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三十四

译长城 陆参作赋说：“各地城池断绝，长城连绵排列。秦的百姓被耗尽，秦的君主也灭亡。唉，真悲痛啊！这件事可以说清楚。推究秦始皇恣意施行无道，杀戮无辜，说：‘上天是在惩罚我吗？灭亡秦国的难道是胡人吗？’他不知道究竟是谁，于是怀疑是匈奴。便先派蒙恬，接着又派扶苏，率领士卒、役夫和刑徒，跋涉千里万里，雨骤然落下便疾行如云，进入胡人的地域，击退胡人的君王，驱逐胡人的部众，削平胡人的疆域。然后从洮水直到辽地，江汉之水浩浩荡荡，准备把它们挖成护城河并共同疏浚；泰山高大巍峨，准备在这里筑城并共同加高，用来隔绝华夏与夷狄，决定安危，想要一代又一代长久存在，凭借中原而自称大帝。想当初开始营建时，开辟偏远荒地，穷尽下方土地，向下挖到九泉那么深，向上望着九霄立起高墙。上千人的力气耗尽，眼睛都来不及看；即使力大如虎，也来不及用力。咫尺之间，有时十人编成一队，有时五人编成一组；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眼人瞪大眼睛，也来不及数清。人的气息氤氲，形成一方云气；汗水潇潇洒落，像化成半空的雨。人们肩挨着肩快走，脚跟接着脚步前行，纷纷扰扰、喧闹不止，如同正午的集市。国家无法安宁，劳役无法停止。早晨接着夜晚，从昏暗直到天明；有时炎风炽烈，河流源头都干涸了。肌肤干枯而外部灼热，肉体像火烧而内部干渴。这些百姓呻吟不止，忧虑秦国尚未被推翻。” 至于苦寒的雪刚刚放晴，阴风夹着雨霜，冻得胡须鬓发折断，寒气透入腋下和腹中。这些百姓惶恐不安，忧虑秦国还没有灭亡。百姓既已遭受酷刑和苦难，有的僵倒，有的跌倒；饥饿时没有粮食，寒冷时没有衣服；患病也没有时间休息，身上长了虱子也没有时间洗浴。尸骸筑成地基，血肉压在下面；年轻人没有闲暇，老年人再也不能恢复。秦国百姓呜咽着，面向长城哭泣。边地的雪映得夜里明亮，是排列的云像铧一样；白天却黑暗，是飞扬的尘沙。筑墙时发出登登的声音，夯筑时发出阁阁的声音。远远听去，像长空中散落冰雹；人群密集地行进，队伍接连不断。远远望去，像大江漂流的浮萍。他们的呼号声，像暴风怒吼；鞭打扑击之下，鲜血纵横流淌。地神战栗不安，整日忽然惊惧；星辰缓慢运行，也害怕与它们相接。何况夷狄，何况臣妾呢？运输物资时，街巷没有居民，田地没有庄稼。百姓赶着牛群密密麻麻，大车接连不断；车轮没有空闲移动，牛蹄没有空闲奔跑。财物损耗方面，榨尽百姓的赋税，掏空百姓的财产，勉强糊口也要拿来供给，赤贫之身也要赶赴劳役。饿死者塞满道路，也没有人顾及我们。百姓喧嚷不平，仰面对天申诉。秦想借此扩大根基、增厚城墙，耗尽韩、齐的土地，巩固城壁，增加装饰，竭尽亿兆百姓的力量。太华山和方城山，也不过像一卷石头罢了。” 不久，长城高耸险峻，面对秦地横亘开来，像山岳形成，像云气铺展。曲折环绕之间，绵延得像长鲸。竖亥急速行走也赶不上，遮蔽映照着天河，形势大得无法计算。高大的丘陵也不及它的一半；城影伸入沙漠，气势侵入西域。残阳照不到这里，天还未黑便已如同黄昏。它坚固如金，险峻如削；高大得无法凭太阳辨别，远阔得无法用寻来计算。鸟飞到这里也不能前进，只能翩翩返回；云不能施展阴影，只能绵绵飘散；风不能让声音疾驰，只能喧喧作响。向下俯视关塞，像蜗牛般连接；回头看宫阙，壮丽得只像微烟。胡人接连排列，望见长城高耸巍然，仿佛登上青天、面对深渊，不敢长久注视，只能像野鸭般低头快走，转身离去。唉！城墙即使高大，百姓却只有艰难。听见这件事的人都挽袖握拳、咬牙切齿，看见它的人都流泪长叹。既然如此，刑罚就不能不残暴，政令就不能不烦苛，国家就不能不混乱，百姓就不能不遭残害。秦以为长城可以巩固宗庙社稷，以为暴政可以安定天下。哪里知道敌人不在远方，忧患不在胡人？长城还没有完工，秦却已经灭亡。秦不知道，抛弃秦国的是秦始皇本人，侵犯秦国的是秦国的臣子，丧失秦国的是秦的后嗣，反抗秦国的是百姓，愤怒于秦的是鬼神。这才是应该忧虑的事情，可秦却不忧虑，只想竭尽百姓的生命，筑起绵延万里的长城，却使百姓十年都陷于涂炭和苦辛。” 可是秦最终丧失了百姓，也使自身灭亡。并不是城墙的问题，而是抛弃仁义、堆积土石；不是城墙的问题。这就是祸患的门户，这就是灭亡的根源，怎么能够把它当作防御？怎么能够称作长城？唉！如果说险要可以依靠、城墙可以保全国家，那么右边有彭蠡湖、左边有洞庭湖的地方，就不会成为尧受征伐之处；面对伊阙、背靠羊肠山的地方，也不会成为商汤灭亡之所。因此，处在尧的宫室，实行尧的风教，即使没有这座城，也不可能发生混乱，不可能遭受攻伐。凭借秦的威势，传播秦的错误，即使有这座城，也不过像篱笆墙那样微薄、像门槛那样低下，无法防御祸患、抵挡军队。否则，秦国不会遭受灾祸，城墙也不会荒废。原本用来防御，反而成为导致灭亡的东西，难道不是这样吗？”

译阿房宫 杜牧作赋说：“六国灭亡，天下统一；蜀山被砍秃了，阿房宫建成了。它覆盖压迫三百多里，隔绝了天光日影。从骊山向北修建，再向西曲折延伸，直达咸阳。二川水流缓缓，流入宫墙。五步一座楼，十步一座阁；走廊像腰带一样曲折，屋檐像鸟嘴一样高高啄起；各自依着地势建造，彼此钩连、檐角相向。盘旋曲折，密集回旋，像蜂房，像水涡，高耸着不知有几千万座。长桥横卧水面，没有云为什么会有龙？复道架在空中，不是雨过天晴为什么会有彩虹？高高低低、幽深迷离，让人辨不清东西。歌台上歌声温暖嘹亮，仿佛春光融融；舞殿中舞女的衣袖带来寒意，仿佛风雨凄凄。同一天之内，同一座宫中，天气却各不相同。妃嫔、媵妾以及王子皇孙，辞别楼阁、走下宫殿，乘车来到秦国。早晨唱歌，夜晚奏乐，成为秦宫中的宫人。明亮的星星闪烁，是宫女们打开晓镜；纷乱的乌云，是她们清晨梳理鬓发；渭水涨起油腻，是她们倾弃的脂粉水；烟气斜升、雾气横布，是她们焚烧椒兰。雷霆突然震响，是宫车经过；车轮声辘辘，远远听去却杳然不知它驶向何处。每一寸肌肤、每一种姿态，都极尽妩媚美丽；她们久久站立，远远观望，等待皇帝临幸；其中有的人三十六年都未能见到皇帝。燕、赵收藏的珍宝，韩、魏经营聚敛的财物，齐、楚搜集的精华，经过几代、多少年，从人民那里掠夺而来，堆叠得像山一样。” 一旦六国不能再拥有这些珍宝，它们便被运送到这里。宝鼎被当作铁锅，玉石被当作石头，黄金被当作土块，珍珠被当作碎石，随意丢弃，连绵不绝；秦人看见了，也不很珍惜。唉！一个人的心，也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心。秦人喜爱繁华奢侈，百姓也顾念自己的家。为什么搜刮时一丝一毫也不放过，使用时却像泥沙一样挥霍？假使承重的柱子比田野上农夫多，架梁的椽子比织机上的女工多，闪亮的钉头比粮仓中的米粒多，参差的瓦缝比周身衣帛上的丝缕多，纵横的栏杆比九州的城郭多，嘈杂的管弦声比市井中人的话语多，就会使天下人不敢说话，却敢于愤怒。这个独夫的心一天比一天骄横顽固。戍边士卒一声呐喊，函谷关就被攻下；楚人放了一把火，可惜阿房宫成了焦土。唉！灭掉六国的，是六国自己，并不是秦；灭掉秦族的，是秦自己，并不是天下人。唉！假使六国各自爱护本国百姓，就足以抵抗秦；假使秦又爱护六国的百姓，就可以传到二世，甚至万世，永远做君主，谁能使它灭族呢？秦人来不及为自己哀叹，后人却哀叹秦；后人哀叹秦却不以它为鉴，也会使更后世的人再哀叹后人了。” 筑台厌王气 王元之说：“古代的君王没有灵台，只是观察云气物象，察看气候的吉凶，从而知道政教的好坏。如果治理合乎天道，天降祥瑞、赐予福庆，就一定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来顺应它；如果教化失去民心，发生妖异灾害，就一定早晚警惕自身而感到畏惧。这样一来，转变祸福、使灾害回复为祥瑞，并不是难事。哪里有修筑高台、压制王气，实行巫觋之术，来抵御天地灾害的道理呢？”嬴政拥有天下时，起初凭着锋利的嘴和长长的距，像斗鸡战胜六国而独占斗场；后来又凭着钩爪锯牙，像老虎吞噬四方、择取肉食；最终靠大量收藏、厚重征敛，像蚕吃桑叶一样侵食亿万百姓，以此使国家富足。然后戍守五岭，修筑阿房宫，驱使周公、孔子的书籍尽数投入回禄之火；迷信神仙之术，只尊崇方士；征收大半赋税，使百姓贫困如同豆粒分散；采用三夷之刑，使穿赭衣的囚徒像梳齿一样密集。把国政当作鲸鲵吞食，把人的性命看作蝼蚁，原野上脂膏尽竭、鲜血遍地，风中腥臭，雨中膻气。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一齐向上天申诉求主。上天将要使百姓在炎汉得到喘息，所以望气者说：‘东南方有天子之气。’于是祖龙出巡，筑台来压制它。却不知道百姓厌恶秦，向上天诉说；上天厌恶秦，把天下授予汉。难道秦只压制上天、压制百姓，就能独自做王吗？” 假使当初修筑这座台时，能够向上天说明过错、迁善修德，封立六国的后嗣，恢复万民的产业，减轻赋税，减少徭役，销毁兵器，鼓励农业、勤力耕种，诛除赵高等人的暴政，修复唐虞遗留下来的典章制度，对下顺从民众的愿望，对上回应天意，那么王气不必压制也会自行消散。刘邦、项羽一类人又怎么会兴起呢？” 骊山墓 皇甫湜《狠石铭》说：“苍苍的狠石，在骊山旁边。它被凿削得粗朴，遍布磨痕，高高耸立，四面可见。从前秦始皇谋划此事，却没有善谋。七十万人在这里惊惶不安。开凿这座山的石头，说是用来做坟墓的基础，仿佛有所凭借。它高高立在道路中央，淫滥的刑罚催逼迫害，使人的力量无从施展。因此老人相传，把它称为狠石。自上古以来，墓葬本来不封土、不植树，沟中有葛，野外有柴。后来圣人出现，因感于人情而不忍，于是制作棺椁。唐尧、虞舜时，不过是用空心木作棺。唉！暴秦残酷役使百姓，造墓如同山岳，向下封闭至三泉，把珍宝奇物搜罗殆尽，耗尽人力财力，驱赶着人们向前，如同割除野草。上天憎恨秦的内心，神明愤怒于它的凶暴；戍卒一声呼喊，九州岛的风云便随之而起。手持白木棍和荆棘，指挥进军崤山、潼关；险阻不能闭守，兵器反而掉转锋刃。尸体暴露在劫乱之中，火炬在儿童和蓬草间燃烧，尸骨颗粒无所依凭。不到十年，禹葬在会稽，仍不改变他的葬法。圣德洋溢广大，声名影响长久。到了汉高祖刘邦，释放并谈论此事说：‘如果墓中有可欲之物，即使挖空南山也仍然像有缝隙；何况把它据为己有，来耗尽百姓呢？’把这些铭文刻在狠石上，作为照耀后世千年的警戒。” 大夫松 廖复作赋说：“虞舜兴起时，风雨不能迷惑他；松树生长，即使繁茂又有什么用呢？禹开凿九州岛，栉风沐雨，沿着山势砍伐树木，使百姓知道可以居住的地方。禾谷和桑树一同生长于商地。太戊修养德行，他的国家于是昌盛。周王室正盛时，拔树而起风，时王因此觉悟，时令调和、年岁丰收。嬴政肆意施虐，吞并六雄，以虎视之势裁断天下，车驾于是向东巡行。他以为蓬莱仙岛可以立即到达，以为泰山可以登临封禅。忽然上天震怒，雷雨交相袭击，羽葆仪仗也不能施展它的妙用。复陶又凭什么能够效法他的行迹呢？他既然躲到五棵松树下，便把它们封为五大夫。这是何等纵情驰骋到了极点？并不是君主的德行，而是上天的惩罚已经满盈，用来警戒他自身。正因为松树受到茂盛的封赏，乱虐之政才受到振动。唉！秦始皇做君主，给树封爵，却不给臣子封爵；松树做臣子，庇护君主，却不庇护百姓。树木有爵位，人却遭受斧头砍伐。任用奸邪之人，言语便有枝叶；诛杀残害忠良的人，却斩断了国家的根本。他却不知道，松树的枝干即使能够支撑宫殿台阶，也不能阻止赵高的谄佞；松树的姿态即使像淝水、淮水那样有形势，也不能击退陈涉的军队。项氏接踵而起，刘氏建立旗帜。秦二世胡亥在望夷宫被烹杀，赵高在轵道被杀，子婴被杀。大夫松高高挺立，最终只是空守着这个名号罢了。”

译桃花源 李白说：“从前祖龙毁灭古代的道路，施行严厉威势和刑罚，使百姓像坠入大火般受煎熬。三坟五典化为寒灰；修筑长城，建造阿房宫；吞并诸侯，杀戮豪杰俊士，自以为功劳高过羲皇，国家可以延续万世。他又想凌驾云气，寻求仙人，登临泰山封禅，结果风雨猛烈地突然发生。即使五株松树承受了封爵，草木也好像有知觉，而万物的秩序却全都违背常态。礼制和刑法将要败坏，所以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不得不逃到商山，鲁仲连不得不投身东海。那么桃花源中避世的人，可以说是超越而先知先觉了。那些指鹿为马一类的人，最终同死而颈项相连，难道不是我们所说的同党吗？” 《历代名贤确论》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名贤确论》卷三十五 始皇四【附二世】茅焦劝谏迁回太后【陈黯】甘罗【柳州】韩非【司马光】李斯、赵高【苏轼，苏辙】蒙恬【司马光，苏辙】茅焦劝谏秦王迁徙太后 陈黯说：“有人问：古代士人中，能够直言劝谏不仁之君的，谁最突出？回答说：有一位劝谏者，是齐国人茅焦。又问：‘夏代难道没有关龙逢吗？殷代难道没有比干吗？’回答说：‘不是说他们没有这样的行为，而是他们的功业、德行相差太远。’劝谏君主，不只是因为言语忠诚，还要希望气势雄健；不只是因为名声显著，还要希望事情能够办成。这四点都具备，是很难的。从前嬴政吞并群雄夺取天下，残暴豪横、奢侈无度，古往今来没有超过他的，所以茅焦认为这件事非做不可，必定要拒绝他的命令。秦王要把太后迁到雍地时，曾发下‘直到黄泉也不相见’的誓言，当时已经有二十七个人进谏了。天下忠贞正直的人，没有不闭口屏息、锁住言辞的。这个时候，只有茅焦能够奋勇果断，不顾秦王的威势，把他看作虎狼一般，把鼎镬看作冰雪一般，直言来到朝廷，指出秦王的四项过失，使这个暴君悔过改错、采纳他的意见。因此，母子骨肉之恩断绝后又重新连接，君臣之间的道义离弃后又重新恢复，进谏的道路堵塞后又重新开通，这些全都是茅焦的功劳。唉！舍弃生命来奉行忠诚，也是劝谏者的职责。然而在二十七个人之后才赴死，难道他的内心不艰难吗？在二十七个人之后才进谏，难道他的言辞不艰难吗？这才可以说是言语忠诚、气势雄健、名声显著、事情办成，四者完备了。哪里像关龙逢劝谏夏桀、比干劝谏商纣，只是自己用柔声婉语劝说，最后又不能保全自身，事情也没有办成，难道他们足以算作茅先生的同类吗？” 提问的人高兴地退下了。甘罗 柳宗元说：“那个甘罗，反复变动、左右摇摆，只图获利而抛弃信义，使秦国背弃与燕国的亲善关系，不久又转而同赵国联合，因而给燕国带来危难。天下人因此更加知道秦国无礼而不守信用。人们把函谷关看作虎豹的巢穴，实在是甘罗之流造成的。” 韩非 司马光评论《史记》记载说：韩王把土地献给秦国，交出玉玺，愿意做秦国的藩属，请求让韩非出使秦国。韩非于是上书劝说韩王：“如今秦国土地方圆数千里，军队号称百万，号令、赏罚方面，天下没有能比得上的。我冒死希望能见到大王，告诉您破灭天下各国、使它们归附秦国的计策。大王如果确实听从我的意见，一举便能使天下归附秦国的形势无法形成，赵国不能兴起，韩国不会灭亡，楚国、魏国不会臣服，齐国、燕国不会亲附，霸王的名号不能成就，四方邻近诸侯也不会来朝见大王。请杀死我来示众，用来警戒那些替君王谋划却不忠诚的人。”韩王很高兴，却没有任用他。李斯嫉妒他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如今大王想要兼并诸侯，韩非最终一定会为韩国而不会为秦国效力，这是人情常理。现在大王不用他，却长久留着他再放回韩国，这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不如按法律把他杀掉。”秦王认为有道理，交给司法官吏审治韩非。李斯派人送给韩非毒药，让他及早自杀。韩非想亲自申辩，却见不到秦王，秦王又后悔了，派人赦免他，但韩非已经死了。扬雄《法言》说：‘有人问：韩非写了《说难》这篇文章，最终却死了吗？《说难》一书，冒昧请问，它所说的道理为什么反而导致这样的结果？’回答说：‘《说难》大概正是他因此而死的原因吧。’又问：‘为什么？’回答说：‘君子按照礼义行动，合乎礼义就进取，不合乎礼义就退避，坚定而不忧虑事情不合自己的意愿。’ 如果游说别人时忧虑事情不能合意，那么也就会无所不为。有人说：‘韩非的游说不能合意，难道不是因为他吗？’回答说：‘游说不遵循正道，才是值得忧虑的；遵循正道而不能被接受，不值得忧虑。’司马光说：‘君子亲爱自己的亲人，并推及亲爱别人的亲人；爱护自己的国家，并推及爱护别人的国家，所以功业宏大、名声美好，并享有各种福泽。如今韩非替秦国谋划，却想反复图谋自己的祖国，以实现自己的主张，他的罪过本来就死不足赦，哪里值得怜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