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六十四

译齐高帝 黄金与泥土同价【袁皓、苏轼】武帝 武帝忌恨王融谋划以萧子良取代嗣君【司马光】海陵王 明帝谋划继承大统，侍中谢朏请求出任外官，送酒给弟弟，写信说：“喝下这酒，不要参与政事。【司马光】通论 高帝、明帝、东昏侯【司马光】梁武帝 临川王萧宏在洛口战败，又发生盗窃事件，以萧宏的名义发作，因此免去他的官职【司马光】湛僧智包围魏军，夏侯夔率兵援助他。魏将元庆和献城投降，湛僧智把城让给夏侯夔【司马光】武帝崇信佛教【李德裕】贺琛上奏陈述四件事，武帝发怒，责问他【司马光】昭明太子安葬他的贵嫔，请求选择吉地，因此受到厌祷的诬陷【司马光】通论 武帝、元帝【司马光】陈文帝 皇帝病重，对孔奂等人说想把帝位传给弟弟安成王陈顼，孔奂等人劝阻了他。等到太子伯宗即位三年后，陈顼废黜伯宗，进入宫中篡位，这就是宣帝【司马光】后主 荒淫【刘禹锡、苏轼】武帝 文帝、宣帝、后主【司马光】陈国的兴亡【曾巩】黄金与泥土同价 齐处士袁皓说：“齐高祖接受禅让后，大宴群臣，回头对丞相说：‘我没有才能，幸而拥有天下，正是依靠各位官员辅佐，和我共同拯救宋人的困境。然而我不敢改变时局、轻视国家器物，使黄金在不到十年内与泥土同价。’朝臣纷纷称贺，朝廷内外喧闹欢喜，迅速传遍天下。齐封父听说后庆贺道：‘宋人得救了！’并把这件事告诉乡里的处士。处士听后哭着说：‘离开老虎却遇上了狼，改换了时代却走向灭亡。我作为宋人，幸而还没有死，果然要在齐朝遭受涂炭了。新君的话，难道符合圣人的道理吗？君王知道黄金比泥土贵，却不知道百姓把泥土看得比黄金还贵。我听说古代分封土地，是为了使百姓保全、国家富足。土地上有林木，百姓可以取得；土地上有盐卤，百姓可以煮取；土地上有禾黍，百姓可以装满粮仓。山中有金玉，原野有桑麻，圣人不加禁止，不归私人，也不归官府。死者有土地安葬，活人有田地耕作，圣人为此高兴，百姓也共同高兴；百姓忧愁，圣人也因此忧愁。秦朝把祸乱国家的弊病传了下来，百姓的苦难没有谁能治愈。汉朝疆土扩大以后，百姓富足了，但土地的利益，百姓却无法窥见。山中有金玉，田地有盐卤，取一块土也会触犯禁令而被处死。” 活着没有土地，凭什么耕种？死了没有土地，怎么能到达黄泉？活着就被赋税侵害，郡县也被侵害；县邑被官府克剥，官吏像虫一样啃噬。我看宋人的贫困已经很久了，却没有见过宋人拥有一寸土地。君王如果真想使百姓走上生存之路，不如减轻百姓的赋税，把土地的利益留给百姓。知道百姓把土地看得比黄金贵，那么齐朝的百姓就会从中获得福祉了。”封父道谢说：“我可以把这些话告诉执政者吗？”处士说：“不行，那是想赶紧把我牵入祸患。只是请您不要实行，我将要离开。” 苏轼说：“齐高帝说：‘我应当使黄金与泥土同价’，他的用意是好的，然而万物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孟子说：‘物品有不同，这是事物的常情。’大鞋和小鞋如果同价，人们难道会这样做吗？可是孟子自己也忘了这句话，提出粮食应当像水火一样不可缺少的说法。黄金不能使它贱得像泥土，正如泥土也不能使它贵得像黄金。” 武帝忌恨王融谋划以萧子良取代嗣君 司马光说：“孔子说：‘粗鄙的人不能和他一起侍奉君主；没有得到时忧虑得到，得到以后又忧虑失去。’如果忧虑失去，就会无所不为。王融乘人之危、希求侥幸，谋划以萧子良取代太子。萧子良当时是贤人，王融虽然平素以忠诚清廉自居，却仍不免担忧被杀。考察事情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王融急于求取富贵罢了。轻率浮躁的人，怎么可以亲近呢！” 明帝谋划继承大统，侍中谢朏请求出任外官，送酒给弟弟，写信说：“喝下这酒，不要参与政事。” 司马光说：“穿着别人的衣服，就应当怀有别人的忧患；吃着别人的俸禄，就应当为别人承担死亡之事。”谢氏兄弟并列身居显贵亲近的位置，安享荣禄，对于危难却不预先知晓。做臣子像这样，可以说是忠臣吗？高帝、明帝、东昏侯 司马光《南齐论》说：“高帝凭借功名盛大，不能容身于昏庸暴虐的朝廷，于是以逆取的方式取得天下，却以顺守的方式治理，也算是一时的贤主。明帝自认为帝位得自不义，猜忌高帝、武帝的子孙，几乎将他们杀尽；又深深警惕东昏侯，想先发制人，结果大臣疑惧，祸乱接连发生，最终亡国。一个人不致力于完善德行，却靠杀人来使自己安稳，自古以来从没有能够成功的。” 临川王萧宏在洛口战败，又发生盗窃事件，以萧宏的名义发作，因此免去他的官职。司马光说：“萧宏做将领，就使三军覆没；做臣子，就犯下大逆之罪。高祖宽赦他的死罪，也就可以了。几十天之内，他却升任三公；对于兄弟之情，确实厚重了。君王的法令究竟在哪里呢？” 湛僧智包围魏军，夏侯夔率兵援助他。魏将元庆和献城投降，湛僧智把城让给夏侯夔。司马光说：“湛僧智可以说是君子了。他忘却长时间攻战的劳苦，把城让给刚到的将领；他知道别人的贤能，不掩盖别人的长处。功成之后不据为己有，以成全国家大事，忠诚而且无私，可以说是君子了。” 武帝崇信佛教 李德裕说：“世人疑惑梁武帝兴建佛寺三百多所，却落得国破家亡、残祸极其惨酷，认为佛教的力量不能拯救他于危亡。我认为不是这样。佛教有六波罗蜜，布施波罗蜜就是其中之一。又说：‘难以舍弃的也能舍弃，大的有头颅、眼睛、肢体，其次有国家、城池、妻子、儿女。’这就是所谓难以舍弃的东西。我曾经深入探求其中的道理，它本来是戒除贪欲的，难道能够自己不受这种戒律约束吗？因此，荒诞不经的人和奇异邪妄的方术，君子都应远离。”

译武帝、元帝 司马光说：“武帝在齐朝末年，任职于一方，处境危险而不能自安，乘时奋起，除掉昏庸的君主，成就大业。等到享有国位日久，普通、大通年间，遇上魏氏衰弱，王公牧守接连归附于他。战车向北征伐，到达洛水弯曲处。看他勤勉自身、约束自己，喜好文雅，抚慰士大夫，也可以说是恭谨俭朴、宽厚仁慈的君主。然而他以拥有万辆战车的君主身份实行沙门的行为，屈尊损国来供奉佛教；恩惠超过威严，法纪没有建立；听信奸佞之臣的谋划，贪图河南土地，放弃与国的利益而宠信叛臣，终于使台城覆没，年老后饥饿而死。江淮以南，全都变成荆棘。他的才智不值得称道。德泽不能施及百姓，却享受夺取来的大利，圣人认为这是祸患。譬如喜欢盗贼的钱财，把盗贼引进屋里，钱财没有得到，自己所有的东西却必定丧失。其子孙各自拥兵自重，分居重要城镇，不救援君主和父亲的危难，反而窥伺时机、乘隙取利，彼此屠杀灭亡。元帝在兄弟中尤其残忍，因此虽然剪除凶恶的首领、恢复旧业，转眼之间，自己却成了俘虏并被割下首级。这难道只是人心不归附的缘故吗？也是天地在惩罚他。” 皇帝病重，对孔奂等人说想把帝位传给弟弟安成王陈顼，孔奂等人劝阻了他。等到太子伯宗即位三年后，陈顼废黜伯宗，进入宫中篡位，这就是宣帝。司马光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顺承他的优点，匡正挽救他的过失。孔奂在陈朝身居心腹重任，掌握社稷的大计。如果认为世祖的话不是真心，就应当像窦婴当面争辩、袁盎在朝廷上抗争那样，防微杜渐，断绝觊觎帝位的念头。如果认为世祖的话是真心的，就应当请求他明确颁下诏书，向朝廷内外宣布，使世祖具有宋宣公的美德，使高宗没有楚灵王那样的忧患。否则，如果认为太子的嫡嗣地位不可动摇，想保全并辅佐他，就应当竭尽忠诚气节，以死来继续守护他，如同晋国的荀息、赵国的肥义。为什么在君主活着时，反而暗中揣测他的心意而设法迎合？等到君主死后，权臣要移换国统却不能挽救，嗣王失去帝位却不能以死相随，这真是奸邪谄媚之臣中最严重的，而世祖却称他为‘遗直’，把六尺之孤托付给他，难道不是荒谬吗！” 荒淫 刘禹锡《台城》诗说：“台城经历六代都竞相追求豪华，结绮阁、临春阁的奢侈最为过分。千家万户的宫室如今都化作了野草，只因为演奏了一曲《玉树后庭花》。” 东坡评论陈、隋两朝因为沉溺声乐而灭亡，说：“吹笛、弹琵琶、弹五弦琴以及歌舞这两类技艺，自文襄以来就很受喜爱，河清以后尤其严重。后主只欣赏边地音乐，沉溺其中没有止境，于是繁复的指法和淫靡的声调竞相追求新奇与哀怨。因此曹妙逹、安马驹一类人，甚至有被封王、设置府署的，竟然穿戴簪缨而从事伶人的事情。后主也能亲自创作曲调，亲手拿着乐器，玩赏不知疲倦，倚着琴弦歌唱，另行采制新声，创作《无愁曲》。曲调音韵幽深婉转，哀思达到极点。他让侍儿、宦官们一起应和歌唱，曲终乐止，没有不流泪的。他出行巡幸时，有时还在马上演奏歌唱。欢乐过去而悲哀到来，终于因此亡国【其余见《隋炀帝门》】。” 武帝、文帝、宣帝、后主 温公说：“武帝与王僧辨一同侍奉梁室，诛灭侯景，趁机窥伺间隙，凭借欺诈和武力夺取了国家。然而，他率领疲弱困敝的军队，面对强大的北齐乘胜之势，最终成就大功，完全占有江南，这也确实很难。文帝恭敬勤勉地处理政事，足以称为贤明的君主。孝宣帝正值北齐衰败时开拓疆土，又遇到北周兴起而丧失军队，难道不是因为不依靠内部力量而依靠外部力量吗？陈国如此弱小，不能占有天下的五分之一，战战兢兢、危惧不安，尚且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何况后主荒淫没有节制，又加速了这种局面，最后把自己藏进枯井，不也是应当的吗？” 陈国的兴亡 曾子固《陈书序》说：“陈国之所以成为陈国，大概只是苟且采取权宜的办法，并没有先王所具有的经纪、礼义、风化之美，也没有足以明白昭示后世的治理制度。然而，善于权衡形势、崇尚谋略，明白任用人的道理，恭敬节俭、爱护百姓，这就是它开始兴起的原因；受邪臣迷惑，沉溺于宠妾，忘记祸患而放纵欲望，这就是它最终灭亡的原因。兴亡的端由，没有不是自己造成的。至于它所因袭或创制的号令、威刑、职官、州郡制度，虽然这些事情已经较为浅近，但也都各自在当时施行，都是学者不可不考察的。当时的士人争夺、欺诈、虚伪，苟且求得、偷生迎合的一类人，尚且不得不列举出来作为后世的鉴戒。何况在政局败坏混乱之中、仓促危急之际，那些安于贫困、乐于守义，在取舍进退上不因祸患和权势利禄而动摇心志的士人，也并没有绝迹于其中。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坚定地实行善道了。这大概就是古人想见却不能得到的人，《风雨》这首诗正是为他们而作的。怎么可以让这些人默默无闻，丝毫不能在天下显现呢？那么，陈国的历史难道可以废弃吗？” 《历代名贤确论》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卷六十五 明元帝、太武帝 太武帝凶狠残暴【王毂】崔浩【少游】孝文帝 穆泰与陆叡、安乐侯隆等人谋划作乱，被处死【温公】韩显宗等人进谏说，选取士人应当选择贤能的人才，不应只取门第声望【温公】文帝到肆州慰劳，遇到跛脚、失明的人就赦免；军士中有三人犯盗窃罪【温公】孝明帝 李崇北征时上表，请求改镇为州。高平镇百姓叛乱，孝明帝认为这就是李崇上表的原因【温公】通论 魏的君主【温公】魏朝摒弃夷俗而接近华夏【六一】北齐 历代君主【温公】文皇帝 伊娄谦出使北齐时，他的参军高遵侮辱了使命。周高祖攻克北齐后，擒获高遵交给伊娄谦，任凭他报仇。伊娄谦请求赦免高遵，周帝才停止此事。伊娄谦像从前一样对待高遵【温公】高祖 平定北齐后，周高祖致力于俭朴节约，露宿而寝【温公】通论 后周的君主【温公】七代通论 宋、齐、梁、陈、周、北齐、后魏【东坡】宋、齐、梁、陈【李白】宋、齐【李德裕】太武帝凶狠残暴 王毂《后魏行》说：“力量微弱的皇帝，诽谤上天和继承天命者。太武帝凶狠残暴，人们都害怕他。有一天鲇■〈羊历〉飞上天空，子孙全都成为河鱼的食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