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贤确论十八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七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52–53 段

诸公即位正不正

东坡曰:「始终受授之际,春秋之所甚谨也。无事而书首时事,在二月而书二月,在三月而书三月者,例也。至于公之始年,虽有二月、三月之书,而又特书正月。隐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所以掲天子之正朔而正诸侯之始也。」《公羊传》曰:「縁臣民之心,不可以一日无君;縁始终之义,一年不二君,不可旷年无君。故书曰『元年春王正月』。此四者相须而不可去也。」定公元年书曰:「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先儒疑焉,而未得其当也。尝试论之:《春秋》十有二公,其得始终之正而备即位之礼者四:文、成、襄、哀也。摄而立,不得备即位之礼者一:隐是也。先君不以其道终,而已不得备即位之礼者六:桓、庄、闵、僖、宣、昭是也。先君不以其道终而又在外者二:庄公、定公也。在外踰年而后至者一:定公也。且夫先君虽在外,不以其道终,而未尝有逾年而后至者,则是二百四十二年未尝一日无君,而定公元年鲁之统絶者,自正月至于六月而后续也。正月者,正其君也。鲁之统方絶而未续,天子之正朔将谁正邪?《公羊》曰:「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定、哀多微词,而何休以为昭公出奔,国当絶,定公不得继体奉正。呜呼!昭公絶而定公又得立,是鲁无君矣。《谷梁》曰:「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是桓、庄、闵、僖、宣、昭皆不书正月欤?丘明无传,杜预之注略而不明,而公谷之说又如此,故愚犹有言焉。

鲁之失国

颍滨曰:鲁自宣公杀其世子而自立,公室遂卑。三桓分有其民,而窃咻之。民知有大夫,而不知有君。襄公二十九年,季武子取卞。公还自楚,不敢入归,而不敢问。盖鲁君之失国也久矣。至昭公,不忍其能収民而举兵攻之,遂以失国。哀公孤弱甚于昭公,又欲以越人攻之,终亦出死于越。嗟夫!弃国五世,而欲一朝収之,宜其难哉!昔齐晏子尝告景公以田氏之祸,公问所以救之者。晏子曰:「唯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而大夫不収公利。」景公称善而不能用,齐卒以亡。语称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使民战栗。」孔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予尝考之,以为哀公将去三桓而不敢正言。古者戮人于社,其托于社者,有意于诛缺也。宰我知其意,而亦以隐答焉。其曰「使民战栗」,以诛告也。孔子知其不可,曰:「此先君之所为植根固矣,不可以诛戮齐也。」盖亦有意于礼乎?不然,何咎予之深也?孔子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礼乐征伐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自隐至昭而逐于季氏,凡十世。自宣至定而制于阳虎,凡五世。虎不逾世而败,自是三桓微没,不复见焉。鲁公室虽微不絶,遂与战国相终始。盖以臣僭君,不义而得民,要以力自毙。君虽失众,而其实无罪。久则民将哀之,其势固当然哉。

鲁用郊

东坡曰:先儒之论,或曰鲁郊僭也,春秋讥焉,非也。鲁郊僭也,而春秋之所讥者,当其罪也。赐鲁以天子之礼乐者,成王也;受天子之礼乐者,伯禽也。春秋之讥鲁郊也,上则讥成王,次则讥伯禽。成王、伯禽不见于春秋,而夫子无所致其讥也。无所致其讥而不讥者,春秋之所以求信于天下也。夫以鲁而僭天子之郊,其罪恶如此之着也,夫子以为无所致其讥而不讥焉,则其讥之者,固天下之所用而信之也。郊之书于春秋者,其类有二:书「卜郊不从,乃免牲者」,讥卜常祀而不讥郊也;「鼷鼠食郊牛之口,伤,改卜牛者」,讥养牲之不谨而不讥郊也;「书四月、五月、九月郊者」,讥郊之不时而不讥郊也。非卜常祀,非养牲之不谨,非郊之不时,则不书;不书则不讥也。「禘于太庙者」,为致夫人而书也;「有事于太庙者」,为仲遂卒而书也。春秋之书郊者,犹此而已,故曰「不讥郊也」。郊祀者,先王之大典,而夫子不得见之于周也,故因鲁之所有天子之礼乐而记郊之变焉耳。成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公羊传」曰:「用者,不宜用者也。九月非所用郊也。」「谷梁传」曰:「夏之始,犹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且夫郊未有至九月者也。曰「用者」,着其不时之甚也。杜预以为用郊从史文,或说「用然后郊者」,皆无取焉。

译诸公即位正不正 东坡说:“君位继承交接的始终过程,是《春秋》特别谨慎记载的。没有特别事情而记载年初的时令,在二月就记二月,在三月就记三月,这是通常的体例。至于国君即位的第一年,虽然也有记二月、三月的,却又特意记载正月。《隐公元年》记‘春,王正月’,三月又记‘公及邾仪父盟于蔑’,这是为了彰明天子的正朔,并确定诸侯即位之始。”《公羊传》说:“顺应臣民的心情,不能一天没有君主;根据始终相承的道理,一年不能有两个君主,也不能空过一年而没有君主。所以《春秋》记作‘元年春王正月’。这四件事彼此相须,缺一不可。”《定公元年》记作:“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先儒对此感到疑惑,却没有得到恰当的解释。试论如下:《春秋》所记十二位国君,其中能够合乎即位始终之正、完备即位礼仪的有四人:文公、成公、襄公、哀公。以摄政身份即位,不能完备即位礼仪的有一人:隐公。先君没有按照正道终其君位,因而自己不能完备即位礼仪的有六人:桓公、庄公、闵公、僖公、宣公、昭公。先君没有按照正道终其君位,而且本人又在国外的有两人:庄公、定公。在国外过了一年以后才回来的是一人:定公。” 况且,先君虽然在国外,没有按照正道终其君位,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过了一年以后才回来的情况;这样,二百四十二年中从未有一天没有君主。到了定公元年,鲁国的统绪从正月至六月才重新接续。正月,是为了端正君位。鲁国的统绪正断绝而尚未续接,天子的正朔将由谁来确定呢?《公羊传》说:“正月,是为了端正即位之事。”定公没有记载正月,是因为这是在即位以后。定公、哀公时期多用隐微的言辞,而何休认为昭公出奔以后,国家应当断绝,定公不能继承先君的正统而奉行正朔。唉!昭公既已断绝,定公又得以即位,这样鲁国就没有君主了。《谷梁传》说:“昭公没有合乎正道地终其君位,所以定公没有合乎正道地开始其君位。”难道桓公、庄公、闵公、僖公、宣公、昭公都没有记载正月吗?左丘明没有传文,杜预的注解简略而不明白,而《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又是这样,所以我仍然有话要说。鲁国失国 颍滨说:鲁国自从宣公杀死自己的世子而自行即位以后,公室就逐渐衰卑。三桓分别占有鲁国的人民,并暗中驱使他们。人民只知道有大夫,不知道有国君。襄公二十九年,季武子夺取卞邑。鲁襄公从楚国回来,不敢入国,也不敢追问此事。这大概说明鲁国君主失去国政已经很久了。到了昭公,他不甘心季氏能够收服人民,便发兵攻打季氏,终于因此失掉了国家。哀公比昭公更加孤弱,又想借越国人的力量攻打三桓,最后也死在越国。唉!放弃国家五代以后,却想在一天之内收回它,当然很难啊!从前齐国晏子曾把田氏将造成的祸患告诉齐景公,景公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晏子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按照礼,卿大夫的施惠不能涉及国家,卿大夫也不能收取国君的利益。”景公称善,却不能采用,齐国最终因此灭亡。传说哀公向宰我询问社主,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是为了使百姓战栗。”孔子听到后说:“已经做成的事不要再解释,已经完成的事不要再劝谏,过去的事不要追究。”我曾考察这件事,认为哀公将要除掉三桓,却不敢直说。古代在社坛处死犯人,那些把事情寄托在社坛上的话,是有意暗示要诛杀三桓的。宰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用隐晦的话回答。宰我说“使百姓战栗”,是用诛杀之意来暗示。孔子知道这件事不可行,便说:“这是先君所做、根基已经牢固的事情,不可以靠诛杀来齐整它。”这大概也是在暗示礼吧?不然,孔子为什么责备宰我这样深呢?孔子说:“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十代之中很少有不失掉国家的;礼乐征伐由大夫发出,五代之中很少有不失掉国家的;陪臣掌握国家权命,三代之中很少有不失败的。”从隐公到昭公被季氏驱逐,共十代;从宣公到定公受阳虎控制,共五代。阳虎没有超过一代就失败了,从此三桓逐渐衰微消亡,不再显现。鲁国公室虽然衰微却没有断绝,于是和战国时代相始终。大概臣下僭越君主,以不义手段取得民众,最终必定因力量反噬而自取灭亡。君主虽然失去民众,但实际上并没有罪过。时间久了,民众将会同情他,这种形势本来就是必然的吧。鲁国采用郊祭 东坡说:先儒的议论,有人说鲁国举行郊祭是僭越,《春秋》对此加以讥刺,这不对。鲁国举行郊祭确实是僭越,但《春秋》所讥刺的是当时具体的罪过。把天子的礼乐赐给鲁国的是成王,接受天子礼乐的是伯禽。《春秋》讥刺鲁国郊祭,上则会讥刺成王,次则会讥刺伯禽。成王、伯禽不见于《春秋》,孔子便没有对象可以加以讥刺。没有对象可以讥刺却不加讥刺,正是《春秋》用来取信天下的原因。鲁国僭用天子的郊祭,罪恶如此明显,孔子却认为没有对象可以讥刺而不讥刺;那么《春秋》真正所讥刺的,当然是天下人都能据以理解并相信的具体过失。《春秋》记载郊祭,大致有两类:记“卜郊不从,乃免牲”,是讥刺把卜郊当作通常祭祀,却不是讥刺郊祭本身;记“鼷鼠食郊牛之口,伤,改卜牛”,是讥刺饲养祭牲不谨慎,却不是讥刺郊祭本身;记四月、五月、九月举行郊祭,是讥刺郊祭时令不合,却不是讥刺郊祭本身。不是卜郊不合,不是饲养祭牲不谨慎,不是郊祭时令不合,就不记载;不记载,也就不讥刺。“禘于太庙”,是为了记载迎娶夫人之事;“有事于太庙”,是为了记载仲遂去世之事。《春秋》记载郊祭,也不过如此,所以说“并不是讥刺郊祭本身”。郊祭是先王的大典,而孔子在周代已经无法亲眼见到它,所以借鲁国所保存的天子礼乐来记载郊祭的变异罢了。成公十七年九月辛丑举行郊祭,《公羊传》说:“‘用’,是说本来不应该举行却举行了。九月不是适宜举行郊祭的月份。”《谷梁传》说:“夏季的开始,还可以承接春季;用秋季的末尾承接春季的开始,大概就不可以了。”况且从来没有到九月才举行郊祭的。这里说“用”,是要彰明其时令不合到了极点。杜预认为“用郊”只是沿用史官的文字,另有解释说“用,然后郊”,这些说法都不可取。

鲁犹三望

东坡曰:昔之论《春秋》书“犹”之义者,皆曰“犹”者可以已也。愚以为不然。《春秋》之所以书“犹”者二:曰“如此而犹如此”,者甚之之词也。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是也。曰“不如此而犹如此”,者幸之之词也。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不郊,犹三望,是也。夫子伤周道之衰,礼乐文章之坏,而莫或救之也。故区区焉掇拾其遗亡,以为其全不可得而见矣,得见一二,斯可矣。故“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者,悯其不告朔而幸其犹朝于庙也;“不郊,犹三望”者,伤其不郊而幸其犹三望也。《春秋》之书“三望”者,为不郊而书也。或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或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而谷梁以为“乃”者亡乎人之词也,“犹”者可以已之词也。夫郊祀者,先王之大典,而夫子不得亲见之于周也,故因鲁之所行郊祀之礼而极言之焉耳。故“不郊,犹三望”者,皆夫子所以存周之遗典也。若曰可以已,则是周之遗典絶矣。或曰:鲁郊僭也,夫子何存焉?曰:鲁郊僭也,而夫子不讥。夫子所讥者,当其罪也。赐鲁以天子之礼乐者,成王也;受天子之礼乐者,伯禽也。夫子而讥鲁郊也,上则讥成王,次则讥伯禽。成王、伯禽不见于经,而夫子何讥焉?故曰:“犹三望”者,夫子之所以存周之遗典也。

雩闵雨

东坡曰:「雩者,先王所以存夫爱民之心而已也。天之应乎人君者,以其德,不以其言也。人君修其德,使之无愧乎其中,而又何祷也?虽然,当岁之旱也,圣人不忍安坐而视民之无告也,故为之雩。雩者,先王之所以存夫爱民之心而已也。」作传者不达乎此,而为是纷纷之论,亦可笑矣。《谷梁传》曰:「月雩,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月雩之为正,何也?其时穷人力尽,是月不雨则无及矣。雩之必待其时穷人力尽,何也?雩者,为旱请也。古之人重请,以为非让也。呜呼!为民父母,安视其急,而曰「毛泽未尽,人力未竭」,以行其区区之让哉?愚以为凡书「雩」者,记旱也。一月之旱,故雩书月;一时之旱,故雩书时。《春秋》书雩之例,时月而不日,以为旱之不在乎日也。唯昭公之末年,八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而昭公之雩非旱雩也。《公羊传》曰:「又雩,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然则旱雩之例,亦可见矣。传例曰:「凡灾异歴日者,月歴月者,时歴时者,加日。」又雩记旱也,旱记灾也。故愚举此以为例。

刘蕡曰:「春秋鲁僖公一年之中,三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有恤人之志也。鲁文公二年之中,一书不雨者,以其人君无悯人之心也。故僖致精诚而旱不害物,文无悯恤而变则成灾。」

大夫无遂事

东坡曰:「春秋之书遂,一也,而有善恶存焉。君子观其当时之实而已矣。利害出于一时,而制之于千里之外。当此之时而不遂,君子以为固,上之不足以利国,下之不足以利民,可以复命而后请。当此之时而遂,君子以为专。专者固所贬也,而固者亦所讥也。故曰:『春秋之书遂,一也,而有善恶存焉。』君子观其当时之实而已矣。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公羊曰:『媵不书,此何以书?以其遂事书。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则专之可也。公子遂如周,遂如晋。公羊亦曰:『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也。其书遂一也,而善恶如此之相逺,岂可以不察其实哉?春秋者,后世所以学为臣之法也。谓遂之不讥,则愚恐后之为臣者流而为专;谓遂之皆讥,愚恐后之为臣者执而为固。故曰:『观乎当时之实而已矣。』西汉之法有矫制之罪,而当时之名臣皆引此以为据。若汲黯开仓以赈饥民,陈汤发兵以诛郅支,若此者专之可也,不然获罪于春秋矣。」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八

桓公

  管仲不死【东坡】

  管仲相桓公【颍滨 东坡】

  管仲不能尊周【元结】

  管仲对害霸【李德裕】

  管仲四维论【栁州】

  管仲治兵【东坡 颍滨】

  管仲夺伯氏骈邑【东坡】

  管仲无后【东坡】

  管仲子路【颍滨】

桓公用管仲、易牙、竖刁、开方【李翱东坡】

  景公

  晏子【颍滨】

  齐司寇对【程晏】

  梁丘据【栁州】

  司马穰苴【东坡 颍滨】

管仲不死

东坡曰:「管仲为仁,则召忽为不仁欤?」曰:「否。量力而行,度德而处之。管之不死,仁也;召忽死之,亦仁也。伍尚归,死于其父,孝也;伍员逃之,亦孝也。时有小大耳。」

译鲁国还举行三望祭 东坡说:从前解释《春秋》中“犹”字含义的人,都说“犹”是本来可以停止而没有停止。我认为不是这样。《春秋》记“犹”有两种情况:一是“已经这样了却还这样”,这是加重语气的说法。公子遂到齐国迎送陈国女子出嫁,走到黄地却返回;辛巳,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于垂地;壬午,仍然举行绎祭,就是这种情况。二是“没有这样却还这样”,这是表示庆幸的说法。“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不郊,犹三望”,就是这种情况。孔子痛惜周道衰落、礼乐典章败坏,却没有人来挽救。所以他小心地搜集保存那些散失的遗迹,因为完整的制度已经不可能再见,只能看到一两端,也就可以了。因此,“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是怜悯它没有告朔,又庆幸它还到太庙朝拜;“不郊,犹三望”,是痛惜它没有举行郊祭,又庆幸它还举行三望祭。《春秋》记载“三望”,是因为没有举行郊祭才记载。有时卜郊不合,便免除祭牲,仍然举行三望;有时郊牛的嘴受伤,改卜别的牛,牛又死了,于是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但《谷梁传》认为,“乃”是说事情在人力之外而不得不然;“犹”是说本来可以停止却仍然举行。郊祭是先王的大典,而孔子在周代无法亲眼见到,所以借鲁国所实行的郊祭礼来尽量说明它罢了。因此,“不郊,犹三望”这些记载,都是孔子用来保存周代遗留大典的。若说三望本来可以停止,那么周代遗留的大典就断绝了。有人说:鲁国郊祭是僭越,孔子为什么还要保存它?回答说:鲁国郊祭确实是僭越,但孔子不讥刺郊祭本身。孔子所讥刺的是当时具体的罪过。把天子礼乐赐给鲁国的是成王,接受天子礼乐的是伯禽。孔子如果讥刺鲁国郊祭,上则会讥刺成王,次则会讥刺伯禽。成王、伯禽不见于经文,孔子又讥刺谁呢?所以说“犹三望”,正是孔子用来保存周代遗留大典的。举行雩祭以忧虑旱灾 东坡说:“雩祭,只是先王用来保存爱护百姓之心的礼仪。上天回应人君,是根据他的德行,而不是根据他的言辞。人君修养自己的德行,使内心无愧,又何必祈祷呢?即便如此,遇到一年之中的旱灾,圣人也不忍心安坐旁观百姓无所求告,所以替百姓举行雩祭。雩祭,只是先王用来保存爱护百姓之心的礼仪。”作传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提出纷纷扰扰的议论,也很可笑。《谷梁传》说:“记载某月举行雩祭,是合乎正道的;秋季举行大雩,不合正道;冬季举行大雩,也不合正道。”记载某月雩祭为什么合乎正道?因为这时人的力量已经用尽,如果这个月还不下雨,就来不及了。雩祭一定要等到人的力量用尽才举行,为什么?因为雩祭是为旱灾祈求降雨。古人重视祈求,认为祈求并不等于谦让。唉!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安坐着看百姓危急,却说“恩泽还没有用尽,人的力量还没有竭尽”,来实行这种小小的谦让呢?我认为凡是记载“雩”的地方,都是记旱灾:旱了一月,所以记月份;旱了一个时令,所以记时令。《春秋》记载雩祭的体例,只记时令和月份而不记日期,是认为旱灾不在某一天。只有昭公末年,八月上辛日举行大雩,季辛日又举行雩祭,而昭公所举行的雩祭并不是为旱灾而举行的。” 《公羊传》说:“又举行雩祭,这不是雩祭,而是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这样一来,旱灾雩祭的体例也可以看出来了。传文的体例说:“凡是灾异延续到日期的,就加记日期;延续到月份的,就加记月份;延续到时令的,就加记时令。” 又举行雩祭,是为了记载旱灾;记载旱灾,是为了记载灾异。所以我举出这件事作为体例。刘蕡说:“《春秋》记载鲁僖公一年之中三次不下雨,是因为这位人君有忧恤百姓的心意。鲁文公在两年之中只记载一次不下雨,是因为这位人君没有怜悯百姓的心意。所以僖公竭尽精诚,旱灾没有损害万物;文公没有怜悯救济之心,灾变便造成了灾害。” 大夫不得擅自决定事情 东坡说:“《春秋》记载‘遂’,表面上是同一种情况,其中却有善恶之分。君子只需考察它当时的实际情况。利害产生于一时,却要在千里之外作出决定。在当时情势下如果不擅自决定,君子认为这是拘泥;上不能有利于国家,下不能有利于百姓,还不如先回去复命,然后再请示。在当时情势下如果擅自决定,君子认为这是专断。专断固然应当贬责,但拘泥也应当受到讥刺。所以说:‘《春秋》记载遂,表面上相同,其中却有善恶之分。’君子只需考察它当时的实际情况。公子结把陈国女子送嫁到鄄地,便接着与齐侯、宋公结盟。《公羊传》说:‘送嫁之事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擅自完成了后续之事,所以记载。大夫不能擅自决定事情,这里为什么说“遂”?’大夫出使到国境之外,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使社稷获利的事情,便可以专断处理。公子遂出使周国,接着又出使晋国。《公羊传》也说:‘大夫不能擅自决定事情,这里为什么说“遂”?’这是因为国君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同样记载“遂”,善恶却相差如此之远,难道可以不考察事情的实际情况吗?《春秋》是后世用来学习做臣子之道的准则。若说擅自决定都不应讥刺,我恐怕后世做臣子的会流于专断;若说擅自决定全都应讥刺,我又恐怕后世做臣子的会拘泥固执。” 所以说:‘只需考察它当时的实际情况。’西汉的法令中有擅自改变诏令的罪名,而当时的名臣都引用这个道理作为依据。像汲黯打开仓库赈济饥民,陈汤发兵诛杀郅支,这类事情可以专断处理;否则就会获罪于《春秋》。《历代名贤确论》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卷十八 桓公 管仲没有为桓公而死【东坡】管仲辅佐桓公【颍滨、东坡】管仲不能尊奉周王【元结】管仲回答关于危害称霸的问题【李德裕】管仲关于四维的论述【柳州】管仲治理军队【东坡、颍滨】管仲夺取伯氏的骈邑【东坡】管仲没有后代【东坡】管仲与子路【颍滨】桓公任用管仲、易牙、竖刁、开方【李翱、东坡】景公 晏子【颍滨】齐国司寇的回答【程晏】梁丘据【柳州】司马穰苴【东坡、颍滨】管仲没有为桓公而死 东坡说:“管仲如果算仁,那么召忽就是不仁吗?”回答说:“不是。衡量自己的力量而行动,估量自己的德行而处置。管仲没有去死,是仁;召忽为此而死,也是仁。伍尚回去死在父亲身边,是孝;伍员逃走,也是孝。只是时势有大小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