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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贤确论六十八

歴代名贤确论卷六十七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260–262 段

世民诛佞人高德儒

范祖禹曰:「昔武王克商,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式商容之闾,戮飞亷、恶来于海隅。显善除恶,如恐不及,何哉?使民知向方,示以征伐之本意也。故海内莫不革心易虑,以聴上之所为。去商之污俗,被周之美化,如水之走下,草之从风也。」太宗始起兵,而戮一佞人,民知所好恶矣。如是,则谁不欲为忠而不为佞?宜其成王业之速也。德儒佞于隋,而戮于唐,为佞者果何利哉?

高祖辞九锡殊礼

范祖禹曰:「自魏晋之君,欺孤蔑寡,以夺天位,考其实,无异于寒浞、王莽,而必欲效唐虞之文。后世因袭而莫之改,其君臣皆不以为羞也。惟唐高祖知其出于谄谀者所为,故繁文伪饰有所不行,亦可谓不自欺者矣。然以兵取,而必为之文,曰『受禅于隋』,是亦未免袭衰世之迹也。虽不能正其名实,如三代之王,而优于魏晋远矣。」

録用隋子孙

范祖禹曰:「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武王数纣曰:『昬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故致讨焉。』诛其罪人之身,而立其子,天下之公义也。况其父兄宗族乎?自魏晋以下,强臣簒夺,除君之族而代其位,以非道得之,亦以非道失之。易姓之祸,如循一轨。传曰:『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矣!唐高祖始即位,而録隋之子孙,由汉以来,最为忠厚,其享国长世,宜哉。」

高祖辟言路赏孙伏伽之諌

范祖禹曰:国将兴,必赏谏臣;国将亡,必杀谏臣。故谏而受赏者,兴之祥也;谏而被杀者,亡之兆也。天下如人之一身,夫身必气血周流,无所壅底,而后能存焉。諌者,使下情得以上通,上意得以下逹如气血之周流于一身也。故言路开则治,言路塞则乱。治乱者,系乎言路而已。高祖鉴隋之所以亡,王业初基,庶事草创,而首辟言路以通下情,可谓知所先务矣。是以海内闻风,如热者之得濯,废者之得起,民知上之忧已而疾痛将有所赴愬也。唐室之兴,不亦宜乎?

徐世绩降赐姓李氏

范祖禹曰:「古者天子建国,赐姓命氏,姓氏所以别其族类之所出也。自三代之衰,称姓者或以国,或以族,或以地,或以官,子孙各本于其祖,不可改也。汉高祖赐娄敬姓为刘,鄙陋无稽。而唐世人主遂以为法,非其亲者附之属籍,或加于盗贼夷狄,以逆族异类为同宗。然则古之赐姓者别之,而后之赐姓者乱之也。夫惟天亲,不可以人为而强欲同之,岂循理者乎?上渎其姓,下忘其祖,非先王之制,不可为后世法也。」

宇文士及、封德彝来降,帝责德彝不忠于唐。德彝以秘策干帝,帝悦,用之。

范祖禹曰:「高祖以女宠进士,及责德彝之谄巧,既斥之矣,复悦其计策而骤用之,甚矣佞人之难远矣。自古君子易疏,小人易亲。盖君子难于进而果于退,小人不耻于自售而戚于不见知。其进也无所不至,人君一为所惑,不能自解,鲜有不至祸败者也。」

晋州人自言见白衣老人,称老君为唐祖,诏于其地立庙。

范祖禹曰:「商祖契,周祖后稷,皆本其功德所起,不可诬也。唐之出于老子,由妖人之言,而谄谀者附会之。高祖启其原,高宗、明皇扇其风,又用方士诡诞之说,跻老子于上帝,卑天诬祖,悖道甚矣。与王莽称王子乔为皇祖叔父,何以异哉!」

萧铣降斩于都市

范祖禹曰:「萧铣故梁子孙,屯难之世,民思其主。铣因隋乱,保据荆楚,欲复其祖考之业,虽僭大号,非唐之叛臣也。唐师伐而取其地,执其主,亦足矣。而铣以百姓之故,不忍固守而降,完府库,奉图籍而归之唐。然则唐初割据之主,铣最无罪。高祖诛之,淫刑甚矣。我太祖、太宗平四方僣伪之国,系累其主,致之阙下,虽无道如刘鋹,拒命如继元,穷天下之力而后取之,不诛一人,皆死牖下。自三代以来,未之有也。此所以祈天永命者欤?」

定官职令

范祖禹曰: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故不以一职名官。太尉掌武,盖古者大司马之职也。司徒主民,司空主土,皆六卿之任,非三公之官也。自汉以来,失之矣。唐不能革正,而复因之,是以官名之紊,莫甚于唐。且既有太尉、司徒、司空,而又有尚书省,是政出于二也。既有尚书省,而又有九寺,是政出于三也。夫天地之有四时,百官之有六职,天下万事备尽于此,如网之在纲,裘之挈领,虽百世不可易也。人君如欲稽古以正名,茍舍《周官》,臣未见其可也。

复置十二军

孙之翰曰:「国之用武,固常事,不可一日而懈也。中夏之广,外夷之众,虽太平之世,黠恶者畏威服德而不敢动。其心常幸国之有事,起而为患。尔则武之备,可一日懈乎?况大乱初定,人心未宁,便欲为安逸之态,而偃武事。及突厥入寇,但谋迁都以避,经世之略,何其浅也!」赖秦王坚议不行,谬策令复置十二军,以教诸府之兵,中国之威,自兹盛矣。

译世民诛杀奸佞之人高德儒 范祖禹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释放被囚禁的箕子,修整比干的坟墓,经过商容的里门时表示敬意,把飞廉、恶来杀死在海边。显扬善行、铲除恶人,唯恐来不及,这是为什么呢?是要使百姓知道归向正道,向他们表明征伐的根本意图。所以天下没有谁不改变心意、更新想法,来听从君上的作为。除去商朝的污浊习俗,接受周朝的美好教化,就像水往低处流、草随风倒一样。”太宗刚开始起兵,就杀了一个奸佞之人,百姓便知道君上所喜欢和厌恶的是什么了。这样一来,谁不想做忠臣而不做奸佞呢?唐朝迅速成就王业,正是理所当然的。德儒在隋朝做奸佞之臣,在唐朝却被杀了;做奸佞之臣究竟有什么好处呢?高祖辞让九锡和特殊礼遇 范祖禹说:“自从魏、晋以来的君主,欺负孤儿、轻视寡妇,以此夺取天子的地位;考察事实,他们与寒浞、王莽没有不同,却一定要仿效唐尧、虞舜的礼文。后世沿袭这种做法,没有人改正,他们君臣都不以此为羞耻。只有唐高祖知道这些是谄媚奉承之人所作,所以繁琐的文饰和虚假的粉饰有些没有实行,也可以说是不自欺的人。然而他既然是凭武力取得天下,却一定要替它制造一套文饰,说是‘从隋朝接受禅让’,这也不免沿袭衰乱时代的旧迹。虽然不能像三代的君王那样使名分和实际相符,却远远优于魏、晋。” 录用隋朝的子孙 范祖禹说:“商朝的子孙,人数多得不可胜数。上天既然已经降命,诸侯便归属于周朝;诸侯归服周朝,是因为天命并不固定。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说:‘昏乱地抛弃他的遗民,王父、母亲和兄弟都不任用,所以招致讨伐。’诛杀罪人的本人,却扶立他的儿子,这是天下公认的正义。何况他的父兄和宗族呢?自魏、晋以来,强臣篡夺君位,消灭君主的宗族而取代其地位;既然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也用不正当的手段失去。改换国姓的灾祸,就像沿着同一条轨道循环。” 《传》说:‘君主用这种方式开始,必定也用这种方式结束。’ 这话确实如此!唐高祖刚即位,就录用隋朝的子孙;自汉朝以来,他最为忠厚,他的国祚长久,实在是理所当然的。” 高祖开通进谏的渠道,奖赏孙伏伽的谏言 范祖禹说:国家将要兴盛,一定会奖赏进谏的大臣;国家将要灭亡,一定会杀害进谏的大臣。所以,进谏而受到奖赏,是国家兴盛的吉兆;进谏而被杀,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天下就像人的身体,身体必须气血流通,不能有所堵塞,然后才能生存。进谏,是使下面的实情能够向上通达、上面的意旨能够向下传达,就像气血在全身流通一样。所以进谏的道路畅通,国家就能治理;进谏的道路闭塞,国家就会动乱。国家的治乱,只系于进谏的道路罢了。高祖鉴于隋朝灭亡的原因,王业刚开始建立,各项事情都在草创之中,却首先开通进谏的渠道以沟通下情,可以说知道首先应当办理的事务了。因此,天下听到这个消息,就像发热的人得到洗濯、衰败的人得到振兴一样;百姓知道君上忧虑自己的疾苦,而他们的痛苦将有地方申诉了。唐朝兴盛,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徐世绩投降后被赐姓李 范祖禹说:“古代天子建立诸侯国,赐予姓、确定氏;姓氏是用来区别族类的来源的。自从三代衰落以后,称姓有的以国为姓,有的以族为姓,有的以地为姓,有的以官为姓,子孙各自以祖先为本,不能更改。汉高祖把娄敬赐姓为刘,既鄙陋又没有根据。到了唐代,君主竟把它当作法则,不是亲属却把他们附入宗室谱籍,有时还把这种做法施加于盗贼和夷狄,把异姓异类当作同宗。这样说来,古代赐姓是为了区别族类,后世赐姓却是为了扰乱族类。只有上天所定的亲属关系,不能由人强行把本来不同的人说成相同;难道这是遵循道理的做法吗?上面亵渎了姓氏,下面忘却了祖先,这不是先王的制度,不能作为后世的法则。” 宇文士及、封德彝前来投降,皇帝责备封德彝对唐朝不忠。封德彝用秘密谋略求取皇帝任用,皇帝很高兴,便采用了他的计策,任用了他。范祖禹说:“高祖因为女色而提拔士人,等到责备封德彝的谄媚机巧时,已经斥责了他,却又喜欢他的计策而很快任用他,奸佞之人实在太难以疏远了。自古以来,君子容易被疏远,小人容易被亲近。大概君子难以进用,一旦退处也果断;小人不以自我推销为羞耻,却因不被知遇而忧惧。他们一旦进用,便无所不用其极;君主一旦被他们迷惑,不能自行摆脱,很少有不导致祸败的。” 晋州人自称看见一位穿白衣的老人,老人称老君为唐朝的祖先,于是皇帝下诏在当地建立庙宇。范祖禹说:“商朝尊奉祖先契,周朝尊奉祖先后稷,都是以他们所建立的功德为根本,不可以歪曲。唐朝说自己出于老子,是妖人的言论,谄媚奉承的人又附会出来的。高祖开启了这个源头,高宗、明皇助长了这种风气,又采用方士荒诞怪异的说法,把老子抬高到上帝的地位,贬低上天、诬蔑祖先,违背道理太严重了。这与王莽把王子乔称作皇祖叔父,有什么不同呢!” 萧铣投降后在都市斩首 范祖禹说:“萧铣是旧梁朝的子孙,在动荡艰难的时代,百姓思念他们的君主。萧铣趁隋朝混乱,保据荆楚,想要恢复祖先的事业;他虽然僭越称帝,却不是唐朝的叛臣。唐军攻打并取得他的土地,俘获他的君主,也就够了。萧铣却因为百姓的缘故,不忍心固守而投降,保存府库,奉上图籍归还唐朝。这样说来,唐朝初年各地割据的君主中,萧铣最没有罪。高祖却杀了他,刑罚太过分了。我太祖、太宗平定四方僭伪的国家,拘系他们的君主,把他们送到朝廷,即使是像刘鋹那样无道、像继元那样抗拒命令的,也是在用尽天下的力量以后才攻取,从未杀过一个人,都是老死在窗下。自三代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这大概就是他们能够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的原因吧?” 制定官职令 范祖禹说:三公讨论政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所以不以某一项职务作为官名。太尉掌管军事,大概就是古代大司马的职务。司徒主管人民,司空主管土地,都是六卿的职责,不是三公的官职。自汉朝以来,这些就混淆了。唐朝不能改正,反而又沿袭下来,因此官名混乱,没有比唐朝更严重的。况且既有太尉、司徒、司空,又有尚书省,这样政令就出自两个系统;既有尚书省,又有九寺,这样政令就出自三个系统。天地有四时,百官有六职,天下的各种事务都完备于此,就像网系在纲上、皮裘提着衣领一样,虽然经过百代也不能改变。君主如果想考察古制来端正名分,假如舍弃《周官》,我没有看见还有什么办法可行。” 重新设置十二军 孙之翰说:“国家使用武力,本来就是经常性的事务,不可以一天懈怠。中原广大,外族众多,即使在太平时代,狡黠凶恶的人也只是畏惧威势、服从德化而不敢行动。他们心里常常希望国家发生事情,以便起兵作乱。那么,武备难道可以一天懈怠吗?何况大乱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安定,便想摆出安逸的姿态,停止武事。等到突厥入侵,只知道谋划迁都以躲避,治理天下的谋略多么浅薄啊!”幸亏秦王坚持主张而没有实行迁都的意见,于是下令重新设置十二军,用来训练各府的士兵,中原的威势从此强盛起来。

从裴矩言许突厥昬

范祖禹曰:「自汉以女嫁匈奴,而后世习为故常,结昏异域,不以为失。以为畏之邪?则是以天下之大而畏人,至于纳女,失也。以为谋之邪?则是以女为间,而欲夺人之国,亦失也。高祖不谋于众贤,而问诸亡国之臣,宜其有此失也。且西突厥不若颉利之强,弱者犹许其昏,则强者何以制之?此不足以示威,适足取侮于逺人而已。其后太宗以女分妻诸国将相,中宗以后皆嫁公主于蕃国。夫齐甥舅之国,吴太王之裔也,涕出而女,景公犹羞之。娄敬和亲之策,岂足效哉?而终唐之世人君行之不以为难,其臣亦不以为非。高祖、太宗实启之,是贻谋不善也。」

赏裴矩力争

温公曰:「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太子建成

孙之翰论立建成为太子曰:「王者立太子,必嫡长者,使天下之心有系,以止争夺之患也。行之平世,固为常法。若夫大公之世,子不贤,尚求圣人以传大位,况长子不贤,次子圣乎?安得局于常法也?唐有天下,本秦王之谋。秦王功德之大,海内属望,其势可终为人臣乎?建成自举义以来,无一事可称道,但以年长,使居圣子上,至愚者知其不可也。虽秦王以常礼为让,胡不虚其位待天命之归?况受命之初,天下未定,何汲汲于立太子也?」善哉!宁王宪让太子之言曰:「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此万世不易之论也。」

范祖禹论王珪、魏征劝建成击刘黑闼为自安计曰:「立子以长,不以有功;以德,不以有众。古之道也。晋献公使太子申生伐东山,里克入而諌,君出见太子而勉之以孝,君子曰:『善处父子之间矣。』王、魏以辅导东宫为职,当劝建成以孝于高祖、友于秦王,则储位安矣。秦王有定天下之功,高祖茍欲立之,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且建成既为太子,则国其国也,安在于有功?乃使之击贼以立威,结豪杰以自助,是导之以争也,祸乱何从而息乎?夫以王、魏之贤,其为建成谋犹如此,况庸人乎?」又论建成募士兵欲图秦王,并使杨文干反为相应曰:「建成为太子而擅募兵甲于东宫,又使杨文干反于外,以危君父,此天下之恶也,罪孰大焉?高祖不以公义废之,乃外惑于奸臣之计,内牵于妃嫔之请,至使兄弟不相容于天下,此高祖不明之过也。」

温公论秦王射杀建成曰:「立嫡以长,礼之正也。然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隠太子以庸劣居其右,地嫌势逼,必有不容。向使高祖有太王之明,隠太子有泰伯之贤,太宗有子臧之节,则乱何自而生矣?既不能然,太宗始欲俟其先发,然后应之,如此则事非获已,为愈也。既而为羣下所迫,遂至蹀血禁门,推刃同气,贻讥千古。惜哉!夫创业垂统之君子,孙之所仪刑也。彼中明、肃、代之传,继得非有所指拟,以为口实乎?」

范祖禹曰:「建成虽无功,太子也;太宗虽有功,藩王也。太子,君之贰,父之统也。而杀之,是无君父也。立子以长不以功,所以重先君之世也。故周公不有天下,弟虽齐圣,不先于兄,久矣。」论者或以太宗杀建成、元吉比周公诛管、蔡,臣窃以为不然。昔者,象日以杀舜为事,舜为天子也,则封之;管、蔡启商以叛周,周公为相也,则诛之。其迹不同,而其道一也。舜知象之将杀已也,故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尽其诚以亲爱之而已矣。象得罪于舜,故封之;管、蔡流言于国,将危周公以间王室,得罪于天下,故诛之。非周公诛之,天下之所当诛也。周公岂得而私之哉?后世如有王者,不幸而有害兄之弟如象,则当如舜封之是也;不幸而有乱天下之兄如管、蔡,则当如周公诛之是也。舜处其常,周公处其变,此圣人所以同归于道也。若夫建成、元吉,岂得罪于天下者乎?茍非得罪于天下,则杀之者,已之私也,岂周公之心乎?或者又以为使建成为天下,又辅之以元吉,则唐必亡。臣曰:「古之贤人守死而不为不义者,义重于死故也。必若为子不孝,为弟不悌,悖天理,灭人伦,而有天下,不若亡之愈也。」故为唐史者书曰:「秦王世民杀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立世民为皇太子。」然则太宗之罪着矣。

译听从裴矩的意见,答应与突厥通婚 范祖禹说:“自汉朝把女子嫁给匈奴以后,后世习惯于把这当作常规,与异域通婚,不认为是过失。如果认为这是因为畏惧他们,那么就是以天下之大而畏惧别人,甚至要送出女子,这是错误的。如果认为这是谋略,那么就是把女子当作离间手段,想夺取别人的国家,这也同样是错误的。高祖不向众多贤臣谋划,却去询问亡国之臣,出现这种过失是理所当然的。况且西突厥不如颉利强大,弱者尚且答应与之通婚,那么强者又靠什么来制服呢?这不足以显示威势,只足以让远方之人轻侮罢了。后来太宗把女子分别嫁给各国的将相,中宗以后又都把公主嫁到蕃国。齐国是甥舅之国,吴国是太王的后裔;齐景公流着眼泪送女儿出嫁,尚且还感到羞耻。娄敬和亲的策略,难道值得效仿吗?可是唐朝终始,君主实行它并不觉得为难,他们的臣子也不认为这是错误。高祖、太宗实际上开启了这种做法,这是留下的谋划不善。” 奖赏裴矩据理力争 温公说:“古人有句话:君主贤明,臣下就正直。裴矩在隋朝做奸佞之臣,在唐朝却忠诚,并不是他的本性发生了变化。君主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忠诚就会变成奸佞;君主喜欢听直言,奸佞就会变成忠诚。由此可知,君主是表,臣下是影。” 表一动,影子就会跟着动了。” 太子建成 孙之翰评论立李建成为太子说:“帝王立太子,一定立嫡长子,使天下人的心有所归属,以防止争夺的祸患。在太平时代实行这个原则,本来是通常的法则。至于大道公行的时代,儿子如果不贤尚且要寻找圣人来传授大位,何况长子不贤而次子贤圣呢?怎么能拘泥于通常的法则呢?唐朝取得天下,本来靠的是秦王的谋略。秦王的功德很大,天下人都寄托希望于他,他的地位难道能够始终做臣子吗?建成自从起兵举义以来,没有一件事值得称道,只因为年长,便让他处在圣明的秦王之上,即使最愚钝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即使秦王按照通常的礼制谦让,为什么不暂时空着太子之位,等待天命归属呢?何况受命之初,天下还没有平定,为什么急于立太子呢?”说得好!宁王宪劝让太子时说:“时局太平,就先立嫡长子;国家有难,就归于有功之人,这是万世不变的议论。” 范祖禹评论王珪、魏征劝建成攻打刘黑闼是为了求得自保说:“立儿子以年长为准,不以功劳为准;以德行为准,不以部众为准,这是古代的道理。晋献公让太子申生讨伐东山,里克入朝进谏,晋献公出来会见太子,勉励他尽孝,君子说:‘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啊。’王珪、魏征以辅导东宫为职责,应当劝建成对高祖尽孝、对秦王友爱,这样太子之位就安稳了。秦王有平定天下的功劳,高祖如果确实想立他,让他做太伯那样的人,不也很好吗?况且建成既然已经是太子,那么国家就是他的国家,哪里还在于有没有功劳?却让他攻打贼军来树立威势,结交豪杰来帮助自己,这是引导他去争夺,祸乱从哪里能够平息呢?以王珪、魏征这样的贤人,为建成谋划尚且如此,何况普通人呢?”又评论建成在东宫擅自招募士兵、想图谋秦王,并让杨文干在外叛乱作为响应说:“建成身为太子,却在东宫擅自招募兵甲,又使杨文干在外叛乱,以危害君主和父亲,这是天下最大的恶行,什么罪能比它更大?高祖不以公义废黜他,反而在外受到奸臣计谋的迷惑,在内受妃嫔请求的牵制,终于使兄弟不能在天下共存,这是高祖不明智的过错。” 温公评论秦王射杀建成说:“立嫡子以年长者为先,是礼制的正道。然而高祖之所以能够取得天下,全都是太宗的功劳。隐太子凭着平庸无能而居于太宗之上,地位相互嫌疑,形势相互逼迫,必然不能容忍彼此。假如高祖有太王那样的明智,隐太子有泰伯那样的贤德,太宗有子臧那样的节操,那么祸乱从哪里产生呢?既然不能这样,太宗起初想等他们先发动,然后再应对;这样做是出于不得已,却还算较好。后来被群臣逼迫,终于在宫门内踏着鲜血,向同胞兄弟挥刀,给后世留下千古讥讽。可惜啊!开创基业、传下统绪的君主,都是后代所效法的榜样。那中宗、明皇、肃宗、代宗的继承,难道不是给人留下了可以指责的口实吗?” 范祖禹说:“建成虽然没有功劳,却是太子;太宗虽然有功劳,却是藩王。太子是君主的副贰,是父亲统绪的继承人。杀掉太子,就是不把君主和父亲放在眼里。立儿子以年长为准而不以功劳为准,是为了尊重先君留下的世代传承。所以周公不占有天下,即使弟弟贤明圣德,也不能排在兄长之前,这已经很久了。评论者有的把太宗杀建成、元吉比作周公诛杀管叔、蔡叔,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从前象天天以杀舜为要事,舜做了天子,就封他为诸侯;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在商地发动叛乱反对周,周公做宰相,就诛杀他们。他们的事迹不同,但所遵循的道理是一致的。舜知道象将要杀自己,所以象忧愁他也忧愁,象高兴他也高兴,只是尽自己的诚意亲近爱护他罢了。象得罪于舜,所以舜封他;管叔、蔡叔在国中散布流言,想危害周公、离间王室,他们得罪了天下,所以应当诛杀。并不是周公个人诛杀他们,而是天下所应当诛杀他们。周公哪里能把这件事当作私事呢?后世如果有王者,不幸有像象一样想加害兄长的弟弟,就应当像舜封象那样处理;不幸有像管叔、蔡叔一样扰乱天下的兄长,就应当像周公诛杀他们那样处理。舜处理的是常情常理,周公处理的是非常变故,这就是圣人最终都归于同一道理的原因。” 至于建成、元吉,难道是得罪了天下的人吗?如果没有得罪天下,那么杀掉他们就是秦王自己的私意,哪里是周公的心意呢?有人又认为,如果让建成治理天下,再辅佐他以元吉,唐朝一定会灭亡。我说:“古代贤人宁死也不做不义之事,是因为道义重于生命。即使一定会出现做儿子不孝、做弟弟不敬、违背天理、灭绝人伦,却能够因此拥有天下的情形,也不如让天下灭亡更好。”所以撰写唐史的人记载说:“秦王世民杀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立世民为皇太子。”这样看来,太宗的罪过就显明了。

杀刘文静恩裴寂

孙之翰曰:「恩与刑,人主之大权也。恩当其功,刑当其罪,则中外劝戒矣。反是道,何以服人心?」裴寂、刘文静俱以佐命为大臣,文静才略功名过寂远甚。高祖任情亲寂而疏文静,文静失律则除名,及与寂有隙,出怨言,遂聴寂谗杀之。寂当将相之任,怯而无谋,屡为贼败,既入朝,不加深罪,幸矣。顾待弥重,可乎?施恩于寂太优,用刑于文静太暴,二者俱出于私,非圣子功德之大,人心去矣。

张唐英曰:自古佐命之臣,皆无心于旧君,故志士仁人尝耻之。若裴寂、刘文静之迹,故不在别白。然二子皆首为谋主,唱难起义。及高祖登极,而裴寂赏赐无极,恩宠至厚,爵位至重。虽有罪恶之迹,皆原而不问。文静出入征伐,岁不宁止。顾遇既以不厚,爵位复又不崇。以妄告厌胜之事,而遽加杀戮。太宗极力营救而不得免,复籍没其家。且雨露之泽不私万物,仁义之主不枉一人。而以功名重赏,士之所竞,不平致怨,古人所戒。不知高祖之意于二子厚薄何其殊也?岂非以裴寂始盗隋之宫人,密侍高祖之际,文静尝以此胁寂,故高祖恨之?不然,何寂之功业智识皆不逮文静,而高祖遇之独厚耶?以此窥高祖之心,是喜裴寂私眤之爱,而恨文静形之于言,故雠之酷也。噫!嗜欲好色,移人之性,有如是哉!

杀刘世让

孙之翰曰:「兵之用间为神妙者,以其术之不可窥也。高祖歴战伐多矣,用兵之事不可谓不晓。刘世让素有忠义之名,既以知边机,使备突厥,方制其要害,功效甚明。突厥使人入朝,言世让有异谋,殊不思世让既荷任用,已有功效,何故与突厥通谋?况突厥入寇,本以马邑为便,今得其地守之,是扼其入寇之路。世让经画如是,戎人反言与已国通谋,其情固易察尔。高祖不察而杀世让,何昏暗之甚也!」

窦建德

张唐英曰:「建德陷黎阳,虏皇妹同安公主及淮安王神通。大将军李世绩,世绩乃逃归国。或劝诛世绩之父,建德曰:『世绩本唐臣,逃还本朝,忠臣也,其父何罪?』又舍公主、神通于别馆,以客礼而厚之。生令归国,建德之于神通、世绩,可谓有恩矣,于唐可谓有礼矣。及兵败俘归,斩于长安,世绩等无一言以救。建德之死于建德,真少恩哉!」或曰:「建德抗拒王师,外为世充之援,若赦而不诛,何以惩天下之恶?」曰:「诛之宜也。然当此之时,羣盗扰攘,蜂结蚁聚,凡得忠良之士,率皆屠灭,无有存者。建德乃厚礼公主、神通,又不诛世绩之父,乃奸雄之中仁人也。世绩若念其父尝拘于建德,而卒保首领,诚出一言救之,设使朝廷不从,亦足以报彼不诛父之恩,全于忠孝,岂非仁人之心哉?」朝廷既不原情而定罪,世绩等又不能出力以一援。其后刘黑闼之徒,以诛建德为戒,连衡复叛,拥众不降。八月之中,尽复建德故地,兵连祸结者复数年。此由失于斩建德而致尔。故曰:「弯弓之鸟难安,而黩武之众易动,刑人之际,可不慎乎?」

高君雅

张唐英曰:高祖将举义旗,而副留守王威、高君雅觉其事,欲因晋祠之会以害高祖。而太宗与刘文静谋,诈遣刘政会告王威、高君雅之变。君雅在高祖坐上大诟曰:「此反人,欲杀我也!」文静遂叱左右执而杀之。尝观威与君雅之心,乃隋之忠臣也。当被执大诟之际,必有至直至切之言,责高祖为隋室懿戚重臣,不当墟其社稷。然而史臣不载其辞者,盖为唐而讳之,故使二子忠烈之名不彰于世。夫铅刀尚能一割,病虎犹能一搏,使君雅稍有权力,岂不能一奋而报隋乎?今乃洗玉之污而使之洁,抉月之霾而使之明,庸以劝后世不忘旧君者。若当时既没其美,后世又不显其节,则愚恐忠烈之道由是而寖息矣。

苏世长

张唐英曰:世长侍高祖宴于披香殿,见其华丽,乃曰:「此殿炀帝造乎?」高祖曰:「卿好谏,似直其心,实诈。此是吾造,卿何言之?」世长曰:「昔陛下居于武功之时,宅纔庇风雨,当此之时,亦以为足。今初有天下,于隋宫室,又加雕饰,其可得乎?」以此知世长之于諌诤,得讽諌之道也。且有天下之君,穷奢极侈,以厚奉养,园苑畏其不广,宫室畏其不壮,娥嫔畏其不丽,车服畏其不高不美,竭生民之力,务为自奉之计,不念创业之艰难,惟见守成之容易。自汉而下,结怨于民,败乱继踵,率皆由此。世长见高祖初得天下,而遽追秦皇汉武之侈,仍諌以武功旧宅纔庇风雨,此管仲所谓「愿君无忘射钩,臣亦不敢忘槛车」之谓也。

傅弈

张唐英曰:「傅弈武德中尝上书请除释氏,时萧瑀方崇信释氏,弈与难诘,瑀辞屈,乃合掌曰:『地狱所设,正谓此也。』」

歴代名贤确论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六十八

译杀刘文静,恩待裴寂 孙之翰说:“恩赏和刑罚,是君主掌握的重要权力。恩赏与功劳相当,刑罚与罪行相当,那么朝廷内外就都会受到勉励或警戒。反过来违背这个原则,凭什么使人心服呢?”裴寂、刘文静都因为辅佐君主建立基业而成为大臣,文静的才略、功劳和声名远远超过裴寂。高祖任凭个人感情亲近裴寂而疏远文静,文静违反法令就削除名籍,等到他与裴寂有了嫌隙,说了怨恨的话,高祖便听信裴寂的谗言杀了他。裴寂担任将相,胆怯而没有谋略,多次被贼军击败;入朝以后没有受到重罪惩罚,已经是幸运了。可是高祖反而更加厚待他,这可以吗?施恩于裴寂太过优厚,对文静用刑又太残暴,这两件事都出于私情;如果不是太宗功德广大,人心早就离去了。” 张唐英说:自古以来辅佐君主建立基业的大臣,都对旧君主没有忠心,所以有志之士、仁人常以此为耻。至于裴寂、刘文静的事迹,这里本来不必再加以辨别。然而两人都是最先提出谋划的主谋,首先倡议起兵举义。高祖登上帝位后,裴寂得到的赏赐没有限度,恩宠极其深厚,爵位极其尊贵。即使有罪恶的行为,也都得到宽宥而不追问。刘文静则出入征伐,年年不得安宁。高祖对他的待遇既不厚重,爵位又不高显;只因他虚妄告发厌胜之事,便突然对他施加杀戮。太宗竭力营救也不能使他免死,又籍没了他的家产。况且上天的恩泽不偏私于万物,仁义的君主不应冤枉一个人。凭借功劳名声而得到厚重赏赐,是士人所争取的;不公平会导致怨恨,这是古人所警戒的。我不知道高祖对待这两人的厚薄为什么相差如此悬殊。难道不是因为裴寂当初盗取隋朝的宫人,在秘密侍奉高祖的时候,文静曾用这件事威胁裴寂,所以高祖怨恨文静吗?不然,裴寂的功业、才智和见识都不如文静,高祖为什么唯独厚待他呢?由此窥察高祖的内心,大概是喜欢裴寂与自己私下亲近的情爱,却怨恨文静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所以残酷地报复他。唉!嗜好欲望和贪恋美色,改变人的本性,竟然会到这种地步吗?” 杀刘世让 孙之翰说:“用兵时使用间谍之所以显得神妙,是因为这种手段无法被察知。高祖经历的战事很多,不能说他不懂用兵。刘世让一向有忠义的名声,既然熟悉边疆军情,又奉命防备突厥,正当控制突厥入侵的要害之处,功效十分明显。突厥派使者入朝,说刘世让有别的谋划,却完全没有想到:刘世让既然已经受到任用,又已经取得功效,为什么还要与突厥秘密合谋?况且突厥入侵,本来是因为马邑便于进攻;现在唐朝取得马邑并守住它,正好扼住突厥入侵的道路。刘世让这样筹划,戎人反而说他与自己的国家秘密合谋,其中的情状本来就很容易察觉。高祖不能查明实情却杀了刘世让,昏暗糊涂得太厉害了!” 窦建德 张唐英说:“窦建德攻陷黎阳,俘虏皇妹同安公主和淮安王神通。大将军李世绩,世绩于是逃回本国。有人劝窦建德杀掉世绩的父亲,窦建德说:‘世绩本来是唐朝的臣子,逃回本朝,是忠臣;他的父亲有什么罪?’又把公主、神通安置在别馆,以对待宾客的礼节优厚地款待他们。活着时让他们回到本国,窦建德对于神通、世绩,可以说是有恩;对于唐朝,可以说是有礼。等到窦建德兵败被俘押回,在长安被斩首,世绩等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救他。窦建德死在窦建德自己手里,真是少恩啊!”有人说:“窦建德抗拒王师,在外作为王世充的援助;如果赦免他而不杀,凭什么惩罚天下的恶人?”回答说:“杀他是应该的。然而在这个时候,群盗扰乱,各自像蜂蚁一样聚集,凡是得到忠良之士,大多都把他们杀尽,没有留下一个。窦建德却厚礼对待公主、神通,又不杀世绩的父亲,他在奸雄之中算是仁人。世绩如果想到自己的父亲曾被窦建德拘禁,而窦建德最终仍保全首领,确实应该出面说一句话救他;即使朝廷不听,也足以报答窦建德不杀父亲的恩德,使忠孝两全,难道不是仁人的心意吗?”朝廷既不体察实情而确定罪名,世绩等人又不能出力相救。”}], 此后,刘黑闼等人以杀死窦建德为鉴戒,彼此联合而再次反叛,聚集人众不肯投降。在八月之内,他们全部收复了窦建德原来的地盘,兵乱祸患接连不断,又持续了好几年。这是由于没有斩杀窦建德而造成的。所以说:“弯弓射鸟,鸟难以安定;滥用武力,众人容易被激发。处置刑罚的时候,怎么能不慎重呢?” 高君雅 张唐英说:高祖将要举起义旗时,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察觉了这件事,想借晋祠会集的机会加害高祖。于是太宗和刘文静谋划,假意派刘政会去告发王威、高君雅谋反。高君雅当时正在高祖座上,大声骂道:“这个反贼想杀我!”刘文静于是呵斥左右,将他抓起来杀死。我曾考察王威和高君雅的内心,他们原本是隋朝的忠臣。在被抓住而大声斥骂的时候,他们一定有极其正直、恳切的话,责备高祖身为隋室的懿亲和重臣,不应当毁灭隋朝的社稷。然而史臣没有记载他们的话,大概是为了唐朝而替它隐讳,所以使这两人的忠烈之名不能显扬于世。铅刀尚且还能割断一次东西,病虎仍然能够搏斗一次;假使高君雅稍有权力,难道不能奋力一搏来报答隋朝吗?如今却要洗去美玉上的污垢使它洁净,拨开遮蔽月亮的云霾使它明亮,姑且借此劝诫后世不要忘记旧君。如果当时已经埋没了他们的美德,后世又不显扬他们的节操,那么我恐怕忠烈之道就会因此逐渐消失了。苏世长 张唐英说:世长在披香殿陪高祖宴饮,看见殿宇华丽,便说:“这座殿是炀帝建造的吗?”高祖说:“你喜欢进谏,看起来像是心直口快,实际上却是在欺诈。这是我建造的,你为什么这样说?”世长说:“从前陛下居住在武功时,住宅仅仅能够遮蔽风雨,在那种时候,也认为已经满足了。如今刚刚取得天下,却在隋朝宫室的基础上再加雕饰,难道可以这样做吗?”由此可以知道,世长对于进谏,掌握了讽谏的方法。况且拥有天下的君主,往往穷奢极欲,用丰厚的供养满足自己;园林怕不够宽广,宫室怕不够壮丽,嫔妃怕不够美丽,车舆服饰怕不够高大华美。他们耗尽百姓的力量,专心谋求供奉自己的办法,不顾创业的艰难,只看见守成的容易。自汉朝以来,因而与百姓结怨,败亡和动乱接踵而来,大多都是由此造成的。世长看见高祖刚取得天下,就匆忙追求秦皇、汉武的奢侈,于是用武功旧宅仅仅能够遮蔽风雨来进谏,这就是管仲所说的“希望君主不要忘记射中带钩的旧事,我也不敢忘记囚车之辱”的意思。傅弈 张唐英说:“傅弈在武德年间曾上书请求废除佛教。当时萧瑀正崇信佛教,傅弈与他辩论诘难,萧瑀理屈词穷,于是合掌说道:‘地狱之所以设置,正是针对这种人。’” 《历代名贤确论》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卷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