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黄氏日抄卷六十宋黄震撰读文集【二】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宋黄震撰读文集【二】
栁文
诗歌曲
平淮夷雅。天造神断。铿鍧炳耀,荡人耳目。○威命是荷?之荷,音何。注:左昭七年,弗克负荷(平声)。
唐铙歌鼔吹曲十二篇。○晋阳武。○兽之穷【李密】○战武牢【王充建德】○泾水黄【薛仁杲】怒飞饥啸。○奔鲸沛【辅氏】○苞枿【梁】○河右平【李轨】○铁山碎【突厥】○突厥之厥【九勿切】○靖本邦【刘武周】○吐谷浑【平声李靖灭吐谷浑】○髙昌【李靖灭髙昌】○东蛮【既克东蛮谢氏图蛮夷如王防】咿嗢【下乙骨切】
视民诗【房杜】
贞符谓汉儒以瑞物为受命之符者非也。惟人之初,总总而生,林林而羣,交焉而争,暌焉而鬭,力大者▯,齿利者齧,爪刚者决,羣众者轧,兵良者杀,然后强有力者出而治之,而君臣什伍之法立。于是有圣人曰黄帝、尧、舜、禹、汤、武,德实受命之符。是故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
纵【▯【上子勇切,下音勇,出《汉书·衡山王传】
赋
佩韦赋。谓读古书,覩直道守节者,则壮之。常惧过失中庸,故作愚。谓子厚所守者何节,而惧其过耶【韦注:皮防】
瓶赋》谓防夷败众,不如瓶之挹洁。东坡注谓补▯子云《酒箴》之答。○居井之眉,眉井边也。
牛赋谓利满天下肩尻莫保
解祟赋豁天渊而覆原燎
惩咎赋念往吝作
闵生赋:重华幽而野死兮,世莫得其伪真?岂本汲冢书之说欤?
梦归赋。惟梦之为归,佁儗【上勑吏反,下音毅反】
囚山赋,曽不亩平而又髙,侧耕危获,井眢【鸟丸切,见宣十三年】
愈膏肓疾赋晏相谓不类柳文
愚前年到浦东场,有澶所作,惮字读今。观柳文《铙歌苞枿篇》:澶漫万里,宣唐风。杜诗亦云:澶漫山东二百州,皆音惮散远也。音义与浦东所见并同。
论
封建论:生人之初,羣聚而求治,圣人因而抚之,而赏罚废置之,遂因之为封建。圣人不世出,诸侯相吞而并于秦。秦惩其弊而郡县之,世变使然也。子厚之论是也,其说固具于《吕览》矣。然因而抚之者,与天下为公;吞而并之者,以天下为私,了然可知也。向使不从而抚之,先其未一而并之,则三代为私。势既并于一,复分而予诸人,则秦为公矣。今子厚乃谓因之者不得已,而公天下自秦始,非也。不然则激也。柳子厚之激,以唐之尝议封建,将以明理道也。其言曰:“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及夫郡邑,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之而不法,朝斥之矣。”诚哉是言也。抑愚又有感焉耳。唐之欲仕其人也,有公荐;既仕其人也,有考功。故贤者可使其在上,而不道不法者可以朝夕斥。今也,场屋之士,资格之官,无复问其贤否。贤者必不肯枉道干人,而不贤者遂得志。然则今之郡邑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不道不法者果朝斥之,夕斥之乎?呜呼悲夫!尚忍言之。然则如之何?曰:公荐未可复,择名臣以严考功,而用西汉久任之法,则庶几。
四维论,天爵论。子厚谓廉与耻,义之小节,而病管子四维之言;又谓天之贵,斯人在刚健纯粹,而病孟子天爵之言。夫廉与耻,岂特小节?廉纵可属于义,耻则当属于礼,又不当尽指为义之小节也。管子之以维言者,葢指为治之范防耳,又非如子厚之所谓。子厚何乃不知廉耻之为大节耶?夫仁义忠信,得之于天,昭昭也。子厚乃谓此存乎人者,而独指刚健纯粹之气为得于天。至论刚健,则又指为孜孜之志;论纯粹,则又指为爽达之明。且证之曰:“敏以求之,明之谓也;为之不倦,志之谓也。”自今观之,“求之为之信”,皆人尔,何乃反谓之天?其理果安在,而子厚至以此易彼耶?夫以廉耻为小节,而又强明自贵,如之何不陷叔文之党,执迷终身乎?吾今而后,知子厚之所以为子厚矣。
守道论:以守道不如守官,非圣人之言。且谓官所以行道,未有守官而失道、守道而失官之事者,其论正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 宋黄震撰 读文集【二】
柳文
诗歌曲
《平淮夷雅》。上天创造,神妙决断。声音铿锵,光辉灿烂,震撼人的耳目。○“威命是荷”的“荷”,读音为何。注:《左传》昭公七年,“弗克负荷”(“荷”读平声)。
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晋阳武》。○《兽之穷》【李密】○《战武牢》【王充、窦建德】○《泾水黄》【薛仁杲】怒飞饥啸。○《奔鲸沛》【辅公祏】○《苞枿》【梁师都】○《河右平》【李轨】○《铁山碎》【突厥】○突厥的“厥”【九勿切】○《靖本邦》【刘武周】○《吐谷浑》【平声,李靖灭吐谷浑】○《髙昌》【李靖灭髙昌】○《东蛮》【既攻克东蛮,谢氏图蛮夷如王防】咿嗢(“嗢”下乙骨切)
《视民诗》【房琯、杜佑】
《贞符》认为汉代儒者把祥瑞之物作为受命的符瑞是错误的。人之初,杂乱地出生,众多地群居,交往便争夺,背离便争斗,力气大的吞噬,牙齿锋利的啃咬,爪子刚硬的撕裂,数量众多的碾压,兵器精良的杀戮,然后强有力的人出来统治他们,君臣和什伍的法制便建立了。于是有圣人叫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德行才是受命的符瑞。所以受命不在于天,而在于其人;吉兆不在于祥瑞,而在于其仁德。
纵【〇【上子勇切,下音勇,《汉书·衡山王传》】
赋
《佩韦赋》。认为读古书,看到直道守节的人,就感到振奋。常害怕偏离中庸,所以故作愚钝。认为子厚所坚守的是什么节操,而害怕他过分呢【韦注:皮防】
《瓶赋》认为防止夷狄败坏众人,不如瓶子的汲取清洁。东坡注认为补〇扬雄《酒箴》的回答。○居于井沿之上,眉指井边。
《牛赋》认为利益充满天下,肩胛和臀部却无法保全。
《解祟赋》豁开天渊而覆盖原野焚烧。
《惩咎赋》念及往事,吝惜产生。
《闵生赋》:重华被幽禁而在野外死去啊,世人不能辨别他的真假?难道原本是根据汲冢书的说法吗?
《梦归赋》。只有梦作为归宿,佁儗(上勑吏反,下音毅反)
《囚山赋》,不曾有一亩平地而又高峻,侧面耕作危险收获,井干涸【鸟丸切,见宣公十三年】
《愈膏肓疾赋》晏相认为不像柳文。
我前年到浦东场,有澶所作,惮字读音如今。看柳文《铙歌苞枿篇》:“澶漫万里,宣唐风。”杜甫诗也说:“澶漫山东二百州”,都读作惮,意为散远。音义与浦东所见相同。
论
《封建论》:人生之初,群聚而寻求治理,圣人因而安抚他们,而赏罚废置,于是因循而实行封建。圣人不是代代出现,诸侯互相吞并而统一于秦。秦惩戒其弊端而实行郡县制,世势变化使然。子厚的论点是正确的,其说法本来就在《吕览》中完备了。然而因循而安抚他们,是与天下为公;吞并而统一他们,是以天下为私,显然可知。假使不因而安抚他们,在其未统一之前就吞并他们,那么三代就是私了。大势既已统一,又分封给众人,那么秦就是公了。现在子厚却说因循是不得已,而公天下从秦开始,这是不对的。不然就是激愤之辞。柳子厚的激愤,是因为唐代曾议论封建,将要阐明理道。他说:“世袭治理的人,上面果真贤明吗?下面果真不贤吗?等到郡邑,早上任命而不道,晚上就斥退了;晚上接受而不法,早上就斥退了。”这话确实啊。但我又有感慨。唐代想要任用人才,有公荐;已经任用人才,有考功。所以贤者可以让他们在上位,而不道不法者可以朝夕斥退。现在,科举之士,资格之官,不再问其贤与不贤。贤者一定不肯枉道求人,而不贤者遂得志。那么现在的郡邑长官,上面果真贤明吗?下面果真不贤吗?不道不法者果真早上斥退,晚上斥退吗?唉,可悲啊!尚且忍心说吗。那么怎么办?说:公荐不可恢复,选择名臣以严格考功,而采用西汉久任之法,那么差不多。
《四维论》《天爵论》。子厚认为廉与耻,是义的小节,而批评管子的四维之言;又认为天的尊贵,在于人的刚健纯粹,而批评孟子的天爵之言。廉与耻,难道只是小节?廉纵然可归属于义,耻则应当归属于礼,又不应当全部指为义的小节。管子以维言者,大概是指治理的规范罢了,又不是像子厚所说的那样。子厚怎么不知道廉耻是大节呢?仁义忠信,得之于天,昭然明显。子厚却说这些存在于人,而唯独指刚健纯粹之气为得之于天。至于论刚健,又指为孜孜之志;论纯粹,又指为爽达之明。并且证明说:“敏以求之,明之谓也;为之不倦,之谓也。”从现在看来,“求之为之信”,都是人,怎么反而称之为天?其理果实在哪里,而子厚竟以此替代彼呢?以廉耻为小节,而又强明自贵,怎么不陷入叔文的党羽,执迷终身呢?我从此以后,知道子厚之所以为子厚了。
《守道论》:认为守道不如守官,不是圣人的话。并且说官是用来行道的,没有守官而失道、守道而失官的事情,其论正确。
。然愚犹谓守道我之事也,守官非我之所可必也。若董狐为史官,以死是官,与道俱守也。舍是而必曰守官,吾恐官之守、道之离也。盍亦反其言而言曰:守官不如守道,庶几官可守则守,不可则去之,而道未尝不守也。
译然而我仍然认为,坚守道义是我分内的事,而坚守官职却不是我所能必然做到的。如果像董狐担任史官那样,为了官职而死,那么官职与道义就一同坚守了。如果不是这样,却一定要说坚守官职,我担心官职虽守住了,道义却背离了。何不反过来这样说:坚守官职不如坚守道义,这样大概官职可以守就守,不可以守就离开,而道义未曾不坚守。
时令论二篇,专病月令。谓圣人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髙。凡政令有俟时而行之者,有不俟时而行之者,又反时令之变,特瞽史之语,非出于圣人者也。或曰:所以防昏乱之术也。然圣人立中道以示后,未闻威之以怪而使之时而为善。愚谓此正论也。
断刑论下:「谓赏务速,不必春夏;罚务速,不必秋冬。是矣。而谓苍苍者焉能与吾事?古之言天,愚蚩蚩者耳。何言之无忌惮若是哉!」
辨侵伐,论罪大而师有钟鼓曰伐,罪小而无曰侵。六逆论,谓少陵长,小加大,淫破义,三者诚为乱矣。贱妨贵,言择嗣也。贵而愚,贱而圣且贤,贵不足尚也。逺间亲,新间旧,言任用也。亲而旧者愚,逺而新者圣且贤,不足与也。旧不足恃也。辨之良是。
议
守原议,守原虽得人,不当谋之寺人。
驳复雠议。武后时,徐元庆手刃父雠,陈子昻建议诛之,而旌其闾,着为令。驳谓旌与诛莫得而并当,考正其曲直。所论甚精,合与昌黎复雠议参看。
辨
封弟辨谓不当因其戯而成之,甚当。
辨《列子》论:刘向称列子郑穆公时人,非也。实与鲁穆公同时。其文类《庄子》,而尤质厚。好文者可废耶?谨取之而已矣。
辨文子,文子十二篇,本老子,然驳书也。不知人之増益之欤?或者众为聚敛,以成其书欤?今刋去谬乱,取其近似者。
论语》辨:曽参少孔子四十六岁,曽子老而死,是书记曽子之死,吾意曽子弟子为之也。或曰:孔子弟子尝杂记其言,然而卒成其书者,曽氏之徒也。○谓尧曰:「记唐虞禹汤有天下之事,为孔子常讽道之辞。」
辨《鬼谷子》谓刘向、班固録书无《鬼谷子》,葢晚出,晩又益出七术,言益竒而道益陿,今元冀又文之以指要,呜呼,其为好术也过矣。
辨《晏子春秋》谓墨好俭,晏子以俭名于世,疑墨之徒为之,宜列之墨家,非晏子为墨也。为是书者,墨之道也。
辨亢仓子,谓亢桑子,取庄周语而益之,其为空言尤也。録书无《亢仓子》。
辨《鹖冠子》谓尽鄙浅语也,惟贾谊《鵩赋》所引用为美,意好事者伪为其书,反取《鵩赋》以文饰之,非谊有所取之。太史公《伯夷传》称贾子曰:“贪夫殉财【云云】不称《鹖冠子》。愚按所辨皆当。
碑
箕子碑:进死以并命,诚仁矣,无益吾祀,故不为;委身以存祀,诚仁矣,与亡吾国,故不忍。及天命既改,生人以正,乃出大法,用为圣师。天地变化,我得其正,其大人欤?于戏!向使桀恶未稔而自毙,武庚念乱以图存,国无其人,谁与兴理?是固人事之或然者也。然则先生隐忍而为此,其有志于斯乎?愚谓子厚发明箕子之道,善矣,但恐不当于三人分重轻。
道州文宣王庙碑。夫子之道,闳肆尊显,二帝三王,其无以侔大也。然其堂庭卑陋,椽栋毁坠,曽不及浮屠外说,克壮厥居。
柳州碑仲尼之道与王化远迩
二妃碑。二妃为子,而父尧;为妇,而夫舜。
饶娥碑》:饶娥父溺死,娥走哭水上,三日不食,耳鼻流血,气尽伏死。明日尸出,鼋鱼鼍蛟浮死万数。
南睢阳庙碑记,南霁云也。然一句一事,始终属对,全似韩柳未出时文体,与子厚他文不类,当是少年作【按:柳碑多排句,非韩比。近世晦翁尝以年考之,乃子厚晚年作,殆自隳以从俗耶】
六卷、七卷,皆浮屠家碑铭。其理荡而不可究诘,其辞遁而不可明喻。惟南岳、大明二碑,仅明白可晓,姑録之。南岳之碑曰:「有来受律者,吾师示之以尊严整齐,明列义类,而人知其所不为。有来求道者,吾师示之以髙广通达,一空其有,而人知其所必至。」大明之碑曰:「儒以礼立,仁义无之则坏;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则丧。愚谓此二者立语未为尽莹,而理则近是。葢二碑所主者律,而余多言禅也。律者,严洁其身,佛所教人之本防;而禅之说创于达磨,自称教外别传,佛书初无此说也。律以断恶修善,而禅者谓恶不必断,善不必修,惟问心之有无如何。茍无心杀人而杀人,即杀人为无罪;
译《时令论》两篇,专门讨论月令。认为圣人不以探究怪异来显示神奇,不借引天象来标榜崇高。大凡政令,有的要等待时机才施行,有的不必等待时机就施行,又说违背时令的变化,只是盲眼史官的话,并非出自圣人。有人说:这是防止昏乱的方法。然而圣人确立中道来昭示后人,没听说过用怪异来威慑人,让人按时令行善的。我认为这正是正确的议论。
《断刑论下》说:“奖赏务必迅速,不一定在春夏;惩罚务必迅速,不一定在秋冬。这是对的。却说苍天怎么能参与我们的事务?古代谈论天,是愚昧无知的人罢了。为什么说话如此肆无忌惮呢!”
《辨侵伐》,论述罪行重大且军队有钟鼓伴奏的叫“伐”,罪行轻微而没有钟鼓的叫“侵”。《六逆论》,说年少欺凌年长,弱小侵犯强大,淫乱破坏道义,这三者确实是动乱。卑贱妨害尊贵,说的是选择继承人。尊贵但愚笨,卑贱但圣明且贤能,尊贵者不值得推崇。疏远者离间亲近者,新人离间旧人,说的是任用官员。亲近且旧的人愚笨,疏远且新的人圣明且贤能,不值得给予。旧人不足以依赖。辨析得很正确。
议
《守原议》,守原虽然得到人才,不应当向宦官谋划。
驳《复雠议》。武则天时期,徐元庆亲手杀死父亲的仇人,陈子昂建议诛杀他,却在乡里表彰他,定为法令。驳斥说表彰与诛杀不能同时得当,考察纠正其中的曲直。论述非常精当,可与韩愈的《复雠议》参看。
辨
《封弟辨》认为不应当因为戏言而成就此事,很恰当。
辨《列子》论:刘向称列子是郑穆公时的人,不对。实际上与鲁穆公同时。其文风类似《庄子》,但更加质朴厚重。喜欢文章的人可以废弃吗?谨慎地选取罢了。
辨《文子》,《文子》十二篇,本源于老子,但是驳杂的书。不知道是后人增补的?或者是众人聚敛而成书的?现在删去谬误混乱的部分,选取近似的。
《论语》辨:曾参比孔子小四十六岁,曾子年老而死,这本书记载曾子的死,我猜想是曾子的弟子写的。有人说:孔子的弟子曾经杂记他的话,但最终成书的,是曾氏的门徒。○《尧曰》篇说:“记载唐尧、虞舜、禹、汤拥有天下的事迹,是孔子经常讽诵教导的言辞。”
辨《鬼谷子》,认为刘向、班固录书没有《鬼谷子》,大概是晚出的,后来又增加了七术,言论更加奇异而道理更加狭隘,现在元冀又用《指要》来修饰它,唉,他喜好权术太过分了。
辨《晏子春秋》,认为墨家崇尚节俭,晏子以节俭闻名于世,怀疑是墨家的门徒写的,应当列入墨家,不是晏子属于墨家。写这本书的人,是墨家的道。
辨《亢仓子》,认为亢桑子,取用庄子的话语并加以增益,其空谈尤为严重。录书没有《亢仓子》。
辨《鹖冠子》,认为全是鄙陋浅薄的语言,只有贾谊《鵩鸟赋》所引用的才优美,猜想是好事者伪造这本书,反而取用《鵩鸟赋》来文饰它,不是贾谊有所取用。太史公《伯夷列传》称贾谊说:“贪夫殉财【等等】”不称引《鹖冠子》。我认为所辨析的都恰当。
碑
《箕子碑》:进谏而死以合并命运,确实是仁,但对我的祭祀无益,所以不做;委身事敌以保存祭祀,确实是仁,但与国家灭亡,所以不忍心。等到天命已经改变,百姓得以安定,于是拿出大法,用作圣人的老师。天地变化,我得到正道,他是大人吗?唉!假使夏桀的恶行未极而自毙,武庚念及动乱以图存,国内没有这样的人,谁与振兴治理?这本来是人事中可能发生的。那么先生隐忍而这样做,他对此有志向吗?我认为柳宗元阐发箕子的道,很好,但恐怕不应当在三人中分轻重。
《道州文宣王庙碑》。孔子的道,宏大广博尊贵显赫,二帝三王,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然而他的堂庭低矮简陋,椽子栋梁毁坏坠落,竟然比不上佛教外道,能壮大他们的居所。
《柳州碑》仲尼之道与王化远迩
《二妃碑》。二妃作为女儿,父亲是尧;作为妻子,丈夫是舜。
《饶娥碑》:饶娥的父亲溺死,饶娥跑到水边哭,三天不吃东西,耳鼻流血,气尽伏死。第二天尸体浮出,鼋鱼鼍蛟浮死数以万计。
《南睢阳庙碑记》,是南霁云。然而一句一事,始终对仗,全像韩愈、柳宗元未出时的文体,与柳宗元其他文章不类,应当是少年作品【按:柳宗元的碑文多排句,比不上韩愈。近世朱熹曾以年龄考证,乃是柳宗元晚年作品,大概是自毁以顺从俗流吗】
六卷、七卷,都是佛教家的碑铭。其道理放纵而不可究诘,其言辞隐晦而不可明白喻示。只有南岳、大明两碑,稍微明白可晓,姑且收录。南岳的碑说:“有来受戒律的人,我的老师示以尊严整齐,明确列举义理类别,而人知道什么不该做。有来求道的人,我的老师示以高广通达,一空所有,而人知道必然到达的地方。”大明的碑说:“儒家用礼确立,没有仁义就败坏;佛教用律持守,去掉定慧就丧失。我认为这两者立言未为完全精纯,而道理则接近正确。大概两碑所主张的是律,而其余多言禅。律,是严洁其身,佛教教人的根本防备;而禅的说法创始于达摩,自称教外别传,佛书最初没有这种说法。律用来断恶修善,而禅说恶不必断,善不必修,只问心有没有如何。假如无心杀人而杀人,即杀人为无罪;”
至骂其师瞿昙为干矢橛,为一棒打杀作死狗煑吃,亦为无心故无罪者也。律出于佛,其徒惮而小之;禅不出于佛,其徒张而大之,使人不得而诘其罪者也。然则世之言佛者,将安从乎?」
译至于辱骂他的老师瞿昙是干屎橛,用一棒打死当作死狗煮来吃,也因为无心所以没有罪过。戒律出自佛陀,他的门徒畏惧而轻视它;禅宗不直接出自佛陀,他的门徒夸耀而夸大它,让人无法追究他们的罪责。那么世间谈论佛教的人,将听从哪一边呢?
状
段太尉逸事凡三:其一,断汾阳王子晞军,扰市者十七人,头;其二,卖马代偿大将焦令谌所取旱岁农人谷;其三,朱泚致其壻韦晤绫三百疋,栖之司农治事堂梁上。文髙事覈,曲尽其妙。
柳浑行状。浑年十余歳,有称神巫告曰:「若相法当夭且贱,幸而为释,可以缓而死耳。位禄非若事也。」公学益笃,举进士,仕至宰相。李元平有名,公曰:「喋喋衒玉而贾石者也。」贞元初,上亲择郎吏分宰京师外部,公曰:「陛下当择臣辈以辅圣德,臣当选京兆以承大化。京兆当求令长以亲细事,夫然后宜。」○榜音彭,所以辅弓弩,其音去声者笞也,音谤者进船也。○葬令五品以上为碑,▯趺螭首,降五等为碣,方趺圆首【见杨凝碣】不知二者之于君,其未也。
万不试而一出焉【吕君诔】海祸【谓溺死也,出崔君权墓志】
表铭碣诔志
马君、孟君、凌君志铭,皆贬后作,与昌黎相上下,余或多俳语。○番禺音潘愚【二山名,在南海,今广州,见四卷】气乗肺溢,为水浮肤【孟常谦】李中丞服紫丹,暴下赤黑,薨。
卷十一志碣诔皆老作状,姜防戚里之态,独孤申叔之文,而夭赵▯之孤,来章哀而得其父之葬,张因去印绶为黄老,而哭犹子以死,虞鸣鹤从乡赋而终,逆旅吊庆,交户○覃赤子爱书,而贫不仕,皆事覈文古,杰然者也○世相重侯。浩浩呻呼,革为和声【柳评事铭】以生富贵,畜妓能传宫中声,贤豪大夫多与连欢,后加老风病,有载酒来则出妓,抟髀笑戯,观者尚识承平王孙故态【姜防】如遭孔子,是有两顔氏也【独孤申叔】誗【直廉切,言利美也】二百举武【赵▯】百郡之选丛于京师【虞鸣鹤诔】
卷十二,皆志其族之葬。惟其父讳镇,及从父弟宗直者,柳州时作。○无兄弟,移其睦于朋友【叔父墓跋,子厚自谓】志父所友六十七人于碑隂。
卷十三,自母夫人以下,终于雷五,皆志妇人。雷五之姨母,为子厚妓妾,故亦得志。○子厚女和娘得病,更名佛婢,既病去髪,为尼,号初心,然不免死,年十岁。其母微也,故为父子。
○河间刘氏志:刘者,王叔文母也。所志盛称叔文文武功业,且谓知道之士为苍生惜焉。宗元,其自谓知道乎?吁!○一亩之宅,言笑不闻于邻【崔氏志】
对
设渔者对喻智伯以贪败
愚溪对设,溪神援恶溪、弱水、浊泾、黑水,皆有其实,而予不愚。柳子用贪泉对,泉不贪饮,而南者贪也。汝独招愚者居焉,则汝之实也。因自陈其愚,文极精妙。此虽子厚自戏之辞,然愚谓溪之愚可辞,而子厚杰然文人也,乃终身贤叔文,而不知悟其身之愚,可得辞耶?
对贺者之末曰:「嘻!笑之怒,甚乎裂眦;长歌之哀,过乎恸哭。庸讵知吾之浩浩,非戚戚之尤者乎?」愚谓子厚此言,大痛无声者也。虽悔可追。
天对不可晓
问答
晋问:以地俭也,兵革也,马之良,木之大,盐之富也。文公之霸也,皆不如尧之遗风焉。理正而文工。
答问及起废,答自伤不复用,起废谓躄、浮图、病颡、驹皆废,十年而有遭,子厚之废亦十年。○舒翘扬英【答问】○抗首出臆【起废答谓驹也】
説
天说》以天地为无知,喻诸果蓏,怨天甚矣。其果何哉?鹘说:鹘以鸟之盈握者,燠爪掌,旦则纵之,望其往。茍东矣,是日不东,逐南北,亦然。
朝日说旦见曰朝暮见曰夕。诗曰:「莫肯朝夕。」朝音潮,汉仪夕则两郎向▯闱拜,谓之夕郎。
捕蛇说有益于世
防【音乍】说水旱虫疠之方,则黜其神,不祭。然则事之不治,亦当黜其人。
乗桴说,真妄说也。子厚妙于文耳,敢议经乎?
说车亦有益处世
谪龙说○扶风马孺子见竒女坠地,谪龙也。化为白龙,登天文极佳。
复吾子,松说谓寿夭贵贱皆寓也,非造物亦怨辞欤?罴说:楚有猎,能吹竹为百兽之音,致鹿而恐,则致防而鹿去;致防而恐,则致虎而防去;虎致愈恐,则致罴以去虎。虎去而罴食之。不善内而恃外者,未有不
译状
段太尉的逸事共有三件:第一件,他斩断了汾阳王郭子仪之子郭晞军队中扰乱市集的十七人的头颅;第二件,他卖掉自己的马匹,替大将焦令谌偿还旱年强取农民粮食的债务;第三件,朱泚送给他的女婿韦晤三百匹绫,他把这些绫藏在了司农治事堂的屋梁上。这些文章文辞高妙,事实确凿,曲尽其妙。
柳浑的行状。柳浑十多岁时,有自称神巫的人告诉他:“从面相看,你注定早夭且贫贱,幸好你信奉佛教,可以延缓死亡罢了。官位俸禄不是你的事。”柳公因此更加笃志求学,考中进士,官至宰相。李元平很有名望,柳公说:“他是喋喋不休炫耀美玉却卖出石头的人。”贞元初年,皇上亲自挑选郎官分别担任京师外部的长官,柳公说:“陛下应当挑选我们这些人来辅佐圣德,我们应当选拔京兆尹来承接宏大的教化。京兆尹应当寻求县令、县长来亲近处理细微的事务,这样才适宜。”○“榜”音彭,是辅助弓弩的器具;读去声时意为鞭打;读如“谤”时意为进船。○丧葬制度规定五品以上官员立碑,碑座方形、碑首刻螭龙;降五级立碣,碑座方形、碑首圆形【见杨凝碣】。不知道这两种形制对于君主来说,其未竟之意是什么。
万中不试而出一人【吕君诔】海祸【指溺死,出自崔君权墓志】
表铭碣诔志
马君、孟君、凌君的志铭,都是在被贬谪后所作,与韩愈的作品不相上下,其余的多有诙谐之语。○番禺音潘愚【两座山名,在南海,即今广州,见第四卷】气息乘肺上溢,导致皮肤浮肿【孟常谦】李中丞服用紫丹,突然腹泻赤黑之物,去世。
卷十一的志、碣、诔都是晚年所作。状写姜防戚里之态,独孤申叔的文章,以及夭折的赵〇之孤,来章哀悼并得以安葬其父,张因辞去印绶修道,哭悼侄子而死,虞鸣鹤从乡赋中终老,逆旅吊唁庆贺,交户○覃赤子爱书,却因贫穷不仕,这些都是事实确凿、文辞古朴,杰出之作。○世代重视侯爵。浩浩呻呼,革为和声【柳评事铭文】以生富贵,蓄养妓女能传唱宫中曲调,贤豪大夫多与之交往欢乐,后来患上风疾,有人载酒前来便拿出妓女,拍腿笑戏,观看的人尚能认出承平时期王孙的旧态【姜防】如果遭遇孔子,这便是两个颜氏了【独孤申叔】誗【直廉切,意为言利美也】二百举武【赵〇百郡的选拔汇聚于京师【虞鸣鹤诔】
卷十二,都是记载其家族葬事的。只有其父讳镇,以及堂弟宗直,是柳州时期所作。○没有兄弟,便将和睦之情移于朋友【叔父墓跋,柳宗元自述】在碑阴记载父亲所交往的六十七人。
卷十三,从母夫人以下,直到雷五,都是记载妇女的。雷五的姨母,是柳宗元的妓妾,所以也能得到记载。○柳宗元的女儿和娘得病,改名为佛婢,既已剃发为尼,法号初心,然而不免一死,年仅十岁。因其母地位卑微,故由父亲作传。
○河间刘氏志:刘氏,是王叔文的母亲。文中极力称赞王叔文的文武功业,并且说懂得道理的人为苍生感到惋惜。柳宗元,难道自认为懂得道理吗?唉!○一亩的住宅,言笑之声听不到邻居【崔氏志】
对
设渔者对喻智伯以贪败
《愚溪对》中,溪神援引恶溪、弱水、浊泾、黑水,都有其实例,而我不愚。柳子用贪泉对答,泉水不贪饮,而南人贪婪。你唯独招引愚者居住,这才是你的实情。于是自陈其愚,文辞极其精妙。这虽然是柳子自我戏谑之辞,然而我认为溪之愚可以推辞,而柳子本是杰出的文人,却终身推崇王叔文,而不知道醒悟自身的愚昧,这可以推辞吗?
《对贺者》末尾说:“嘻!笑中的愤怒,胜过裂眦;长歌中的悲哀,超过恸哭。怎么能知道我的浩浩荡荡,不是极度忧愁的表现呢?”我认为柳子此言,是大痛无声。虽然后悔可追。
天对不可晓
问答
《晋问》:因为土地贫瘠,兵革兴起,马匹优良,树木高大,盐业丰富。文公的霸业,都不如尧的遗风。道理正当而文辞工整。
答问及起废,答自伤不再被任用,起废指躄、浮图、病颡、驹都是废人,十年而有遭遇,柳宗元的废黜也是十年。○舒翘扬英【答问】○昂首出胸【起废答谓驹也】
说
《天说》以天地为无知,比喻为瓜果,怨恨上天甚矣。其果何哉?《鹘说》:鹘以鸟之盈握者,暖热爪掌,早晨则放飞,望其前往。如果向东了,这一天不向东,追逐南北,亦然。
《朝日说》早晨见曰朝,傍晚见曰夕。《诗》曰:“莫肯朝夕。”朝音潮,汉仪傍晚则两郎向〇闱拜,谓之夕郎
《捕蛇说》有益于世
《防【音乍】说》水旱虫疠之方,则黜除其神,不祭祀。然而事情治理不好,也应当黜除其人。
《乘桴说》,真是妄说。柳子妙于文耳,敢议论经典吗?
《说车》亦有益处世
《谪龙说》○扶风马孺子见奇女坠地,谪龙也。化为白龙,登上天文极佳。
《复吾子》,《松说》谓寿夭贵贱皆寓也,非造物亦怨恨之辞欤?《罴说》:楚国有猎人,能吹竹模仿百兽之音,招致鹿而恐惧,则招致防而鹿离去;招致防而恐惧,则招致虎而防离去;虎招致愈恐惧,则招致罴以驱虎。虎离去而罴食之。不善内而恃外者,没有不
为罴之食也。
八骏图説》:骏马,马之类;圣人,人之类。求以异形者,非○蝎音曷?木中虫,非螫毒音歇者【见天▯注】○白羲之,羲音蚁。八骥,马名。
译这是熊的食物。
《八骏图说》:骏马,是马的一类;圣人,是人的同类。寻求那些形态不同的,难道不是吗?蝎,音曷,是木头里的虫子,不是有毒刺的蝎子【见天〇注】。白羲之,羲,音蚁。八骥,是马的名字。
传
宋清传,清市药,烧劵不责报,报者益厚,非市道交,而士大夫反争为不已。
郭槖駞传戒烦苛之扰
章区寄传,区寄,十一岁,贼豪掠卖之,讨杀二豪。
梓人传,喻为相者之道也。文字宏阔。
李赤传感于厠鬼而死,反以世为溷,以溷为帝居,清都世皆笑赤之惑也。及至是非取与决,不为赤者几人耶?
蝜蝂传讥贪者
骚
乞巧文,今闻天孙不乐,其独将蹈石梁,欵天津,俪于神夫?抽黄对白,骈四俪六,锦心绣口。
骂尸虫文。道士言:「人有尸虫处腹中,伺人隐微。日庚申,谗于帝。」栁子特不信,为文骂之。
斩曲几,文谓物贵乎直。末代淫巧,揉木为几。愚恐几乃古之年髙者席地时所凭手,其形抱身,不容不曲。几非后世所用也。
宥蝮蛇,文彼居榛中,不汝贼,而杀之,暴矣。
憎王孙。文王孙者,湘山间兽名。与猿异,性扰人者逐。毕方文,毕方如鹤,一足赤,文白喙,火妖也。出《山海经》。辨伏神,文买伏神,得老芋而病加甚。
愬螭文,零陵有螭室于江。唐登浴其涯,螭牵以入。一夕浮水上。
哀溺文,零陵善游者,腰千钱,遂溺死。
招海贾文戒其贪利犯危也
吊賛箴戒
吊苌▯吊屈原吊乐毅
伊尹五就桀,赞不夏商,其心心乎生民而已。汤诚仁,其功迟;桀诚不仁,朝吾从而暮及于天下可也。于是就桀,卒不可。
梁丘据赞齐景有嬖曰「梁丘子」,晏子躬相梁丘,不毁爱其不饱,告君使赐。呜呼!岂惟贤不逮古嬖,亦莫类梁丘可思?又况晏氏。
霹▯琴【焦桐】明皇得异马于河,帝西幸,马入渭水,化为龙。敌戒,皆知敌之仇,而不知为益之尤;皆知敌之害,而不知为利之大。敌存而惧,敌去而舞。
临江之麋。畋得麋麑,日抱就犬,习示之,忘己之麋也。与犬狎,三年。麋出门,见外犬,走欲与为戱。外犬杀食之,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驴一鸣,虎大骇,然视之,觉无异能者,稍近,益狎。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永某氏之防。永有某氏者,以生岁直子,防子神也。因爱防,仓廪庖厨,悉以恣防,不问饮食,大率防之余也。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假五六猫,撤瓦灌宂,罗捕之,杀防如邱。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常也哉。
铭杂题
汉原庙铭。登布衣于万乗,化环堵为四海。基岱岳之髙源,洪河之长。
安丰县孝门铭:李兴刃股,肉救父疾,又庐墓,昼夜哭。庐上产紫芝、白芝,庐中醴泉涌出。
舜禹之事,使尧一日得舜而与天下,吾见小争于朝,大争于野。至尧已忘于人,舜已系于人,天下曰:“久矣,舜之君成也。”夫然后能揖让受终。
咸宜兴王之臣多起污贱,彼固公侯卿相器也,独其始之不幸,其进晩耳,而人犹幸之。亡王之臣多死冦盗,彼固刼戮困饿器也,独其始之幸,其死后耳,而人犹祸之余。是以咸宜之
鞭贾,鞭贾宜五十,必曰五万。有富者子,爱其黄而泽,酬五万。濯之,黄者栀,泽者蜡也。出郊,马踶,因大击鞭,析为五六,坠地伤焉。今之栀,其言蜡,其貌贾于朝者,驱之陈力之列,以御乎物,以责其大击之效,乌有不折其用而获坠伤之患者乎?
吏商,污吏之为商,不若廉吏之利愽。
东海若二瓠喻学佛者
题序
题《毛頴传》。读之,若捕龙蛇,搏虎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信韩子之怪于文也。世之模拟窜窃,取青嫓白,肥皮厚肉,柔筋脆骨,而以为辞者之读之也,其大笑固宜。
西汉文类》序:文之近古而尤壮丽,莫若汉之西京。若开羣玉之府,汉氏之东则既衰矣。
王氏诗序,纷纶华耀,继武而起,士大夫掉鞅于文囿者,咸不得攀而伦之。○操斧于班郢之门,斯强顔耳。
送独孤书记序。曳裾戎幙之下,专弄文墨,为壮夫捧腹,甚未可也。
联句序 琅琅清响交动左右
送萧链序 先礼而冠 贺声盈耳
送薛存义序:谓吏葢民之役
译传
《宋清传》,宋清在集市卖药,烧毁借据不要求回报,回报他的人反而更加丰厚,这不是市井商人的交往方式,而士大夫们反而争相这样做不止。
《郭橐驼传》告诫不要烦苛扰民。
《童区寄传》,区寄,十一岁,被强盗头子掠卖,他讨伐并杀死了两个强盗头子。
《梓人传》,比喻宰相治国的道理。文字宏大开阔。
《李赤传》讲李赤被厕所鬼感染而死,反而把世间当作污秽,把污秽当作天帝居所,清都世人都在嘲笑李赤的迷惑。等到是非取舍决定时,不做李赤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
《蝜蝂传》讥讽贪婪的人。
骚
《乞巧文》,现在听说天孙不快乐,难道将要独自踏过石梁,叩问天津,与神夫匹配吗?抽黄对白,骈四俪六,文辞华美如锦绣。
《骂尸虫文》。道士说:“人腹中有尸虫,窥伺人的隐秘。在庚申日,向天帝进谗言。”柳子特别不信,写文章骂它。
《斩曲几》,文章说物品贵在正直。末世淫靡巧诈,弯曲木头做几案。我恐怕几案乃是古时年高者席地而坐时手所凭靠之物,其形状环抱身体,不能不弯曲。几案不是后世所用的。
《宥蝮蛇》,文章说它居住在榛莽中,不伤害你,却杀死它,太残暴了。
《憎王孙》。文章说王孙是湘山间的野兽名。与猿猴不同,性情扰人者追逐。《毕方文》,毕方像鹤,一只脚红色,白色喙,是火妖。出自《山海经》。《辨伏神》,文章说买伏神,得到老芋头而病情加重。
《愬螭文》,零陵有螭在江中筑室。唐登在岸边沐浴,螭拉着他进入水中。一夜后浮在水面上。
《哀溺文》,零陵善于游泳的人,腰间系着千钱,于是淹死。
《招海贾文》告诫他们不要贪利犯险。
吊赞箴戒
《吊苌弘》《吊屈原》《吊乐毅》
伊尹五次投奔夏桀,赞颂他不偏袒夏商,他的心只在于百姓罢了。商汤确实仁德,但他的功业迟缓;夏桀确实不仁,早晨跟随他而晚上就能得到天下也是可以的。于是投奔夏桀,最终不可行。
《梁丘据赞》齐景公有宠臣叫“梁丘子”,晏子亲自辅佐梁丘,不毁谤他,爱他吃不饱,告诉君主让他赏赐。唉!难道只有贤者不及古代宠臣,也没有类似梁丘的可思?何况晏子。
《霹雳琴【焦桐】》明皇在黄河得到异马,皇帝西行,马进入渭水,化为龙。《敌戒》,都知道敌人的仇恨,却不知道成为益处的特别;都知道敌人的危害,却不知道成为利益的大。敌人存在而恐惧,敌人离去而舞蹈。
《临江之麋》。打猎得到麋鹿幼崽,每天抱着靠近狗,习惯性地展示给它,忘记自己是麋鹿。与狗亲昵,三年。麋鹿出门,看见外面的狗,跑过去想和它玩耍。外面的狗杀死并吃了它,麋鹿至死都不醒悟。
《黔之驴》。驴叫了一声,老虎非常害怕,然而看着它,觉得没有特殊能力,渐渐靠近,更加亲昵。驴禁不住愤怒,踢它。老虎因此高兴,盘算说:“技能仅此而已。”于是跳跃大叫,咬断它的喉咙,吃尽它的肉,才离开。
《永某氏之鼠》。永州有个姓某的人,因为出生年份属鼠,鼠子是神。于是喜爱鼠,粮仓厨房,都任凭鼠享用,不问饮食,大抵是鼠剩下的。几年后,某氏迁居他州,后来的人来居住,借来五六只猫,撤掉瓦片灌入洞穴,罗网捕捉,杀死鼠如山丘。唉!它以为饱食无祸是可以长久的吗。
铭杂题
《汉原庙铭》。将布衣提升到万乘之尊,将环堵之室化为四海之治。奠定岱岳之高源,洪河之长。
《安丰县孝门铭》:李兴割股,用肉救父病,又在墓旁结庐,昼夜哭泣。庐上长出紫芝、白芝,庐中涌出甜泉。
舜禹之事,假如尧一天得到舜而把天下给他,我看到小则在朝廷争,大则在野外争。等到尧被人遗忘,舜被人系念,天下人说:“很久了,舜作为君主已成。”这样然后才能揖让受终。
咸宜王的臣子多出身污贱,他们本来就有公侯卿相的器量,只是起初不幸,进用晚罢了,而人们还庆幸他们。亡王的臣子多死于寇盗,他们本来就有被劫杀困饿的器量,只是起初幸运,死后罢了,而人们还祸害他们。所以咸宜
《鞭贾》,鞭贾值五十,一定说五万。有个富人的儿子,喜爱它的黄色和光泽,酬谢五万。洗涤它,黄色是栀子染的,光泽是蜡涂的。出郊外,马踢人,于是大力击打鞭子,裂成五六段,坠地受伤。现在的栀子染其言,蜡涂其貌,在朝廷做贾的,驱使他们进入效力之列,以抵御外物,以要求他们大力击打的效果,哪有不断裂其用而获得坠伤之患的呢?
《吏商》,贪吏做商人,不如廉吏的利益广博。
《东海若》《二瓠》比喻学佛的人
题序
《题<毛颖传>》。读它,如同捕捉龙蛇,搏斗虎豹,急切地与它角力,而力量不敢闲暇。相信韩子对文章的怪异。世上的模拟窃取,取青比白,肥皮厚肉,柔筋脆骨,而以之为辞的人读它,他们大笑固然应该。
《西汉文类》序:文章接近古代而尤其壮丽,没有比得上西汉的。如果打开群玉之府,汉朝的东都就已经衰落了。
《王氏诗序》,纷纶华耀,继武而起,士大夫在文苑中驰骋的,都不能攀附而比伦。○在班郢之门操斧,这是强颜罢了。
《送独孤书记序》。在戎幕之下曳裾,专弄文墨,被壮夫捧腹,甚未可也。
联句序 琅琅清响交动左右
送萧链序 先礼而冠 贺声盈耳
《送薛存义序》:说官吏大概是百姓的仆役
,今我受其直,怠其事,岂惟怠之,又从而盗之。
送辛生序。士丛于京师,京兆尹岁贡秀才,常与百郡相抗,阖户塞窦而得荣名者,连畛而起。
译如今我接受了他的报酬,却懈怠了所承担的事务,这哪里只是懈怠呢,简直是趁此机会进行盗窃。
《送辛生序》。读书人聚集在京城,京兆尹每年向朝廷推荐秀才,其数量常常与各郡相当,那些闭门不出、堵塞门路而获得功名的人,接连不断地出现。
宴南池序,连山倒垂,万象在下【南池】
蓬屋,序栋宇,简易,仅除风雨【蓬屋】
送娄图南序,今将以呼嘘为食,咀嚼为神,无事为闲,不死为生,则深山之木石,大泽之▯蛇,皆老而久,其于道何如也【送娄图南】
元山人南游序。黄鹄一去,青防无极。
送僧浩初序。专辟退之之辟佛。愚谓退之言仁义,而子厚异端;退之行忠直,而子厚邪党。尚不知愧,而反操戈焉。子厚自以为智,不遂当矫,名曰愚。吾见其真愚耳。
记
监祭使壁记。周礼有祭仆,诛其不敬者。汉以侍御史监祠,唐《开元礼》以御史监祠,曰监祭使。
四门助教防壁记。周置虞庠于四郊,后魏立学于四门,置助教二十人。唐始合于大学,省助教至三人。
盩厔县新食堂记。合羣吏食于堂,谓礼食之来,古也。今京师百官咸有斯制。
诸使,古者交政于四方,谓之使。今受命临戎,职无所统属者,亦谓之使。凡使之号,专焉而行其道者也。
岭南飨军堂记文佳
邠宁进奏院记。周有邑,具汤沐;汉有邸,奉朝请;唐有院,备进奏。
全义县城北门,或曰不利于吏,塞之,百年,卢遵始复其旧。
邕州茅亭记:以白云为藩篱,碧山为屏风。
零陵【永州】复乳穴记。石钟乳必在深山穷林,连之人告尽者五载矣。崔公至,逾月,穴人以乳复告,以其不贪,故以诚告也。
道州鼻亭神象祠也。河东薛公刺是州,毁之。
永州龙兴寺息壤记。寺东北陬堂之地,隆然负塼甓而起者,广四歩,髙一尺五寸。夷之,而又髙凡持锸者尽死,由是人莫敢夷。《史记》及《汉志》有地长之占,甘茂盟息壤。异书有记,鮌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
永州铁炉步志。永州北郭有歩,葢尝有鍜铁者居之。人去而炉毁者,不知年矣。独有其号冒而存。今世有负其姓而立于天下者,曰:“吾门大,他不我敌也。”问其位与德,曰:“久矣其先也。其冒于号,有异于兹歩者乎?”大者桀冒,禹纣冒汤,幽厉冒文武,以傲天下,而姑大其故号以至于败,为世笑僇。
游黄溪记。名山水而州者,以百数,永最善其间。名山水而村者,以百数,黄溪最善。黄神,王姓,莽之世也。莾既死,黄与王声相迩,神更号黄氏,逃来择其深峭者潜焉。○西山○钴鉧潭【钴公鲁反】○袁家渴【音褐水反流】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纷红骇緑○民桥其上。
书
寄许孟容与杨慿、裴埙、萧俛、李建、顾十郎诸书,皆贬所悲苦之词。其可怜者,与杨慿之书曰:「有之而耻言者上也,有之而言之者次也,无之而工言者贼也,无之而不言者土木类也。」又曰:「公卿之大任,莫若索士。」子厚初贬时,年三十三。重膇【驰伪切,并萧俛书】与李建书:「闷即出游,游复多,恐暂得一笑,已复不乐。如囚拘圜土,一遇和景,负墙搔摩,伸展支体。当此之时,亦以为适然。顾地窥天,不过寻丈,终不得出,岂复能久为舒畅哉?」与顾十郎书自称门生,而以郎称其人。岂「郎」者,所以称其主之名欤?
与韩愈论史官书葢正论也
与吕恭书辩石书之伪。老阳九,老隂六,在《易正义》干篇中,非一行为之【见与刘禹锡书】仆之为文久矣,然心少之,不务也。以为是博弈之雄耳。○务富文采,不顾事实,以炳然诱后生,是犹用文锦覆防穽也。若螾蛭然,虽鸣其音声,谁为听之【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子厚作《孟子评》、《非国语》二书,今《非国语》见集中,而《孟子评》无之。岂子厚能悔之而不以传欤?将刘禹锡恐其重得罪名教,为掩其恶欤?
与友人论文书有曰:「渔猎前作,戕贼文史,甚矣!文之不可不已,出也。」
答元饶州书:弊政之大,莫若贿赂。行而征赋乱,贫者无赀以求于吏,有贫之实,不得贫之名;富者操其赢以市于吏,无富之名,而有富之实。夫如是,不一定经界,覈名实,而姑重改作,其可理乎?
与崔饶州论石钟乳。草木之生也,依于土。然有居山之隂阳,或近水,或附石,其性移焉。况钟
译《宴南池序》:连绵的山峰倒垂,万千景象都在下方【南池】
《蓬屋序》:蓬草搭建的房屋,排列着栋梁屋宇,简单简易,仅仅能遮风挡雨【蓬屋】
《送娄图南序》:如今将把呼吸当作食物,咀嚼当作精神,无事当作清闲,不死当作生存,那么深山的树木石头,大泽中的〇蛇,都长寿而长久,它们对于“道”又怎么样呢【送娄图南】
《元山人南游序》:黄鹄一旦飞走,青防便没有尽头。
《送僧浩初序》:专门驳斥韩愈驳斥佛教的观点。我认为韩愈谈论仁义,而柳子厚却是异端;韩愈行为忠直,而柳子厚却是邪党。他尚且不知羞愧,反而拿起武器攻击。柳子厚自以为聪明,不应当矫正,却取名为“愚”。我看见他才是真的愚昧。
记
《监祭使壁记》:《周礼》中有祭仆,诛杀那些不恭敬的人。汉代由侍御史监督祭祀,唐代《开元礼》规定由御史监督祭祀,称为监祭使。
《四门助教防壁记》:周代在四郊设立虞庠,后魏在四门设立学校,设置助教二十人。唐代开始合并到大学,削减助教到三人。
《盩厔县新食堂记》:聚集群吏在堂中吃饭,称为礼食的到来,这是古制。如今京城百官都有这种制度。
《诸使》:古代在四方交接政令,称为使。如今接受命令临阵指挥,职务没有统属的,也称为使。凡是使的称号,都是专门执行其道的人。
《岭南飨军堂记》:文辞佳美
《邠宁进奏院记》:周代有邑,具备汤沐之邑;汉代有邸,奉行朝请;唐代有院,准备进奏。
《全义县城北门》:有人说对官吏不利,堵塞它,百年之后,卢遵才恢复原貌。
《邕州茅亭记》:以白云为藩篱,碧山为屏风。
《零陵【永州】复乳穴记》:石钟乳必定在深山穷林中,连续有人报告枯竭已经五年了。崔公到来,过了一个月,采乳的人用钟乳再次报告,因为他不贪婪,所以用诚实报告。
《道州鼻亭神象祠》:河东薛公刺守这个州,毁掉了它。
《永州龙兴寺息壤记》:寺庙东北角堂屋的地面,隆起背负着砖瓦而升起,宽四步,高一尺五寸。铲平它,却又更高,凡是拿铁锹的人都死了,因此人们不敢铲平。《史记》及《汉书·地理志》有土地增长的占卜,甘茂在息壤立誓。异书有记载,鲧偷窃帝王的息壤来堵塞洪水。
《永州铁炉步志》:永州北郊有步,大概曾经有打铁的人居住在那里。人离开而炉子毁坏,不知道多少年了。只有它的称号冒名而存在。如今世上有背负姓氏而立于天下的人,说:“我的门第大,其他人不能与我匹敌。”问他的地位与德行,说:“他的祖先很久以前就显赫了。他冒用称号,与这步有什么不同吗?”大的如夏桀冒用大禹的名号,商纣冒用商汤的名号,周幽王、周厉王冒用周文王、周武王的名号,以此傲视天下,并且姑且夸大他们原有的称号以至于败亡,成为世人的笑柄和耻辱。
《游黄溪记》:以山水命名而成为州的,数以百计,永州在其中最好。以山水命名而成为村的,数以百计,黄溪最好。黄神,姓王,是王莽时代的人。王莽死后,黄与王声音相近,神改号为黄氏,逃来选择那深峭的地方潜伏。○西山○钴鉧潭【钴音鲁】○袁家渴【音褐,水反流】因为环境过于清冷,不可久居。○纷红骇绿○百姓在桥上。
书
《寄许孟容与杨慿、裴埙、裴埙、萧俛、李建、顾十诸书》,都是贬谪之地悲苦之词。其中可怜的是,给杨慿的信说:“有却耻于言说是上等的,有而直言的是次等的,无却善于言说是贼,无而不言说是土木之类。”又说:“公卿的大任,没有比求取士人更重要的。”柳子厚初被贬时,年龄三十三岁。患脚气病【驰伪切,并见萧俛书】给李建的信说:“郁闷就出游,出游又太多,恐怕暂时得到一笑,随即又不快乐。如同囚禁在牢狱中,一旦遇到和暖的阳光,靠着墙搔摩,伸展肢体。在这个时候,也以为舒适。环顾地面窥视天空,不过寻丈之间,终究不能出去,难道还能长久舒畅吗?”给顾十郎的信自称门生,而以郎称呼那个人。难道“郎”是用来称呼其主名的吗?
《与韩愈论史官书》大概也是正论
《与吕恭书》辩驳石书的伪作。老阳九,老阴六,在《易正义》乾篇中,不是一行所为【见与刘禹锡书】我写文章很久了,然而内心轻视它,不致力于此。认为这是博弈中的雄杰罢了。○致力于富丽文采,不顾事实,用鲜明华丽诱导后生,这就像用锦绣覆盖陷阱一样。如同蚯蚓蛭虫一样,虽然发出声音,谁去听它【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柳子厚作《孟子评》、《非国语》两书,如今《非国语》见于集中,而《孟子评》没有。难道柳子厚能悔悟而不流传吗?还是刘禹锡恐怕他再次得罪名教,掩盖他的恶行吗?
《与友人论文书》有说:“渔猎前人的作品,戕害文史,太严重了!文章不可停止,是出于不得已。”
《答元饶州书》:弊政中最大的,没有比贿赂更严重的。实行而征赋混乱,贫穷的人没有资财去求告官吏,有贫穷的实质,得不到贫穷的名分;富有的人拿着盈余去贿赂官吏,没有富有的名分,而有富有的实质。像这样,不划定经界,核实名实,而姑且重视改作,难道可以治理吗?
《与崔饶州论石钟乳》:草木的生长,依附于土壤。然而有居住在山阴山阳的,有的近水,有的附石,它们的性质就改变了。何况钟
乳直产于石,依而产者固不一性,故君子慎焉。取其色之美,而不必惟其土之信。愚按:此书复喻以方物,喻以人,复证之他药,文最可观。
译乳香直接产于石中,依附石头而生的乳香性质本来就不一致,所以君子对此要谨慎。选取它颜色美好的,而不必只相信它产地的说法。我按:这本书又用地方特产来比喻,用人来比喻,又用其他药物来验证,文章最值得观赏。
答周君巢书。丈人盛誉山泽之臞,以为寿且神。今夫山泽之臞,掘草烹石,以私其筋骨,而日以益愚。他人莫利己,独以愉。若是者愈千百年滋,所谓夭也。不为方士所惑,仕虽未达,无忘生人之患,则圣人之道幸甚。
与李睦州服气书。兄由服气以来,貌加老而心少欢愉。吴武陵先作书,道黄帝及列仙方士皆死状。兄阳德其言,而隂黜其忠,是不可变之尤者也。令吴子之师已遭诺而退矣。愚敢厉锐擐坚,鸣钟鼓以进,决于城下。愚防尝嗜音,不得硕师,卒大惭;及长嗜书,亦不得硕师,又大惭。今兄之服气,果谁师耶?去味以即淡,去乐以即愁悴悴焉。肤日皱,肌日虚,守无所师之术,尊不可传之书,徒曰我能,坚壁拒境,以为强大。是岂所谓强而大也哉?愚按:此子厚达理之言也。文又精妙,故节録稍详。
与杨诲之第二书云:「傅说曰:惟狂克念作圣。」按今书非傅说之言。
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足下读古人书,为文章而进,不能取显贵者,足下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以公道之难明而世之多嫌也。乃今幸为天火之所涤荡,凡众之疑虑举为灰埃,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以显白而不汚。是祝融、囘禄之相吾子,仆与几道十年之相知,不若兹火一夕之为足下誉也。滫【息有切】□【息委切,见贺王参元书】○覼缕【好视也,一曰委曲,见三十卷许京兆书】
答韦中立论师道书。魏晋以下,不事师,独韩愈奋不顾流俗,抗顔而为师,世果羣怪聚骂,愈以是得狂名。蜀之南犬吠日,岭之南犬吠雪,吠所怪也。孙昌▯荐笏,言于卿士曰:“某子冠毕,咸怃然。”京兆尹郑叔则怫然曵笏却立曰:“何预我耶?”廷中皆大笑。天下不以非郑尹而以快孙子,何哉?独为所不为也。
此书后段说为文之法极详
谷梁子曰:「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过也【见答元公瑾书】退之所敬者,司马迁、扬雄。迁于退之,固相上下;若雄者,如《太▯》《法言》及《四愁赋》,退之独未作耳。决作之,加恢竒。至他文过扬雄,远甚。雄文遣言措意,颇短局滞澁,不若退之猖狂恣睢,肆意有所作【答韦珩书】洁然盛服,而与负涂者处【答廖有方】鼓行于秀造之列,此其戈矛矣【答萧纂书】观文章,宜若悬衡然,増之铢两则俯,反是则仰,无可私者【答吴秀才】来栁州,见一刺史,即周孔之京师,显人以千数,又宜得周孔千百,何吾生胷中扰扰焉,多周孔哉【复杜温夫】曹沬之沬【莫具切,见武相公啓】求珠于海而径寸,先得则众皆快然罢去,知竒宝之有归也【贺赵江陵宗儒辟武都符载为记室】
启表奏议状
啓皆献文求哀之辞,表多世俗称颂之语气,索理短未见栁之能过人者。
贺破东平,葢李师道所据淄青也。樱桃即含桃,广南郑相公奏百姓产三男。台州奏五色云。名例律:官与父祖讳同者,不居子。厚以祖名察躬,辞监察御史。奉勑:二名不偏讳,不合辞让。诉苗损状,恤人则深,减数非广。二月一日为中和节,进农书。贺破东平,罪止一夫,恩加百姓。
祭文
祭杨凭詹事,称丈人,自称子壻。然则谓外舅丈人,其来久矣。○狼荒【祭穆质文】○蒙汜【音蒙似,日次处见《祭崔少卿文】
祭张后余辞,引庄周之说,以为人之君子,天之小人,子厚怨天,随寓而发也。
祭纛。澧有大特,化为巨梓。秦人凭神,乃建茸头。汉宗蚩尤,亦作灵旗。
祭六伯母,自称侄男;祭丈母,祭弟,自称八哥,而不具衔。
诗
吴歈工折栁【歈音俞○巴歈歌也】凿池曰汚尊【汚乌▯切】齐谐笑拍涂【音荼东方朔诗老拍涂】饶醉鼻成皻【切意此世俗所谓酒皻鼻】伧父【吴人谓中国人为伧】○【以上并见同刘院长】酬韶州拾其余韵葢不用其韵也奉和杨尚书依本诗韵此用其韵也古者和诗不用韵韦道安遇故刺史被盗女为所掠道安防致之刺史归贿纳女以报道安辞焉杨白花○欵【音袄】乃【音霭】一声山水渌【渔
译回复周君巢的信。您极力称赞我这山野间瘦弱之人,认为我长寿且精神。如今这山野间瘦弱之人,挖草煮石,以此保养自己的筋骨,却一天比一天更加愚笨。别人得不到好处,唯独自己感到快乐。像这样的人,越是经历千百年,越发滋长,这正是所谓的短命。不被方士所迷惑,虽然做官没有显达,但不忘记百姓的疾苦,那么圣人的道理就幸运了。
回复李睦州关于服气养生的信。兄长自从服气以来,容貌更加衰老,而心中却少有欢愉。吴武陵先前写信,讲述黄帝以及列仙方士都死去的状况。兄长表面上称赞他的话,内心却排斥他的忠告,这是最不可改变的毛病。现在吴武陵的老师已经遭到拒绝而退去了。我敢于磨砺锐气,穿上坚固的铠甲,敲响钟鼓前进,在城下决一死战。我年轻时曾嗜好音乐,没有得到高明的老师,最终感到非常惭愧;长大后嗜好读书,也没有得到高明的老师,又感到非常惭愧。现在兄长服气,究竟以谁为师呢?舍弃美味去追求清淡,舍弃快乐去追求忧愁憔悴。皮肤一天比一天皱缩,肌肉一天比一天虚弱,坚守没有老师的技艺,尊崇不可传授的书籍,只是说我能做到,像坚固的壁垒一样拒绝外界,自以为强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强大吗?我认为:这是柳子厚通达事理的话。文章又精妙,所以摘录得稍微详细一些。
回复杨诲之的第二封信说:“傅说说:只有狂人能够克制念头成为圣人。”按:现在的《尚书》中这不是傅说的话。
祝贺进士王参元失火的信。您读古人的书,写文章而进取,不能取得显贵地位,是因为您家中有积蓄的财物,那些喜好廉洁名声的士人,都畏惧忌讳,不敢说您的好处,因为公道难以阐明而世俗多有猜疑。现在幸好被天火涤荡,众人的疑虑都化为灰烬,烧黑了您的房屋,烧红了您的墙壁,以显示您一无所有,而您的才能才可以显露明白而不被玷污。这是祝融、回禄在帮助您。我和几道十年相知,不如这场大火一夜之间为您赢得声誉。滫【音息有】□【音息委,见贺王参元书】○覼缕【形容细致,一说委曲,见三十卷许京兆书】
回复韦中立论师道的信。魏晋以后,人们不拜师,只有韩愈奋不顾身地反抗流俗,昂首挺胸地做老师,世人果然群起怪罪辱骂,韩愈因此得了狂人的名声。蜀地南边狗对着太阳叫,岭南南边狗对着雪叫,都是对着怪异的事物叫。孙昌〇拿着笏板推荐,对卿士说:“某位先生冠礼完毕,大家都感到茫然。”京兆尹郑叔则愤怒地拖着笏板退后站立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朝廷中的人都大笑。天下人不认为郑尹不对,反而为孙子高兴,为什么呢?因为做了别人不做的事。
这封信后半段论述写文章的方法非常详细。
谷梁子说:“心志已经相通,而名声不被听闻,是朋友的过错【见答元公瑾书】。”退之敬重的人,是司马迁、扬雄。司马迁对于退之,本来相差不远;至于扬雄,像《太〇》《法言》以及《四愁赋》,退之只是还没有写罢了。如果写了,会更加恢弘奇特。至于其他文章超过扬雄,远远不止。扬雄的文章遣词造句,颇为短小局促滞涩,不如退之猖狂恣肆,随心所欲地创作【答韦珩书】。穿着整洁盛大的衣服,却和满身污泥的人在一起【答廖有方】。在秀造之列中击鼓行进,这就是他的戈矛了【答萧纂书】。观察文章,应该像悬挂的秤一样,增加一两就向下倾斜,反之则向上仰,没有可以偏私的地方【答吴秀才】。来到柳州,见到一位刺史,就像到了周孔的京师,显贵的人数以千计,又应该得到周孔千百倍,为什么我胸中纷乱,多有周孔呢【复杜温夫】。曹沬的“沬”【音莫具,见武相公啓】。在海中寻求直径一寸的珍珠,先得到的人大家都高兴地离去,知道奇宝有了归属【贺赵江陵宗儒辟武都符载为記室】。
启、表、奏、议、状。启都是献文求哀的言辞,表多是世俗称颂的语气,探求义理浅短,未见柳宗元能超过别人的地方。
祝贺平定东平,大概是指李师道占据的淄青地区。樱桃即含桃,广南郑相公上奏百姓生了三个男孩。台州上奏五色云。名例律:官员与父祖名讳相同的,不担任子职。柳宗厚因为祖名察躬,辞去了监察御史。奉诏:双名不避偏讳,不符合辞让的规定。诉苗损状,体恤人情则深,减少数额并非宽泛。二月一日为中和节,进献农书。祝贺平定东平,罪责只止于一人,恩惠加于百姓。
祭文。祭杨凭詹事,称丈人,自称子婿。那么称外祖父为丈人,由来已久了。○狼荒【祭穆质文】○蒙汆【音蒙似,日次处,见《祭崔少卿文》】
祭张后余辞,引用庄周的说法,认为人间的君子,是天上的小人,子厚怨恨上天,随遇而发。
祭纛。澧水有大特,化为巨梓。秦人凭借神灵,于是建立茸头。汉宗崇拜蚩尤,也制作灵旗。
祭六伯母,自称侄男;祭丈母、祭弟,自称八哥,而不列官衔。
诗。吴歈工折柳【歈音俞○巴歈歌也】。凿池曰污尊【污乌〇切】。齐谐笑拍涂【音荼,东方朔诗老拍涂】。饶醉鼻成皻【切意此世俗所谓酒靥鼻】。伧父【吴人谓中国人为伧】。○【以上并见同刘院长】。酬韶州拾其余韵,大概是不用其韵。奉和杨尚书依本诗韵,这是用其韵。古人和诗不用韵。韦道安遇故刺史被盗,女子被所掠,道安防备并送还,刺史归还贿赂并接纳女子以报答,道安辞谢。杨白花○欵【音袄】。乃【音霭】。一声山水渌【渔
子厚以国语文深闳杰异而说多诬淫,作《非国语》。愚观所作,非独驳难多,造理文亦竒峭。今节録下方。
三女奔密,母曰:“必致之,王康公不献,一年王灭密。”非曰:“勿受之则可矣,教子而媚王以女,非正也。”
宣王不借千畆,虢公谏。三十九年战于千畆,败绩。非曰古之必借千畆者,礼之饰也。然而存其礼,为劝乎农也。未若时使而不夺其力,节用而不殚其财,则食固人之大急,不劝而劝矣。三推之道,存乎亡乎?皆可以为国矣。败于戎而引是以合焉,夫何恠而不属也?愚谓子厚论劝农之本善矣,谓劝农之礼可亡,则过矣。是礼也,古人体夫爱民一念真诚之发,岂姑以是饰乎?
三川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非曰山川者,特天地之物也。隂与阳者,气而游乎其间者也。或防或离,其孰能知之?愚谓人者,天地之心。天地不得其宁,而曰“恶与乎我”?此子厚怨天之论所发也。
宣王料民,及幽王乃废灭。非曰:是幽之悖乱不足以取灭,而料民以祸之也。
刘康公聘鲁,叔孙宣子、东门子家皆侈。归告王曰:「其亡乎?东门不可以事二君,叔孙不可以事三君。」非曰泰侈之德恶矣,其死亡也有之矣,而孰能必其时之蚤暮耶?设令时之可必,又孰能必其君之寿夭耶?
郄至告防于周单襄公曰:「兵在其颈者,其郄至之谓乎?」明年死难。非曰执笔者,以其及也,而必求其恶,以播于后世。然则有大恶幸而得终者,则固掩矣。
谷洛鬭将毁王宫,王壅之乱于是乎始生。非曰天将毁王宫而勿壅,则王罪大矣。奚以守先王之国?壅之诚是也。王室之乱且卑,在德,而又奚谷洛之鬭而惩之也?
将铸无射,单襄公曰:“不可。”非曰:“是何取于钟之备也?圣人既理定作乐,以象之,非乐能移风易俗也。”愚谓子厚之论是矣,而立语易也。礼乐皆由人心生,圣人因而文之,还以导人心者也。人生而有举动,圣人因其举动而约之礼,否则肆矣。人生而有讴吟,圣人因其讴吟而和之乐,否则荡矣。约之礼而和之乐,随其事而施之用,上自朝廷,下达闾巷,使人日习而悠然契焉,非心邪念、淫声慢色,不得以干其间。此古人礼乐之用,而治定作乐,则又子孙象祖宗之功德,以荐之郊庙,所谓随其事而施之用之大者也。单子伶州鸠论乐之成政、殖财诚诞而无理,子厚独指其象治而谓不能移风易俗,又矫之太过,故曰“立语易也”。
长勺之役,公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断。”刿曰:“可以一战。”非曰徒以断狱为战之具,则吾未之信也。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有羊焉。使人问仲尼曰:「吾穿井获狗,何也?」仲尼曰:「以某所闻者,羊也。」非曰孔氏恶能穷物恠之形,是必诬圣人矣。史之记地坼犬出者有之矣。近世京兆杜济穿井获土缶,中有狗焉,投之于河,化为龙。
吴伐越,隳防稽,获骨节,专车。非曰辨大骨石弩以为异,其知圣人也,亦外矣。
桓公轻币诸侯,垂槖而入,捆载而归。非曰又奚控焉?悉国之货以利交天下耶?
申生败,狄谗言将起,狐突杜门不出。君子曰:“善深谋。”非曰覩其将败而杜其门,则奸矣。
里克杀奚齐,荀息死之。非曰间君之惑,排长嗣而拥非正,其于中正也远矣。不得中正而复,其言乱也。
里克既杀卓子,使告重耳曰:「盍入乎?」舅犯曰:「不可。」秦穆公使吊曰:「时不可失。」舅犯曰:「不可。」非曰狐偃之为重耳谋者亦迂矣。重耳,兄也;夷吾,弟也。重耳贤也,夷吾昧也。若重耳早从里克、秦伯之言而入,则国可以无向者之祸,而兄弟之爱可全而有。
秦穆公获晋侯公子絷,曰:“杀之利。”公孙枝曰:“不可。非曰:向使穆公告于王,以王命黜夷吾而立重耳,则谁敢不服?”
秦伯归女五人,怀嬴与焉。非曰重耳之受怀嬴,不得已也。秦伯乃行非礼以强乎人,愚谓秦之归固非矣,重耳之受亦非也。不得已而受,亦终始礼待之可也。
鉏麑,非曰麑之死固善矣。然宣子为政之良,麑
译柳子厚因为《国语》文辞深广杰出奇异,但其中的说法多虚妄淫邪,所以写了《非国语》。我观察他所作的文章,不仅驳难之处很多,阐述道理的文辞也奇崛峭拔。现在摘录如下。
《国语》记载:三个女子私奔到密国,母亲说:“一定要送她们回去,如果王康公不献出她们,一年内周王就会灭掉密国。”柳子厚反驳说:“不接受她们就可以了,教导儿子却用女儿去讨好君王,这不是正道。”
周宣王不肯借给农夫千亩土地,虢公劝谏。三十九年,在千亩之战中,周军大败。柳子厚反驳说:古代一定要借给农夫千亩土地,这只是礼仪的装饰。然而保留这种礼仪,是为了鼓励农耕。不如按时役使百姓而不剥夺他们的劳力,节约用度而不耗尽他们的财力,那么粮食本来就是百姓最急需的,不鼓励也会自然努力耕作。那“三推”的仪式,存在还是不存在,都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战败于戎人却引用这个理由来辩解,有什么奇怪而不合情理的呢?我认为柳子厚论述鼓励农耕的根本是好的,但说鼓励农耕的礼仪可以废除,就错了。这种礼仪,是古人爱护百姓这一真诚念头的体现,难道只是姑且用它来装饰吗?
三川发生地震,伯阳父说:“周朝将要灭亡了。”柳子厚反驳说:山川,不过是天地间的物体。阴气与阳气,是游动于其中的气。它们有时相防有时相离,谁能知道呢?我认为人是天地的心。天地不得安宁,却说“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是柳子厚怨恨天地的言论所引发的。
周宣王清点百姓,到了周幽王时才败亡。柳子厚反驳说:这是幽王的悖乱不足以导致灭亡,而是清点百姓招致了祸患。
刘康公出使鲁国,叔孙宣子、东门子家都奢侈。回国后告诉周王说:“他们将要灭亡吧?东门子家不能侍奉两位君主,叔孙宣子不能侍奉三位君主。”柳子厚反驳说:奢侈的德行确实不好,他们的死亡是有的,但谁能一定知道他们死亡时间的早晚呢?假设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又谁能一定知道他们君主的寿命长短呢?
郄至向周单襄公报告说:“兵刃架在脖子上的,大概说的是我吧?”第二年,郄至死于难。柳子厚反驳说:执笔记录的人,因为郄至遭遇了祸难,就一定寻求他的恶行,来传扬给后世。那么有大恶却侥幸得以善终的人,就本来被掩盖了。
谷水与洛水相斗将要毁坏王宫,周王堵塞了它们,王室的祸乱从此开始。柳子厚反驳说:上天将要毁坏王宫而不堵塞,那么王的罪过就大了。凭什么守护先王的国家呢?堵塞它们确实是正确的。王室的祸乱且卑微,在于德行,又何必因为谷水洛水相斗而惩罚它们呢?
将要铸造无射钟,单襄公说:“不可以。”柳子厚反驳说:“这有什么取法于钟的完备呢?圣人既已治理安定,制作音乐,用来象征功德,并不是音乐能够移风易俗。”我认为柳子厚的论述是对的,但立论容易。礼乐都从人心产生,圣人因而加以文饰,反过来用来引导人心。人生来就有举动,圣人根据他们的举动而用礼来约束,否则就会放纵。人生来就有歌唱吟咏,圣人根据他们的歌唱吟咏而用乐来调和,否则就会放荡。用礼来约束,用乐来调和,随着事情而施加作用,上自朝廷,下至街巷,使人天天习以为常而悠然契合,不是邪念、淫声慢色,不能介入其中。这是古人礼乐的作用,而治理安定后制作音乐,又是子孙象征祖宗的功德,来祭祀郊庙,所谓随着事情而施加作用的最大体现。单襄公、伶州鸠论述音乐成就政治、滋生财富,确实荒诞而无理,柳子厚只指出它象征治理而说不能移风易俗,又矫枉过正,所以说“立论容易”。
长勺之战,鲁庄公说:“大大小小的案件,一定根据实情判决。”曹刿说:“可以一战。”柳子厚反驳说:仅仅把断狱作为作战的工具,我不相信。
季桓子挖井得到土缶,里面有羊。派人问孔子说:“我挖井得到狗,是怎么回事?”孔子说:“根据我所听到的,是羊。”柳子厚反驳说:孔子怎么能穷尽怪异事物的形状,这一定是诬蔑圣人。史书记载地裂出狗的也有。近代京兆杜济挖井得到土缶,里面有狗,投到河里,化为龙。
吴国攻打越国,毁坏防稽,获得一节骨头,占满一辆车。柳子厚反驳说:辨别大骨石弩以为奇异,他了解圣人,也太外行了。
齐桓公轻视诸侯的币帛,空着口袋进入,捆载而归。柳子厚反驳说:又何必控制呢?尽全国的货物来利于结交天下吗?
申生失败,狄人的谗言将要兴起,狐突闭门不出。君子说:“善于深谋。”柳子厚反驳说:看到将要失败而闭门不出,就是奸诈了。
里克杀死奚齐,荀息为他而死。柳子厚反驳说:离间君主的迷惑,排斥长子而拥立非正统,这离中正之道远矣。不能中正而恢复,他的话就是混乱的。
里克已经杀死卓子,派人告诉重耳说:“何不回国呢?”舅犯说:“不可以。”秦穆公派使者吊唁说:“时机不可失。”舅犯说:“不可以。”柳子厚反驳说:狐偃为重耳谋划也太迂腐了。重耳是哥哥;夷吾是弟弟。重耳贤能,夷吾愚昧。如果重耳早点听从里克、秦穆公的话而回国,那么国家可以避免之前的祸患,而兄弟之爱可以保全而有。
秦穆公俘获晋侯公子絷,说:“杀了他有利。”公孙枝说:“不可以。”柳子厚反驳说:假使穆公告诉周王,以周王的命令废黜夷吾而立重耳,那么谁敢不服?
秦穆公送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柳子厚反驳说:重耳接受怀嬴,是不得已。秦穆公实行非礼来强迫人,我认为秦穆公这样做固然不对,重耳接受也不对。不得已而接受,始终以礼相待也可以。
鉏麑,柳子厚反驳说:鉏麑的死固然好。然而宣子为政的良好,鉏麑
胡不闻之?乃以假寐为贤耶?愚谓麑之心,特生于政之良,怵惕于将朝盛服之寐耳。麑而贤,必能谏其君,必不受君之命,以贼宣子。今为之贼而不忍害,可言宣子之贤,麑不足问也。
译难道没听说过吗?竟然把假装睡觉当作贤德吗?我认为赵穿的心,只是出于对政事良好的担忧,以及因即将上朝而盛装就寝时的惊惧罢了。如果赵穿真是贤人,必定能劝谏他的君主,必定不会接受君主的命令,去杀害宣子。如今他身为刺客却又不忍心加害,这只能说明宣子的贤德,至于赵穿是否贤德,就不值得追问了。
公子杨干乱行,魏绛斩其仆。非曰公子贵,不能讨,而禀命者死,非能刑也。然则绛宜奈何?止公子以请君之命。
逐栾盈,非曰当其时不能讨,后之人何罪?
黄熊,非曰鮌之为夏郊也,禹之父也。非为熊也,熊之说,好事者为之。
围鼓,非曰城之畔而归己者有三:逃暴而附德者,庥之力;屈而爱死者,与之以不死;反常以求利者,君子不受也。
嗜芰。非曰:屈子以礼之末,忍絶其父将死之言?吾未敢贤乎尔也。礼曰:思其所嗜。屈建曽无思乎?
外集
披沙拣金赋。迎长日赋。记里鼔赋。刘叟传。叟以御龙术进鲁公,内龙先备,明年果大旱,命刘叟出龙,果大雨。
河间传《志贞妇》一败于强暴,以计杀其夫,卒狂乱以死。子厚借以明恩之难恃。愚以为士之砥节砺行,终不免移于富贵利欲者多矣,正当引以自戒,而不必计其恩之可恃否也。
太府李卿外妇马淑,志本南康讴者,善瑟,葬湘水,以嗣灵音云。
请复尊号表,皆谀辞也。子厚内集,已多有之。为京兆时,事业止此而已乎?
与衞淮南石琴荐出,当州龙壁滩下,葢石可荐琴者【以上外集上下卷】
栁以文与韩并称焉。韩文论事说理,一一明白透彻,无可指择者,所谓贯道之器,非欤?栁之达于上听者,皆谀辞;致于公卿大臣者,皆罪谪后羞缩无聊之语。碑碣等作,亦老笔与俳语相半。间及经防义理,则是非多谬于圣人,凡皆不根于道故也。惟纪志人物以寄其嘲骂,模冩山水以舒其抑鬱,则峻洁精竒如明珠夜光,见辄夺目。此葢子厚放浪之久,自冩胷臆,不事谀,不求哀,不关经义,又皆晩年之作,所谓大肆其力于文章者也。故愚于韩文无择,于栁不能无择焉,而非徒曰并称然。此犹以文论也。若以人品论,则欧阳子谓如夷夏之不同矣。欧阳子论文,亦不屑称韩栁,而称韩李,李指李翺云。
黄氏日抄卷六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一宋黄震撰读文集【三】
欧阳文
诗
顔跖总说处,提顔子云,岂减跖所荣?跖本无荣,顔本不当与跖较荣辱。而欧公云尔,全用“所”字斡意。葢跖自以为荣者,若说跖之荣,则非矣。初读疑之,三味乃见。
黄牛峡诗,不是黄牛滞客舟,谓江恶舟迟,常见此石在山也。
忆山诗,说三峡,江如自天倾,岸立两崖鬭。
哭曼卿,谓才髙不少下,阔若与世疎。
送惠勤诗叙,东南宫居,饮食山水之胜,舍之而从我,求仁义。
水谷夜行诗,微风动凉襟,晓气清余睡,见平旦气象极工。此诗说苏子美诗雄,梅圣俞诗清。
班班林间鸠,寄其夫人之诗也。云:“易安由寡,求此其为家之法。”
暮春诗,游丝最无事,百尺拖晴光,有太平气象。
牡丹图,有元化朴散之语。然洛阳以此成俗,而欧公初谱之,亦助其澜者也。
憎蚊诗》始以乾坤广大之语,终以麟鳯不见之语,咏微物而先以大者言之,文法也。扫庭露,青天坐月,防嘉木,汝宁无他时忍此见迫促?语意清絶矣。
寄题沧浪亭,风髙月白,最宜夜。极切末借鸱夷言之,﨑岖世路,欲脱去,反以身试蛟龙渊,岂如扁舟任飃兀?红蕖渌浪揺,醉眠飜得絶佳。
菱溪大石,一诗形容布置可观,文法。
紫石屏歌,文之竒者也。庐山髙诗,文之豪者也。橄防诗,言忠爱,答子华。安无诗,指陈治道之要者也。橄防诗曰:饧饴儿女甜,遗味乆则那。奉答子华诗曰:蠧弊革,侥幸滥,官絶贪昬,牧羊而去狼,未为不仁人。
梅圣俞寄银杏诗:「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鸭脚虽百个,得之诚可珍。」又七卷李侯家鸭脚云:「鸭脚生江南。」自注云:「京师无鸭脚。」李驸马自南方移植,葢银杏名鸭脚,中原所无也。今江南有草名鸭脚,而此果则自名银杏。
车螯,一名车娥。欧诗有“泥居殻屋”之语。蚓无心【八卷怪竹辩】
赠沈博士【遵】歌言琴调《醉翁吟》也。云:「我昔被谪居滁上,名虽为翁,实少年。前诗又云:『我时四十犹彊
译公子杨干扰乱军行,魏绛斩了他的车夫。这并不是说因为公子尊贵,就不能讨伐,而是说如果只听从命令行事就死了,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刑罚。那么魏绛应当怎么做呢?他应该制止公子,去请示君主的命令。
驱逐栾盈,这并不是说在当时不能讨伐他,而是说后来的人有什么罪过呢?
黄熊,这并不是说鲧在夏朝郊外祭祀,而是因为他是禹的父亲。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熊,关于熊的说法,是好事的人编造的。
包围鼓城,这并不是说城池背叛而投靠自己的有三种情况:逃避暴政而依附德政的,是庥的力量;屈服而爱惜生命的,给予他们不死;违背常理以求利益的,君子不接受。
喜欢吃菱角。这并不是说:屈原因为礼节的细微末节,忍心断绝他父亲将死时的遗言吗?我不敢认为你贤德。礼制说:要思念他所喜爱的。屈建难道没有思念吗?
外集
《披沙拣金赋》。《迎长日赋》。《记里鼓赋》。《刘叟传》。刘叟凭借御龙之术进见鲁公,鲁公事先备好了龙,第二年果然大旱,命令刘叟放出龙,果然下了大雨。
《河间传》中记载的《志贞妇》,一次败于强暴,用计杀死了她的丈夫,最终因狂乱而死。柳宗元借此阐明恩义难以依赖。我认为,士人磨砺节操品行,最终不免被富贵利欲所动摇的很多,正应当引为自我警戒,而不必计较恩义是否可依赖。
太府李卿的外室马淑,志向本在南康做歌女,擅长弹瑟,葬在湘水,以继承灵音著称。
《请复尊号表》,都是阿谀奉承之辞。柳宗元内集,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文章。担任京兆尹时,事业就仅仅如此吗?
与卫淮南石琴一同拿出,应当在州龙壁滩下,大概石头可以荐琴的【以上外集上下卷】
柳宗元以文章与韩愈并称。韩愈的文章论事说理,一一明白透彻,没有可以指责挑剔的地方,所谓贯通大道的器具,不就是这样吗?柳宗元通达于上听的文章,都是阿谀奉承之辞;致于公卿大臣的文章,都是被贬谪后羞缩无聊的话语。碑碣等作品,也是老练的笔法与俳谐之语各占一半。偶尔涉及经义义理,则是非多违背圣人,这都是不根植于大道的缘故。只有记载人物以寄托其嘲骂,描摹山水以抒发其抑郁,才峻洁精奇如明珠夜光,一见就夺目。这大概是柳宗元放浪日久,自我抒发胸臆,不事阿谀,不求哀怜,不关经义,又都是晚年之作,所谓大肆其力于文章。所以我对韩愈的文章没有选择,对柳宗元不能没有选择,而不是仅仅说他们并称而已。这还是从文章角度论。如果从人品论,那么欧阳修说他们如同夷夏不同。欧阳修论文章,也不屑称韩柳,而称韩李,李指李翱。
黄氏日抄卷六十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六十一宋黄震撰读文集三
欧阳文
诗
颜跖总说处,提颜子云,岂减跖所荣?跖本来没有荣耀,颜子本来不应当与跖比较荣辱。而欧阳公这样说,全用“所”字斡旋意旨。大概跖自以为荣耀的,若说跖的荣耀,那就错了。初读怀疑,三味乃见。
黄牛峡诗,不是黄牛滞客舟,谓江险舟迟,常见此石在山也。
忆山诗,说三峡,江如自天倾,两岸立两崖斗。
哭曼卿,谓才高不少下,阔若与世疏。
送惠勤诗叙,东南宫居,饮食山水之美,舍之而从我,求仁义。
水谷夜行诗,微风动凉襟,晓气消余睡,见平旦气象极工。此诗评苏子美诗雄,梅圣俞诗清。
班班林间鸠,寄其夫人之诗也。说:“易安由寡,求此其为家之法。”
暮春诗,游丝最无事,百尺拖晴天,有太平气象。
牡丹图,有元化朴散之语。然而洛阳以此成俗,而欧阳公初谱之,也助长了其波澜。
《憎蚊诗》始以乾坤广大之语,终以龙凤不见之语,咏微物而先以大者言之,是文法。扫庭露,青天坐月,防嘉木,你难道没有其他时候忍心见迫促?语意清绝矣。
寄题沧浪亭,风高月白,最宜夜。极切末借鸱言之,崎岖世路,欲脱去,反以身试蛟龙渊,不如扁舟任飘兀?红蕖绿浪摇,醉眠翻得绝佳。
菱溪大石,一诗形容布置可观,是文法。
紫石屏歌,文之奇者也。庐山高诗,文之豪者也。橄榄诗,言忠爱,答子华。安石诗,指陈治道之要者也。橄榄诗曰:饧饴儿女甜,遗味久则那。奉答子华诗曰:蠹弊革,侥幸滥,官绝贪昏,牧羊而去狼,未为不仁人。
梅圣俞寄银杏诗:“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鸭脚虽百合,得之诚可珍。”又七卷李侯家鸭脚云:“鸭脚生江南。”自注云:“京师无鸭脚。”李驸马自南方移植,盖银杏名鸭脚,中原所无也。今江南有草木名鸭脚,而此果则自名银杏。
车螯,一名车娥。欧诗有“泥居室屋”之语。蚓无心【八卷怪竹辨】
赠沈博士【遵】歌言琴调《醉翁》也。说:“我昔被谪居滁上,名虽为老,实少年。前诗又说:‘我时四十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