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黄氏日抄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五十八宋黄震撰读诸子【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83–1086 段

杀机,权议论,亦足爲孙子之亚矣。尝劝魏文侯飨赏有功,行之三年,士不得令而奋。繋起曰:「人有短长,气有盛衰,乃发无功而不与飨者五万,破秦者五十万。」

译杀伐之机变,权谋之议论,也足以成为孙子的次一等人物了。他曾经劝魏文侯设宴赏赐有功之臣,实行三年,士兵们不用命令就奋勇作战。吴起说:“人有长短,士气有盛衰,于是征发没有功劳而不曾受赏的五万人,击败了五十万秦军。”

天灶【大谷之口】龙头【大山之端】

  司马法【兵书三】

司马法》者,齐司马穣苴之书也。谓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而首叙搜兵命将之礼,军容国容之义,三代兵车旂章之别。盖述典刑之旧尔。至其言兵,则细矣,非孙吴比矣。至谓「夏赏而不罚,殷罚而不赏,周德衰而赏罚兼之」,则背理之言也【苏子《古史》去穣苴传】

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兵书四】

兵自黄帝立丘井法,井字形开方爲九,五爲陈法,四爲闲地,所谓数起于五也。虗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靣,诸部连绕,所谓数终于八也。形圆而势不散,所谓散而成八,复而爲一也。太公实缮其法,至管仲复修太公法,五家爲轨,故五人爲伍;十轨爲理,故五十人爲小戎;四里爲连,故二百人爲卒;十连爲鄕,故二千人爲旅;五鄕一帅,故万人爲军,皆本司马法也。陈数有九,大将握竒,零其中,四头八尾,触处爲首。诸葛亮以布八阵图,李靖本之。大陈包小陈,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外画之方,内环之方,以成六花,名六花阵。故靖言兵专本乎正,自谓西讨突厥,越险数千里,此制未尝敢易。至于竒正相生,如环无端,靖谓惟孙武能之,吴起而下莫可及焉。谓舅韩擒虎,但以竒爲竒,以正爲正尔。盖兵家之立言,无出于孙武;而兵家之讲明,亦无过于李靖矣。靖言爱士,太宗以威克厥爱,诘之,靖必对以威克者一时誓师之言,爱结者平时养士之素,可也。顾乃谓爱设于先,威设于后,尚书所以谨戒其终,非所以作谋于始,则非书之防矣。古者斋庙授钺,盖必不得已而用兵,故告之宗庙,且示谨重也。靖乃曰:假成于神,则不知古人恻怛之心矣。孙子首篇其一曰道,而继以道者,令民与上同意。至曹公注释,亦云导之敬令,是训导之导,非道德之道也。靖乃曰:道之说至防至深,易所谓聪明睿智,则亦非孙子立言之本防矣。太公谓歩兵与车骑战,必依丘墓;孙子谓天隙之地,丘墓故城,兵不可处。太宗问二说不同,而靖专主太公。窃意太公言战当有所依,孙子言屯当审所寓,二说自并行而不相背。靖言张良学太公六韬三略,此殆因圯上老人授书而言。窃意韬略乃后世附防,未必太公之书。若其论高祖不善将将,殆靖欲太宗保全功臣耳,亦未得。爲确论,将将自是御之于方用之初,保功臣;自是全之于己用之后。

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天地旗号风云旛名龙虎鸟蛇队伍之列】三门【太公谋,太公言,太公兵】四种【权谋,形势,隂阳,技术】仆射【汉魏之间军制,五车置仆射一人】

  尉缭子【兵书五】

尉缭子谓对梁惠王而言,其说欲絶拘忌,严法令,务耕织,使三军一心,畏将而不畏敌。而譬之于水,谓水至柔弱者也,然所触丘陵,必爲之摧者,无异也,性专而触诚也。呜呼,此殆孟子所指「我能爲君战必克者欤?虽欲审囚决狱,不杀无罪,兵不血刃,而天下亲。然立爲什伍相掲之法,专务杀其士卒,使之畏已,而以杀卒之半爲善用兵。孙吴谈兵,已不如此,况仁人乎?然其言曰:「亡国富仓,府上满,下漏,患无所救。」此足警有国者云。

拗【拗矢折矛】守法【城一丈十人守】甲胄之士不拜【竭人之力不责礼】将主旗鼓【一劒之任非将事】金鼓铃旗【鼓进金止铃传令旗麾也低旗则趍金鼓俱繋则坐】鼓节【一歩一鼓歩鼓也十歩一鼓趍鼓也音不絶骛鼓也】

黄石公《三略》《六韬【兵书六七】

韬略,世谓出太公,虽李衞公亦云。以愚观之,僞书尔。春秋荀吴始尝舍车而歩,汉以后始有骑将,今其书以车、骑、歩分三,太公时有之乎?春秋后始覇,三代虽有伯,不以覇称也。今其书歴叙皇帝王覇,太公时有之乎?春秋覇主始有结连与国,深入人境者,今其书称必得大国之与邻国之助,又云行数百里,人马倦休,太公时有之乎?又谓取天下者若逐野兽,天下皆有分肉之心,此袭用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语,而赘婿者,秦始有之,其书亦称赘婿。

译天灶【大谷的入口】龙头【大山的顶端】

司马法【兵书三】

《司马法》是齐国司马穣苴的著作。它认为国家虽然强大,但喜好战争必定灭亡;天下虽然安定,但忘记战备必定危险。书中首先叙述了征召士兵、任命将领的礼仪,军容与国容的意义,以及夏、商、周三代兵车和旗帜的区别。这大概是记述古代法度的旧制罢了。至于它谈论用兵之道,就显得琐碎了,不能与孙武、吴起相比。至于它说“夏代只赏不罚,殷代只罚不赏,周代德行衰微所以赏罚并用”,这是违背常理的说法【苏轼《古史》删去了穣苴的传记】

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兵书四】

军队自黄帝设立丘井法以来,将土地按井字形划分为九块,其中五块用于布阵,四块作为空地,这就是所谓“数起于五”的意思。中间留出空地,由大将驻扎,四周环绕着各个部队,这就是所谓“数终于八”的意思。阵形呈圆形而气势不散,这就是所谓“分散开来成为八阵,合拢起来成为一个整体”的意思。姜太公实际上完善了这种方法,到了管仲又修订了太公的法度,五家为一轨,所以五人编为一伍;十轨为一理,所以五十人编为一小戎;四里为一连,所以二百人编为一卒;十连为一乡,所以二千人编为一旅;五乡设一帅,所以一万人编为一军,这些都本源于《司马法》。阵数有九,大将掌握奇兵,居中指挥,四头八尾,接触之处都作为前锋。诸葛亮布置八阵图,李靖本源于此。大阵包着小阵,大营包着小营,角落相互钩连,曲折相对,外面画成方形,里面环绕成方形,从而形成六花形状,名叫六花阵。所以李靖说用兵专门本源于正兵,自称西征突厥,跨越险阻数千里,这种制度未曾敢改变。至于奇正相生,如环无端,李靖认为只有孙武能做到,吴起以下的人都不能企及。他说舅舅韩擒虎,只是把奇兵当作奇兵,把正兵当作正兵罢了。大概兵家的立论,没有超出孙武的;而兵家的阐发,也没有超过李靖的。李靖说爱护士兵,唐太宗用“以威严克服仁爱”来责问他,李靖必定回答说:以威严克服是临时誓师时的言辞,以仁爱团结是平时养士的常规,这是可以的。然而他却说仁爱设在前面,威严设在后面,《尚书》是用来谨慎警戒终局的,不是用来在开始时谋划的,这就不是《尚书》的本意了。古代在宗庙斋戒并授予斧钺,大概是因为不得已才用兵,所以告知宗庙,并且表示谨慎庄重。李靖却说:借助神明的力量,那就不知道古人悲悯的心情了。《孙子》首篇第一条是“道”,接着解释“道”是使民众与君主同心。到了曹操注释,也说引导他们恭敬服从,这是训导的“导”,不是道德的“道”。李靖却说:“道”的说法非常精微深远,《易经》所说的聪明睿智,这也并非《孙子》立论的本意了。太公说步兵与车骑作战,必须依靠丘陵坟墓;《孙子》说天隙之地,丘陵故城,军队不可驻扎。唐太宗问两种说法不同,而李靖专门主张太公的说法。我私下认为太公说的是作战应当有所依靠,《孙子》说的是屯兵应当审慎选择驻地,两种说法自然并行而不相违背。李靖说张良学习太公的《六韬》《三略》,这大概是因圯上老人授书而说的。我私下认为《韬》《略》是后世附会的,未必是太公的书。至于他评论高祖不善于驾驭将领,大概是李靖想劝唐太宗保全功臣罢了,这也未必是确切的论断。驾驭将领自然是在刚任用之初加以控制,保全功臣自然是在已经任用之后加以保全。

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天地是旗号,风云是幡名,龙虎鸟蛇是队伍的排列】三门【太公的谋略,太公的言论,太公的兵法】四种【权谋,形势,阴阳,技术】仆射【汉魏之间的军制,五辆车设置一名仆射】

尉缭子【兵书五】

《尉缭子》据说是尉缭对梁惠王所说的话,他的学说想要杜绝拘泥忌讳,严明法令,致力于耕织,使三军一心,畏惧将领而不畏惧敌人。并把这比作水,说水是最柔弱的,然而它所冲撞的丘陵,必定会被摧毁,没有不同,这是因为水性专一且冲撞真诚。唉,这大概是孟子所指的“我能为您作战必定取胜”的人吧?虽然想要审讯囚犯判决案件,不杀无罪之人,兵器不沾血,而天下亲近。然而他设立什伍互相揭发的制度,专门致力于杀害自己的士卒,使他们畏惧自己,并且以杀害一半士卒作为善用兵的标准。孙武、吴起谈论用兵,尚且不像这样,何况仁人呢?然而他说:“灭亡的国家仓库富裕,上面装满,下面漏失,祸患无处救援。”这足以警戒拥有国家的人。

拗【拗折箭矢和矛】守法【城墙一丈由十人防守】甲胄之士不拜【竭尽人的体力不要求礼节】将主旗鼓【一剑之任不是将领的事】金鼓铃旗【鼓声前进,金声停止,铃传令,旗指挥,旗低则疾行,金鼓都系住则坐下】鼓节【一步一鼓是步鼓,十步一鼓是趋鼓,声音不绝是骛鼓】

黄石公《三略》《六韬【兵书六、七】

《韬》《略》,世人说出自姜太公,即使李卫公也这么说。以我看来,这是伪书。春秋时期荀吴才开始舍弃战车而步行作战,汉代以后才有骑兵将领,现在这本书把车、骑、步分为三类,太公时代有这种情况吗?春秋以后才开始有霸主,夏商周三代虽然有伯,但不以霸主称呼。现在这本书历数皇帝王霸,太公时代有这种情况吗?春秋霸主才开始有结盟友国,深入敌境的情况,现在这本书称必须得到大国的盟友和邻国的帮助,又说行军数百里,人马疲倦休息,太公时代有这种情况吗?又说夺取天下的人如同追逐野兽,天下都有分食肉块的心,这是袭用秦朝失去其鹿,天下共同追逐的语句,而赘婿,是秦朝才开始有的,这本书也提到赘婿。

且自谓三略爲衰世作,则不能自掩其爲后世之僞,明矣。况其爲书,类多掇拾,三略大率以柔弱不贪爲主,此老子之说也。六韬言犹豫狐疑之戒,乃吴子之所已言也。言山兵者,卽吴子之谷战;言泽兵者,卽吴子之水战;十四变卽吴子之十三系;十一卒卽吴子之五练;锐教战卽其士先教戒之说;分险卽其过敌谿谷之说;雨不张盖等语,出尉缭子书;火战等说,亦备孙子书;而防涓不絶等语,又徧集古书者也。要其前后本无主说,三略旣不见上中下可分之的,六韬亦不见文武龙虎豹犬之义。大抵书之不切于兵者居半,切于兵者多死法,敌而木偶人也,则可耳。其最无理者,文伐十二节,皆隂刻防人之语,岂文伐之义乎?股肱羽翼七十二人,轻重夫次,泛其无纪,岂股肱羽翼之义乎?文王圣人也,太公闻风兴起,动盍归乎来之思。武王以圣继圣,顺天应人,而太公兴鹰扬之师,今顾以孩提视文武,谓其求教太公,虽帝尧之圣,亦文王所未闻,待倾听而始知焉。此皆根于卜猎得师一语,故附防至此耳。然按六韬谓太公坐茅而渔,尉缭子又谓太公屠牛朝歌,卖食盟津,余七年主不听而遇文王,是则卜猎之说尚未定也。况韬略可信其爲太公之书乎?

译况且他们自己说《三略》是为衰世而作,那么就无法掩盖其为后世伪作的真相,这是显而易见的。何况这两部书的内容,大多是从别处抄撮拼凑而来。《三略》大体以柔弱不贪为主旨,这是老子的学说。《六韬》中关于犹豫狐疑的告诫,是吴起在《吴子》中已经说过的。讲山地作战的,就是《吴子》中的谷战;讲沼泽作战的,就是《吴子》中的水战;十四变就是《吴子》中的十三系;十一卒就是《吴子》中的五练;锐教战就是《吴子》中士先教戒的说法;分险就是《吴子》中过敌溪谷的说法;“雨不张盖”等语句,出自《尉缭子》;火战等说法,也完备地见于《孙子兵法》;而“防涓不绝”等语句,又是广泛采集自古书的。总之,这两部书前后本来没有统一的主旨,《三略》既看不出上、中、下可分的明确界限,《六韬》也看不出文、武、龙、虎、豹、犬的含义。大概书中不切合军事的内容占了一半,切合军事的多是死板的法则,如果敌人像木偶人一样,那还可以吧。其中最没有道理的是,文伐十二节,都是阴险刻薄、防备人的话语,这难道是文伐的意义吗?股肱羽翼七十二人,轻重次序,泛泛而无条理,这难道是股肱羽翼的意义吗?文王是圣人,太公闻风而起,产生“何不归附”的念头。武王以圣继圣,顺应天意人心,而太公兴起鹰扬之师,如今却把文武二王看作孩童,说他们向太公请教,即使像帝尧那样的圣人,也是文王未曾听说过的,要等到倾听后才知晓。这些都源于“占卜狩猎得到老师”这一句话,所以附会到了这种地步。然而查考《六韬》说太公坐在茅草上钓鱼,《尉缭子》又说太公在朝歌杀牛,在盟津卖食物,过了七年君主不听从而遇到文王,这说明占卜狩猎的说法尚未确定。何况《六韬》《三略》可以相信是太公所著的书吗?

其书之播咏人口者,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曰:“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而先之以军防,曰:“则是引古语也。”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能有其有者安,贪人之有者残。”然先之以故,曰:“则亦用古语也。”曰:“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漑熖火;临不测而挤欲坠,其克必矣。”所以优游恬淡而不进者,重伤人物也。此语足以发明仁人用兵之本心。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亦至今爲名言。

隂符【凡八等士将缓急遣使用之】天潢天舡【一物也以飞江济海】赘壻人敌欲掩亦扬名者聚爲一卒【此条列于贫贱快志之下胥靡免罪之上古之贱赘壻如此】

  隂符经

经以符言,旣异矣;符以隂言,愈异矣。首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之道,固可观;天之行,其可执耶?谓五行爲五贼,谓三才爲三盗。五行岂可言贼?三才岂可言盗?又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三盗旣宜,三才旣安。”贼岂所以爲昌?盗岂所以爲安?卽若谓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此本老聃“可道非道”之说。后世有僞爲道书者曰《常清浄经》,有僞爲佛书者曰《般若经》。千变万化,皆不出“反常”一语,初非异事,乃雷同语耳。言用兵而不能明其所以用兵,言修炼而不能明其所以修炼,言鬼神而不能明其所以鬼神。盖异端之士,掇拾异说,而本无所定见者,岂此其所以爲隂符欤?然则人生安用此书爲也?唐永徽五年,尝敕禇遂良写一百二十卷,不知果然否。近世大儒亦加品题,则事之不可晓者。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九宋黄震撰读文集【一】

  韩文

  古赋

感二鸟赋,岂真有羡于白鸟鸜鹆?特因物托兴,使贱人贵物者知警尔。

复志赋。退而守其志也。歳行未复云者。歳星十二年一周。复公自述。幼孤时未及十歳。

闵已赋自伤,不得其志,欲静以俟之。

别知赋,伤知心之难得,不忍杨仪之之去已也。

  诗

元和圣德诗典丽雄富,前辈或谓“挥刀纷纷,争刌脍脯”等语,异于文王,是致是附气象。愚谓亦各言其实,但恐于颂德之名不类。或云公之意欲使藩镇知惧。

琴操大抵意味悠长,拱挹不尽。将古圣贤之作而述之耶?抑述古圣贤之意而作之耶?《猗兰操》有云:「荠麦之茂,荠麦之有,君子之伤,君子之守。」辞约义精,尤当佩服。盖能全其所自得者,投之患难而不变,志士仁人平居无异俦伍,惟歴变而后可知。荠麦处雪霜而茂者,由荠麦之性自有阳和,惟因君子之伤,乃足见君子之守也。「拘幽之乱」曰:「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至哉言乎!昔师席王宗谕教授于鄞县学官,余实从之。防闻其讲《诗》至卫庄姜,慨然举此章而言曰:「反己之切者,惟见己之不然,不见人之有不然。卫庄姜惟知爲妇之当顺,而不见其夫之不义;惟知爲母之当慈,而不见其子之不孝。此心也,何心也?充其类而广之,大舜所谓『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之心也;文王所谓『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之心也;《凯风》孝子谓『母氏圣善,我无令人』,亦此心也。罗仲素谓天下无不是底父母,卽所以指明此心也。」

南山诗,险语层出,合看其布置处。

谢自然诗,指其轻举之事,爲幽明杂乱,人鬼相残,不知人生常理,而弃其身,卓哉正大之见乎?

秋懐诗,寄兴悠逺,多感叹,自敛退之意。

赴江陵途中诗,次叙明宻是记事之体,内有云:「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后俦,何况亲犴狱,敲搒发奸偷。」此语可警世俗。盖比肩唐虞之朝者,大禹、臯陶、稷、契也。禹平水土,稷教播种,而契教以人伦,是爲三后。独臯陶不预焉。三后子孙爲三代享国长久,虽益之后爲秦,亦绵延千百祀。独臯陶之后无闻焉。或谓臯陶之所司者刑也。汉高祖再整宇宙,一时际防,如萧、曹、韩信、张良。萧之后爲萧梁,曹之后爲曹魏,张良好道

译那些在人口中传诵的书句,说:“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用命赴死的勇士。”又说:“千里运送粮草,士兵会有饥饿之色;砍柴割草在后,军队不能宿营吃饱。”而在前面加上军事防御的内容,说:“这是引用古语。”又说:“致力于扩张土地的人会使国家荒废,致力于广施德政的人会使国家强盛;能拥有自己所有的人安定,贪图别人所有的人残暴。”然而在前面加上旧例,说:“这也是使用古语。”又说:“以正义讨伐不义,就像决开江河去浇灭大火;面对不可预测的危险去推挤将要坠落的人,其成功是必然的。”因此从容淡泊而不进取的原因,是深切痛惜百姓的伤亡。这些话足以阐明仁人用兵的根本用心。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直到今天仍被视为名言。

阴符【凡八等士将缓急遣使使用的】天潢天舡【一种器物,用来飞渡江河济渡大海】赘婿人敌欲掩亦扬名者聚为一卒【这条列在贫贱快志之下、胥靡免罪之上,古代对赘婿的轻视如此】

阴符经

经以“符”来命名,已经奇异了;符以“阴”来命名,更加奇异了。开头说:“观察天的规律,执掌天的运行,就足够了。”天的规律,固然可以观察;天的运行,难道可以执掌吗?称五行为五贼,称三才为三盗。五行怎么能说是贼?三才怎么能说是盗?又说:“天有五种贼害,看见它们的人昌盛;三盗既适宜,三才就安定。”贼害怎么能用来昌盛?盗窃怎么能用来安定?即使说人知道它的神妙,而它不知道不神妙,所以神妙。这本来是老子“可道非道”的说法。后世有伪造道书叫《常清净经》的,有伪造佛书叫《般若经》的。千变万化,都不出“反常”这一句话,起初并非奇异的事情,而是雷同的话语罢了。谈论用兵而不能阐明用兵的原因,谈论修炼而不能阐明修炼的原因,谈论鬼神而不能阐明鬼神的原因。大概是异端之士,拾取奇异的说法,而本来没有确定的见解,难道这就是所谓阴符的原因吗?那么人生哪里用得着这本书呢?唐永徽五年,曾命令褚遂良抄写一百二十卷,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近世大儒也加以品评,那么这件事就不可理解了。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五十九 宋黄震撰 读文集【一】

韩文

古赋

《感二鸟赋》,哪里真的羡慕白鸟和鸜鹆?只是借物寄托兴致,让轻视人而看重物的人知道警戒罢了。

《复志赋》。退隐而坚守自己的志向。所谓“岁行未复”,是指岁星十二年绕天一周。复公自述,幼年丧父时还未到十岁。

《闵己赋》自我哀伤,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想要静下来等待时机。

《别知赋》,哀伤知心朋友难得,不忍心杨仪之离开自己。

诗

《元和圣德诗》典雅华丽雄浑丰富,前辈有人说“挥刀纷纷,争切肉脯”等语,不同于文王,这是导致附会气象。我认为也是各自陈述事实,只怕与颂德的名义不相类。有人说韩愈的意思是想让藩镇知道畏惧。

《琴操》大抵意味悠长,含蓄不尽。是将古代圣贤的作品加以叙述呢?还是叙述古代圣贤的意思而创作呢?《猗兰操》有云:“荠麦之茂,荠麦之有,君子之伤感,君子之坚守。”言辞简约意义精微,尤其应当佩服。大概能保全自己所得到的,投入患难而不变,志士仁人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有经历变故后才知道。荠麦在雪霜中茂盛,是因为荠麦的本性自有阳和之气,只有因为君子的伤感,才足以显现君子的坚守。“拘幽之乱”说:“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真是至理名言啊!从前师席王宗谕在鄞县学官教授,我确实跟随他。曾听他讲《诗经》到卫庄姜,慨然举此章而言说:“反省自己深切的人,只看见自己的不对,看不见别人的不对。卫庄姜只知道作为妻子应当顺从,而看不见丈夫的不义;只知道作为母亲应当慈爱,而看不见儿子的不孝。这颗心,是什么心呢?扩充这类心并推广它,就是大舜所说的‘父母不爱护我,对我有什么呢’的心;文王所说的‘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的心;《凯风》中孝子说‘母亲圣善,我没有贤德’,也是这颗心。罗仲素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就是用来指明这颗心的。”

《南山诗》,险峻的语句层出不穷,要合起来看它的布局安排。

《谢自然诗》,指出她轻举飞升的事情,是幽明杂乱,人鬼相残,不知道人生的常理,而抛弃自己的身体,真是卓绝正大的见解啊!

《秋怀诗》,寄托兴致悠远,多有感叹,有收敛退隐的意思。

《赴江陵途中诗》,次序叙述明密,是记事的体裁,其中有云:“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后俦,何况亲近牢狱,拷打揭发奸邪偷盗。”这话可以警戒世俗。大概比肩唐尧虞舜时代的,是大禹、皋陶、稷、契。禹平定水土,稷教导播种,而契教导人伦,称为三后。唯独皋陶不参与其中。三后的子孙为三代享国长久,虽然益之后为秦,也绵延千百代。唯独皋陶的后代没有听说。有人说皋陶所掌管的是刑罚。汉高祖再次整顿宇宙,一时际遇,如萧何、曹参、韩信、张良。萧何的后代为萧梁,曹参的后代为曹魏,张良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