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九十三

译崔慎由请求册立太子，不久便被罢免宰相之职。范祖禹评论说：“夏、商、周三代时，从天子到平民，都有固定的职务，靠自己的劳动取得衣食；都有固定的行为准则，勤勉地生活。壮年时努力自强，年老后便教诲后人，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而已。天下没有不同的道路，从来没有众人都要死、而想让自己一人独自不死的道理。以旁门左道扰乱政事的人要被杀掉，所以没有迂腐怪诞之士。各种药物都是用来攻治疾病的，哪里有服药却不会死亡的呢？”后世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异端竞相兴起。自秦、汉以来，才有了神仙服食药物可以不死的说法，所以人心多受迷惑，圣人之道不能彰明，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君主尤其乐于相信这种说法。以唐朝的情况考察，从太宗到武宗，被方士迷惑、服药而败亡的君主有六七位，他们都追求长生，反而过早结束了自然寿命，也足以作为鉴戒了。宣宗又因服药而败坏政事，甚至把储嗣之事视为忌讳和厌恶，难道不是蒙蔽得太厉害了吗？人的心术不可不谨慎，一旦受到某种迷惑，就会无所不至，连谈论学问都不够资格，更何况能够成为圣贤吗？” 皇上命王龟长等人拥立夔王，王龟长谋划调出王宗实；王宗实入宫觐见时，皇上已经驾崩，于是迎立郓王，并诛杀王龟长等人。范祖禹评论说：“古代接受遗命、托付孤儿的人，一定要选择天下忠诚贤能的人。伊尹、周公这样的圣人，是后人无法企及的。汉武帝总揽天下英才，到晚年时，所得到的也只有霍光、金日磾罢了。可见这件事确实很难。齐桓公把继承人之事交给易牙决定，所以他的国家大乱。宣宗不能及早册立太子，却把继承大统的事情越次托付给宦官，以至于王宗实借助嫡长有序的名义拥立年长者，彼此互相残杀。自文宗以后，皇位继承就没有按照正统次序了。然而这些事情都是宦官擅自作主，并不是君主让他们这样做的。宣宗不吸取前面的祸患，反而把这件事交给宦官，大概是因为把宰相看作外臣，把宦官看作心腹，沉溺于一贯的习惯之中，却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这样哪里谈得上明察呢！” 李德裕 范祖禹评论说：裴度辅佐宪宗，李德裕辅佐武宗，都建立了功业，是唐朝贤能的宰相。大中以后，再没有能够继承他们的人。李德裕的才干优于裴度，但德行器量却不如他。裴度受到小人的倾陷，小人对他无所不用其极，危险也到了极点，但他能够以功名终其一生。李德裕一旦失势，就被贬斥，死在海上，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裴度不结党，而李德裕结党。现在看来，牛僧孺、李宗闵的党羽多是小人，李德裕的党羽多是君子。然而因私情损害公义，依仗权势报复怨恨，他们却是一样的。只有奉天命的官吏才可以讨伐燕国，李德裕自己结党，却想打破朋党，这就像用燕国去讨伐燕国一样。孔子说：‘好胜、自夸、怨恨、贪欲都不施行，这就很难做到了。’又说：‘君子庄重自持而不争斗，与众人相处而不结党。’李德裕好胜自夸、怨恨贪欲都一定要实行，既自矜又争斗，既聚众又结党，他难道能够免祸吗？” 孙之翰评论说：李德裕凭借杰出的才干受到武宗任用，治理夷狄与华夏，多次建立大功，又重新振兴并推行法令，使朝廷得到治理，确实是贤能的宰相。但是宣宗长期不能取得帝位，又不受武宗礼遇，积蓄的怨恨本来就很深。既然怨恨武宗，自然不能容忍李德裕这个当权大臣。何况李德裕性情刚强而缺少宽恕，不能忘记仇怨，同李宗闵等人互相排斥，前后十多年，几乎没有悔改之意。李宗闵固然是奸人，但曾经担任宰辅，已经被逐出朝廷而任远郡刺史，李德裕却又在取得成功之时，借罪名诬陷他，使他遭到流放。牛僧孺虽然是李宗闵一党，但一时很有声望，把他斥逐到遥远的边地，舆论怎么会平服呢？王涯、贾餗遭祸，本来是仇士良诬陷，这一点朝廷内外都知道。李德裕不问自己同二人有什么嫌隙，只因怨恨李训陷害自己，便把愤怒牵连到王涯、贾餗身上；他们的子孙为避祸逃到上党，却已经被乱兵杀害。李德裕还在诏书中坐实王涯、贾餗的罪名，说已经杀戮了他们的后代，向朝廷内外公布。况且李宗闵已经被逐，王涯、贾餗的子孙也已经被杀，他还要诬陷这件事，宣扬他们的罪行，以满足自己的愤怒之心，那么朝廷中的人曾经有稍有不足之处的，难道能不害怕吗？不只是有不足之处的人害怕，凡是在朝廷中拥有权势地位的人，若不是极其贤能、极其公正的人，很少有不畏惧他的。” 为什么呢？极其贤能而公正的人，自知自己的才干和作用并不在李德裕之下；即使李德裕受到重用，难道我就不能有所作为吗？又或者李德裕专权，不容许自己有所作为，但他谋划国事本来就合宜，为什么一定要让功效出自我手呢？这就是他们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原因。像白敏中、令狐绹这些人，才干远远比不上李德裕，却又一心固守宠幸、保住职位，没有极其公正的心。对李德裕虽然没有个人嫌隙，但他一旦出仕，我就会被任用。李德裕自负才干而好胜，如果再次担任宰相，就会对自己不利，所以趁着君主不容纳李德裕的心意，竭尽全力陷害他。没有嫌隙的人尚且如此，有所不足的人就更可想而知了。凭李德裕杰出的才干和巨大的功劳，却不能忘掉怨恨，因怨恨而招致祸患。后来的宰相，应当看看自己的才干和作用同李德裕相比如何，怎么能借机怀着不平之心，对别人产生怨恨和嫉妒呢？”},{

译白敏中 秦少游评论说：“白敏中因为李德裕的推荐，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等到李德裕被贬，白敏中做了宰相，便极力排挤他。有人说：‘臣子侍奉君主，只需尽公义罢了，为什么还要考虑私人的恩情呢？’白敏中的做法，还不值得深加责备。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臣子能够尽到私人的恩情，然后才能尽到公义。白敏中的罪过，已经不容诛杀了。孔子说：‘侍奉父母能够孝顺，所以这种忠心可以转移到侍奉君主上；侍奉兄长能够顺从，所以这种顺从可以转移到服从长上。’由此推论，那么背弃老师、出卖朋友的人，一定不能把自身托付给国家。为什么呢？对于自己厚待的人尚且薄待，那么他施加于别人的一切也没有不薄的。过去吕布做丁原的主簿，为了董卓而杀死丁原；后来做董卓父子的部属，又为了王允而杀死董卓。等到兵败被擒，魏祖想让他活下来。刘先主说：‘明公没有看见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的事吗？’于是杀了吕布。汉朝封陈平时，陈平推辞说：‘如果没有魏无知，我怎么能够得到进用呢？’皇帝说：‘像你这样，可以说是不忘本了。’于是又赏赐魏无知。后来诛灭吕氏、安定刘氏的，正是陈平和周勃。像吕布这样不忠于丁原、董卓的人，难道会忠于曹氏吗？像陈平这样不辜负魏无知的人，难道会辜负刘氏吗？” 这就是魏祖诛杀吕布、汉朝重用陈平的原因。这样看来，白敏中的事情大概就可以看清了。不过，白敏中之所以辜负李德裕，也是有原因的。《左传》说：“盗贼憎恨主人，主人对盗贼有什么亏负，盗贼却要憎恨他呢？” 大概是因为盗贼自己估量，知道自己的行为必定会被主人厌恶。白氏一向与杨虞卿有姻亲关系，家居易，又与李宗闵、牛僧孺交情深厚。假如白敏中本来没有英明豪迈的气概，虽然借助李德裕而得到进用，却不可能不顾及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这些人。他自己估量，知道这些事情必定会被李德裕憎恶，所以就借着形势，竭力排挤李德裕罢了。李德裕是忠臣，因为没有罪过而被斥退，天下人都知道他是蒙受冤屈。假使白敏中平素只是与他有仇，也尚且应当为了国家救援他，何况白敏中还是借助李德裕才得到进用的呢？如此说来，白敏中哪里只是不忠于李德裕，也是不忠于唐朝啊！所以我说：臣子能够尽到私人的恩情，然后才能尽到公义。白敏中的罪过，已经不容诛杀了。那么，如果公义和私恩恰好不能两全，应当怎么办呢？只不过用道理来权衡它们罢了。公义重要而恩情较轻，就不能因私恩损害公义。像河曲之战时，赵宣子派人乘坐兵车妨碍军队行进，韩厥把他抓住并杀掉，就是这种情况。恩情重要而公义较轻，就不能因公义而废弃私恩。像庾公之斯追赶子濯孺子时，抽出箭来敲击车轮，除去箭头而只用没有箭头的箭射去，然后才回去，就是这种情况。公义和私恩恰好不能两全时，尚且应当依据道理权衡轻重，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废弃其中一方呢？不过，逢蒙杀死后羿，孟子认为这件事后羿也有罪过。按照这个道理说，李德裕推荐白敏中，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罪过。总论唐宣宗的政治 范祖禹评论宣宗明察而记忆力强说：“宣宗挑剔细微末节，以此使群臣惊惧服从；小过必定处罚，却不能把握大纲，想凭一个人的才智周遍处理天下事务，结果做不到，也没有和贤人共同承担上天赋予的职责。譬如苛刻的官吏，只谨慎办理簿书和期限会计，却不知道怎样治理政事，不过是一个县令的才干罢了，哪里是人君的德行呢？”他又评论宣宗临朝时庄重而有节制说：“古时候，臣下进谏劝戒君主，君主再告诫臣下，上下彼此修养德行，因此勤勉于修德。宣宗对待辅佐宰相的大臣，礼貌虽然恭敬，实际上却防范他们，好像对待胥吏一样，只怕他们欺骗自己。用利禄束缚他们，用威严使他们畏惧，所以任用的多是流俗之人，而贤能的人不能有所施展。白敏中、令狐绹这类人，地位达到将相的极点，依恃恩宠保住职位，有的长达十多年。他的宰相任用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宣宗的功业也就可想而知了。”他又评论人们称宣宗为“小太宗”说：“宣宗的治理，把明察当作明智；虽然能够听取和采纳规谏，但本性实际上猜忌刻薄；虽然吝惜爵位和赏赐，但人们却多有侥幸求取。对外，藩镇屡次驱逐自己的帅守，却不能得到治理；对内，宦官掌握兵权，可以任意控制国家政令。然而百官奉行法令，政治没有受到扰乱，天下安定，差不多十五年。” 后来懿宗、僖宗都不能做贤明的君主，唐朝因此衰败混乱，所以人们都认为大中年间的政治是无法企及的。《尚书》说：“从成汤到帝乙，没有谁不明德并且谨慎忧恤祭祀。” 像宣宗这样，难道还不足以称为贤君吗？” 孙之翰评论宣宗只重小节说：“宣宗长期居住在藩王府邸，很了解时势和世故。因此，他在位十三年，崇尚俭朴的德行，以体恤百姓的隐忧；谨慎执行法令，以整肃臣下；厚待宗室，礼遇宰辅。他甚至微服出行来考察科举取士的得失，焚香阅读大臣的奏疏，确实是一个喜好修德的君主。然而，他只知道做君主的小节，却不知道做君主的大节。懿安太后是他的嫡母，他不能完全按照礼制侍奉她；等到太后突然暴亡，世人都感到震惊。白敏中缺乏匡济时局的才能，功德没有可称道之处。令狐绹又容许儿子收受贿赂，使时政受到扰乱。所以懿宗朝的谏臣列举令狐绹的罪过说：‘大中年间的威权和福赏，又想在今天施行。’当时的事情由此就可以知道了。河湟归顺，夷夏大体安定，大概是承接武宗任用李德裕经营天下所造成的局面，当时威势和号令已经很强盛了。否则，宣宗任用白敏中这一类人，对时事有什么谋划呢？宣宗又宠爱次子，不确定长子为太子；裴休上奏请求确定储位，宣宗却说：‘如果立了太子，我就成了闲人。’这尤其可以看出他不明白人君的大节。最终导致内臣争相拥立继承人，几乎造成祸乱。这说明宣宗勉强所做的那些善事，只限于小节罢了。” 皇帝喜好音乐，赏赐动辄达到千缗。范祖禹评论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它的君主没有不节俭的；国家将要灭亡时，它的君主没有不奢侈的。懿宗没有德行，却挥霍上天所生的财物，耗尽百姓的力量，他怎么能够长久保有国家呢？”

译高骈攻破南诏。范祖禹评论南诏造成祸患，经过十年到这时才平定，说：“戎狄自古以来轮番成为中原的祸患，从秦朝以来，还没有谁能够在南方蛮夷那里取得成功。这大概是因为瘴气毒害和道路险阻，不能得到天时地利，所能依靠的只有人和。但是百姓参加征役，都知道自己必死，好像前往刑场一样，那么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就全都失去了。秦朝征发闾左百姓戍守五岭，于是陈胜、项梁起兵，秦朝最终因此灭亡。汉初，吕后想诛杀赵佗，士卒却不能越过山岭。汉武帝攻打南越，征发江淮地区的兵力，又借巴蜀等地的罪犯，把他们作为可以放弃的部队，大概是因为不能让中原的军队进入那里的土地。后来终于消灭南越，把它设置为九郡。汉元帝最终罢弃珠崖郡，光武帝派马援攻打交趾，最为有功，但经过三年才攻克，士卒死亡的达到十分之五六，最后只得到一个女子的首级，可见事情艰难到这种程度。唐太宗想讨伐冯盎，采用魏征的策略，最终招抚怀柔了他。唐明皇末年，李宓在云南战败，死者二十万，从此以后，南诏日益强盛。到了懿宗时，安南陷落，成都被围，中原首尾奔波应战，疲于奔命。后来庞勋之乱，起因于桂林戍卒；黄巢的寇乱，根源在徐方残留下来的祸患。唐王室的衰败，是宦官在内部蛀蚀，南诏在外部扰乱，财物耗尽、百姓困苦，天下大乱，最终因此灭亡。” 蛮夷并不能直接灭亡中原，但中原的灭亡，蛮夷常常成为促成它的助力。因此，圣明的君王不看重外部而轻视内部，不为遥远的地方操劳而忘记近处，担心征伐不停止，内部发生变乱，动摇国家的根本。《易经》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高宗是贤明的君王，鬼方只是小小的夷族；以贤明的君王讨伐小夷族，三年才攻克，这是在说明用兵的艰难。唐朝从开元到咸通，南方边境的战争，都是由于边臣贪图利益、邀求功劳，因而招致各蛮族起事，是自己招来的寇患，给国家造成了大祸。并不是像高宗那样迫不得已的讨伐，却用十年才攻克，难道还算快吗！” 令狐绹 孙之翰评论令狐绹放任庞勋到达淮南却不加以攻打说：“令狐绹是大臣，应当和国家共同承担祸福。天下有祸患，只要可以挽救，就应当竭尽力量去挽救。何况他统帅淮南一道，小股盗贼进入境内，正应当担忧如何讨伐消灭，不能放任其发展。部将看出庞勋必败的形势，说讨伐他非常容易，如果不讨伐，必定会导致祸乱。令狐绹却说：‘长淮以南，只要他不制造暴乱，就任凭他过去，其他都不是我的事情。’看他说的话，哪里有大臣忧虑国家的心意？这只是庸人苟且敷衍的见识。不久就造成大乱，屠杀残害十多个郡的百姓。调集天下的军队讨伐他，经过一年才平定。那么令狐绹的罪过，已经不容诛杀了。令狐绹受到宣宗宠爱和优待，地位达到将相的极点，却在一天之内导致国家遭受祸患，此后的罪行已经暴露。懿宗只命令他罢官，改任太子太保，惩罚典制竟然如此。这样怎么能够警戒大臣奸邪庸碌、不忠的罪过呢？天下大势的衰败，实在是理所当然了。” 韦保衡、路岩 孙之翰评论韦保衡和路岩做宰相说：“唐朝自天宝以后，大的盗乱接连兴起，当时常有忠诚杰出的将相出来挽救世局、平定祸难。加上元和、会昌年间有英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辅臣，功业十分盛大，所以历年更加长久，天下大势没有衰败。懿宗在位，本来就只是中等才智以下的才能，又任用不如前代的将相，天下每天都增多事端。濮州、徐州发生兵乱，蛮族侵扰蜀地和南方，连年用兵，百姓的力量困乏。此时君主如果勤勉处理政事，倚重任用忠臣贤才，还可以挽救时局的祸患。懿宗却任用韦保衡、路岩这类奸邪险诈的人为宰辅，收受贿赂、培植私党，大大扰乱时政。又因为一个女子的死亡，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大臣忠诚进谏，反而把他们驱逐。偏远地区的韦保衡和路岩更加凭借势力陷害别人，任意贬斥放逐。两个凶恶的人造成祸患，朝廷内外都感到忧虑。懿宗却正崇尚佛事，恭敬沉默、自求安逸，所以不理政事，国家政务多有偏失。贤能之才既已被驱逐，忠诚的谏言听不到，百姓困苦，皇帝的恩德不能施及，天下大势从此就衰败了。” 《历代名贤确论》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名贤确论》卷九十四 僖宗 皇帝驾崩，杨复恭拥立皇帝的弟弟寿王杰。【范祖禹】黄巢之乱【范祖禹】宦官【范祖禹】藩镇【范祖禹、孙之翰】孟昭图【范祖禹】常浚（范祖禹） 侯昌业（范祖禹） 郑畋（孙之翰） 昭宗、哀帝 朱全忠弑杀皇帝（孙之翰、范祖禹） 朱全忠在白马驿杀害裴枢和朝廷官员等人（范祖禹） 宦官（范祖禹） 崔裔（范祖禹） 张浚【范祖禹】朱朴【范祖禹】张道古【范祖禹】王重荣【六一】禅位给梁【范祖禹】皇上驾崩，杨复恭拥立皇弟寿王杰。范祖禹评论说：“懿宗驾崩时，宦官废黜年长的皇子而拥立年幼的，于是倾覆了唐王朝。僖宗病重将死，杨复恭也这样做。大体说来，宦官从君主年幼软弱中获利，想要独揽威权。若按长幼次序拥立，他们就没有功劳，所以一定要有所废立，并把这称为‘定策’。本来拥立君主是为了天下，宦官却把它当作满足一己私欲的功劳；凡是凭此拥立之功而得势的，没有不扰乱国家的。” 黄巢之乱 范祖禹评论王仙芝攻陷濮州、黄巢起兵，响应者达到十万人，说：“自古以来盗贼兴起、国家败亡，没有不是由于暴赋重税、民众失去生计的人很多造成的。”《尚书》说：‘夏王总是阻遏众人的力量，总是割取夏邑的财物。’又说：‘上天降下监视，商民因而用义来相互仇视并征敛。’这就是桀、纣灭亡的原因。秦、汉以来，没有不是如此。唐朝末世，政权掌握在宦官手中，不仅征收赋税、剥削民众，又贩卖各种货物，把民间利益全都夺走，所以才有贩卖私盐的盗贼；商人所做的事情，也都由官府来做，使百姓没有衣食所需的资财。想不亡国，怎么可能呢？” 宦官 范祖禹评论田令孜任神策军中尉，皇上称他为“阿父”，把政事交给他，说：“唐朝自明皇、肃宗以来，尊崇宠信宦官；德宗开始把禁兵交给宦官掌管，文宗以后，天子都由宦官拥立，所以到了末流，子孙竟发展到这种地步。国家兴盛，没有不是由于亲近贤人的；等到国家衰败，却仍然因为任用小人而失败。何况祖宗任用的人不正，后世一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因此，英明的君主一定谨慎选择与自己共事的人，唯恐由此开启祸乱的根源。像僖宗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