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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十五 《历代名贤确论》史评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历代名贤确论》一百卷，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书前有明代吴宽的序，说书中内容都是唐宋人所写，他们的议论散见于文集之中，有人认为这些文章没有汇集到一起的缺憾，于是辑成此编，以便阅览。锡山钱孟浚因为这部书不可能家家都有，便刊刻它来流传后世，序中如此等等，但也没有详细说明作者是谁。近世流行的刻本，有的题作华亭钱福所辑。然而钱福在弘治三年庚戌登第，吴宽的序作于弘治十七年甲子，二人是同时代的人，不应当不知道这是钱福的书；大概是后来重刻的人借托钱福的名义刊行，实在不足以相信。考察各家论著，内容都到北宋为止；如果说这部书是苌宏所作，那么苌洪尚且避宣祖庙讳，可知它应当是理宗以前的人所作。考察《宋史·艺文志》，其中有《名贤十七史确论》一百零四卷，大概就是此书，只是这个本子少了四卷，稍有不合；或许是“史”字衍出，或许是刻本合并成一百卷以取整数，都无法知道。看它评论人物，从三王直到五季，按朝代分别编排，每篇都标列君主姓名；总论一个朝代的，就称为“通论”以区别。虽然没有标明“十七史”的名称，但核对它的始末，恰好与十七史的数目相合，因此它就是《宋志》所记载的那部书，更加可以得到证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卷〕 书中所引用的唐人文章，如罗隐论子高、梅子真，卢藏用论纪信，张谓论刘宋代晋等篇，都是《唐文粹》等书没有收录的。大概宋代科场有考试论策的制度，所以辑录这部书，作为科举学业的标准。虽然其中也有揣摩应试文章的学问，但取舍较有剪裁；与陈继儒《古论大观》那种庞杂琐碎的作品相比，本来不能同日而语。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敬校订上报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历代名贤确论》序 《名贤确论》一百卷，都是唐宋人所写的。他们的议论散见于文集之中，有人认为没有汇集到一起的缺憾，于是辑成此编，以便阅览。书中所论，远至三皇，近到五季；有的评论一个时代，有的评论人物，有的评论事情，有的作专论，有的作通论，上下数千百年，全都具备在这里。人生在千百年之后，却想评论千百年之前的事情；时代久远，人物已经消亡，事情隐没，要考察政治的治乱，辨别人物的贤与不肖，探求成败得失，并形成定论，这也太难了。因为与自己同时代的人相处，常常会有爱憎之心；处在不同朝代的人，则必定没有直接的好恶之念，这是人的常情，而名重一世的贤者，也未必能据此来评论他们。只是世上立论的人，往往逞强求异，认为奇特就是高明，提出奇论互相胜过；人人各自立说，不肯附和。譬如法家断狱，能够查得实情的固然很多，但如果失之于惨酷，流于姑息，那么所用的刑罚未必都公平。所以即使文章大家，也有把君主如武王说成不是圣人的；即使臣子如冯道，也还有把他看作贤人的。史家下笔褒贬，竟到了这种地步，其他还能希望什么呢！锡山钱孟浚出身江南大族，喜好做义举，因为这部书不可能家家都有，便刻印它以流传后世，来请我作序。回顾我自己，不过是浅陋的后学，哪里足以了解这部书呢？过了很久才勉强写下这篇文字，把它归还给这部书。只是这部书专门取材于唐宋人，我还遗憾它没有上溯到汉代，像贾谊《过秦论》这一类文章，难道汉代以来另外有编集吗？弘治十七年夏四月吉日，资善大夫、掌詹事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长洲吴宽作序。●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卷一 三皇 三皇的教化【六一】尧 遗留下来的风俗【柳州】刑罚与赏赐【东坡】家家都可以封爵【东坡】鲧治理洪水【王荆公、颍滨】许由【柳识、东坡】三皇的教化 六一说：政治教化达到最高境界时，堵塞百姓的耳目，使他们的见识保持愚朴；畅达幽微玄远之理，以合于大道的极致。教化广泛施行，万物却不知道；功业已经成就，却没有留下明显的踪迹。古代有达到这种境界的人，莫非就是大道施行的时代吗？圣人兴起时，舍弃仁义这种较小的德行，放宽约束来取得百姓的信任。德行施及百姓，万物自然受到教化；一发言一行动，人们就一定跟从。古代有比这更盛大的时代吗？大概就是三皇的时代吧。所以孔子有“三皇设言而民不违”的说法，我冒昧试着评论它。至于阐明上古最高的大道，张设亿万世长久的驾驭之法，结绳原本是用来取信的，但又担心信用还不够确实，于是我便创制书契来替代它。于是画出八卦，使事物由数理开始；茹毛饮血原本是用来养生的，但又担心生活还不完备，于是我便有了烹调食物的便利。于是尝试百谷，使百姓得到粮食。网罟有利于人，便用来打猎和捕鱼。牛马性情不同却都必须驯服，使它们可以乘骑、驾车。建造高大的房屋，改变古人居住的方式；制作衣裳，兴起天下的治理。凡是用来使百姓不感到疲倦的措施，都是伏羲、神农、黄帝所创立的。然而政治已经施行，百姓已经得到依赖之后，便用极端清静来守持，用无为来教化。上面形成淡泊清静的风气，下面没有刻薄邪恶、叛离违逆的风俗。所以，言语成为教诲和命令，不用诰告、誓约，百姓自然听从；言语成为号令，不用鞭打扑责，百姓自然跟随。况且歃血来主持盟誓，是因为要用约束来坚守信用，本来就是由于不信任才这样做的；设置刑罚来残伤人的肌骨，用威势使人服从，本来就是由于人不服从才这样设置的。不如驾驭最质朴的百姓，实行大道的教化。不用爱来诱使人喜悦，所以不必等待赏赐，百姓也会自我勉励；不用威势制造畏惧，所以不必等待惩罚，人们也会自我约束。政治不欺罔百姓，所以不必等待约束，百姓也会守信；政事不反复申令，所以不必等待诰告，百姓也会服从。一句话发出就能实行，万民都接受命令。依靠其德行的人，百年之中都得到利益；服从其教化的人，百年之中都发生改变。不是三皇的德行，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唉！商人制作誓约，是想让百姓服从，但人们从此开始怀疑；周人举行盟会，是想使信用牢固，但诸侯却反而叛乱。由此说来，用神明诅咒百姓、用赏罚诱导百姓，结果却使他们违背的做法，是末世的作为。用道德使百姓服从，用教化逐渐陶冶百姓，而人们自然跟从，这才是三皇时代的盛况。所谓设言而百姓不违，正在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