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二

译舜的制度 孙明复说：“舜既已顺从尧的命令，任用了十六位贤相，放逐了四凶。即使按照统治天下的制度来看，仍然有未尽完善之处，于是他穷尽神思，竭尽考虑，增补并完善它。所谓统治天下的制度，就是君主有君主的身份，臣子有臣子的身份，上下、贵贱的秩序，历时长久而互不僭越。起初人民诞生时，昏昧无知，广泛聚集而没有防范，密密麻麻地群居，谁是君主，谁是老师，根本分不清，只和鸟兽相差无几。黄帝观察天地，创立法度，规定衣裳的形制，用来区别君臣，端正上下，明确贵贱。从此，统治天下的制度才逐渐确立。黄帝在前代创立它，帝尧在后代奉行它，然而黄帝与尧之间，这套制度还没有完全完善。黄帝取法乾坤，区分上下，只制定了一种人的服制，直到尧时也没有增加完善。到了虞舜，他再次观察其中的象征，穷尽其中的精微，认为五等爵制不可不加以整治。于是区分命数，区别等级威仪，分别服色章采，使身份有升有降，从公爵以下，都以两级为率。这样，一种人的服制和五等爵制就光明显备，使臣下无法僭越君上，下面无法凌驾上面，卑贱者无法超过尊贵者，僭越、凌犯、篡夺的祸患不再发生。即使天下四海如此广大，亿兆人民如此众多，上下和睦安乐，也可以高拱双手而安然治理。” 所以《易》说：“黄帝、尧、舜垂衣拱手，天下就得到治理。”《皋陶谟》说：“上天把天下授予有德之人，五服五章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假如五等爵制不是由虞舜完善的，《易》为什么要把它和舜一起说？《皋陶谟》为什么要把它系属于虞书呢？”有人问：“舜三十岁开始被任用，三十岁登上帝位，在位五十年后巡视四方而死。舜自己经历考察以及摄政三十年，处在天子之位，又有五十年，在这八十年间，他创制立法、为后世造福的事情很多。如今您只说舜因为一种人的服制而增加了五等爵制，这是为什么？希望听听您的说法。”回答说：“你问得很好！我所说的是圣人的最高境界。乾象征君主之道，坤象征臣下之道。衣在上、裳在下，就是乾坤的象征。衣可以加在裳之上，表示君主可以凌驾于臣下；裳不能加在衣之上，表示臣下不能凌驾于君主。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使君臣长久相处而互不僭越，正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舜增加五等爵制，由下而上，使贵贱的秩序更加明确，天子的地位更加尊崇。这就是舜用来杜绝万世无穷的僭越、凌犯和篡夺祸患的办法。” 即使后世再有圣人兴起，制定千条制度、万般法度，也没有什么能超越这一点。所以说：“我所说的是圣人的最高境界。” 无为而治 孙明复说：“无为之道，大概就是虞帝氏的大德吧？这里的无为，并不是空旷无所作为。不向天下求取天下，而天下自然归附他；最终不接受天下奉给自己的天下，反而把天下传给别人。自有人类以来，虞帝氏一人而已。从前他在历山耕种，在雷泽捕鱼，在黄河岸边烧陶。那时，他哪里曾有意于天下呢？等到他深厚的德行远播而为尧所知，尧立即把天下禅让给他。舜接受尧的禅让后，早晚都战战兢兢，担心自己的德行不能像尧那样。他所继承的天下，是尧的天下；如果不按照尧的道来治理，那么尧天下的百姓就会有人不能各得其所。因此，他完全遵行尧的道，使天下百姓和尧在世时没有不同。舜在位很久以后，又把尧的天下和尧的道全部交给禹。舜这样的德行，才可以说是大德啊！舜的天下，是尧的天下；舜的道，是尧的道。舜开始从尧那里得到天下，最终又把它传给禹。由此可见，舜的治理是无为而治，已经十分明显了！唉！上面没有尧，下面没有禹，谁能高高在上而被称为无为呢？正因为上有尧、下有禹，舜才可以高居帝位而实行无为之治。不然，孔子上观伏羲，下至文王、武王，把它写入六经，作为万世的法则，为什么不说‘无为的是伏羲、黄帝、尧、禹、汤、文王、武王’，却只说‘无为的是舜’呢？” 假如把无为理解为空旷而什么都不做，那么《尚书》为什么说“调和七政，祭祀上帝，祭祀六宗”？又说“朝见四岳，把瑞玉颁给群臣”？又说“向东巡视，到达岱宗，协调四时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又说修定五礼、五种瑞玉？又说“向南巡视到达南岳，向西巡视到达西岳，向北巡视到达北岳”？又说“开始划分十二州，封禅十二座山”？又说“流放并宽宥那些应受五刑的人”？又说“流放共工，放逐驩兠，把三苗迁徙到远方，诛杀鲧”？又说“询问四岳，开启四方之门，使四方的眼睛明亮，使四方的耳朵通达”？又说“禹，你去平治水土”？又说“百姓受到饥荒阻隔，后稷播种繁殖各种谷物”？又说“百姓不能亲睦，五种伦理关系不能顺从”？又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盗寇作乱犯法”？一直到“在位五十年，巡视四方而死”这一类事情，舜有所作为竟然如此繁多！况且《尚书》是圣人亲自删定的。孔子看见舜有所作为竟然如此繁多，怎么能反而说他是无为呢？由此看来，就知道无为并不是空旷而什么都不做，这一点也非常明显了！所以我说：上面没有尧，下面没有禹，谁能高居帝位而被称为无为呢？” 正因为上有尧、下有禹，舜才可以高居帝位而实行无为之治。”

译举用十六位贤相，罢黜四凶 孙明复说：“无为的道理，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如果不是虞舜，谁能做到这一点？”后世统治天下的帝王，不思考虞舜的大德，却只羡慕虞舜的无为，我没有见过这样做可以成功的。三代以后，不思考虞舜的大德，却羡慕虞舜的无为的人很多。世上那些奸邪谄佞、苟且取巧的臣子，又迎合并引导他们。既不能陈述虞舜的大德，来辅佐他的治理，反而常常把佛、老关于清净虚无、报应因果的说法混杂其中，扰乱君主，败坏君德，实在令人痛心。看他们迷惑于佛老之说，忘记祖宗的辛劳，不畏惧天命的重大，也不顾惜神器的尊重。天下极其广大，神器极其重要。朱不贤能，不能胜任继承帝位，所以尧把帝位授给舜。舜出身卑微，虽然说他聪慧圣明，但世代积累的德望还不显著。四岳、十二牧还没有完全服从他的德行；九州岛、四海还没有完全蒙受他的恩泽。不能立即把大位授给他。若立即授给他，四岳、十二牧会完全以他为臣吗？九州岛、四海会完全拥戴他吗？若不称臣、不拥戴，就会争斗并反叛。尧担心出现这种情况，若不采用权宜之计，怎么能把帝位授给他？于是尧隐藏自己的神明和光耀，不显露其作用，用来观察舜。” 所以八凯、八元虽然积累了善行，尧却不举用他们；三苗、四凶虽然积累了罪恶，尧却不罢黜他们。假如把八凯、八元全部举用，把三苗、四凶全部罢黜，那么舜对天下有什么功劳呢？因此，尧不举用他们而让舜去举用，尧不罢黜他们而让舜去罢黜。等到舜的功劳显著于天下，四岳、十二牧没有不共同奉他为臣主的，九州岛、四海没有不共同拥戴他的，然后才把大位授给他，断绝争斗和反叛。若不是尧，谁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崇高巍峨，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天。广大无边，百姓无法形容他的德行。崇高巍峨，他建立的功业；光明显著，他制定的礼法文章。”这是说尧用权宜之计把帝位授给舜，他的道理如此宏大高远，而世人没有谁能看见其中的踪迹。先儒却说尧不能举贤、不能除恶，真是荒谬啊！” 曾子固说：“有人问：‘尧的圣明比不上舜，尧不能任用九官、诛除四罪，而舜却能做到。’回答说：‘虞舜之所以圣明，是由于唐尧圣明，所以舜能够任用贤能、诛除罪恶是理所当然的。’问：‘那么尧在位时难道不能任用贤能、诛除罪恶吗？’回答说：‘尧是要把这些事留给舜。他为什么要留给舜呢？尧相信舜的圣明已经很久了，将要举荐舜并把帝位禅让给他，同时还要使天下人相信这一点。于是借四岳的举荐，先对舜进行考验。考验就是由此开始的。圣人即使兴起，也不会轻易仅凭名声使天下服从，必须先使众人确实相信他的德行。德行没有比任用贤能、诛除恶人更大的了。于是便把帝位授给舜，天下人也都因此信服。任用贤能和诛除恶人，不过是借给舜去做罢了。’问：‘那么尧的圣明难道要掩蔽贤人、放纵恶人吗？’回答说：‘不是。任用贤能、诛除恶人，到舜的时代去做也是可以的，所以尧只是暂缓实行罢了。这样成就了舜，尧的德行也因此占了很大一部分。’问：‘那么尧是偏爱舜吗？’回答说：‘不是偏爱舜，而是偏爱那种有利于天下的做法。’问：‘《左氏传》所说尧不能做到这些，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我所谈论的是圣人的道理，和那个左氏有什么关系呢？’” 范文正公说：“夬卦，是一阴居于高位，群阳共同攻伐它，正是以大制小、以正黜邪的时候。此时全都是刚正之人，柔弱奸佞之人怎么能占据高位呢？君子之道衰微的时候，法令常常很严密，但有时仍会失效，为什么呢？因为内部有小人。小人之道衰微的时候，法令常常明白显著，却没有人敢于违犯，为什么呢？因为内部全是君子。这一卦是一阴乘在五阳之上，其危险是可以知道的。五阳共同决除一阴，其结果也很容易明白。所以说‘扬于王庭而不忌’，正是赏罚公开施行的时候吧？舜举用八元、罢黜四凶，就是这个时候。” 东坡说：《史记·舜本纪》记载，舜回来后向帝尧报告，请求把共工流放到幽陵，以此改变北狄；把驩兠放逐到崇山，以此改变南蛮；把三苗迁到三危，以此改变西戎；把鲧诛杀在羽山，以此改变东夷。太史公见过很多先秦古书，所以他的话有时可以考证，用来纠正汉代以来儒者的错误。四族如果都穷凶极恶，那么一定会在尧的时代全被诛杀，不会等到舜时。屈原说“鲧刚直任性而丧失生命”，那么鲧大概是刚强而冒犯上级的人。假如四族都是小人，又怎么能用来改变四方夷狄的风俗呢？由此看来，四族所受的惩罚，都不是杀死他们，也不是废弃不用，只是把他们迁往远方，作为要荒之地的君长罢了。像左氏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后世流传造成的错误。如果尧在世时朝廷中有大奸，却不能把他们除去，那么尧就不足以称为尧。” 郑獬说：四凶果真没有办法扰乱尧吗？尧怎么会有不能做到的事？只是因为当时有舜在。” 《尚书》说：“年老之后，疲倦于勤劳政事。” 尧已经老了，天下必定会有懒惰而不振作的人，所以把帝位授给舜，让他维持天下。当时四凶的罪恶才开始显露，拔除、铲除他们，是舜的事情而不是尧的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尧得到舜，难道不就像挖空了自身一样吗？假如尧认为自己能够处理，那么那些扰乱尧的人就不会像这样继续扰乱舜。有人问：“为什么不像禹治理洪水那样呢？”回答说：尧没有除掉四凶，是因为有舜在，而且他们的罪恶尚未显露；否则尧早就除掉他们了。舜不能堵塞洪水，是因为有禹在；否则舜就会亲自堵塞洪水。所以除掉四凶是舜的事情，能不能做到并不取决于尧。圣人继承帝位而兴起，想要树立天下的法度，必定先公然诛除首恶。天下人就会光明显露地振奋起来，骨肉同心而内心痛恨邪恶，那么圣人发布号令，不用费力就能使天下归服。周公开始辅佐周朝时，管叔、蔡叔被作为首先诛除的对象，天下没有不服从周公的。孔子开始担任鲁国司寇时，少正卯被作为首先诛除的对象，鲁国没有不跟从孔子的。舜难道偏偏只有在诛除四凶这件事上不同吗？诛除一个恶人而天下归服，这就是圣人施政的深远作用。所以说，除掉四凶是舜的事情，能不能做到并不取决于尧。有人说：尧没有亲自诛除他们，而把这件事交给舜，是一种权宜之计。尧将要成为天子，舜还担心有违逆舜的人，所以暂且养着他们，把他们留给舜，让舜亲自断绝他们。” 有人说：“这是要看看继承者能不能做到吗？”舜果然说：“我能做到。”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迟疑呢？即使尧已经诛除了他们，舜已经号称天子，果真有违逆者，舜也会跟着把他诛除。违逆者被诛除，天下自然也会服从舜。说这种话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理解，那就是没有按照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舜了。”

译南方巡视 温公说：“从前舜命令禹说：‘我年老疲倦于勤劳政事，你只要不要懈怠，总领我的众民。’这是把天子的职责看作劳苦之事，所以年老后让禹代行职务。天子的职责，没有比巡视更勤劳的了，而舜却还亲自巡视，最后死在外地并葬在那里，哪里还用让禹代行呢？这一定不是这样的。有人说：‘《虞书》称舜巡视四方后才死，孔安国认为是舜登上南方道路巡视而死。’《礼记》也称舜葬在苍梧的原野，这些都和太史公所说相同。您为什么独自认为不是这样呢？回答说：‘传记中的话，不能据此当作事实。即使确有其事，又怎么知道中原没有苍梧，而一定是在江南呢？’《虞书》所说的‘陟方’，是说舜处在帝位治理天下五十年，达到至高的道，然后去世，并不是说巡视四方就是“陟方”。唉！竟使后世愚昧悖逆的人，有的怀疑舜、禹不是圣人，难道不是孔安国和太史公的过错吗？” 昌黎说：湘水旁边有一座庙，叫黄陵，从上古以来就建立在那里，用来祭祀尧的两个女儿、舜的两位妃子。庭院中有一块古碑，已经断裂，碎片散落在地上，碑文也剥蚀残缺。考察图记所说，这块碑是汉代荆州牧刘表字景升所立，题为《湘夫人碑》。如今考验碑文，发现它其实是晋太康九年所立，碑额又题作《虞舜二妃之碑》，并不是景升所立。秦国博士回答秦始皇说：“湘君，就是尧的两个女儿，是舜的妃子。”刘向、郑玄也都认为两位妃子就是湘君。然而《离骚》《九歌》中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解释说，湘君本是水神，而湘夫人才是尧的两个女儿。她们跟随舜南征三苗，没有回来，途中死在沅水、湘水之间。《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郭璞怀疑这两个女子是舜的后代，认为她们不应降为小君而称作舜的夫人，于是把这两个女子解释为天帝的女儿。依我考察，郭璞和王逸都错了。尧的长女娥皇是舜的正妃，所以称为君；次女女英，自然应降称为夫人。因此《九歌》的文辞称娥皇为君，称女英为帝子，各自按照她们尊贵的一面来称说。” 《礼记》中有“小君”这一称呼，称君母，说明她的正妃身份，因此自然可以称君。《尚书》说：“舜巡视四方后才死。”孔安国认为舜登上南方道路而死。又有人说：舜死后葬在苍梧，两个妃子跟随他前往，没有赶上，于是淹死在沅水、湘水之间。我认为，《竹书纪年》记载帝王去世，都说“陟”，“陟”就是上升，指升天。《尚书》说：“殷代的礼制是升天来配享上帝”，意思是以正道终其一生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尚书》记载舜去世时说“陟”，与《竹书》《周书》的文字相同。下面说“方乃死”，是用来解释“陟”就是死亡。地势向东南倾斜而下，如果说舜南巡而死，应当说“下方”，不能说“陟方”。因此说舜死在苍梧时，二妃跟随他却没有赶上而溺死，这些说法都不可信。二妃既然据说曾用计谋向舜进言，解救舜的困厄，成就舜的圣德；尧死后舜拥有天下而成为天子，二妃的力量也应当使她们成为神灵，享受百姓的祭祀。如今渡过湘江的人，没有谁敢不在庙下行礼。” 任命九官 荆公说：“舜任命臣子并告诫他们时，没有一个不谦让的。至于夔，却唯独没有谦让的话，反而称赞他的乐和谐美好，这是为什么呢？”禹、垂、益、伯夷、龙等，都是新近任命的人，所以舜先向群臣询问，然后才任命他们，他们也都有谦让。弃、契、皋陶、夔，在当时大概已经担任这些官职，舜只是因而任命这五个人，并告诫他们罢了，所以唯独没有谦让。孔氏说：“禹、垂、益、伯夷、夔、龙都是新近任命的人。”这大概是错误的。圣人的聪明虽然远胜于常人，但从来不曾任意凭自己的聪明行事。因此舜任命这九个人时，从来没有不先咨询而后任命的，为什么唯独对夔不是这样呢？假如夔是新近任命的，为什么要称赞他的乐和谐美好呢？假如夔在接受任命的当天就被称赞乐和谐美好，那么贤人的举止也未免太轻率了。孔氏的说法，大概是被“命你掌管乐”这句话迷惑了。‘你担任司徒’‘你担任士’这样的文字，难道和‘命你掌管乐’的说法有什么不同吗？而且之所以知道夔不是新近任命的，是因为舜没有向群臣询问就任命他，他也没有谦让。舜任命夔时没有向群臣询问，夔接受任命时也没有谦让，那么凭什么知道他是新近任命的呢？” “击打石磬、轻敲石磬而使百兽相继起舞”，不是夔一人所能做到的，做到这件事的是群臣；也不是群臣所能做到的，做到这件事的是舜。将要治理天下，难道可以没有辅佐大臣吗？所以任命禹掌管百揆。百姓困于衣食，却想使他们教化而归于善，难道能够做到吗？所以任命弃担任稷。百姓已经富足，就可以教化了，难道可以没有教化吗？所以接着任命契担任司徒。既然教导了百姓，百姓就不能没有不遵从教化的；百姓有不遵从教化的，难道可以没有刑罚吗？所以接着任命皋陶担任士。这些治理人民最先急需的事情都已经具备了，于是可以治理次要事务了。工官，是治理人民次要事务的，所以接着任命垂担任共工。这样，治理人民的事务已经齐备，就应当进一步及于鸟兽草木，所以接着任命益担任虞。治理达到鸟兽草木，天下的功业就达到极点了。治理天下的功业达到极点，就到了制定礼制的时候，所以接着任命伯夷担任典礼。治理达到鸟兽草木，又用礼来节制、修饰人的行为，政道就成就了；可以制作乐来娱乐众人，以庆贺这种成就，所以接着任命夔担任典乐。假使禹不能总管百揆，稷不能使万民富足，契不能教化，皋陶不能掌管士，垂不能担任共工，伯夷不能掌管典礼，那么天下就会乱了。” “天下已经混乱，而夔却想击打石磬、轻敲石磬，使百兽相继起舞，能够做到吗？所以说，做到这件事的是群臣；假使舜不能任用这些群臣，那么群臣也不能成就他们的功业。所以说，这不是群臣所能做到的，做到这件事的是舜。夔之所以称赞他的乐和谐美好，难道是为了夸耀自己的功劳吗？大概是为了赞美舜。孔子所说的‘顺势成全他的美德’，说的不就是夔吗？” 《历代名贤确论》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名贤确论》卷三 二帝通论 尧舜之德【张谓、温公、范文正公、刘执中、颍滨、东坡、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