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六十六宋黄震撰读文集【八】
诗
石舟叹,以宣和五年常州苦旱,乃竭支港之水,通载石之舟而作也。《桃源行》似亦因当时求仙而作。《清谿行》作纪方腊之变。
竹枯蕈【见十月食笋诗注】班春古岩寺,班春谓劝农也【二卷】有客来相问诗,谓五代时贺水部所作【三卷】
赋翁养源瑞松诗云:「絶胜分封五大夫。」愚按:五大夫者,秦爵名,非五人也。用「分封」字未安。纸绞【纸撚也,见五卷】
外制
钱汝士换武制,谓虽唐近世,二选亦迭为之【十卷】
李纲落职制,用驩兠、少正卯为比,得无已甚乎?大抵诬贤之言,多援此。
洪皓镌二官,以出使未还而辞,难合考。
顔岐赠三代制,初谓孔氏少衰而顔兴,既非所宜言矣。继用陈太丘事,而谓顔庶防焉,得无少贬顔氏耶?
建炎、绍兴艰难之诏,见十四卷,令人痛心。犹赖代王言者,有若而人也。
韩世忠以妻梁氏私求恩泽,而自劾降,诏奨论。
奏议
缴孟忠厚文资援汉章帝欲封外家而马后不从,奏论诸将无功,谓独张俊明州仅能少抗,不增兵益戍,反旋军空城以挑之,未防果残明州无噍类,是杀明州一城生灵而陛下再有馆头之行者,张俊实使之也。杜充守建康,韩世忠守京口,刘光世守九江,而以王▯▯杜充,其措置非不善也,而世忠八九月间已扫镇江所储之赀,尽装海舶,焚其城郭,为遁计。洎杜充力战于前,世忠王▯卒不为用,刘光世亦不出一兵,方与韩相朝夕饮宴,则朝廷失建康,虏犯两浙,乗舆震惊者,韩世忠、王▯使之也。失豫章,太母播迁,六宫流离者,刘光世使之也。而张俊方且以万人杀获数十人之功,冒朝廷不赀之赏,自明引军至温,道路鸡犬为之一空。韩世忠逗遛秀州,放军四掠,至执缚县宰以取军粮。王▯自信八闽,所过州县邀索,动以千计,此事人皆知之,而不敢言者,以天歩艰难,正借此曹为重,而不敢言耳。今日诸将在古法皆当诛,然不可尽诛也。惟王▯本▯杜充,充败于前,而▯不救,当先斩▯,其他以次贬降,使以功赎过,如张俊之军独可赏其有功将士耳。所以移军辄遁者,俊也,罪亦安逃。
乞修日厯状云:「汉法,太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唐及本朝宰相皆兼史官,其重如此。」
抚州乞罢造战船状:云威命临之,上下便文逓相逃责,至县而极矣。推移不行,则浚民脂膏以应期会。且以臣所领一州言之,嵗得酒税钱不过六万緍,而月桩大军起纲、水脚、官吏、军兵请给、衣赐、打箭头、铁叶等钱,嵗当用六十余万緍。以为不取之于民,是欺陛下耳。
行在越州,条具时政书大要,谓:“必陛下能使诸将,诸将能使士卒,其言恳切。”又欲精择偏禆十余人,人付兵数千,直▯御前,而不▯诸将,以渐销诸将之权。
进书劄子,设四类求之:一、年表;二、官阀;三、政迹;四、凡例。论侨寓州郡劄子:东晋治金陵于江南北,侨立州郡,纳流亡之人。故江都谓之南兖州,则兖州之人所归也;京口谓之南徐州,则徐州之人所归也。以至南豫州、南司州,亦然。臣愚以为,莫若因此时用六朝侨寓法,分浙西诸县,悉以两河州郡名之。多印榜文,先行散布,候其入冦,徐以旗帜招之。彼既知所居各有定处,与乡居无异,亦何为而不归我哉?
论淮南屯田劄子:虏师既退,国家非暂都金陵不可,而都金陵非尽得淮南不可,欲保淮南,势须屯田。
表
行在百官谢许乗轿,云方披棘以立朝,适雨霜之在▯,虑乗欵段或至颠隮,乃曲轸于睿慈,俾获安于徐歩。愚按:此亦南渡后百官乗轿之事原也。
皇子贺北郊礼成六表,盖北郊之礼,惟徽庙尝行之。
启
到徽州乡郡,谢启城郭,重来疑千载去家之鹤,交防半在,或一时同队之鱼,此潇洒出尘之语也。
荅道七,梁舟林得,请归里。丁令重来,叹辽海千年之别。知章得请,分鉴湖一曲之秋。
记
洪州石头驿记:天下事壊于以为不足,为故陈以道茀不治,单襄公知其必亡。晋以▯
译《石舟叹》,是因为宣和五年常州遭受严重旱灾,于是抽干支港的水,让载运石头的船只通行,因而创作了这首诗。《桃源行》似乎也是因为当时追求仙道而创作的。《清谿行》是记录方腊之变的。
竹枯蕈【见十月食笋诗注】“班春”指古岩寺,“班春”意为劝课农桑【二卷】有客人来询问诗作,说是五代时期贺水部所作【三卷】
赋翁为养源瑞松所作的诗说:“远远胜过分封五大夫。”我按:五大夫是秦朝的爵位名称,并非指五个人。使用“分封”一词并不妥当。纸绞【即纸撚,见五卷】
外制
钱汝士改任武职的制书,说即使是唐代近世,文官武官的选拔也是交替进行的【十卷】
李纲被罢免职务的制书,用驩兠、少正卯作比喻,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大概诬蔑贤人的言论,大多援引这些例子。
洪皓被削去两级官阶,因为他出使未归而辞职,难以符合考核标准。
顔岐追赠三代祖先的制书,起初说孔氏家族稍显衰落而顔氏兴起,这本来就不适宜这样说。接着引用陈太丘的事迹,说顔氏庶出防备不足,难道不是稍微贬低了顔氏吗?
建炎、绍兴年间艰难时局的诏书,见十四卷,令人痛心。幸好代替君王说话的人,有像这样的人。
韩世忠因为妻子梁氏私自谋求恩泽,而自我弹劾降职,诏书褒奖并议论此事。
奏议
缴还孟忠厚文资的奏章,援引汉章帝想要封赏外戚而马皇后不听从的典故,上奏议论各位将领没有功劳,说只有张俊在明州勉强能够稍作抵抗,不增加兵力加强守备,反而撤回军队使城池空虚来引诱敌人,不久果然导致明州被残破,城中无一人幸存,这是杀害明州全城百姓而陛下再次遭遇馆头之行的原因,张俊实际上是罪魁祸首。杜充守卫建康,韩世忠守卫京口,刘光世守卫九江,而任命王〇〇接替杜充,他的部署并非不好,但是韩世忠在八九月间已经扫荡镇江所储备的物资,全部装载到海船上,焚烧城郭,作为逃跑的计策。等到杜充在前线奋力作战,韩世忠、王〇的军队却不肯效力,刘光世也不派出一兵一卒,反而与韩世忠早晚饮酒宴乐,那么朝廷失去建康,敌人侵犯两浙,皇帝震惊的原因,是韩世忠、王〇造成的。失去豫章,太后流离迁徙,后宫妃嫔流散的原因,是刘光世造成的。而张俊却正以万人斩杀俘获数十人的功劳,冒领朝廷不可估量的赏赐,从明州领兵到温州,道路上的鸡犬都被抢空。韩世忠在秀州逗留拖延,放任军队四处掠夺,甚至捆绑县令以获取军粮。王〇从福建出发,所经过的州县勒索索取,动辄以千计,这些事人们都知道,却不敢说,是因为国家局势艰难,正依靠这些人作为支柱,所以不敢说罢了。今日各位将领按古法都应当诛杀,但是不能全部诛杀。只有王〇本应接替杜充,杜充在前线战败,而王〇不救援,应当先斩王〇,其他将领依次贬谪降职,让他们以功劳赎罪,如张俊的军队只可赏赐其中有功的将士罢了。所以移军就逃跑的原因,是张俊,罪责也无法逃脱。
请求修撰日厯的状文说:“汉代的制度,太史公地位相当于丞相,上天下计书先呈给太史公,副本呈给丞相。唐代和本朝的宰相都兼任史官,重视程度如此。”
抚州请求停止制造战船的状文:说威严的命令降临,上下为了应付文书互相推卸责任,到了县级就达到了极点。如果推诿拖延不执行,就榨取百姓的血汗来应付期限。且以我所管辖的一个州来说,每年得到的酒税钱不过六万缗,而每月摊派大军起运纲物、水脚费、官吏军兵俸禄、衣物赏赐、打箭头、铁叶等费用,每年应当用六十多万缗。如果不向百姓征收,那是欺骗陛下罢了。
行在越州,分条陈述时政要点,说:“必须陛下能够指挥诸将,诸将能够指挥士卒,他的言辞恳切。”又想要精心挑选偏将十余人,每人授予数千士兵,直接归属御前,而不隶属于诸将,以逐渐削弱诸将的权力。
进献书籍的札子,设立四类来寻求:一、年表;二、官阀;三、政绩;四、凡例。议论侨寓州郡的札子:东晋治理金陵在江南北,侨置州郡,接纳流亡的人。所以江都称为南兖州,就是兖州人的归宿;京口称为南徐州,就是徐州人的归宿。以至南豫州、南司州,也是如此。臣愚以为,不如趁此时使用六朝侨寓的方法,划分浙西各县,全部用两河州郡的名称命名。多印刷榜文,先行散布,等待敌人入侵,慢慢用旗帜招引他们。他们既然知道所居之处各有定所,与家乡居住无异,又为什么不归附我们呢?
议论淮南屯田的札子:敌人军队已经撤退,国家非暂时定都金陵不可,而定都金陵非完全控制淮南不可,想要保全淮南,形势必须屯田。
表
行在百官感谢允许乘坐轿子,说正当披荆斩棘建立朝廷之时,恰逢雨霜落在〇上,担心乘坐简陋车辆或许会跌倒,于是陛下曲意展现仁慈,使我们得以安稳地缓步前行。我按:这也是南渡后百官乘坐轿子事情的由来。
皇子祝贺北郊礼成六表,大概北郊的礼仪,只有徽宗曾经实行过。
启
到达徽州乡郡,谢启城郭,重游此地怀疑是千年前离家的鹤,交游半数还在,或许是一时同队的鱼,这是潇洒出尘的话语。
荅道七,梁舟林得,请求回乡。丁令重来,感叹辽海千年的离别。知章得请,分得鉴湖一曲的秋色。
记
洪州石头驿记:天下的事情败坏于认为不足,因此陈国因为道路荒芜不治理,单襄公知道它必然灭亡。晋国因为〇
洪州右狱尽心堂记。今吾与子一杯相属,于此亦思有向隅悲泣,满堂为之不乐者乎?亦思有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者乎?亦思有禁切寒,不得衣;饥不得食者乎?轻用民死,防何其不挽弓自射也?
防州神惠庙记,以神之受职为言,得体。
镇江府月观记,刘岑季髙之所更新也。谓形势之雄,足控制南北,岂直骚人覊客区区登覧之胜?东曰海门,鸱夷子皮之所从逝也;西曰▯歩,魏佛貍之所尝至也。其北广陵,则谢太傅之所筑埭而居;而江之中流,则祖豫州之所击楫而逝也。今揽而纳诸数楹之地,使千载之事了然在吾目中,则季髙之志可知矣。
严州髙风堂记。始谓帝王功成志得,必有轻天下之心。于是岩穴间有不得而用者,出而百年之风俗系焉。汉之二祖,皆以布衣取天下。髙祖时有四皓,莫能致。逮光武立,严子陵亦不为帝留。是五人者,出处相类。然四皓晚从太子之招,而风节减于功名。子陵终髙卧,故东汉之士尚风节,而以功名为不足道。铺叙既足,又接以四皓学伊尹,子陵学伯夷。然后独归之本题之子陵而収焉。其文字布置极佳,可为作文者之法。但以四皓比伊尹,子陵比伯夷,皆不同耳。
广德军范文正公祠堂记,以浩然之气为主。谓公立朝如史鱼汲直,忧国如贾谊、刘向,守边如马伏波、羊叔子,虽庸人孺子知之。独筮仕之初,有卓然大过人者,史失其传,不得不纪。乃叙其事,而终以柳宗元《上段太尉遗事》抑扬而収之。
镇江府大成殿记:「谓道宫佛刹之立,其徒志坚而材足有立,既非事情矣。又谓吾夫子息争己乱之道,有功于世,何其卑邪?」大抵道佛之盛,由世俗信邪为祸福倾动所致,而其徒又无家可归,相与丐乞经营,为终身屯聚衣食之地,故成之易。夫子之道乃民生日用常安习而与之相忘,既无异端之张皇诱胁,其学官乃朝廷所设,以教育人士,必待上之人甚崇重,然后为士者肯于违父母辞室家以从之。防屋之成否,盖在朝廷,非士之事也,故成之难。是岂为士者之才志皆不异端若哉?夫子如天覆地载,民无能名,而又止以息争已乱为功,此何等议论甚矣!文墨之士于儒道未尝知味,而语言妄▯之,可羞也。
郑固道寓室记:自渊明“寓形宇内”一语,宛转▯意,文势极可法。
永州玩鸥亭记,此浮溪贬所作也。如曰:使吾心有以胜物,则李广之石可使为虎;使吾为物所胜,则乐令之弓亦能为蛇。茍吾心如木石而无所示,则鸥莫得而闚矣。何为而不可玩哉?语意极工。
飬浩斋记:贫富贵贱、死生祸福,皆足以入吾胷中,为浩然之冦。
何山书堂记,谓楷以其居为寺者,非也。
殖斋记以苗喻德,文极委蛇。愚按此説,本刘向《説苑》。《翠微堂记》凡烟霏空翠之过乎目,泉声鸟哢之属乎耳,风云雾雨从横合散于冲融杳霭之间,而有感于吾心者,皆取之以为诗酒之用。古人有贵于山水之乐者如此,岂与夫槁项黄馘、欺世▯俗者同年而语哉?
种德堂记》谓君子非屑屑然置盛衰兴废于胷中,知修身以待其定而已。未援王祥、王覧隠居三十余年,以孝悌着闻。及晋而子孙蕃大,更六朝、隋、唐,至谱牒不能传。文意髙爽可观。近世水心亦作《种德庵记》,取而并观,则知浮溪之过人逺矣。
靖州营造记:叔孙昭子所馆,虽一日,必葺其墙屋。薛惠为彭城令,桥梁邮亭不修。兄宣知其不能。
序
苏魏公文集序:文虽同乎人,而其所以为文,有非人之所得而同者。
呉园先生张公《春秋指南》序:孟子去孔子百余年,于《书武成》《诗云汉皆疑至《春秋》则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未尝片言置疑其间其惧非惧圣人之书也,惧天下是非之公也。自三传兴而圣人之经始不胜其烦好异者,▯思力探,无所不至。乃至子以父学为非,弟子以师説为愚,况其他哉?愚按此説为有理。至其序洪兴祖《春秋本防》,直谓仲尼复生不能易,而未乃归之兴祖,可草辟廱封禅之仪则文人之妄意谈经其舛甚矣。
杂著
与
译洪州右狱尽心堂记。如今我与您举杯相敬,在此难道不想到有那些对着墙角悲伤哭泣,致使满座之人都不快乐的人吗?难道不想到有那些在鞭打拷问之下,想要什么却得不到的吗?难道不想到有那些被囚禁在严寒之中,没有衣服穿;饥饿却没有食物吃的人吗?轻易地让百姓赴死,这难道不是自己挽弓射自己吗?
防州神惠庙记,以神明接受职事为言,得体。
镇江府月观记,这是刘岑季高所重建的。说这里地势雄伟,足以控制南北,岂止是文人墨客和羁旅之人登临游览的胜景?东边叫海门,是鸱夷子皮(范蠡)离去的地方;西边叫〇步,是魏国佛狸(拓跋焘)曾经到达的地方。北边的广陵,是谢太傅筑堤居住的地方;而江心之中流,是祖豫州击楫中流而过的地方。如今将这些景象收纳在几间屋舍之中,使千载往事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那么季高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
严州高风堂记。起初认为帝王功成名就、志向得逞,必定有轻视天下之心。于是岩穴之间那些不被任用的人,出山后百年风俗的兴衰就系于他们身上了。汉代的两位开国皇帝,都是以平民身份取得天下。高祖时有四皓,却不能招致。等到光武帝即位,严子陵也不为皇帝所挽留。这五个人,出仕与隐居的情况相似。然而四皓晚年接受了太子的招请,风骨节操因功名而减损。子陵始终高卧不起,所以东汉的士人崇尚风骨节操,而认为功名不值一提。铺陈叙述已经充分,又接着说四皓学习伊尹,子陵学习伯夷。然后单独归结到本题的子陵而收束。其文字布置极佳,可以作为写文章者的法则。只是把四皓比作伊尹,子陵比作伯夷,都是不恰当的。
广德军范文正公祠堂记,以浩然正气为主旨。说范公在朝廷上像史鱼、汲黯那样正直,忧国像贾谊、刘向,守卫边疆像马援、羊祜,即使是平庸的人和小孩也知道。唯独在他刚出仕时,有卓越超群之处,史书失传,不得不记载。于是叙述他的事迹,最后用柳宗元《上段太尉遗事》的抑扬手法来收束。
镇江府大成殿记:“说道教宫观和佛教寺庙的建立,其信徒意志坚定且财力充足,这本来就不符合实际情况。又说我们的孔子平息争端、止息混乱的道理,对世间有功,这多么卑劣啊?”大体上,道教和佛教的兴盛,是由于世俗之人相信邪说,被祸福所动摇所致,而其信徒又无家可归,互相乞讨经营,作为终身囤积衣食的地方,所以容易建成。孔子的道理是百姓日常生活的根本,人们习惯于它而与之相忘,既然没有异端那样张扬诱骗胁迫,其学官又是朝廷所设立,用来教育人才,必须等到上面的人非常尊崇重视,然后做士人的才肯违背父母、告别家庭来追随。房屋建成与否,在于朝廷,不是士人的事,所以难以建成。这难道是士人的才能和志向都不如异端吗?孔子像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却只以平息争端、止息混乱为功,这是什么议论啊!太荒谬了!舞文弄墨的士人对儒家之道未曾体会其味,却妄加议论,真是可耻。
郑固道寓室记:自从陶渊明“寓形宇内”一语,委婉含蓄之意,文势极可效法。
永州玩鸥亭记,这是浮溪贬谪时所作。如说:如果我的心能胜过外物,那么李广射中的石头可以变成老虎;如果我被外物所胜,那么乐广的弓也能变成蛇。如果我的心像木石一样没有所求,那么鸥鸟就无法窥探我的心思了。为什么不能玩赏呢?语意极工巧。
养浩斋记:贫富贵贱、死生祸福,都足以进入我的胸中,成为浩然正气的寇贼。
何山书堂记,说楷把居所当作寺庙,是不对的。
殖斋记以苗比喻德行,文辞极尽曲折。我认为这个说法,本于刘向《说苑》。《翠微堂记》凡是烟霏空翠映入眼帘,泉声鸟鸣入耳,风云雾雨在冲融杳霭之间纵横合散,而感动我心的,都取来作为诗酒之用。古人有以山水之乐为贵的如此,岂能与那些面黄肌瘦、欺世盗俗的人相提并论呢?
种德堂记说君子不是琐碎地把盛衰兴废放在心上,知道修身以待其安定罢了。没有援引王祥、王览隐居三十多年,以孝悌闻名。等到晋代,子孙繁衍壮大,历经六朝、隋、唐,直到谱牒不能传承。文意高爽可观。近世水心也作《种德庵记》,取来一起观看,就知道浮溪远胜于他了。
靖州营造记:叔孙昭子所住的馆舍,虽然只住一天,必定修缮墙屋。薛惠做彭城令,桥梁邮亭不修。哥哥薛宣知道他没有能力。
序
苏魏公文集序:文章虽然与人相同,但其所以成为文章,有非一般人所能相同的。
吴园先生张公《春秋指南》序:孟子离开孔子一百多年,对《书·武成》《诗·云汉》都怀疑,至于《春秋》则说“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未曾片言置疑其间。他的惧不是惧怕圣人的书,而是惧怕天下是非的公道。自从三传兴起,圣人的经书开始不胜其烦。好异者,〇思力探,无所不至。甚至儿子认为父亲所学为非,弟子认为老师所说为愚,何况其他人呢?我认为这个说法有道理。至于他序洪兴祖《春秋本防》,直接说仲尼复生也不能改变,而没有归之于兴祖,可以草创辟雍封禅的礼仪,那么文人的妄意谈经,其错误太严重了。
杂著
与
呉知録书,所重在文,而排王氏之经,伊川之学。郭永传:永,大名人。建炎初,车驾幸维扬,宗泽守京师,永为河北东路提防刑狱。泽檄永为大名帅,杜充相掎角。永得檄,大喜,即朝夕谋战守,且因结东平权邦彦为援。不数日,声震河朔,已没州县皆叛冦应官军。宗泽死,杜充移守京师,而以张益谦代。会范琼亦胁邦彦南去,刘豫举济南入冦。大名孤处其间,力屈城防,冦欲防降之,永怒骂不絶。冦令断所举手,并其家害之。时死节若刘鞈、李若氷、向子韶、霍安国、张克戬、杨邦乂,皆章章尤着,然詈贼不屈,无如永。
译吴知录写书,所重视的是文采,却排斥王氏的经学、伊川的学问。
《郭永传》:郭永,是大名人。
建炎初年,皇帝驾临维扬,宗泽镇守京城,郭永担任河北东路提点刑狱。
宗泽发公文任命郭永为大名帅,与杜充形成掎角之势。
郭永接到公文,非常高兴,立即早晚谋划作战与防守,并且借机联络东平的权邦彦作为援军。
没过几天,声威震动河朔,已经被沦陷的州县都背叛贼寇,响应官军。
宗泽死后,杜充移镇京城,而让张益谦代替他。
恰逢范琼也胁迫权邦彦南撤,刘豫举兵济南入侵。
大名孤立地处其间,力量耗尽,城防薄弱,贼寇想迫使郭永投降,郭永愤怒地辱骂不止。
贼寇命令砍断郭永举起的手,并将他全家杀害。
当时死节的人如刘鞈、李若冰、向子韶、霍安国、张克戩、杨邦乂,都显著著称,然而辱骂贼寇而不屈服,没有人比得上郭永。
王氏賛。王氏属时艰难,菆金陵正覧寺十八年而启之。棺衾皆腐败,独夫人面如生,自肩有蔓覆之,遂以为奉佛之报,而为之賛。愚谓棺衾之易腐者,艰难时菆殡噐物不坚也。面目如生者,死而不化,世俗往往有之,皆不祥之事也。蔓延其上,棺壊而蔓及之,可哀之甚也。何賛为?
防上舍题名,我神宗始以经术造士,欲遂颁三舍天下,未暇也。至徽宗,益新月书、季考之法。崇寜三年,首命上舍生赐第者十六人。愚按:学校讲明义理,于乡举里选仕进之路,无闗也。变学法以防士子,舍义理而争利禄,壊前此千万年之学校,祸后此千万年之士习。蔡京平生之罪,此为第一。而世乃习以为当然,悲哉。
陈文惠公遗事,公相仁祖,忽夜分有御封至私第,公不启封。来日奏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傅会,请正母仪。”若诚此事,臣不敢启封。仁祖首肯曰:“姑置之。”兹举盖开悟转移于谈笑之顷,一言兴邦矣。
墓志
汪伯彦丞相志,谓伯彦和相州。顷髙宗以康王使窝离不军,至磁而伯彦亟以帛书请王还相,躬服槖鞬,以兵二千逆王河上。王开大元帅府,以伯彦为副,欲引兵渡河,谋所向。伯彦独决防出北门,济子城,于是由大名厯郓济二州,达于宋覆。劝进即位南京,未防伯彦有疾,乗舆南渡,咎不由之。愚按:黄汪误国,三尺孺子能言之,而浮溪反许以中兴功臣。此虽阿其所好之言,然自昔大臣得罪万世者,当时何尝无可书之事?大节一亏,众美俱失,不可不戒也。自昔名人才士,一失足于富贵之门,唯见其是而不悟其非,卒与之俱辱而不自知,亦不可不戒也。
汪澥开府,澥预王安石释经之议,又首传其説。愚按:浮溪爱澥者,而首誉及此,殆不辨是非矣。
滕康枢宻志:建炎三年,宰相吕頥浩建幸武昌为趋陜之计,既还建康,又建欲尽弃中原,焚室庐,徙居民于东南,公力持不可。李成力求淮南,吕頥浩欲从之,公命趣知徐州。公扈太后奉神主至洪州,刘光世不能守,金人渡江,退保处州。御史张延夀论之,谪永州,薨。
蒋猷阁学志,猷宜兴人,政和、宣和间直言人也。谓今羣臣无它能,唯以善候伺人主、承望大臣为向背者谓之才。又言内侍省不▯六祭,又言三省吏官至四品,又言近幸建塔寺。论赵良嗣献平燕书为狂妄,论范之才谓滁水有鼎可出为狂妄,论徐惕等进奉后苑。建炎三年避防明州,卒于昌国县蓬莱乡,葬鄞县学旁。
傅揖待制,志揖定北郊之议。方建中靖国秋,见时事更张,曰:“祸其始此乎?”首引去。
贾谠阁学,志张邦昌伪赦至扬州,公适在焉,师臣国视,莫敢▯,公遽取书焚之,北向长号。
待制张扩志公字彦实,尝为中书舍人。呉璘入觐,乞用团练承宣使恩,为其子换文资,公持不可。刘光世疾革,援例乞免其家差役科敷,又持不可。
曾衢州纡志布第四子也,为两浙转运,矫制招盗孙诚等。隆祐皇后葬,公为修举,议者欲称园陵,公曰:“此特▯宫耳。”朝廷用其言。
徽猷陈兖志:金陵失守,陈兴宗以金一箧委君。已而兴宗防邉,君展转贼间,寜舍己槖而保兴宗之金,访其子归之。
中大夫陈彦恭志:蔡京之党,王相欲增鼓铸。君曰:「山泽之利不可竭,祖宗之额不可逾。」
徐师仁当前徽宗修道史时,充润文官凡四人,董晞渊尤长释氏书,为章句流布四方。愚毎谓异端之书,皆中国士人譔成,此亦其一证也。
龙图张根状公二十一登第,四亲在堂,以大父母年髙,致其仕,则恩及之,遂以通直郎致仕,年三十一。是年,大父母恩及,其祖妣以妻封,及其母未防,复以己得之服。为祖荣,及卧山林久,而朝廷落致仕起之,晩复以子之官,官其叔父,皆非故事,特防从之。其既起也,提举常平,田畴之垦,桑柘之植,沟防之修者,以千万计。尝极论和买之弊,以为本路嵗租百四十万斛,给中都百三十万,而官度五十万,使嵗入如数,犹缺四十万。旧以盐利三十万緍和籴,故虽凶嵗不乏
译王氏赞。王氏遭遇时局艰难,在金陵正览寺停灵十八年后才开棺。棺木和寿衣都已经腐烂,唯独夫人的面容如同生前一样,从肩膀处有藤蔓覆盖着她,于是人们认为这是信奉佛法的报应,并为此作赞。我认为棺木寿衣容易腐烂,是因为艰难时期停灵时器物不坚固。面容如生,是因为死后没有腐烂,世俗中往往有这种情况,都是不祥之事。藤蔓蔓延在上面,是因为棺木毁坏而藤蔓波及到它,这是非常可悲的。为什么要作赞呢?
关于上舍题名,我神宗皇帝开始用经术来造就人才,想要随即向天下颁布三舍法,但来不及了。到了徽宗,更加新月书、季考的法度。崇宁三年,首次命令上舍生赐第的有十六人。我认为:学校讲明义理,对于乡举里选仕进的道路,没有关系。变法来防范士子,舍弃义理而争夺利禄,破坏了此前千万年的学校,祸害了此后千万年的士风。蔡京一生的罪过,这一条是第一。而世人却习以为常,可悲啊。
陈文惠公遗事,陈公担任仁宗皇帝的宰相,忽然半夜有御封送到私宅,陈公没有拆封。第二天上奏说:“如今中宫位置空缺,张贵妃受宠,恐怕奸人附会,请求确立母仪。”如果真是这件事,臣不敢拆封。仁宗皇帝点头说:“暂且搁置。”这一举动大概是在谈笑之间开悟转移,一言兴邦啊。
墓志
汪伯彦丞相志,说汪伯彦和相州。不久前高宗以康王的身份出使窝离不军,到了磁州而汪伯彦急忙用帛书请求康王回相州,亲自穿着皮甲,率领两千士兵在河上迎接康王。康王开设大元帅府,任命汪伯彦为副手,想要率领军队渡河,谋划所向。汪伯彦独自决定从北门出城,渡过子城,于是从大名经过郓、济两州,到达宋覆。劝进在南京即位,不久汪伯彦生病,皇帝南渡,过错不在他。我认为:黄潜善、汪伯彦误国,三岁小孩都能说,而浮溪反而称赞他们是中兴功臣。这虽然是迎合他们喜好的话,但自古以来大臣得罪万世的,当时何尝没有可书之事?大节一旦亏损,众美都失去,不可不警惕啊。自古以来名人才士,一旦在富贵之门失足,只看到他们的对而不觉悟他们的错,最终与他们一起受辱而不自知,也不可不用警惕啊。
汪澥开府,汪澥参与王安石解释经书的议论,又首先传播他的学说。我认为:浮溪喜爱汪澥,而首先称赞他这一点,大概是不辨是非了。
滕康枢密志: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建议前往武昌作为趋向陕西的计划,已经回到建康,又建议想要尽弃中原,焚烧房屋,迁移居民到东南,滕公极力坚持不可。李成力求淮南,吕颐浩想要听从他,滕公命令催促知徐州。滕公护卫太后奉神主到洪州,刘光世不能坚守,金人渡江,退守处州。御史张延寿弹劾他,贬谪永州,去世。
蒋猷阁学志,蒋猷是宜兴人,政和、宣和年间直言的人。说如今群臣没有其他才能,只有善于窥伺君主、承望大臣作为向背的称为才。又说内侍省不举行六祭,又说三省吏官到四品,又说近幸建造塔寺。议论赵良嗣献平燕书为狂妄,议论范之才说滁水有鼎可出为狂妄,议论徐惕等进奉后苑。建炎三年躲避战乱到明州,死在昌国县蓬莱乡,葬在鄞县学旁。
傅揖待制,志傅揖定北郊的议论。正值建中靖国秋,看到时事更张,说:“祸患大概从这里开始吧?”首先引退。
贾谠阁学,志张邦昌伪命到达扬州,贾公恰好在扬州,师臣国视,没有人敢说话,贾公急忙取书焚毁,向北长号。
待制张扩志,公字彦实,曾经担任中书舍人。吴璘入朝觐见,请求用团练承宣使恩,为他的儿子换文资,张公坚持不可。刘光世病危,援引例子请求免除他家的差役科敷,又坚持不可。
曾衢州纡志,是布第四子,担任两浙转运,矫诏招盗孙诚等。隆祐皇后下葬,曾公担任修举,议论者想要称园陵,曾公说:“这特指宫耳。”朝廷采用他的话。
徽猷陈兖志:金陵失守,陈興宗把一箧金子委托给君。不久興宗守边,君辗转在贼人之间,宁愿舍弃自己的口袋而保护興宗的金子,寻找他的儿子归还给他。
中大夫陈彦恭志:蔡京的党羽,王相想要增加鼓铸。君说:“山泽之利不可竭尽,祖宗的额度不可超过。”
徐师仁,当前徽宗修道史时,充任润文官共四人,董晞渊尤其擅长释氏书,为章句流布四方。我常说异端之书,都是中国士人撰成,这也是一个证据。
龙图张根状,公二十一岁登第,四亲在堂,因为大父母年高,致仕,则恩及之,于是以通直郎致仕,年三十一。这一年,大父母恩及,其祖妣以妻封及其母不久,又以自己得到的服。为祖荣,及卧山林久,而朝廷落下致仕起用他,晚又以儿子的官,官其叔父,都不是旧例,特旨听从他。他既起用,提举常平,田畴之垦,桑柞之植,沟防之修者,以千万计。曾经极力议论和买的弊端,认为本路岁租百四十万斛,给中都百三十万,而官府度五十万,使岁入如数,还缺四十万。旧以盐利三十万缗和籴,所以虽然凶年也不缺乏。
。自更法以来,州县重取民,耗米以给民,既不堪其苛,而和买四十万緍,复以无所从出之钱给之。又言祖宗立国,东南上供额六百万斛,赐▯运司本钱数百万緍,使嵗广籴以备非常,随补徐取,此万世良法也。自希恩者以为羡余献之,故朝廷不足,则下诸路补▯势必敷于民,为无穷之害。臣以为补▯不当复催,尽以盐额还漕司,籴本钱还▯运司为便。迁转运使,会嵗饥疫,朝廷责补▯不已,又促输纳防绢之期,追逺年无名之鬻官田者,大亏上供之数。公厯陈利害,奏罢之,且乞以封桩盐尽给和买还之民。徙两浙,又言东南诸路阙乏之由,除赡学、宗室、添置官兵及非泛抛买外,茶盐钱尽入▯货务耳。若止分其半以予漕司,诸路当亦少寛。又乞罢土木及人臣则节赐田产、房廊、赐金帛、赐帯疏,奏大臣权幸皆怨。又因亲书奏花纲事,字误,遂坐以不恭之罪,谪栁州,卒,张夀其子,李纲其婿。愚按浮溪所撰《诸贤志》状行事之可法,未有如公者也,故録之详如此。
译自从变法以来,州县加重向百姓征收,用损耗的米粮来供给百姓,百姓已经不堪其苛政,而四十万緍的和买钱,又用无处筹措的钱来支付给百姓。又说祖宗建立国家时,东南地区上缴朝廷的定额为六百万斛,赏赐给〇运司本钱数百万緍,用来每年扩大收购以应对突发情况,随时补充、慢慢收取,这是万世的良法。自从那些希求恩宠的人将其作为盈余献给朝廷,所以朝廷财政不足时,就命令各路补足〇,势必向百姓摊派,造成无穷的祸害。臣认为补足〇不应再催征,将盐税额度全部归还给漕司,将籴买本钱归还给〇运司才合适。升任转运使,恰逢年成饥荒瘟疫,朝廷责令补足〇不止,又催促缴纳防绢的期限,追缴多年无名目出售官田的人,大大亏缺了上缴朝廷的数额。他一一陈述利害关系,上奏罢免这些措施,并且请求用封桩盐全部供给和买,归还给百姓。调任两浙,又说东南各路缺乏财物的原因,除了供养学校、宗室、增置官兵以及非正常抛买之外,茶盐钱都进入〇货务罢了。如果只分出一半给漕司,各路应当也会稍微宽裕。又请求停止土木工程以及大臣节制赏赐田产、房廊、金帛、带疏,上奏后大臣权贵都怨恨他。又因为亲手书写奏章关于花纲的事,字写错了,于是被定罪为不恭,贬谪到柳州,去世。张夀是他的儿子,李纲是他的女婿。我按浮溪所撰写的《诸贤志》中记载的值得效法的事迹,没有比得上他的,所以详细记录如下。
浮溪之文,明彻髙爽,欧、苏之外,邈焉寡俦。艰难扈从之际,敷陈指斥,尤多痛快,殆有烈丈夫之气。至其行责词,则痛诋李纲;草麻制,则力褒秦桧。平居议论,则鄙经学而尊词章。词章陋习,灭没人才,一至此甚不然。公之成就,岂止如今日所见而巳哉?
黄氏日抄卷六十六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七宋黄震撰读文集九
范石湖文
词赋杂诗
馆娃宫赋》谓呉王未闻大道,宜其志荒。
问天医赋谓不敢以人胜天
望海亭赋,设客辞以夸之。乱曰:有是哉,吾将观焉。桂林中秋赋,感九得秋而九徙。
楚词四首幽誓愍游交难将归
古律诗《河豚叹》:百年三寸咽,水陆富肴蔌。一物不登俎,未负将军腹。
荆公墓六言本意:治功徙木,何心党祸?▯尘报雠,岂教行刼?作俑翻成,不仁。
姑恶诗,东坡云:“姑恶,姑恶,姑不恶,妾命薄。”石湖谓此句可以泣鬼。为作后《姑恶诗》首云:“姑恶,妇所云,恐是妇偏辞。”防曰:“姑不恶,妇不死。”
舟行,骤雨,云圆,漪晕,雨防溅滴,走波面。
后催租行,卖衣得钱,都纳却。病骨虽寒,聊免▯。去年衣尽,到家口,大女临岐,两分首。今年次女已行媒,亦复驱将换升斗。室中更有第三女,明年不怕催租苦。
石湖初为新安掾,谓歙溪为浙江之源,正可言江。述黄君谟《州学记》云:“濒江地卑,自徽至严,二百滩以乳滩为最险。”徽之黄山三十六峯,以天都峯为最髙。有温泉在黄山之朱沙峯下。
次韵胡邦衡,人穷名满世,天定客还家。
赠倪文举,朱门不炙,钓竿手,万卷难供折腰具。
会散,夜步诗,贪看雪様,满街月,不上篮舆,步砌归。自注云:「步砌,吴语也。」
第十三卷律诗使边道中作云汴河自泗州以北皆涸,草木生之,土人谓本朝驾回即开。
西瓜本燕北种,石湖谓今河南皆种之。
黄河将决处伏流先出名渐水
滑州为河沦在积水中
韩魏公坟无恙
曹操七十二疑冢,诗闻説羣胡为封土,世间随事有知音。
安肃军北门外为出塞路,十五里至白沟,亦名巨马,本朝与辽人分界处。渡江即与太行俱北至燕,犹未防。
▯北燕南之间有灰洞,两旁皆高冈。
蹲防巾馆伴所裹
燕宫宏侈,过汴京,亮所作也。龙津桥以玉石为之。第十四卷游弁山石林故居,已废矣。
余诗皆浮湘入广时所作,题浯溪,谓元结寓讥,为非游愚溪,注钴鉧熨斗也,潭形似之。
蛮茶出修江,治头风;老酒畱数年,南人珍之。故以蛮茶对老酒。一南人以蚺蛇皮作腰鼓,交趾以象革为兠鍪,又以蚺鼓对象鍪,皆风土语也。
石湖帅广之明年,乙未年,五十矣。是年正月二十八日,自广易蜀,五月二十六至遂宁。纪行诗百三十五首。严闗者,桂之守险处,至是出岭矣。铧觜者,在桂之兴安县五里,秦史禄叠石坛前,锐如铧,迎海阳水,分为南北,即湘漓二水,南流为漓,北流为湘。言二水相合,离罗江者,岭北初程,北流入湘江,趋清湘县,全州界也。入零陵县,永州界也。去零陵十里为湘口,有荥水来自道州营道县,湘水来自桂之海阳,至此合为一江。按潇水出九疑山,至永兴,湘水合,岂即营水耶?湖岭之间,湘水贯之,凡水皆会之。以潇水合者曰潇湘,以蒸水合者曰蒸湘,以沅水合者曰沅湘。浯溪在析阳县南五里,自永州界入衡州,过潭州为洞庭,其南曰青草湖,是为重湖。由是而至湖北之澧之江陵,入蜀江泝峡州道,始艰有,一百八盘,有鑚天三里,有蛇倒退,有麻线堆,有胡孙愁,有判命坡,峡为蜀外第一州,湖北之极处。由是入归州,为防路矣。长石截入归州郭下三分之二,水极险,为人鲊瓮。至巴东为峡口,入巫山峡,其盘涡之大者名濆淖,其地刀耕火种,斫山木尽,蹶▯雨前一夕火之,借其灰以粪。有物名笮(音作竹索),渡水者自巫山还陆,避黑石诸滩,过鬼门闗,入瞿唐,厯灔滪为防州
译浮溪先生的文章,明澈高爽,在欧阳修、苏轼之外,远远地少有能与之匹敌的人。在艰难时世随侍皇帝出逃期间,他陈述意见、指责时弊,尤其痛快淋漓,几乎有刚烈丈夫的气概。至于他起草谴责李纲的诏令,就极力诋毁李纲;起草任命秦桧的诏令,就极力褒扬秦桧。平日议论,则轻视经学而推崇辞章。辞章的陋习,埋没人才,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这实在是不对的。公的成就,难道只是今天所看到的这些吗?
黄氏日抄卷六十六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七 宋 黄震 撰 读文集九
范石湖文
词赋杂诗
《馆娃宫赋》说吴王没有听闻大道,难怪他的心志荒淫。
《问天医赋》说不敢以人力胜过天命。
《望海亭赋》,假托客人之辞来夸耀它。结尾说:有这样的景象吗,我将去观看它。《桂林中秋赋》,感慨九次得到秋天而九次迁徙。
《楚词四首》:《幽誓》《愍游》《交难》《将归》
古律诗《河豚叹》:百年之中只有三寸咽喉,水陆丰富的菜肴。一种食物不上席,并没有辜负将军的肚子。
《荆公墓六言》本意:治理的功绩如徙木立信,何曾有心结党招祸?尘世报恩报仇,岂是教人行劫?作俑者反而成了不仁之人。
《姑恶诗》,苏东坡说:“姑恶,姑恶,婆婆并不恶,是我命薄。”石湖认为这句诗可以感动鬼神。为此作了后《姑恶诗》,开头说:“姑恶,是妇人所称,恐怕是妇人偏颇之辞。”防说:“婆婆不恶,妇人就不会死。”
舟行,骤雨,云团,涟漪晕圈,雨点溅滴,在水面奔跑。
《后催租行》,卖衣得钱,全部缴纳。病骨虽然寒冷,暂且免于饥寒。去年衣服卖尽,到家时,大女儿在岔路口,两人分手。今年二女儿已经许配人家,也被驱赶去换升斗粮食。室内还有第三个女儿,明年不怕催租之苦。
石湖起初担任新安掾,说歙溪是浙江的源头,正可以说江。叙述黄君谟《州学记》说:“靠近江的地方地势低洼,从徽州到严州,二百个滩中以乳滩最为险峻。”徽州的黄山三十六峰,以天都峰为最高。有温泉在黄山的朱砂峰下。
次韵胡邦衡,人穷困时名声满天下,天命注定客人还家。
赠倪文举,朱门不炙手可热,手持钓竿,万卷书难以供给折腰的器具。
聚会散去,夜步诗,贪看雪样,满街月光,不上竹轿,沿着台阶走回家。自注说:“步砌,是吴语。”
第十三卷律诗《使边道中作》说汴河自泗州以北都干涸了,草木生长其中,当地人说本朝皇帝驾回时就开通。
西瓜本是燕北的作物,石湖说现在河南都种植它。
黄河将要决堤的地方,伏流先出名,逐渐形成水势。
滑州被河水淹没,在积水中。
韩魏公的坟墓完好无损。
曹操七十二座疑冢,诗听说群胡为封土,世间随事有知音。
安肃军北门外是出塞的路,十五里到白沟,也叫巨马,本朝与辽人分界的地方。渡过江就与太行山一起向北到燕地,还不太远。
北燕南之间有灰洞,两旁都是高冈。
蹲防巾馆伴所裹
燕宫宏大奢侈,超过汴京,是亮所建造的。龙津桥用玉石制成。第十四卷游弁山石林故居,已经荒废了。
其余的诗都是浮湘入广时所作,题《浯溪》,说元结寄托讥讽,不是游览愚溪,注释说钴鉧熨斗,潭的形状像它。
蛮茶出产于修江,治疗头风;老酒留存数年,南方人珍视它。所以用蛮茶对老酒。一个南方人用蚺蛇皮做腰鼓,交趾用象皮做头盔,又用蚺鼓对象盔,都是风土之语。
石湖帅广的次年,乙未年,五十岁了。这年正月二十八日,从广东改任四川,五月二十六日到遂宁。纪行诗一百三十五首。严关是广西的守险之处,到这里就出岭了。铧嘴在广西兴安县五里,秦史禄叠石坛前,尖锐如铧,迎接海阳水,分为南北,即湘漓二水,向南流为漓水,向北流为湘水。说二水相合,离罗江是岭北初程,北流入湘江,趋向清湘县,全州界。进入零陵县,永州界。离开零陵十里是湘口,有荥水来自道州营道县湘水来自广西海阳,到这里合为一江。查潇水出自九疑山,到永兴,湘水合流,难道就是营水吗?湖岭之间,湘水贯穿其中,所有的水都汇入它。以潇水合流的叫潇湘,以蒸水合流的叫蒸湘,以沅水合流的叫沅湘。浯溪在析阳县南五里自永州界进入衡州,过潭州为洞庭,其南叫青草湖,这是重湖。由此到湖北的澧州江陵,入蜀江溯峡州道,开始艰难,有一百八盘,有钻天三里,有蛇倒退,有麻线堆,有猴愁,有判命坡,峡是蜀外第一州,湖北的极处。由此进入归州,为防路了。长石截入归州郭下三分之二,水极其险峻,为人鲊瓮。到巴东为峡口,入巫山峡,其中漩涡最大的叫濆淖,那里刀耕火种,砍尽山木,前一夕火烧,借其灰以施肥。有物名笮(音作竹索),渡水的从巫山还陆,避开黑石诸滩,过鬼门关,入瞿唐,历灔滪为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