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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贤确论七

歴代名贤确论卷六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7–18 段

西伯受命称王梁肃曰:太史公曰:诗人道西伯以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遂追王大王、王季,改正朔,易服色,十年而崩。或谓《大雅》序「文王受命」,作《周泰誓》序「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妄征二经以实其说。予以为反经非圣,不可以训,莫此为甚焉。尝试言之:夫惟圣人无作,作则为万代法。仲尼美文王之德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又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未有南面称王,而谓之服事;易姓创制,而谓之柔顺。仲尼称武王之烈曰:「汤武革命。」又曰:「武王末受命,未有父受之而子后革命,父为天子。」云「末受」,当武王之会盟津也,告诸侯曰:「汝未知天命,未可以誓师也。」曰:「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孰有王者出征,复俟天命?大统既改,而复云未集。《礼大传》称:「牧之野既事而退,遂柴于上帝,追王大王、王季、文王,改正朔,殊徽号。」若虞芮之岁称王,则不应复云追王;王制既行,则不应复云改物。是皆反经者也。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圣人知定位之不可易也,故制为上下之礼,财成天地之道,使各当其分,而不相间。若亿兆之去留,天命之与夺,则存乎其时。圣人顺而行之,故讴歌所归,而舜禹揖让,桀纣恶盈,则汤武放伐。所谓后天而奉天时,不得已而为之者也。若殷道未絶,纣凶未极,而遂称王以令天下,则不可谓至德也已。此其非圣者也。予以为《大雅》作「周」之义,盖取夫积德累仁,为海内所归,后武王因之,遂成大业,非所谓革命易姓为作「周」也。《泰誓》纪年,盖武王、周公追考前文,陈王业之盛,自虞芮始,故断为受命之岁。仲尼宪章文、武,故因而叙之曰:「十有一年,武王伐殷。」非所谓自称王而为之数也。文王既殁,经义斯在,如曰不然,以俟君子。六一曰:书称商始咎周以乘黎,乘黎西伯也。西伯以征伐诸侯为职事,其伐黎而胜也,商人已疑其难制而患之。使西伯赫然见其不臣之状,与商并立而称王,如此十年,商人反晏然不以为怪。其父师老臣如祖伊、危子之徒,亦默然相与熟视而无一言,此岂近于人情邪?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以纣之雄猜暴虐,尝醢九侯而脯鄂侯,西伯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几不免死。至其叛已不臣而自王,乃反优容而不问者十年,此岂近于人情邪?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于商乎?且谓西伯称王者,起于何说?而孔子之言,万世之信也。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伯夷、叔齐,古之知义之士也。方其让国而去,顾天下莫可归,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当是时,纣虽无道,天子也。天子在上,诸侯不称臣而称王,是僭叛之国也。然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而弃去。彼二子者,始顾天下莫可归,卒依僭叛之国而不去,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邪?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书》之《泰誓》称「十有一年」,说者因以谓自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二年并数之耳。是以西伯听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此又妄说也。古者人君即位,必称元年,常事尔,不以为重也。后世曲学之士说《春秋》,始以改元为重事。然则果常事欤?固不足道也。果重事欤?西伯即位已改元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听讼逺矣,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谓西伯以受命之年为元年者,妄说也。后之学者知西伯生不称王而中间不称改元,则诗书所载文武之事,粲然明白而不诬矣。或曰:“然则武王毕丧伐纣,而泰誓曷谓称十有一年?”对曰:“毕丧伐纣,出于诸家之小说,而泰誓六经之明文也。昔者孔子遭衰周之际,患众说纷纷,以惑乱当世,于是退而修六经,为后世法。及孔子既殁,去圣稍逺,而众说复兴,与六经相乱。自汉以来,莫能辨正。今有卓然之士,一取信乎六经,则泰誓者,武王之事也;十有一年者,武王即位之十有一年耳,复何疑哉?”司马迁作《周本纪》,虽曰武王即位九年,祭于文王之墓,然后治兵于孟津;至作《伯夷列传》,则又载“父死不葬”之说,皆不可以为信,是以吾无取焉。取信于书,可矣。

译西伯受天命而称王 梁肃说:太史公说,诗人记述西伯在接受天命的那一年称王,并裁断虞、芮两国的争讼;于是追尊太王、王季为王,改定历法,变更服色,十年后去世。有人根据《大雅》序所说的“文王受命”,以及《周泰誓》序所说的“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妄自援引这两部经典来证实自己的说法。我认为,违背经义不是圣人的行为,没有比这更不可以作为训诫的了。试着说说其中的道理:圣人本来不妄自创作,一旦有所创作,就会成为万代的法则。孔子赞美文王的德行说:“天下三分,他拥有其中的两分,却仍然服事殷。”又说:“内心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正是这样做的;他没有面向南方称王,却说他服事殷;改换姓氏、创立制度,却说他柔顺。孔子称赞武王的功烈说:“汤、武实行了革命。”又说:“武王在末期才接受天命;从来没有父亲已经接受天命为天子,儿子后来又发动革命的。”所谓“末期接受天命”,应当是在武王在盟津会见诸侯的时候。当时他告诫诸侯说:“你们还不知道天命,不能誓师出征。”又说:“只是九年过去,大统还没有汇聚,我这个后辈要继承先王的志向。”哪有君王出兵征伐,却还要等待天命的呢?大统既然已经改变,却又说还没有汇聚。” 《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结束后,武王退兵,于是举行燔柴祭天的仪式,追尊太王、王季、文王为王,改定正朔,区别徽号。”如果在虞、芮争讼那一年就称王,就不应再说“追尊为王”;既然王制已经施行,也不应再说“改定制度”。这些说法都是违背常经的。天地是最大的秩序,其次是君臣关系。圣人知道名分和地位不可随意改变,所以制定上下有别的礼制,裁成天地运行的法则,使各自符合本分而不相混淆。至于亿万民众的去留,以及上天命令的授予和收回,则取决于时代。圣人顺应天意而行,所以民歌民谣所归向的,便是舜、禹相互谦让;桀、纣罪恶满盈,于是汤、武放逐、征伐他们。这就是所说的先顺应上天,再奉行天时,是不得已而为之。假如殷的统治还没有断绝,纣的凶恶还没有达到极点,武王却竟然自称为王来号令天下,那就不能说他具有最高的德行了。这正是他不合于圣道之处。我认为《大雅》中写“周”的意义,大概是取其长期积累德行、不断施行仁义,因而受到天下归附;后来武王承继这一基础,终于成就大业,并不是所谓因改朝换姓而创作“周”。《泰誓》记载年代,大概是武王、周公追考前文,陈述王业兴盛的由来从虞、芮开始,所以把那一年断定为受命之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所以沿袭这种说法,叙述道:“十有一年,武王伐殷。” 这并不是说武王自称为王后,便以此计算年数。文王去世之后,经书的义理仍然在那里;如果我说得不对,就留待后世君子裁定。六一说:《尚书》称商朝开始责怪周,是因为周攻取了黎;这里的西伯就是指西伯。西伯以征伐诸侯为职分,他攻打黎并取胜后,商人已经怀疑他难以控制,并把他视为祸患。假如西伯明目张胆地显露出不臣的样子,与商朝并立而称王,而且这样持续十年,商人反而安然无事、不觉得奇怪;他的父师和老臣,如祖伊、危子之类,也都默默相互观望而不说一句话,这难道符合人情吗?由此看来,说西伯受命称王十年,是荒诞的说法。以纣的雄猜、暴虐,他曾把九侯剁成肉酱,把鄂侯制成肉脯;西伯听说后私下叹息,于是被抓起来囚禁,几乎死去。等到西伯已经叛逆、不再称臣而自立为王,纣反而宽容他、不予追究十年,这难道符合人情吗?由此看来,说西伯受命称王十年,是荒诞的说法。孔子说:“天下三分,他占有其中两分,却仍然以臣服的态度侍奉商。”假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又怎么能够侍奉商呢?况且,说西伯称王的说法究竟起于什么根据?孔子的话却是万世都应当相信的。由此看来,说西伯受命称王十年,是荒诞的说法。伯夷、叔齐是古代懂得义理的人。当他们让出国君之位离开时,环顾天下没有可以归附的人;听说西伯贤明,便一同前往归附他。在这时,纣虽然无道,仍是天子。天子居于上位,诸侯却不称臣而称王,这就是僭越叛逆的国家。然而这两个人并不认为西伯这样做是错误的,依附他很久也不离开。到武王讨伐纣时,他们才认为这样做不对而离去。这两个人起初还顾虑天下没有可以归附的人,最终却依附于一个僭越叛逆的国家而不离开;他们不责怪他的父亲,却责怪他的儿子,这难道符合人情吗?由此看来,说西伯受命称王十年,是荒诞的说法。《尚书·泰誓》称“十有一年”,解释者因此说,这是把文王受命九年和武王居丧二年合并计算的结果。于是他们认为,西伯听取虞、芮的争讼,就叫作受命,并以此作为元年,这又是荒诞的说法。古代君主即位,必定称元年,这是通常的事情,并不把它看得多么重要。后世拘泥于文字训诂的学者解释《春秋》,才开始把改元看作重大事件。那么,改元究竟是不是通常的事情呢?如果是,就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称道的;如果是重大事情,那么西伯即位时已经改过元年,中间不应再改一次;武王即位时本应改元,却反而不改,竟然沿用先君的元年,并把居丧合称为十一年。等到灭商取得天下,这件事比听取讼案重大得多,却仍然不改元。由此看来,说西伯以受命之年作为元年,是荒诞的说法。后来的学者如果知道西伯在世时没有称王,而且中间也没有改元,那么《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文王、武王之事就会清楚明白而不失实。有人说:“既然如此,武王服满丧期后才讨伐纣,那么《泰誓》为什么说是‘十有一年’呢?”回答说:“武王服满丧期后才讨伐纣,出自诸家杂说;而《泰誓》是六经中的明文。过去孔子处在衰微的周朝末期,忧虑众说纷纭、惑乱当世,于是退下来整理六经,为后世树立法则。孔子去世以后,距离圣人渐远,各种说法又兴起,和六经互相混淆。自汉代以来,没有人能够辨明、订正。如今如果有卓越之士,一概以六经为可信依据,那么《泰誓》所说的就是武王的事;‘十有一年’就是武王即位的第十一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司马迁撰写《周本纪》时,虽说武王即位九年,在文王墓前祭祀,然后在孟津整顿军队;但写《伯夷列传》时,又记载了“父亲去世而未下葬”的说法,这些都不能作为可信依据,所以我不采用它们。以《尚书》为可信依据,就可以了。

孙明复曰:「左传》吴公子季札来聘,请观于周乐,见舞《象箾》《南钥》者,曰:『美哉,犹有憾。』说者曰:「憾,恨也。」文王恨不及已致太平,意以谓文王不能夷商纣于当世,取天下于己,有遗恨焉。愚甚惑之,窃谓季札之是言也,非知乐者也,厚诬于圣人矣。若果如季子之言也,则是文王怀二以事其上,匿怨以伺其间,包藏祸心,乃乱臣贼子矣。何者?以文王受封商室,列为诸侯,纣虽无道,君也,安得为人之臣,有无君之心哉?矧纣以文王为西伯,位于诸侯之上,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纣之有德于文王也厚矣,则文王宜乎竭力尽能,夙夜匪懈以事于纣也,又岂可背惠忘施,以怨报德,将成干纪乱常之事哉?噫,事必不然,章章矣。观乎纣既失德,毒流四海,诸侯咸叛,而文王事之,独无二心,故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又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有庇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欤?若文王犹有憾也,则孔子何以谓之至德与仁厚者乎?或曰:《史记·齐世家》叙太公之迹,其后亦言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竒计。若文王果无憾也,则何得与太公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竒计之如是哉?由是观之,则季子之言又何诬也?曰:此盖秦火之后,简编错乱,司马子长修《史记》,叙太公之迹,也不能实録善事,乃散取杂乱不经之说,以广其异闻尔,斯固不足疑于圣人也。呜呼!古称季札贤明博达,观乐能尽知兴衰,而于此也,何蒙暗顿惑之若是邪?逮乎杜预、服虔之徒,复无卓识絶见以发明之,斯又乖谬之甚也。

西伯献地请纣去炮烙刑

温公论史载崇侯谮西伯于纣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西伯既出,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烙之刑。纣许之。」温公曰:「纣疑文王之得民,故囚之。既释,而又献地以止其虐刑,是正信崇侯虎之谮于纣也。岂所谓遵养时晦以蒙大难者哉?且纣惟不胜其淫虐之心,故为炮烙之刑。若能自止而不为,则不待受西伯之地;若不能自止,虽受地于西伯,而为之如故,谁能禁之哉?」

文王之囿

颍滨曰:「齐宣王问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周虽大国,未有以七十里为囿而不害于民者也。意者山林薮泽与民共之,而以囿名焉,是以刍荛雉兔者无不获往。不然,七十里之囿,文王之所不为也。」

文王之兵

杜牧曰:大儒在位,而未有不知兵者,未有不能制兵而能止暴乱者,未有暴乱不止而能活生人、定国家者。自生人以来,可以屈指而数也。今兵之下者,莫若刺伐之法。《诗·大雅》「维清奏象舞」之篇曰:「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象者,象武王伐纣刺伐之法。此乃文王受命【受殷王专征之命也】七年,五伐留战阵,刺伐之法遗之武王。武王用以伐纣,而有天下,致之清平,为周家之祯祥。周公居摄,祀文武于清庙,作此诗以歌舞文武之德。其次兵之尤者,莫若钩援冲壁。今之一卒之长,不肯亲自为之。《诗·大雅》「周公皇矣」美周之诗曰:「以尔钩援,以尔临冲,以伐崇墉。」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此实文王伐崇墉,傅于其城,以临车冲,钩援其城。文王亲自为之。夫文王何人也?周公诗之夫子删而取之,列于大雅,以美武王之功德,手弦而口歌之。

歴代名贤确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七

武王

  克商【东坡】

伯夷叔齐【昌黎,皮日休,栁识,李德裕,刘敞,颍滨,章表民,东坡,荆公,郑獬】

译孙明复说:《左传》记载,吴公子季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的乐舞,看见演奏《象箾》《南钥》时,说:“美啊,只是还留有遗憾。”解释者说:“遗憾,就是悔恨。”他们认为文王遗憾的是未能亲自使天下达到太平,意思是文王不能在当时消灭商纣、从自己手中取得天下,因此留下了遗恨。我对此非常困惑,私下认为季札这句话并不是懂得乐理的人所说的,实在是严重诬蔑圣人。假如季札的话果真如此,那么文王就是怀有二心来侍奉他的君上,隐藏怨恨、伺机而动,包藏祸心,竟成了乱臣贼子。为什么呢?文王受商王册封,位列诸侯;纣虽无道,毕竟是君主,文王怎能作为臣下,却怀有无君之心?何况纣任命文王为西伯,使他位居诸侯之上,又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能够征伐诸侯;纣对文王的恩德很深,文王就应当竭尽力量,早晚不懈地侍奉纣,又怎么可以背弃恩惠、忘记施予,以怨报德,去做破坏纲纪、扰乱常理的事呢?唉,事情必定不是这样,实在明白无疑。看纣失去德行、祸害遍及四海,诸侯都背叛,而文王仍独自没有二心地侍奉他,所以孔子说:“天下三分,周占有其中两分,却仍然以臣服的态度侍奉商;周的德行,可以说已经达到最高了。” 又说:“下位者侍奉上位者,即使有庇护百姓的伟大德行,也不敢怀有取代君主、统治百姓的心,这是仁德深厚的表现。”既有庇护百姓的伟大德行,又有侍奉君主的谨慎之心,说的就是舜、禹、文王、周公吧?如果文王仍有遗憾,那么孔子凭什么称他为德行最高、仁德深厚的人呢?有人说:《史记·齐世家》叙述太公的事迹,后来又说西伯昌从羑里获释归来后,与吕尚暗中谋划修养德行以倾覆商朝政权,所记事情多涉及用兵权谋和奇计。如果文王果真没有遗憾,那么他怎么会和太公暗中谋划修德以倾覆商政,而且所做之事竟然如此多用兵权和奇计呢?从这个角度看,季札的话又怎么能说是诬蔑呢?回答说:这大概是秦火以后竹简篇籍错乱,司马子长编修《史记》、叙述太公事迹时,也不能确实记录善行,于是零散采用杂乱而不合经义的说法,以增广奇异见闻罢了,这当然不足以拿来怀疑圣人。唉!古人称季札贤明博达,观赏乐舞便能完全了解兴衰,可是在这件事上,为什么却昏昧迷惑到这种地步呢?等到杜预、服虔这类人,又没有卓越的见识和独到的见解来阐明它,这就更加荒谬了。西伯献出土地,请求纣废除炮烙之刑。温公评论史书中记载的崇侯向纣诬陷西伯的话说:“西伯积累善行和德行,诸侯都归向他,将会对帝王不利。纣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西伯获释后,就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纣废除炮烙之刑。纣答应了。”温公说:“纣怀疑文王获得民众拥护,所以囚禁他。文王获释后,又献出土地来阻止纣施行暴虐的刑罚,这正是向纣证实了崇侯虎的诬陷。难道这就是所谓暂且隐忍、等待时机以蒙受大难吗?况且纣只是不能克制自己的淫虐之心,所以才设置炮烙之刑。假如他能够自己停止、不再施行,就不必等到接受西伯的土地;假如他不能自己停止,那么即使接受了西伯的土地,仍旧照样施刑,又有谁能禁止他呢?” 文王的苑囿 颍滨说:“齐宣王问道:‘文王的苑囿方圆七十里,有这回事吗?’孟子回答说:‘传记中有这种说法。’周虽然是大国,却没有把方圆七十里的土地作为苑囿而不损害百姓的。想来其中的山林、湖泽是和百姓共同使用的,只是以苑囿名义称呼它,所以砍柴、割草、捕雉、猎兔的人没有不能前往的。否则,方圆七十里的苑囿,就是文王不会做的事。” 文王的军队 杜牧说:大儒居于高位,没有不知道用兵的;没有不能驾驭军队却能够制止暴乱的人;也没有暴乱不能制止却能够使百姓生存、安定国家的人。自有人类以来,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如今兵法中较为低级的,没有比刺伐之法更低的了。《诗经·大雅·维清》篇说:“清明的德业啊,继承光大文王的典章,终于取得成就,这是周家的祥瑞。”所谓“象”,就是象征武王讨伐纣时刺伐的战法。这是在文王受命【指接受殷王授予专征之权的命令】的第七年,五次征伐,留下战阵和刺伐之法给武王。武王用它讨伐纣而取得天下,使天下达到清平,成为周家的祥瑞。周公摄政时,在清庙祭祀文王、武王,创作这首诗来歌颂并舞演文王、武王的德行。其次,兵法中更高明的,没有比钩援、冲车攻城更高的了。如今一个小卒的首领尚且不肯亲自做这些事。《诗经·大雅·皇矣》是一首赞美周的诗,其中说:“使用你的钩援,使用你的临车、冲车,来攻打高大的城墙。”临车、冲车行动缓慢而有序,高大的城墙高耸坚固。这实际上说的是文王攻打高大的城墙,把军队推进到城下,使用临车、冲车,并用钩援攀援城墙。文王亲自做了这些事。文王是什么样的人呢?周公作诗,孔子删定并选取它,把它列入《大雅》,用来赞美武王的功德;人们手弹琴弦,口中歌唱它。《历代名贤确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名贤确论》卷七 武王 攻克商朝【东坡】伯夷、叔齐【昌黎、皮日休、柳识、李德裕、刘敞、颍滨、章表民、东坡、荆公、郑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