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三
尧舜之德张谓曰:「尧有天下七十载,将逊于位,久难其人。伯支、许由全其节而固让,羲仲、和叔审其才而固辞。帝德合于天,天命归于帝,帝尽善也,我其试哉!」由是宾于四门,纳于百揆。星辰合度,雷雨不迷。尧之二女厘降于内,尧之九男服勤于外。受昭华之玉,允洽人神;泥封祀之金,大报天地。五臣皆进,明赏也;四族咸黜,明刑也。先质后文,敦俗也;贵德尚齿,优贤也。于斯之时,君明于上,人化于下,山川鬼神亦莫不宁。鸟兽鱼鳖,众乎咸若。无为而治,其圣也欤?夫以万乘之尊,一人之贵,多见轶其轨度,少能窒其嗜欲。瑶台琼室,尧舜则茅茨土阶矣;玉食宝衣,尧舜则藜羮皮裘矣。歴代多嫔御,尧舜顾礼经娶一姓矣;自古好征伐,尧舜舞干戚怀四夷矣。百姓乐尧舜,未尝不乐;百姓忧尧舜,未尝不忧。厯数之来,人以位授我;讴歌之去,我以位授人。其来也婴于樊笼,其去也脱于桎梏。形神非吾有,天地之委和;子孙非吾有,天地之委蜕。此其所以禅代也。近日曹丕父子,世为汉贼,当鼎易之时,发荒唐之论,髙视前古,大夸羣雄,猥以汉魏之间,辄同尧舜之际。此河伯不知于海若,盗跖自方于仲尼也。古人云:「尧以义终,舜以勤死。」稽诸祀典,永为世教。游夏之徒,岂诬也哉?称尧见囚,小儒之虚诞;为禹所放,曲士之穿凿。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温公曰:「或曰尧舜之德,何以为难能?迂夫曰:舜自修于■〈亩犬〉畆之中,闻之于尧,此舜之难也。舜在■〈亩犬〉畆之中,而尧知之,此尧之难也。」范文正公曰:恒阳动,阴顺,刚上柔下【震上巽下】上下各得其常之时也。天尊地卑,道之常矣。君处上,臣处下,理之常矣。男在外,女在内,义之常矣【震男巽女】天地君臣男女各得其正常莫大焉。诸卦多以有应为吉,此卦六爻皆应,而爻无元吉者,何也?夫吉于应者,相求以济之时也。常者,上下各得其所之时矣。故以刚柔皆应为常,不以获应为吉,是以士之常也,在于己,不在于人;诸侯之常也,在于政,不在于邻;天子之常也,在于道,不在于权。故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尧舜为仁,终身而已矣,其知常也哉。刘执中曰:五者之道,莫大于仁义。仁者,所以仁天下之道也;义者,所以宜天下之道也。举天下莫不被其爱,则伤之者莫得以至焉;举天下莫不适其宜,则悖之者无自以入焉。天下之广也,万物之众也,而能使一物无伤焉,一物无悖焉,此圣人所以参配天地而赞育万物也。故尧舜之致治,无他焉,仁义而已矣。夫有尧舜之仁义而行之不以其道,则惠泽不及于下矣。所谓行之以其道者,何也?礼乐刑政也。四者体名虽殊,然皆同载于仁义以施天下也。故舜举四岳而朝诸侯,必曰「修五礼」,则尧舜之治莫先于礼矣。曰「同律度量衡」,又曰「命夔典乐,教胄子」,则尧舜之治不可无乐矣。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则尧舜必尚于政矣。又曰「象以典刑」,则尧舜之治亦必用刑矣。四者兼发于上而不失于其中,则仁义从之浃于下矣。故当其时,无一民不宅乎其仁也,无一物不由乎其义也。民宅乎仁,则伤之者莫得而至矣;物由乎义,则悖之者无自入矣。举天下而一民无伤也,一物无悖也,则正气充而阴阳和矣。天地位而万物育矣。故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此言乎仁义被于四逺,而日月星辰罔不顺于上矣;鸟兽鱼鳖莫不咸若于下矣。又曰「烈风雷雨弗迷」,是非礼乐刑政之所致欤?颍滨曰:「尧之世,洚水为害,以意言之,尧之为国,当日夜不忘水耳。今考之于《书》,观其为政先后,命羲和正四时,务农事,其所先也。末乃命鲧治水,九年无成功,乃命四岳举贤以逊位。四岳称舜德曰:『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尧以为然而用之,君臣皆无一言及于水者。舜既摄事,黜鲧而用禹,洚水以平,天下以安。尧舜之治,其缓急先后于此可见矣。使五教不明,父子不亲,兄弟相贼,虽无水患,求一日之安不可得。使五教既修,父子相安,兄弟相友,水虽未除,要必有能治之者。昔孔子论政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古之圣人,其忧深虑逺如此。世之君子,凡有意于治,皆曰富国而强兵,患国之不富而侵渔细民,患兵之不强而侵虐邻国。富强之利,终不可得,而谓尧舜、孔子不切于事情,于乎殆哉!」
译尧舜之德 张谓说:“尧拥有天下七十年,将要把帝位让出,却久久找不到合适的人。伯支、许由保全自己的气节,坚决推辞;羲仲、和叔审察自己的才干,坚决辞让。帝王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天命归于帝王,帝王的德行已经完美了,我大概可以试一试了!”于是让舜在四门接待宾客,又把他纳入百揆之职。星辰运行合乎法度,雷雨也不失时。尧的两个女儿下嫁舜于内,尧的九个儿子在外勤勉供职。接受昭华之玉,确实使人与神相和;用泥封祭祀之金,大规模报答天地。五位臣子都得到进用,这是彰明赏赐;四个族人都被贬黜,这是彰明刑罚。先质朴而后文饰,是为了敦厚风俗;尊重德行,崇尚年长,是为了优待贤人。在这个时候,君主在上面英明,人民在下面受到教化,山川鬼神也没有不安宁的。鸟兽鱼鳖,众多生灵全都顺遂。这就是无为而治的圣德吗?凭万乘之尊、一人之贵,往往容易超越法度,很少有人能抑制自己的嗜好和欲望。瑶台琼室,尧舜却住茅屋、登土阶;玉食宝衣,尧舜却吃藜羹、穿皮裘。历代帝王大多有众多嫔妃,尧舜却只是依照礼经娶一姓之女;自古以来喜好征伐,尧舜却舞干戚而使四方夷族归服。百姓为尧舜感到快乐时,他们从来没有不快乐;百姓为尧舜忧虑时,他们从来没有不忧虑。” “历数到来时,众人把帝位授予我;讴歌离去时,我把帝位授予别人。它到来时,人被系在樊笼中;它离去时,人便脱离桎梏。形体和精神不是我所有的,而是天地寄托给我的和气;子孙也不是我所有的,而是天地寄托给我的蜕变之物。这就是禅让更替的道理。近来曹丕父子世代做汉朝的贼,在鼎革之时发表荒唐的言论,蔑视前代,高夸群雄,竟把汉魏之间的情形和尧舜之际相提并论。这就像河伯不了解海若,又像盗跖把自己比作仲尼。古人说:‘尧以仁义终其一生,舜以勤劳至死。’考察祭祀典籍,这将永远成为世代的教训。子夏、子游一类的人,难道会欺骗后人吗?说尧被囚禁,是小儒的虚妄荒诞;说尧被禹放逐,是曲士的牵强穿凿。攻击这些异端说法,这种做法的危害也就很大了。” 温公说:“有人问:尧舜的德行为什么难以做到?迂夫说:舜在田野之中修养自己,尧听闻并了解到他,这是舜的难处。舜在田野之中,而尧能够知道他,这是尧的难处。” 范文正公说:恒久不变是阳主动、阴顺从,刚居上、柔居下【上卦为震、下卦为巽】的时势,上下各自得到常道的时候。天尊贵、地卑下,是道的常理;君主居上、臣子居下,是事理的常态;男子在外、女子在内,是义理的常态【震为男、巽为女】。天地、君臣、男女各自处于正常位置,没有比这更大的常道了。各卦大多以有相应为吉,这一卦六爻都相应,却没有一爻称为大吉,这是为什么?凡以相应为吉,是彼此求助、共同济事的时势;所谓常,是上下各自得到适当位置的时势。因此,刚柔相应只被看作常道,不以得到相应为吉。这说明士人的常道在于自己,不在于别人;诸侯的常道在于政事,不在于邻国;天子的常道在于道,不在于权势。所以说: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天下就教化而成。尧舜以仁为德,终身如此,他们懂得常道吧。” 刘执中说:五种常道之中,没有比仁义更大的。仁,是用来仁爱天下的道;义,是用来使天下各得其宜的道。假使天下没有一个人不受到仁爱,那么伤害人的因素就无法到来;假使天下没有一件事不得其宜,那么悖逆的因素就无从进入。天下如此广大,万物如此众多,却能使没有一物受到伤害、没有一物违背常理,这就是圣人能够与天地相配合、赞助天地养育万物的原因。因此,尧舜治理达到大治,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仁义罢了。有了尧舜的仁义,却不依照正确的途径实行,恩惠就不能施及下民。所谓依照正确途径实行,是什么呢?就是礼、乐、刑、政。这四者名称和形态虽然不同,但都是依托仁义来施行于天下的。所以舜举荐四岳、朝会诸侯时,必定说‘修明五礼’,可见尧舜的治理没有比礼更优先的了。又说‘统一律令、度量衡’,又说‘命夔掌管乐,教导贵族子弟’,可见尧舜的治理不能没有乐。又说‘谨慎修明五种常典,五典能够遵从,就纳入百揆之职,百揆事务按时有序’,可见尧舜必定重视政务。又说‘以象征性的刑罚施行典刑’,可见尧舜的治理也一定要使用刑罚。四者同时从上面施行而不失其中正,仁义也就随之浸润到下面了。” 所以在那个时代,没有一个百姓不安居于仁德之中,没有一件事物不遵循义理。百姓安居于仁德之中,伤害他们的因素就无法到来;万物遵循义理,悖逆的因素就无从进入。整个天下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没有一物违背常理,那么正气就充足,阴阳就和谐,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就得到养育。所以说‘光辉遍及四方,达到天地上下’,这是说仁义遍及四方远处,日月星辰在上面没有不顺行的;鸟兽鱼鳖在下面没有不顺遂的。又说‘猛烈的风、雷、暴雨都不使人迷乱’,这难道不是礼乐刑政所造成的吗?” 颍滨说:“尧的时代,洪水泛滥造成灾害;按照通常的想法,尧治理国家,应当日夜不忘洪水才是。如今考察《尚书》,看它记载尧施政的先后次序,先命羲和校正四时,致力于农事,这是他首先做的事。最后才命鲧治理洪水,九年没有成功,于是命四岳举荐贤人,以便让位。四岳称赞舜的德行说:‘父亲顽固,母亲愚昧,象傲慢无礼,舜却能够用孝行使他们和谐,勤勉不懈地治理,不走到奸邪上去。’尧认为这些话正确,便任用舜;君臣之间都没有一个人提到洪水。舜摄行政事以后,贬黜鲧而任用禹,洪水于是平息,天下因此安定。尧舜治理天下时事情的缓急先后,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假使五教不明,父子不亲,兄弟互相残害,即使没有水灾,也不可能求得一天的安宁。假使五教已经修明,父子相安,兄弟相亲友爱,水灾即使还没有消除,也一定会有人能够治理它。从前孔子谈论政事说:‘使粮食充足,使兵力充足,人民就会信任政府。’子贡问:‘如果迫不得已要在这三者中去掉一项,先去掉什么?’孔子说:‘去掉兵力。’子贡又问:‘如果迫不得已要在这两者中去掉一项,先去掉什么?’孔子说:‘去掉粮食。’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如果人民不信任政府,国家就不能立足。古代圣人的忧虑深远,就是这样。” 世上的君子,凡是有意于治理国家的,都说要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担心国家不富足,就侵夺剥削小民;担心军队不强盛,就侵扰虐待邻国。富强的好处最终都得不到,却说尧舜、孔子不切合实际,唉,真是危险啊!”
东坡曰:「论尧舜之德,必曰无为。考之于经,质之于史,尧舜之所为,卓然有见于世者,盖不可胜计也。其曰无为,何哉?古人有言曰:『除日无岁』,又曰:『日一曰劳,考载曰功』。若尧舜者,可谓功矣。岁者,月之积也;月者,日之积也。举岁则兼月,举月则兼日矣。日别而数之,则月不见;月别而数之,则岁不见。此岂日月之外,复有岁哉?日月之各一,人臣之劳也;岁之并考,人君之功也。故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此上下之分,烦简之宜也。禹为之平水土,稷为之殖百榖,契为之敷五教,伯夷为之典三礼,皋陶为之平五刑,羲和为之厯日月。尧舜果何为哉?今夫三百有六旬,分之以四时,配之以六甲,位之以十二子,散之以二十四气,裂之以七十二候。昼不可以并夜,寒不可以兼暑,则岁果安在哉?惟其为在而不可名,寄之于人而已。不有此,所以为王省之功也。日不立,则月不建;月不建,则岁不成。师尹不官,则卿士不治;卿士不治,则王功废矣。故曰:『庶民惟星,文王不兼庻狱;陈平不治钱榖,邴吉不问鬬伤』。此所谓不易者也。秦皇衡石量书,光武以吏事责三公,此易岁月而乱日时者也。」荆公论九变而赏罚可言曰:万物待是而后存者,天也;莫不由是而之焉者,道也;道之在我者,德也;以德爱者,仁也;爱而宜者,义也。仁有先后,义有上下,谓之分;先不擅,后下不侵上,谓之守。形者,物此者也;名者,命此者也。所谓物此者何也?贵贱亲疎所以表饰之,其物不同者是也。所谓命此者何也?贵贱亲疎所以称号之,其命不同者是也。物此者,贵贱各有容矣;命此者,亲疎各有号矣。因亲疎贵贱,任之以其所宜,为此之谓因任。因任之以其所宜为矣。放而不察乎,则又将大弛。必原其情,必省其事,此之谓原省。原省明而后可以辨是非;是非明而后可以施赏罚。故庄周曰:「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巳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是说虽微,庄周古之人孰不然?古之言道德所自出而属之天者,未尝有也。尧者,圣人之盛也。孔子称之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此之谓明天。聪明文思安安,此之谓明道德。允恭克让,此之谓明仁义。次九族,列百姓,序万邦,此之谓明分守。修五礼,同律度量衡,以一天下,此之谓明形名。弃后稷契司徒皋陶士垂共工,此之谓明因任。三载考绩,五载一巡狩,此之谓明原省。命舜曰:「乃言底可绩。」谓禹曰:「万世永赖,时乃功。」蠢兹有苗,昏迷不恭,此之谓明是非。皋陶方祇厥叙,方施象刑惟明,此之谓明赏罚。
歴代名贤确论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四
禹
子髙之让【罗隠】
禹穴【郑鲂】
治水【刘蜕】
夏郊祀鲧【刘蜕 颍滨】
禹传子【颍滨 昌黎 温公】
禹德【栁州】
桀
关龙逄【欧阳詹 张谓】
子髙之让
罗隠曰:「有挈其大而举其高以授人者,彼则曰:『隘矣哉!』挈而举者曰:『以吾所得之广大,曾不若彼人之心,又安可以施于彼乎?』于是退而悸栗,不敢以所得为有。伯成子髙让禹者,非所以小黄屋之尊也。夫安九州岛之大,据兆人之上,身得意遂,动适在我,鲜有不以荒怠自放者。子髙且欲狭禹之心而谨其取也,故让之。厥后有卑宫菲食之政。」
译东坡说:“谈论尧舜的德行,必定说他们无为。考察经书,用史书来验证,尧舜所做的那些在世上显著可见的事情,大概多得数不清。既然如此,说他们无为,是什么意思?古人有话说:‘除去日便没有年。’又说:‘每天各自劳作,考核一年的事情便是功绩。’像尧舜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有功绩的。年,是月份积累而成;月,是日子积累而成。说年,就包括了月;说月,就包括了日。把每天分开计算,便看不见月;把每月分开计算,便看不见年。这难道是在日月之外,另有一个年吗?日月各自分别运行,是臣下的劳作;一年合起来考核,是君主的功绩。所以说:‘君王考察年,卿士考察月,师尹考察日。’这就是上下职分的区别,也是事务有繁简之宜。禹替尧舜治理水土,稷替他们繁殖百谷,契替他们布施五教,伯夷替他们掌管三礼,皋陶替他们平定五刑,羲和替他们推算日月历法。尧舜究竟做了什么呢?如今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分为四时,以六甲相配,以十二支定位,分散为二十四节气,细分为七十二候。白昼不能和黑夜合并,寒冷不能兼有暑热,那么年究竟在哪里呢?” 只是因为年确实存在,却不能单独指称,所以只能寄托在各人所治理的事务上罢了。没有这些分别,就不能形成君王考察一年的功绩。日没有确立,月就不能建立;月没有建立,年就不能形成。师尹不任职,卿士就不能治理;卿士不能治理,君王的功业就废弛了。所以说:‘庶民分别如星,文王不兼办众多诉讼;陈平不管理钱谷,邴吉不过问斗殴伤害。’这就是所谓不可改变的分工。秦始皇用衡石来衡量每天批阅的文书,光武帝以吏务责成三公,这是混淆年月、扰乱日时的做法。” 荆公论述九个层次而谈到赏罚说:万物要依靠它才能存在的,是天;没有什么不由它而前进的,是道;道在我身上的体现,是德;以德来爱护万物,是仁;爱护而又使各得其宜,是义。仁有先后,义有上下,这叫作分;前者不擅自越过,后者和下位者不侵犯前者和上位者,这叫作守。形,是使万物各有这种形态;名,是给万物命定这种名称。所谓使万物各有这种形态,是什么呢?就是用贵贱、亲疏来表明和修饰它们,因而各物的形态不同。所谓给万物命定这种名称,是什么呢?就是用贵贱、亲疏来称呼它们,因而各物的名称不同。形态确定了,贵贱各有适当的容止;名称确定了,亲疏各有相应的称号。根据亲疏贵贱,按照各自适宜的情况任用他们,这叫作因任。按照各自适宜的情况任用之后,如果放任而不加考察,秩序又会大大松弛。必须推究实际情况,必须省察具体事务,这叫作原省。原省明白之后,才可以辨别是非;是非明白之后,才可以施行赏罚。所以庄周说:‘先明白天道,然后是德;德明白之后,然后是仁义;仁义明白之后,然后是分守;分守明白之后,然后是形名;形名明白之后,然后是因任;因任明白之后,然后是原省;原省明白之后,然后是是非;是非明白之后,然后是赏罚。’” 这种说法虽然精微,但在古代的庄周,谁不是这样呢?古人谈论道德的来源并把它归属于天,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尧,是圣人中德行最盛的。孔子称赞他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于天。’这就是明白天道。聪明、明察、文采、思虑而又安详,这是明白道德。诚实恭敬、能够谦让,这是明白仁义。亲近九族,区分百姓,排列万邦,这是明白分守。修明五礼,统一律令、度量衡,使天下一致,这是明白形名。任用弃为后稷、契为司徒、皋陶为士、垂为共工,这是明白因任。三年考核政绩,五年举行一次巡狩,这是明白原省。尧命令舜说:‘你的言论达到了可以成就功绩的地步。’又对禹说:‘万世永远依赖这些,这就是你的功劳。’对愚蠢的苗民说,他们昏昧迷乱而不恭敬,这是明白是非。皋陶正在恭敬地整治秩序,正在施行象征性的刑罚而彰明法度,这是明白赏罚。”},{ 《历代名贤确论》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第四卷 禹 伯成子高向禹谦让【罗隐】禹穴【郑鲂】治理水患【刘蜕】夏代在郊外祭祀鲧【刘蜕、颍滨】禹把帝位传给儿子【颍滨、昌黎、温公】禹的德行【柳州】桀 关龙逄【欧阳詹、张谓】伯成子高向禹谦让 原文“九州岛”疑为OCR或底本异文,译文暂按“九州岛”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