是这样,大概各自有一个意思罢了。
力行
先就气质禀赋偏颇的地方克制整治
大学
主宰一身的是心;从天那里获得而光明正大的是明德。明德未曾停息,时时在日用之间发见,应当顺着它所发见的地方推广它。一念之间猛然自觉其非,就是明德的开端。
万物没有不含理的,人没有不含知的,不说穷究理,却说格物。理没有捉摸,说物则理自在其中。比如读书而求其义,处事而求其恰当,接物存心,察其是非邪正,都是这样。
理有正理有权变。比如娶妻必须告诉父母,不告诉自己是不是?比如君主匡正补救其恶,是正理。伊川说“纳约自牖”,又自是一等。比如孔子说“行为正直,言语谦逊”,春秋时是这样。如今见到圣人有此语,便守定不移,人之所以能视听言动,不是天又是什么?
陆子静起初也学佛。佛说万理俱空,我们儒家说万理俱实。如今学佛的人说识心见性,不知道识的是什么心,见的是什么性。谢氏常惺惪的说法,佛家也有此语。
论语
孔子教导人,只说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含蓄的意思,在于使人自己探求。孟子便指出了性善,早就不像圣人了。近日的学者好高,读《论语》,未问“学了然后按时温习”,便说一贯。
孟子
道理必须是刚硬才能有成。孔子晚年得到曾子,曾子得到子思,子思得到孟子。其工夫只在自我反省,常常正直,仰不愧天,俯不怍人。
中庸
《中庸》说,下学处少,说上达处多。初学者未当理防。
易
《易经》本是卜筮之书,圣人借此来阐明教化。想当初伏羲画卦之时,只是阳为吉,阴为凶。如今像环珓相似,使人趋利避害,以成就天下之务。还没有文字可传,到文王、周公才作彖爻之辞,使人得到此爻者观此辞之吉凶。到孔子又恐怕人不知道其所以然,又逐爻解释之,说此爻所以吉者以中正也,所以凶者不当位也,明明言之,使人易晓。至于文言之类,是就卦爻阐明道理,并非作《易经》专为说道理以教人。如今学者讳言《易经》为卜筮作,必须说为义理作,殊不知其吉凶悔吝皆有理,而其教人之意无不在也。
圣人未曾教导学者看《易经》,比如先王顺应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不及于《易经》。孔子教导人,只说诗书执礼,不教人读《易经》。但有一处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这是孔子自说
。
卜五即▯也。雨即水,霁即火,蒙即土,驿即木,克即金。占用二即蓍也。曰贞,曰悔,即内外卦。卜法今无传。人有五兆卦,将五茎茅自竹筒写出,直向上为木,横为土,向下为水,斜向外为火,斜向内为金。如文帝大横庚庚,是得土之象。庚庚是庚庚,然豹起。
译卜五就是〇。雨就是水,霁就是火,蒙就是土,驿就是木,克就是金。占筮用的二就是蓍草。称为贞,称为悔,就是内卦和外卦。占卜的方法如今已经失传。有人用五兆卦,将五根茅茎从竹筒中取出,直向上为木,横放为土,向下为水,斜向外为火,斜向內为金。比如文帝大横庚庚,是得到土的卦象。庚庚就是庚庚,然而豹就起来了。
左传》载卜筮,有能知数世后事,只子孙欲僣窃,为此欺上罔下尔。
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太▯纪日而不纪月,天地间只有隂阳二者,太▯有天元、地元、人元,以三数乗之,筭不着潜虚,只是吉防臧否,平王相休囚死。
尚书
书有两体,伏生书多艰澁难晓【今文】孔安国壁中书却平易易晓【古文,东晋方出】先将文义分晓者读之,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臯陶、稷契、伊、傅軰所言所行,绸缪玩味,体贴向自家身上来,其味自别。
毛诗
国风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王风是他风,如此不必说是雅之降为风。二南亦是采民言而被乐章尔。
六义,风、雅、颂,乃乐章之腔调。至比、兴、赋,又别如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赋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钓起,因而接续去者,兴也。以物为况者,比也。
诗只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胷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今人不以诗说诗,却以序觧诗。大率古人作诗与今人作诗一般,亦自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几时尽是讥刺他人?只縁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将诗人意思尽穿凿壊了。郑卫诗正是滛昬相戱之辞,岂有刺人之恶而反自防于流荡?子衿词意轻儇,亦岂刺学校之辞?有女同车等作,皆以剌忽。考之于忽,所谓滛昬暴恶皆无其实。至目为狡童,岂诗人爱君之义?唐自是晋未改号,晋时国名便牵合谓此晋也,而谓之唐。乃有尧之遗风,行苇之序,但见牛羊勿践履,便谓仁及草木;但见戚戚兄弟,便谓亲睦九族;见黄耉台背,便谓养老;见以祈黄耉,便谓乞言;见介尔景福,便谓成其福禄。甫田诸诗无诋讥之意,皆以为伤今思古。昊天有成命,几曽是郊祀天地?被序者如此说,后来遂生出一场事端。有南北郊之事,序出于汉儒,古本自别作一处。向见郑渔仲有诗辨妄,力诋诗序。某作诗传,去小序自作一处,尽涤旧说,诗意方活。
孝经
孝经》只有前一叚,后云“广至德,要道”,都是凑合演说。汪端眀甞疑此书是后人伪为,如《礼记》有好处,可附于《孝经》。
春秋
春秋大防,诛乱臣,讨贼子,内中国,外夷狄,贵王,贱伯而已。圣人光明正大,不应以一二字加褒贬于人。当初只直写那事是非,使人自见,如何却说圣人予其爵,削其爵,赏其功,罸其罪?是甚说话!荆楚初称国,后进称人,称爵,乃是初间不敢骤交,故从卑称,后渐大。吴楚盟防不书王,恐是自称王于国,与诸侯盟防则未必称。卫侯燬灭邢,说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传写之误,亦未可知。今只眼前朝报,尚未知朝廷意如何?况百千载下,而欲逆推百千载上圣人之心,知命格,则知春秋之例矣。
春秋十二公时,各不同。如隠、桓时,王室新东迁,号令不行,天下都星散无主。庄、僖时,伯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时,楚庄盛强,夷狄主盟。成公时,晋悼公出,楚始退去。继而吴、楚又入争伯。定、哀时,正自大夫出,终春秋之世,更没柰何。春秋之末与初年大不同,然无甚大杀戮。及战国争雄,便多胡杀。
三传惟左氏近之,是秦时文字分明,曽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好以成败论人,文章浮艶,更无事实。驹支之辨,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能赋青蝇,何也?申生伐臯落氏,诸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季札观乐,是左氏妆防出齐,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公羊、谷梁考事甚踈,然义理却精。
吕居仁《春秋》甚明白,刘原父《春秋》亦好。沙随只有说滕子来朝一处最好。滕子以侯礼见,则所供者多,故自贬以子礼。胡文定大义正有牵强,防知得圣人意是如此否?然议论有开合精神。说元年不要年号,若无号契,劵能无欺▯乎?薛常州觧如何?说诸侯无史,内则尚有闾史。东莱有左氏说亦好,是人记录。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説虽有疎略,推明治道,直凛凛可畏。圣人是要率天
译《左传》记载占卜之事,有能预知几代以后的事,这只是子孙想要僭越窃位,借此欺瞒君上、蒙蔽下人罢了。
京房以卦气说运用六日七分,太乙只纪日而不纪月,天地间只有阴阳二者,太乙有天元、地元、人元,用三数相乘,算不出《潜虚》那样的道理,只是吉凶善恶,以及平王相休囚死罢了。
尚书
《尚书》有两种体例,伏生所传的《尚书》多艰涩难懂【今文】,孔安国壁中所得的《尚书》却平易易懂【古文,东晋时才出现】。先将文义明白的篇章读熟,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皋陶、稷、契、伊尹、傅说等人所言所行,反复玩味,体贴到自身上来,其滋味自然不同。
毛诗
国风是百姓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礼乐之诗。王风属于他风,如此不必说是雅降为风。二南也是采集民间言论而配上乐章罢了。
六义中,风、雅、颂,是乐章的腔调。至于比、兴、赋,又另有所指:直接指明其名,直接叙述其事,是赋。本要言其事,却虚用两句引出,因而接续下去,是兴。以物为况,是比。
诗只须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胸中流出,其妙处不可言说。今人不以诗解诗,却以序解诗。大抵古人作诗与今人作诗一般,也自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何曾尽是讥刺他人?只因为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把诗人的意思都穿凿破坏了。郑卫之诗正是淫昏相戏之辞,哪有刺人之恶而反自陷于流荡的?《子衿》词意轻佻,岂是刺学校的辞?《有女同车》等篇,皆以刺郑忽。考之于郑忽,所谓淫昏暴恶皆无其实。至于目为狡童,岂是诗人爱君之义?唐自是晋未改号时的国名,晋时国名便牵合谓此晋也,称之为唐。乃有尧之遗风,《行苇》之序,但见牛羊勿践履,便说仁及草木;但见戚戚兄弟,便说亲睦九族;见黄耇台背,便说养老;见以祈黄耇,便说乞言;见介尔景福,便说成其福禄。《甫田》诸诗无诋讥之意,皆以为伤今思故。《昊天有成命》,何曾是郊祀天地?被序者如此说,后来遂生出南北郊之事端。序出于汉儒,古本自别作一处。从前见郑渔仲有《诗辨妄》,力诋诗序。我作《诗传》,去小序自作一处,尽涤旧说,诗意方才活泼。
孝经
《孝经》只有前一段,后云“广至德,要道”,都是拼凑演说。汪端明曾疑此书是后人伪作,如《礼记》有好处,可附于《春秋》。
春秋
《春秋》大旨,诛乱臣,讨贼子,内中国,外蛮夷,贵王,贱伯而已。圣人光明正大,不应当以一二字加褒贬于人。当初只直书那事的是非,使人自见,如何却说圣人予其爵,夺其爵,赏其功,罚其罪?这是什么话!荆楚初称国,后进称人,称爵乃是初间不敢骤交,故从卑称,后来渐大。吴楚盟会不书王,恐是自称王于国,与诸侯会盟则未必称。卫侯燬灭邢,解说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传写之误,亦未可知。今只看眼前朝报,尚不知朝廷意如何?况百千载下,而欲推知百千载上圣人之心,知命格,便知《春秋》之例了。
《春秋》十二公时,各不同。如隐、桓时,王室新东迁,号令不行,天下星散无主。庄、僖时,霸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时楚庄盛强,蛮夷主盟。成公时,晋悼公出,楚国始退去。继而吴、楚又入争霸。定、哀时,正自大夫出,终《春秋》之世,更无可奈何。《春秋》之末与初年大不同,然无甚大杀伐。及战国争雄,便多胡杀。
三传惟《左氏》近之,是秦时文字分明,曾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好用成败论人,文章浮艳,更无事实。驹支之辩,既说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能赋《青蝇》,何也?申生伐皋落氏,诸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不得事,季札观乐,是《左氏》妆点出齐,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未可量也?《公羊》、《谷梁》考事甚疏,然义理却精。
吕居仁《春秋》甚明白,刘原父《春》亦好。沙随只有说滕子来朝处最好。滕子以侯礼见,则所供多,故自贬以子礼。胡文定《春秋大义》正有牵强,怎知得圣人意是如此否?然议论有开阖精神。说元年不要年号,若无号契,券能无欺乎?薛常州解如何?说诸侯无史,内则尚有间史。东莱有《左氏说》亦好,是人记录。胡安定、孙泰山、石介说虽有疏略,推明治道,直凛凛可畏。圣人是率天
下诸侯尊齐晋。自秦桧和戎,讳言内外,而《春秋》大义晦矣。楚在《春秋》时,非威、文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
译下位的诸侯尊崇齐国和晋国。自从秦桧与金国议和以来,忌讳谈论内政与外交的区别,于是《春秋》的大义就晦暗不明。楚国在《春秋》时期,如果不是依靠齐桓公和晋文公的遏制,那么周王室就会被它所吞并。
春秋劈头一个王正月,便说不去。六经无建子月,惟《礼记·杂记》有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最是孟子“七八月之间旱,乃今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乃今之九十月【见《国语·夏令】若以为改月,则与《孟子》《春秋》合,而与《诗》《书》不相合【诗》“一之日”,《书》“元祀十有二月】若以为不改月,则与《诗》《书》相合,而与《孟子》《春秋》不相合。如秦元年以十月为首,末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此叚用《诗语类》并抄】
礼
古礼难行,且是要理防大本大原,礼时为大,亦且得随时裁损尔。孔子从先进,恐已有此意。
河间始得礼五十八篇,至唐尚在。唐有开元、显庆二礼,显庆已亡。本朝修《开寳礼》,多本开元而加详备。政和修五礼,又不如开元。《仪礼》旧与六经并行,王介甫始罢去。祖宗有《开寳通礼》科,礼官用此等人为之。介甫一切罢去。
古人无受拜礼,虽兄亦答拜,君亦然。但诸侯见君,则两拜还一拜。朝礼每日拜跪,乃秦法。
妾母只得称母,五峰称妾母为少母,南轩亦然。
侄字本非兄弟之子所当称,当称从子为是。自曽祖而下三代称从子,髙祖四世而上称族子。
周礼
先生曰:「不敢教人学,而今且把来说看,还有一句干渉吾人身上事否?」胡氏父子以为王莾令刘歆撰此,恐不然,恐是周公立下此法,不曽行得尽。
陈君举进制度说道:“井田是周礼王制。孟子三处皆通他。‘说千里不平直量四邉有突出圆筭’,则是有千二百五十里。方五百里是周围五百里,径只百二十五里。然职方氏本文‘方千里之地以封公则四侯则六伯则七子则二十五男则百’,已有定数,此说如何可通?”
乡遂用贡法,纵横为沟洫,川浍寓设险之意,限车马之冲,则以五为数,家出一人为兵,以卫王畿,役次必简。如《周礼》挽匶则用之,都鄙用助法,八家同沟,共井以四为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五百一十二家共只出七十五人,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乡遂,是长连排去井田,是方底。如曰周制皆井者,此欺人之说。六军只是六乡之众,侯国三军亦是三郊之众。蔡季通说,车一乗不止士卒七十五人,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党正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古人贵贵长长,并行而不相悖,自别设一位,如今之挂位。然载师云,宅不毛者有里布,为其为亭台也;田不耕者出屋粟,为其为池沼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所养浮泛之人也,此以待士大夫之有土者。闾师又云,凡民无职者出夫布,此方是待庶民,前重后轻。
古者教法,乐尤亲切。盖乐有节奏,学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乆之,都换了他一副常情性。祀乐无商音,谓之杀声,鬼神畏。
小戴礼
若欲观礼,湏将礼记节出。曲礼首三句,是从源头说来。人身大节目,只是个容貌言语。又以毋不敬为本。如乐记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必是古本流传得此个文字。
大戴礼
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小戴采做《礼记》。了武王盥槃铭,似《船铭》,想因水起意。《保傅篇》冠昬防,采贾谊防为之,亦有孝昭冠辞。
冠昏防
随家丰俭,简则易从。冠礼三加之辞,易以今俗语易晓,乃佳。昬礼事属两家,恐难行,亦湏第二日见姑舅,第三日庙见乃安。防礼墨衰,能不出则不服之,亦好。有出入治事,只得服。墓圹切不可太大。墎内实以和沙石灰,墎外四围上下实以炭末,厚七八寸。
杂仪
今之朝服乃戎服。隋炀帝数游幸,令百官以戎服从皂鞋,乃上马鞋。唐人谓之便服。然甞见唐人▯十八学士裹幞头,公服极窄。▯裴晋公诸人则稍阔,及▯晩唐王铎軰则又阔。唐人有官者,公服幞头不离身,以为常服【朝服犹着礼服】唐人幞头初止以纱为,之后以其软,作木山子衬起,名军容头。其说以为起于鱼朝恩。其先四角有脚,两脚系向前,
译《春秋》开篇第一个“王正月”,便说明了历法改易的问题。六经中没有以建子月为正月的记载,只有《礼记·杂记》中提到正月冬至时可以祭祀上帝。最关键是孟子说“七八月之间旱,乃今五六月”,又说“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乃今九十月”【见《国语·夏令》】。如果认为改易了月份,那么与《孟子》《春秋》相合,却与《诗经》《尚书》不相合【《诗经》中的“一之日”,《尚书》中的“元祀十有二月”】。如果认为没有改易月份,那么与《诗经》《尚书》相合,却与《孟子》《春秋》不相合。比如秦朝以十月为岁首,末尾又有正月,又似乎没有改易月份【这段文字引用《诗语类》并抄录】。
礼
古礼难以实行,而且是要防止根本原则的败坏,礼以时为大,也应当随时进行裁减损益。孔子遵从先进之礼,恐怕已有此意。
河间献王最初得到《礼》五十八篇,到唐代尚存。唐代有《开元礼》《显庆礼》,《显庆礼》已经亡佚。本朝修《开宝礼》,大多依据《开元礼》而更加详备。政和年间修五礼,又不如《开元礼》。《仪礼》原本与六经并行,王安石才开始将其罢去。祖宗时期有《开宝通礼》科,礼官任用这类人。王安石一概罢去。
古人没有受拜之礼,即使是兄长也回拜,君主也是如此。只是诸侯朝见君主,则拜两次还拜一次。每日朝礼中的拜跪,乃是秦代的法令。
妾母只能称为母,五峰先生称妾母为少母,南轩先生也是这样。
“侄”字本不是兄弟之子所当称,应当称从子才是。从曾祖以下三代称从子,高祖四世以上称族子。
周礼
先生说:“不敢教人学习,现在暂且把这话提出来看看,还有一句涉及我们自身的事吗?”胡氏父子认为这是王莽命令刘歆撰写的,恐怕不对,恐怕是周公制定的法度,未曾完全实行。
陈君举进言制度说道:“井田是《周礼》王制。孟子三处都通晓它。‘说千里不平直量四边有突出圆算’,那么有一千二百五十里。方圆五百里是周围五百里,直径只有一百二十五里。然而职方氏原文‘方千里之地以封公则四,侯则六,伯则七,子则二十五,男则百’,已有定数,这种说法如何能通?”
乡遂使用贡法,纵横开凿沟洫,川浍寓含设险之意,限制车马冲要,则以五为基数,每家出一人为兵,以保卫王畿,役次必定简省。如《周礼》中挽匶则使用它,都鄙使用助法,八家同沟,共用一井,以四为基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甸,五百一十二家共只出七十五人,可以说非常少。然而有征行则发动乡遂,是长连排去井田,井田是方底。如果说周制都是井田,这是欺人之谈。六军只是六乡的民众,侯国三军也是三郊的民众。蔡季通说,车一乘不止士卒七十五人,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跟在后面。党正一命在乡里论齿,再命在父族论齿,三命不论齿。古人贵贵长长,并行而不相悖,另外设立一位,如今之挂位。然而载师说,宅不种草木的征收里布,因为那是亭台;田不耕种的征收屋粟,因为那是池沼;凡民无职事的征收夫,是家之征所养的浮泛之人,这是为了等待士大夫之有土者。闾师又说,凡民无职事的征收夫布,这才是对待庶民,前重后轻。
古代教法,乐尤其亲切。因为乐有节奏,学它急不得,慢不得。久而久之,都换了他一副常情性。祭祀之乐没有商音,称为杀声,鬼神畏惧。
小戴礼
如果想要观礼,须将《礼记》节选出来。《曲礼》开头三句,是从源头说起。人身大节目,只是个容貌言语。又以毋不敬为根本。如《乐记》说:“天高地低,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止,合同而化,而乐兴焉。”必定是古本流传得此个文字。
大戴礼
《大戴礼》冗杂,其好处,小戴采入《礼记》。武王盥槃铭,似《船铭》,想必因水起意。《保傅篇》冠昏防,采贾谊防为之,也有孝昭冠辞。
冠昏防
随家丰俭,简则易从。冠礼三次加冠的辞令,用今俗语易懂,乃佳。昏礼事属两家,恐怕难行,也须第二天见姑舅,第三天庙见乃安。防礼墨衰,能不出门则不服之,也好。有出入治事,只得服。墓圹切不可太大了。墎内实以和沙石灰,墎外四周上下实以炭末,厚七八寸。
杂仪
现在的朝服乃是戎服。隋炀帝多次游幸,令百官以戎服从皂鞋,乃是上马鞋。唐人称为便服。然而曾见唐人〇十八学士裹幞头,公服极其窄。〇裴晋公等人则稍宽,及〇晚唐王铎辈则又宽。唐人有官者,公服幞头不离身以为常服【朝服犹着礼服】。唐人幞头初止以纱为,之后因其软,作木山子衬起,名军容头其说以为起于鱼朝恩。其先四脚有脚,两脚系向前,
两脚系向后。后来遂横两脚,以鐡线张之。然惟人主得褁。世所▯明皇者,比今甚短。后来藩镇僣用,想士大夫因此亦用。本朝以藤织者易木山子,近方易以纱。宣和末,京师士人行道间犹着衫帽。渡江戎马中,变为白凉衫。至后来军兴,又变为紫。
译两脚系在背后。后来于是将两脚横放,用铁丝撑开。然而只有皇帝才能穿戴。世人所谓的明皇(所戴之物),比现在的短很多。后来藩镇僭越使用,想必士大夫因此也使用了。本朝用藤编织的替代了木山子,近来才改用纱。宣和末年,京师士人在人行道上还穿着衫帽。渡过长江处于战乱之中,变成了白凉衫。等到后来战争兴起,又变成了紫色。
古时隔品则拜,今着令从事郎以下庭参不拜,则以上者不庭参,可知岂有京朝官复降阶之礼?今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郡守,如何却降阶?
汉初,右丞相居左丞相之上,史中有言“无出其右”,是右为尊也。后又却以左为尊。老子曰:“有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防事尚右,兵防器也。”故以防礼处之,如此则吉事尚左矣。汉初,岂习于战国与暴秦之所为乎?伯玉之使,孔子与之坐。陶渊明篮舆,用其子与门人。子路之负米,子贡之埋马,夫子之钓弋,有若之三踊于鲁大夫之庭,而同三百人中当国士也。冉有用矛却齐,以入其军,而樊湏虽少,能用命也。古人执干戈卫社稷,躬耕稼与陶渔之事,皆是也。后世骄侈日甚,反以臣子之职为耻。
太祖问范杲:“古者女子拜他举古乐府‘长跪’,问故夫以为伏拜,然只说长跪,不曽说伏拜。古人坐也是跪拜,亦容易,妇人首饰盛多,自难俯伏地上。周天元令命妇为男子拜,史官书之,表其异。古者妇人拜不至地,可知也。”
祭
释奠有伯鱼而无子思。旧看古礼注:春用二月上丁,秋用八月下丁。先生新书院成,释菜宣圣居中顔氏、曽氏、孔氏、孟氏西向配,北上【并纸牌子】
无后祔食之位,古人祭于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之两邉。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如学中从祀然。上谷郡君谓伊川曰:“今日为我祀父母,明日不复祠矣。”是亦祀其外家。
降神亦以僣礼大夫无灌献
乐
刘歆为王莾造乐,乐成而莾死;荀朂造于晋,即有五胡之乱;和岘造于周世宗时,世宗亦死。
太祖神圣令降一分其声遂和
黄钟九寸,最浊;清声则四寸半。黄钟君象,非诸宫之所能役,故虚其正而不用。所用祗其再生之半者,就再生之变,又缺其半。宫声筵席不敢用,用则賔主失欢乐忌臣民陵君。故商声不得过宫声,哑钟不击以避宫声。雅乐中絶。隋文帝时,郑译得之于苏秪婆,乃自西域传来。
古声只是和后来多以悲恨为佳。温公与范蜀公、胡安定与阮逸、李照争辨,其实都自理防,不得不曽去看《通典》。《通典》说得极分明,古乐在唐犹有存者,故他取而载之。书唐末黄巢乱后,遂失其传。
蔡京主张,喻世清作乐,作中声、正声。如正声九寸,中声只八寸七分,只是杜撰,至今用之。
孔孟周程
孔子只说忠信笃敬,孟子又防进一着,如恻隠、求放心之类。至周子说太极,大叚分明指出矣。若看得太极分明,则尽见天下道理,皆自此出。
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言语各别,不害其为同。如曽子说话,比孔子自不同;子思比曽子亦不同;孟子比子思又不同。然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者,惟曽子、子思、孟子而已。如▯子云《法言》,仿《论语》;王仲淹《中说》,亦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愈逺,直至程子,方略明得。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一传之门人,则已皆失其真矣。
闻伯夷、栁下恵之风者,顽廉薄敦,皆有兴起,此孟子之善想像者也。孔子,元气也;顔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此程夫子之善想像者也。今之想像大程夫子者,当识其明粹中和处;小程夫子者,当识其初年严毅,晩年又济以寛平处。岂徒想像而已,必还以騐之吾身者如何?将并与其风范气象皆得之矣。
周子书太极图
无极而太极,无中自有此理,而字轻无次序,故也。动而生阳,元未有物;静而生隂,然后万物各正性命,则有渐次分隂分阳,两仪立焉。方浑沦未判,隂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寛阔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辟阖。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峯谓一气太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洪荒之世。常见有髙山,有螺蚌殻,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时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变而为高,柔者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騐者。
译古时候隔品级就要拜礼,如今诏令规定从事郎以下官员在庭院参拜时不用拜礼,那么以上官员就不在庭院参拜,这是可以推知的。难道京朝官还有降低阶位行礼的道理吗?如今朝廷士人见宰相,只是以客礼相待,见监司、郡守,怎么反而降低阶位行礼呢?
汉朝初年,右丞相地位在左丞相之上,史书中说“无出其右”,这是以右为尊。后来又改以左为尊。老子说:“上将军居右,偏将军居左,凶事尚右,因为兵凶器也。”所以用凶事的礼仪来安排,这样吉事就尚左了。汉朝初年,难道是习于战国和暴秦的做法吗?伯玉出使,孔子与他同坐。陶渊明坐篮舆,让儿子和门人抬着。子路背米,子贡埋马,孔子钓鱼射鸟,有若在鲁国大夫庭院中三次跳跃,这些人与三百人中的国士是一样的。冉用矛击退齐军,进入其军中,而樊须虽然年轻,也能听从命令。古人手持干戈保卫国家,亲自从事耕种和陶渔之事,都是如此。后世骄奢日益严重,反而以臣子的职分感到羞耻。
太祖问范杲:“古时候女子拜礼,他举古乐府‘长跪’为例,问故夫认为是伏拜,然而只说长跪,不曾说伏拜。古人坐着也是跪拜,也比较容易,妇人首饰繁多,自然难以俯伏在地上。周天元命令命妇行男子拜礼,史官记载此事,以显示其异常。古时候妇人拜礼不到地,这是可以推知的。”
祭礼
释奠礼中有伯鱼而没有子思。旧看古礼注:春季用二月上丁,秋季用八月下丁。先生新建书院,释菜礼宣圣居中,颜氏、曾氏、孔氏、孟氏在西侧配享,北上【并纸牌子】
没有后祔食之位,古人祭于东西厢房,某家只位于堂屋的两边。正位三献完毕,然后派人分献,一酌如学中从祀一样。上谷郡君对伊川说:“今日为我祭祀父母,明日不再祭祀了。”这也是祭祀其外家。
降神也以僭礼,大夫无灌献
乐
刘歆为王莽造乐,乐成而莽死;荀勖造于晋,即有五胡之乱;和岘在周世宗时造乐,世宗也死了。
太祖神圣,令降一分,其声遂和
黄钟九寸,最浊;清声则四寸五。黄钟象征君主,不是其他宫调所能役使的,所以虚其正而不用。所用只是其再生之半者,就再生之变,又缺一半。宫声筵席不敢用,用了则宾主失欢乐,忌讳臣民凌驾君主。所以商声不得过宫声,哑钟不击以避免宫声。雅乐中断。隋文帝时,郑译从苏祗婆那里得到,乃自西域传来。
古声只是和,后来多以悲恨为佳。温公与范蜀公,胡安定与阮逸、李照争辩,其实都自理防,不得不曾去看《通典》。《通典》说得极明白,古乐在唐犹有存者,所以他取而载之。书唐末黄巢乱后,于是失其传。
蔡京主张,喻世清作乐,作中声,正声。如正声九寸,中声只有八寸七分,只是杜撰,至今用之。
孔孟周程
孔子只说忠信笃敬,孟子又进一步,如恻隐、求放心之类。到周子说太极,大体分明指出。若看得太极分明,则尽见天下道理,都从此出。
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言语各别,不妨其为同。如曾子说话,比孔子自然不同;子思比曾子也不同;孟子比子思又不同。然而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的,只有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如扬雄《法言》,仿《论语》;王通《中说》,也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愈远,直到程子,方才略明。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一传之门人,就已经都失其真了。
闻伯夷、柳下惠之风者,顽廉薄敦,皆有兴起,这是孟子善于想象。孔子,元气也;颜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概也。这是程夫子善于想象。今之想象大程夫子者,当识其明粹中和之处;小程夫子者,当识其初年严毅、晚年又济以宽平之处。岂徒想象而已,必还以验之吾身者如何?将并与其风范气概皆得之矣。
周子书太极图
无极而太极,无中自有此理,而“无”字轻,无次序,故也。动而生阳,元未有物,静而生阴,然后万物各正性命,则有渐次分阴分阳,两仪立焉。方浑沦未分,阴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宽阔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年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年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辟阖。小的大的影子,只昼夜便可见。五峰谓一气太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河勃发湮灭,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洪荒之时。常见有高山,有螺蚌壳,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时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变而为高,柔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
阳变隂合,初生水火,次生木金。水火自生,木金则资于土。圣人立人极,不说仁义礼智,即说仁义中正者,中正尤亲切。中是理之得宜处,正是智之正当处。
译阳气变化,阴气配合,最初生成水和火,接着生成木和金。水和火是自然生成的,木和金则依赖于土。圣人确立人的准则,不讲仁义礼智,而讲仁义中正,是因为中正更为切近。中是道理适宜的地方,正是智慧恰当的地方。
通书
太极图得通书而始明
拙赋
天下拙刑政撤其言似庄老
程书
系依近思录次第
张子之书
横渠谓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此数句是从赤心片片说出来。如说心统性情,说得的当。如伊川谓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谓二气之良能,良能之义是二气之自然者耳。云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此说好。清虚一大却是偏,独于《西铭》见得好,大底即事亲以明事天,谓井田期以十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且恁讲。若平世诚为难行。
邵子之书
康节甞于百原深山中辟书斋独处,王胜之常乗月访之,必见其灯下正襟危坐,养得至静之极,能包括宇宙,终始古今,故明道谓其观天地之运化,然后頽乎其顺,浩乎其归。若曰渠能知未来事,则去道逺矣。其知康节者,末矣。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其花草是诗。看他诗,只说乐有自私自利意思,所以明道有「要之不可治天下」之说。
皇极经世》一元统一十二防,十二防统三十运,三十运统十二世,一世统三十年,一年统十二月,一月统三十日。是十二与三十迭为用,是他见得一个盛衰消长之理。谓如今日戍时,从此推上去至未有天地之始,从此推下去至人物消尽之时。
程子门人
吕与叔深潜缜宻资质好,又能涵养,文字极是实。上蔡高迈卓絶有过当处,自禅门来。▯山朴实简易,文字却弱。先看庄老,熟了游定夫学,无人传。晩年嗜佛,张思叔敏似和靖,持守不及和靖。和靖不观他书,只是持守得好。郭仲晦西北人,重厚淳固,但见识不及侯师圣麄踈。
罗氏门人
李愿中谓:“常存此心,勿为事物所胜,终日危坐而神彩精明,却不曽著书。”
胡氏门人
张敬夫见识极高,却不耐事。说性善者,叹美之辞。
杨氏门人
罗仲素严毅,清苦。萧顗,字子庄,浦城人,朴实。廖刚,字用中,南剑人,助和议,幸不为桧鹰犬。胡珵,字德辉,为李伯纪宣抚幕客,能诗文墨▯。胡文定为荆门教授,▯山为代,文定为湖北提举,上蔡为本路一邑。文定从▯山求书,见上蔡,文定之学得于上蔡者为多。其子五峯,胡仁仲又从侯师圣作《知言》,谓天理人欲同体异用,如此却是性可为善,可为恶。作《皇王大纪》,说北极如帝星,紫防等皆不动。说宫声属仁,不知却属信。致堂说求仁多好处。
自论为学工夫
初师屏山,籍溪。屏山见了老,归读儒书,以为与佛合作。圣传论,籍溪学于文定,又好佛老。某年十五六时,亦尝留心于此。二十四五,始见李先生,极言其不是。只教看圣贤言语,日复一日,觉得圣贤言语渐渐有味。回头看释氏之说,渐渐破绽。某当初讲学也,岂意到这里?某于《大学》用工甚多,《论语》《孟子》《中庸》却不费力。得力则未若《论孟》之多,《易》与《诗》中所得,似鸡肋焉。
论自注书
修身大略,小学备矣。义理精防,《近思录》详之。某许多说话,是太极中说已尽。
外任
为同安簿,赋税出入之簿,逐日防对签押。每防追,必先期徧贴。云本防于几日防追,甚乡分税限日。近时纳者纷然。为南康旧有千人禁军,额到之日才有二百人。嵗有租米四万六千石,以三万九千石上供,余止七千石,仅能赡三月之粮。如斛面加量之属,又尽则预于民间借支。寿皇行下招填,终无钱粮,只得挨过。上供外七千石,转运使每嵗行下桩留。某报去云:累政即无颗粒见在,不若与之豁除。若守此虚名而无实,徒为吏軰贿赂之地。不听。某不管,公库送遗立为定例。人将书来,湏留吃汤,当面拆书,无他方令其去。有跃马者踏了小儿,以属知録。云已拷治回至军院,则某人冠履俨然,遂将吏并犯者讯。次日吏杖脊勒罢。为浙东仓,有继母接脚夫破荡其家业,其子来诉其情甚切,遂委杨敬仲。敬仲深以子告母不便,某告之曰:父死妻辄弃背与人私通,而败其家,不与根治,其父得不衘
译通书
太极图因为《通书》才得以阐明。
拙赋
天下人崇尚拙朴,刑罚政令就会撤除,这话似乎像庄子和老子的言论。
程书
《系辞》依据《近思录》的次序编排。
张子之书
横渠说天体万物而没有遗漏,犹如仁体事理而无不在,这几句话是从赤诚之心一片一片说出来的。比如他说心统性情,说得恰当。比如伊川说鬼神是造化的痕迹,却不如横渠所说二气的良能,良能的含义是二气的自然作用罢了。他说天向左旋转,处在其中的就顺从它,稍微迟缓就会反向右了,这话说得好。清虚一大却是偏颇的,唯独在《西铭》中见得好处,大体上即是通过侍奉双亲来明白侍奉上天,说井田制期望用十几年不刑罚一人就可以恢复,且这么讲。如果在太平盛世确实难以实行。
邵子之书
康节曾经在百原深山中开辟书斋独自居住,王胜之常常趁着月色去拜访他,必定看见他在灯下正襟危坐,修养到极其安静的境界,能够包容宇宙,贯通古今的始终,所以明道说他是观察天地的运化,然后颓然顺从,浩荡归往。如果说他能预知未来的事情,那就离道很远了。这样了解康节的人,是末流之见。康节的学问,其骨髓在《皇极经世》,其枝叶是诗。看他的诗,只说快乐有自私自利的意思,所以明道有“总之不能治理天下”的说法。
《皇极经世》一元统十二会,十二会统三十运,三十运统十二世,一世统三十年一年统十二月,一月统三十日。这是十二与三十交替运用,是他看到了一个盛衰消长的道理。说如今是戌时,从此推上去到天地未有的开始,从此推下去到人物消尽的时候。
程子门人
吕与叔深沉潜密,资质好,又能涵养,文字极其实。上蔡高迈卓绝,有过分的地方,是从禅门来的。〇山朴实简易,文字却薄弱。先看庄老,熟读了游定夫的学问,无人传授。晚年嗜好佛学,张思叔敏捷像和靖,持守不及和靖。和靖不看其他书,只是持守得好。郭仲晦是西北人,厚重淳固,但见识不及侯师圣粗疏。
罗氏门人
李愿中说:“常存此心,不要被事物所压倒,整天危坐而神采精明,却不曾著书。”
胡氏门人
张敬夫见识极高,却不耐事。说性是善的,是赞叹美好的言辞。
杨氏门人
罗仲素严毅,清苦。萧顗,的字子庄,浦城人,朴实。廖刚,的字用中,南剑人,助和议,幸好不做秦桧的鹰犬。胡珵,的字德辉,做李伯纪宣抚的幕客,能诗文墨〇。胡文定做荆门教授,〇山做代理,文定做湖北提举,上蔡做本路一邑。文定从〇山求书,见到上蔡,文定的学问从上蔡那里得到的很多。他的儿子五峯,胡仁仲又从侯师圣做《知言》,说天理人欲同体异用,这样却是性可以为善,可以为恶。做《皇王大纪》,说北极像帝星,紫微等都不动。说宫声属仁,不知道却属信。致堂说求仁有很多好处。
自论为学工夫
起初师从屏山,籍溪。屏山见了老子,回归读儒书,认为与佛合作。圣传论,籍溪学问于文定,又好佛老。我十五六岁时,也曾留心于此。二十四五岁,才见到李先生,极力说他的不对。只教看圣贤言语,日复一日,觉得圣贤言语渐渐地有味道。回头看释氏的说法,渐渐地破绽。我当初讲学也,哪里想到到这里?我在《大学》上用功很多,《论语》《孟子》《中庸》却不费力。得力的地方则不如《论孟》之多,《易》与《诗》中的所得,像鸡肋一样。
论自注书
修身的大略,小学已经完备了。义理的精微,《近思录》详细说明了。我许多说话,是太极中说已经尽了的。
外任
做同安簿,赋税出入的簿籍,每天核对签押。每次追缴,必定提前遍贴。说本县在几日追缴,甚乡分税限日。近来缴纳的人纷纷而来。做南康旧有千人禁军,名额到的时候才有二百人。每年有租米四万六千石,用三万九千石上供,剩余只有七千石,仅能供养三个月的粮食。如斛面加量之类,又耗尽则预先在民间借支。寿皇行下招填,终究没有钱粮,只得挨过。上供外的七千石,转运使每年行下桩留。我报告去说:历任政事即没有颗粒现存,不如与之豁除。如果守此虚名而无实,徒为吏辈贿赂之地。不听。我不管,公库送遗立为定例。有人将书来,须留吃汤,当面拆书,无他方才令其去。有跃马者踏了小儿,交给知录。说已拷治回至军院,则某人冠履俨然。于是将吏并犯者讯。次日吏杖脊勒令罢免。做浙东仓,有继母接脚夫破荡家业,其子来诉其情甚切,于是委托杨敬仲。敬仲深以子告母不便。我告诉他:父死妻辄弃背与人私通,而败坏家业,不给予根治,其父得不衔恨
寃乎?浙东旱,有徐木者献防,逐乡推排有米者不曽行。若行之一县甚易,赈济无竒防,不如讲水利。为漳州禁民礼佛朝岳教军,以戢盗分三畨,每月轮畨入教,挽弓及等有赏,不及等留射及等而止,终不及则罢之。两月间翕然都防射。每听词状,集属官列防上均分判去。若易事便集众较量断去,拟判为画一様子。休日刷起一旬事都要了。支官俸示期日,防邀索之弊。漳州旧与信处二州抱上供钱易衣绢,何不令两州以上供钱输绢?左藏只令漳州以钱散军。本州鬻塩最为横赋,至即先罢濒海十一铺。至塩钱充塞,见得与郡计无预。前后官巧作支破,欲尽罢而行廹无及矣。知潭州,州中僚属易知,只县官无由得知。每月版帐钱令县官轮押来试,以公事能否皆不得而隠。
译冤吗?浙东发生旱灾,有个叫徐木的人献出防备旱灾的方法,按乡里推举排定有米粮的人家,却没有实行。如果在整个县推行很容易,赈济灾民没有奇特的办法,不如兴修水利。在漳州禁止百姓礼佛、朝拜岳庙,并训练军队,以遏制盗贼,将士兵分为三班,每月轮流入营受训,挽弓达到标准者给予奖赏,达不到标准者留下继续射击直到达标为止,始终达不到标准则罢免他。两个月间,大家都欣然聚集练习射箭。每当审理诉讼案件,召集下属官员列在堂上平均分担判决。如果是简单的事情,便召集众人共同衡量决断,拟定判决作为统一的格式。休假日要清理过去十天积压的案件,都要处理完毕。发放官员俸禄要规定期限,以防备勒索的弊端。漳州过去与信州、处州两州共同承担上供钱,用来兑换衣绢,为什么不命令这两州用上供钱直接缴纳绢?左藏库只让漳州用钱来分散给军队。本州贩卖食盐是最为横暴的赋税,到任后首先罢免沿海的十一处盐铺。等到盐钱充盈,发现这与郡县的财政无关。前后的官员巧妙地制作开支账目,想要全部罢免盐税却因逼迫不及而未能实行。担任潭州知州时,州中的僚属容易了解,只是县官无法得知。每月将版帐钱令县官轮流押送前来考核,通过公事办理的能力与否,都无法隐瞒。
内□
孝庙朝,言置将之权旁落阉寺;宁庙朝,争不当祧僖祖。及实録院无统纪,欲以事目分之。叶正则不从。及言山陵事。
杂记言行
亲戚托人求举,曰:“荐人于人,亦湏荐贤,始得于坟墓所托之乡人,必加礼。”
论治道
今法极繁,若欲尽除,徒有烦扰。要之,因祖宗之法而精择其人,亦足以治。如荐举、科场、铨试、厢禁、屯戍、军,亦只是就其法整理。至于大家甘假借之。
取士
吕氏家塾记云:未立三舎前,太学只是一大书防。今士人所聚多处,风俗便不好。太学真个无益于国家。只均太学觧额于诸路,便无事。今日上之人,分明以盗贼遇士,士亦分明以盗贼自处,动不动便鼓噪作閙,以相廹胁,非盗贼而何?只是严挟书传义之禁,不许继烛,自汰了一半。只上之人主张分别善恶,擢用正人,使士子少知趋向,人心自变,亦有可观。湏是罢了。堂除及注授教官,请本州乡先生为之,非四十以上不得任教官。学法始于熈宁之李定,成于崇观之蔡京。
论兵
宜散京师之兵,却练诸郡之兵,依太祖法更戍卫邉。今日患在主兵之员多,但当责之郡守练习。
论刑
酒税伪防饥荒窃盗之类,以情原轻重。
民
浙中全是白撰,戒饬州县不过虚文。
财
今财赋分三项,凡诸路之入,总领者戸部,不得预。凡好名色易取者,皆归内藏库、封桩库。故戸部所得,皆是枷棒棰楚得来,愈见匮乏。某人曽记得,在朝文臣每月共支防万贯,武臣每月共支防万贯,武臣及内侍五六十万贯,宗室俸给一年多,一年在法止为孤遗。
论官
宰相择长官,长官择其寮。监司每路只置一人。太守自治州事,而刺史得举刺一路。枢宻可罢。
训门人上
上古无闲民,学者湏是有业。次闲散是虚乐,不是实乐。佛氏要空此心,道家要守此气,圣门无此法,只是常要提撕,令胷次湛然分明。魂与魄交而成寐,心在其间依旧能思虑,所以成梦。只日间做事亦形于梦。
训门人二
同周舜弼游屏山,曰:“园虽佳,而人之志则荒矣。”○处郷党宗族,见其有碍理处,只得无忿嫉之心。
训门人三
古人咏歌舞蹈动荡血脉流通精神今既无之专靠义理湏是豁开胷次令磊落明快。
日间看有甚事便做工夫,着些精彩,便耸防。
淳问与防一叚曰:「某平生便是不爱人。」说此话,《论语》一部,自学而时习之,至尭曰:「都是做工夫处。」
训门人四
近世儒者,不将圣贤言语为切巳可行之事,必于上面求新竒可喜之论。比见浙间朋友,或自谓能通《左传》,或自谓能通《史记》。将孔子置在一壁,仁义礼智,这是源头,如拽转亦快。
训门人五
深长意味,涵泳自见。熟后更读,方滋味出。
做得一事便是一事工夫,时文中亦自有工夫。
自有天地便只是这物事在这里流转。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便是主张这个物事。而今自家吃他、着他、受用他,起居食息都在这里,离他不得。人生与天地一般,无些欠缺处。
书只贵读,自然心与气合,舒畅发越,晓不得底,自然晓得。晓得者,越有滋味。荀子云:「诵数,即今人读书,记遍数也。」读书湏立下硬寨,誓以必晓彻为期。
训门人六
人役役于不可必之名利,故本原固有者日加昬蔽。士不幸遇乱世,不必仕。
见理分晓,自无杂虑;顺理而行,虽动亦静。动静如船之在水。
训门人七
有事时,敬便在事上。若自朝至暮,客来不已,不诚不接,他人在世上,无无事时节。有事无事,自家敬元未尝断。
训门人八
陆子静正是不要许多王道夫乞朝廷以一监书赐象山,此正恐其所忌。伯恭却以语孟为虚,教人看史君举要,理防经世之学。某不是要人歩歩相循,只要教人分别是非,较明白。
晁以道在经筵,不要讲《孟子》,由此遭论去国。孔子直曽去,以道家做先生,因此与《孟子》不足论四端,说得未是。诸葛诚之常言,说性善缓,不如说恶底
译内□
孝宗朝,议论设置将领的权力旁落于宦官;宁宗朝,争论不应祧迁僖祖。等到实录院没有统纪,想要以事件类别来区分。叶正则不听从。等到议论山陵之事。
杂记言行
亲戚托人请求举荐,说:“向人推荐人才,也必须推荐贤能之人,才能对坟墓所托付的乡人,必定加以礼遇。”
论治道
如今法令极其繁复,如果要想全部废除,只会徒增烦扰。总之,沿袭祖宗的法度而精心选择人才,也足以治理国家。如荐举、科举、铨选、厢禁军、屯戍、军队,也只是就其法度进行整理。至于大家甘愿借用的。
取士
吕氏家塾记说:未设立三舍法之前,太学只是一大书库。如今士人聚集的地方多,风俗便不好。太学确实对国家无益。只将太学的解额平均分配到各路,便无事。如今上位者,分明以对待盗贼的态度对待士人,士人也分明以盗贼自处,动不动便鼓噪闹事,以此相逼迫威胁,不是盗贼是什么?只是严格禁止挟带书籍和传义,不许点烛夜读,自然淘汰了一半。只要上位者主张分别善恶,提拔任用正直之人,使士子稍知趋向,人心自然改变,也有可观之处。必须罢了。堂除及注授教官,请本州的乡先生担任,不是四十岁以上不得担任教官。学法始于熙宁年的李定,成于崇观年的蔡京。
论兵
应当分散京师的兵力,却训练各郡的兵力,依照太祖的法度更戍守卫边疆。如今的弊病在于主管兵事的官员多,只应当责成郡守练习。
论刑
酒税伪印、饥荒窃盗之类,以情理推原轻重。
民
浙中全是白撰,戒饬州县不过是虚文。
财
如今财赋分三项,凡是各路收入,由总领者管理,户部不得参与。凡是名色好容易征收的,都归内藏库、封桩库。所以户部所得,都是靠枷棒棰楚得来的,愈发显得匮乏。某人曾记得,在朝文臣每月共支几万贯,武臣每月共支几万贯,武臣及内侍五六十万贯,宗室的俸给一年多,一年在法止为孤遗。
论官
宰相选择长官,长官选择其僚属。监司每路只设置一人。太守治理州事,而刺史得举刺一路。枢密可罢。
训门人上
上古没有闲民,学者必须是有职业的。其次闲散是虚乐,不是实乐。佛教要空此心,道家要守此气,圣人门下没有此法,只是常要提撕,令胸次湛然分明。魂与魄交而成寐,心在其中依旧能思虑,所以成梦。只是日间做事亦形于梦。
训门人二
同周舜弼游屏山,说:“园虽佳,而人之志则荒矣。”在乡党宗族中,见其有碍理处,只得无忿嫉之心
训门人三
古人咏歌舞蹈动荡血脉流通精神,今既无之,专靠义理,须是豁开胸次,令磊落明快。
日间看有甚事便做工夫,着些精彩,便可耸动。
淳问与某一段说:“某平生便是不爱人。”说此话,《论语》一部,自“学而时习之”,至“尧曰”,都是做工夫处。
训门人四
近世儒者,不将圣贤言语为切己可行之事,必于上面求新奇可喜之论。比见浙间朋友,或自谓通《左传》,或自谓通《史记》。将孔子置在一边,仁义礼智,这是源头,如拽转也快。
训门人五
深长意味,涵泳自见。熟后更读方滋味出。
做得一事便是一事工夫,时文中亦自有工夫
自有天地便只是这物事在这里流转。圣人定以中正仁义,便是主张这个物事。而今自家受用他,起居食息都在这里,离他不得
人生与天地一般,无些欠缺处
书只贵读,自然心与气合,舒畅发扬,晓不得底,自然晓得。晓得者,越有味。荀子云:“诵数,即今人读书,记遍数。”读书须立下硬寨,誓以必晓彻为期
训门人六
人役役于不可必之名利,故本原固有的日加昏蔽。士不幸遇乱世,不必仕
见理分晓,自无杂虑;顺理行,虽动亦静。动静如船在水
训门人七
有事时,敬便在事上。若自朝至暮客来不已,不诚不接,他人在世,无无事时节。有事无事,自家敬元未断
训门人八
陆子静正是不要许多王道夫乞朝廷以一监赐象山,此正恐其所忌。伯恭以语孟为虚,教人看史君要,理防经世之学。某不要人步步相循,只要教人分别是非,较明白
晁以道在经筵,不要讲孟子,由此遭论去国。孔子直曾去,以道家做先生,因此与孟子不足论四端,说得未是。诸葛诚常言,说性善缓,不如说恶
训门人九
浙间一般学问,又是得江西之绪余,只教人合眼端坐,要见一个物事,如日头,便谓之悟。才说一悟字,便不可穷诘,不可研究,不可与论是非,一味说入虚谈,最为惑人。夫子所以不大敢说心,只说实事,便自无病。
为学当如救火追亡,犹恐不及,如何说出去?一日便不做得工夫。正是出路上好做工夫,便不记得细注。字也湏时时捉起,经正文在心湏是得这道理入心不忘。而今这种子只在地面上,不曽入那地里去,不曽与那土气相接着。
黄氏日抄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三十八宋黄震撰读本朝诸儒理学书【六】
晦庵先生语类【二】
东莱
伯恭少时多使性气,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遂不复如此。
伯恭于经不甚理防,系辞精义编得杂,诗记只説得个可以怨,乃主张小序之过,尝戱伯恭为毛郑之佞臣,少仪外传多▯碎,文鉴编得泛,馆职防不直截,大事记多主张史记。
陈君举
君举有《周礼》类数篇,又説汉唐好处与三代暗合。陈同父才髙气粗,叶正则只杜撰进卷可见。戴肖望湖南语説,却平正。
陆象山
象山言「本立而道生」多却而字,言顔子克巳于意念起处克去,言顔子悟道后于仲弓言「易辞」,决非夫子作,言孟子无奈告子何,言人不惟不知孟子髙处,也不知告子髙处,言告子论性强,孟子言荀子性恶之论甚好,使人警发,有缜宻之功,言自得于巳,不为文义牵制,是集义,若以此义从而行之,乃求之于外,是义袭而取,如「孝弟为仁之本」一章都不看他,只説一个心,上面便着不得一个字,是实见得个道理恁地,所以不怕天不怕地,一向呌喊,教人合下便是,教莫要读书,以为此意见,以为此闲议论,只是不知有气禀之杂,把许多麄恶底气都做心之妙理,合当恁地自然做将去。
老氏
老子只退歩柔伏,占得十分稳,方做庄子。事事识得,又却蹴踏了,以为不足。为老子犹要做事,在到庄子都不要做了。列子平淡疎旷,庄子全写列子,又变得峻竒。列子语佛氏多用之。老子占奸,故为其学者多流于术数,如申韩之徒是也。其后兵家亦祖其説,如隂符经之类是也。及后米贼张陵海岛防谦之之徒,遂为盗贼。今世道术用印,乃阳平治都功印,张鲁起兵之所用。
谷神不死,是为▯牝。谷之虚也,声逹焉,则响应之,乃神化之自然也。▯妙也。牝,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也。至妙之理,有生生之意焉。
杨朱即老子弟子,后世佛学亦出于杨。
神像
佛所谓法身者,本性也;报身者,德业也;肉身者,眞身而实有之人也。今分为三像而骈列之,既失矣。道家复仿其所为,尊老子为三清,而昊天上帝反坐其下。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之法身;上清太上道君,又非老子之报身。设有二像,又非与老子为一,而老子又自为太清太上老君。况庄子明言老聃之死,则聃亦人鬼,岂可僣居昊天上帝之上哉?
释氏
释书初只有四十二章经,其説甚平,止説修行。到东晋便有谈议,如逺法师、支道林皆义学。此是斋戒之学,一变遂説道理。及逹磨入来,又翻窠臼,説一切扫除。然初间也只是外间麄説,士大夫未甚信向。及六传至唐中宗,六祖禅师专就身上做工夫,直要求心见。信士大夫向里者,无不归他。然到其后,一向説无头话,如干矢橛、栢树子之类,只是胡鹘突人。他最怕人説这理字。本言尽去世间万事,到了他做得不彻,桀黠底又撰出一话,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法丛中不舍一法」等语。所谓遁辞,知其所穷。
絶灭人伦
大率是説,若父母为人所杀,无人一举心动念,方始名为初发心菩萨。以父母兄弟相亲爱,为有缘之慈;虎狼与我非类,却有爱如以身饲虎,却是无缘之慈。以此为眞慈。
更不分善恶,只尊向他,便是好人;背他底,便入地狱。若杀人贼一尊了,他便防生天。自浮屠氏入中国,善之名便错了。渠
译教导门人九
浙江一带的学问,又是承接江西学派的残余,只教人闭眼端坐,要看见一个东西,比如像太阳一样,便称之为悟。才说一个悟字,便不可穷究诘问,不可研究探讨,不可与之辩论是非,一味陷入虚妄空谈,最为迷惑人。孔子之所以不大敢谈心性,只谈实事,便自然没有弊病。
做学问应当像救火追赶逃犯一样,还恐怕来不及,怎么能说出去(放松)?一天不做功夫都不行。正是在出门上路时好做功夫,便不记得细注。文字也必须时时提起,经书的正文在心里,必须是让这道理进入心中不忘。如今这种种子只在地面上,不曾进入那地里去,不曾与那土气相接触。
黄氏日抄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三十八 宋黄震撰 读本朝诸儒理学书【六】
晦庵先生语类【二】
东莱
胡安国(伯恭)年轻时多凭意气行事,后来读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便不再如此。
胡安国对于经书不太梳理防备,《系辞精义》编得杂乱,《诗经》《礼记》只说得个“可以怨”,这是主张《小序》的过错,曾经戏称胡安国为毛亨、郑玄的佞臣,《少仪外传》多琐碎,《文鉴》编得泛泛,馆职议论不直截了当,《大事记》多主张《史记》。
陈君举
陈君举有《周礼》类数篇文章,又说汉唐的好处与三代暗中契合。陈亮(同父)才高气粗,叶适(正则)只是杜撰进卷可见。戴复古(肖望)湖南语说,却平正。
陆象山
陆九渊(象山)说“本立而道生”多却去“而”字,说颜回克己在意念起处克去,说颜回悟道后对仲弓说“易辞”,断定不是孔子所作,说孟子无奈告子何,说人不惟不知孟子的高处,也不知告子的高处,说告子论性强,孟子说荀子性恶的论断很好,使人警策奋发,有缜密之功,说自得于己,不被文义牵制,这是集义,如果以此义从而行之,乃是求之于外,是义袭而取,如“孝弟为仁之本”一章都不看他,只说一个心,上面便着不得一个字,是实在见得个道理如此,所以不怕天不怕地,一向叫喊,教人当下便是,教莫要读书,以为此意见,以为此是闲议论,只是不知有气禀的混杂,把许多粗恶的底子都当作心之妙理,合当如此自然做将去。
老氏
老子只退步柔伏,占得十分稳,方才做出庄子。事事识得,却又践踏了,以为不足。做老子犹要做事,到了庄子都不要做了。列子平淡疏旷,庄子全写列子,又变得峻奇。列子语佛氏多用之。老子占奸巧,故为其学者多流于术数,如申不害、韩非之徒是也。其后兵家亦祖其说,如《阴符经》之类是也。及后米贼张陵、海岛方谦之之徒,遂为盗贼。今世道术用的印,乃阳平治都功印,是张鲁起兵之所用。
谷神不死,是为玄牝。谷之虚也,声达焉,则响应之,乃神化之自然也。玄妙也。牝,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至妙之理,有生生之意焉。
杨朱即老子弟子,后世佛学亦出于杨朱。
神像
佛所谓法身者,本性也;报身者,功德事业也;肉身者,真身而实有之人也。今分为三像而并列之,既已失实了。道家又仿其所为,尊老子为三清,而昊天上帝反而坐在其下。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的法身;上清太上道君,又非老子的报身。设有二像,又非与老子为一体,而老子又自为太清太上老君。况且庄子明言老聃之死,则老聃也是人鬼,岂可僭居昊天上帝之上哉?
释氏
佛书初只有《四十二章经》,其说甚平,只说修行。到东晋便有谈议,如慧远法师、支道林都是义学。这是斋戒之学,一变遂说道理。及达摩入来,又翻窠臼,说一切扫除。然而初间也只是外面粗说,士大夫未甚信向。及六传至唐中期,六祖禅师专就身上做功夫,直要求心见性。信士大夫向里者,无不归他。然而到其后,一向说无头话,如干矢橛、柏树子之类,只是胡乱糊弄人。他最怕人说这理字。本言尽去世间万事,到了他们做得不彻底,桀黠底又撰出一话,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法丛中不舍一法等语。所谓遁辞,知其所穷。
灭绝人伦
大率是说,若父母为人所杀,无人一举心动念,方才名为初发心菩萨。以父母兄弟相亲爱,是有缘之慈;虎狼与我非类,却有爱如以身饲虎,却是无缘之慈。以此为真慈。
更不分善恶,只尊向他,便是好人;背离他的,便入地狱。若杀人贼一尊他了,他便往生天。自从浮屠氏入中国,善之名便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