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二
商刚周柔
颍滨曰:商有天下者三十世,而周之世三十有七。商既衰而复兴者五王,而周之既衰而复兴者宣王一人而已。盖商之多贤君,宜若其世之过于周。周之贤君不如商之多,而久于商者数世,其故何也?周公之治天下,务以文章繁缛之礼,和柔驯扰刚强之民,故其道本于尊尊而亲亲,贵老而慈幼,使民之父子相爱,兄弟相悦,而无犯上难制之气,行其至柔之道,以揉天下之戾心,而去其刚毅果敢之志,故其享天下至久,而诸侯内侵,京师不振,卒于废为至弱之国。何者?优柔和易可以为久,而不可以为强也。若夫商人之所以为天下者,不可复见矣。尝试求之诗书:诗之寛缓而和柔,书之委曲而繁重者,皆周也;而商人之诗骏发而严厉,其书简洁而明肃。以为商周之风俗,盖在乎此矣。夫惟天下有刚强不屈之俗也,故其后世有以自振于衰微;然至其败也,一散而不可复止。盖物之强者易以折,柔忍者可以久存。柔者可以久存而常困于不胜,强者易以折,而其末也可以有所立。此商之所以不长,而周之所以不振也。呜呼!圣人之为天下,亦有所就而已,不能使之无弊也。使之能久而不能强,能以自振而不能以及远,此二者存乎其后世之贤与不贤矣。太公封于齐,尊贤而上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簒弑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寖衰矣。」夫尊贤上功则近于强,亲亲尊尊则近于弱。终之齐有田氏之祸,而鲁人困于盟主之令。盖商之政近于齐,而周公之治周者,其所以治鲁也。故齐强而鲁弱,鲁未亡而齐先亡也。书称:「伊尹去亳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盖伊尹耕于有莘之野,既以处士从汤矣,及其适夏,非其私行也。汤必与知之。其君臣之心,以谓从汤伐桀,以济斯民,不若使伊尹事桀,以正其乱。虽使夏不亡,商不兴,无憾也。及其不可复辅,于是舍而归耳。其后文王事纣,亦身为之三公,至将囚而杀之,然后弃之而西。盖汤之于桀,文王之于纣,其不欲遽夺之者如此。此其所以为汤、文王,而后世之所不及也。
唐虞三代建官
东坡曰:「天下之事,古略而今详;天下之官,古寡而今众。圣人非有意于其间,势则然也。火化之始,燔黍捭豚以为糜矣;至周而酰醢之属,至百二十瓮。栋宇之始,茅茨采椽以为泰矣;至周九尺之堂,山节藻梲。圣人随世而为之节文,岂得已哉?」《周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圣人不以官之众寡论治乱者,以为治乱在德,而不在官之众寡也。《礼》曰:「夏后氏官五十,商二百,周三百。」与《周官》异学者,盖不取焉。夫唐虞建官百,简之至也;夏后氏安能减半而辨此理之必不然也?孔安国曰:「禹汤建官二百,不及唐虞之清。」要荣古而陋今,学者之病也。自夏商观之,则以官百为清要;自唐虞而上,云鸟纪官之世而观之,则官百为陋矣。夫岂然哉?愚闻之叔向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故子产铸刑书而叔向非之。夫子产之刑书,末世之先务也;然且得罪于叔向,是以知先王之法亦简矣。先王任人而不任法,劳于择人而逸于委任,故法可以简。法可以简,故官可以省。古人有言:「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至矣。
译商代刚强,周代柔和。颍滨说:商代拥有天下传了三十代,周代传了三十七代。商代衰落后又复兴的有五位君王,而周代衰落后又复兴的只有宣王一人。商代贤君很多,按理说它延续的世代应当超过周代。周代贤君不如商代多,却比商代延续得久,原因是什么?周公治理天下,致力于用繁文缛节的礼制,使刚强的百姓变得和柔、驯服,所以他的治道以尊敬尊长、亲爱亲族为根本,尊重老人、慈爱幼童,使百姓父子相亲,兄弟和悦,没有冒犯上级、难以控制的气势;推行极其柔和的治道,以缓和天下人的乖戾之心,除去他们刚毅果敢的志向。因此,周享有天下最久,但诸侯从内部侵逼,京师振作不起来,最终沦为极其弱小的国家。为什么呢?宽缓、柔和、平易可以使国家长久,却不能使国家强盛。至于商人治理天下的方式,已经无法再看到了。不妨试着从《诗经》《尚书》中寻找:诗篇中宽缓和柔的内容,以及《尚书》中委婉曲折、繁复厚重的内容,都是周代的;而商人的诗篇奔放激越而严厉,他们的书简洁明白而严肃。商、周两代的风俗,大概就在这里有所体现。正因为天下有刚强不屈的风俗,所以它的后世才能在衰微时凭借这种风俗自我振作;然而到了失败的时候,却一下子散乱开来,再也无法制止。大概事物强硬,就容易折断;柔韧忍耐,就可以长久存在。柔弱者可以长久存在,却常常困于不能取胜;强硬者容易折断,但到了末期仍可能有所建立。这就是商代不能长久、周代不能振兴的原因。唉!圣人治理天下,也只能使它取得某些成效,不能使它完全没有弊病。使它能够长久却不能强盛,能够自我振作却不能把影响推及远方,这两点就取决于后世君主贤能还是不贤能了。太公封在齐地,尊重贤人而崇尚功劳;周公说:‘后世一定会有篡位弑君的臣子。’周公治理鲁国,亲爱亲族而尊敬尊长;太公说:‘后世将渐渐衰弱。’尊重贤人、崇尚功劳,就接近于强盛;亲爱亲族、尊敬尊长,就接近于弱小。最终,齐国有田氏篡夺的祸患,而鲁国人困于盟主的命令。商代的政治大概接近齐国,周公治理周朝的方式,则是他治理鲁国的方式。因此齐国强而鲁国弱,鲁国尚未灭亡,齐国却先灭亡了。《尚书》称说:“伊尹离开亳地前往夏,已经认为夏有可耻之处,又返回亳地。” 伊尹曾在有莘的郊野耕作,后来以处士身份跟随商汤;等到他前往夏,并不是私自行动,商汤必定知道这件事。他们君臣的想法是:跟随商汤讨伐桀来救济百姓,不如让伊尹侍奉桀,去纠正夏的混乱。即使夏因此不灭亡、商因此不能兴起,也没有遗憾。等到桀已经无法再辅佐,于是伊尹舍弃他而归来。后来周文王侍奉纣,也亲自担任纣的三公,直到将要被囚禁杀害,才舍弃纣而向西而去。商汤对于桀、周文王对于纣,不愿立即夺取其天下,就是如此。这正是他们成为商汤、周文王,而后世之人无法赶上的原因。唐尧、虞舜以及夏商周三代设置官职。东坡说:“天下的事情,古代简略而今天详细;天下的官职,古代少而今天多。圣人并不是有意在这些方面如此,而是形势使然。开始用火加工食物时,只是烧黍、剖豚做成稀粥;到了周代,醋、肉酱之类的器皿多到一百二十瓮。最初建造房屋时,用茅草盖顶、用未经加工的木材做椽子,就认为很奢侈了;到了周代,却有九尺高的大堂,柱头雕成山形,梁上的短柱绘有藻纹。圣人随着时代为这些事制定节文,难道是能够任意避免的吗?”《周书》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职不过百人;夏、商两代官职增加了一倍,也仍然能够治理。’圣人不根据官职多少来判断政治是治还是乱,是因为他们认为治乱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官职多少。《礼记》说:‘夏后氏有五十种官职,商代二百种,周代三百种。’这与《周官》不同,学者大概不采用这种说法。唐尧、虞舜设置百官,已经简略到了极点;夏后氏怎么可能再减去一半而办清这些事务?根据道理,这必然不可能。孔安国说:‘禹、汤设置二百官,不如唐尧、虞舜的清简。’一味赞美古代而鄙薄当今,是学者的毛病。从夏、商来看,就会认为百官是清简精要;从唐尧、虞舜以上、从以云鸟为官名的时代来看,百官反而显得鄙陋。难道真是这样吗?我听叔向说过:‘从前先王议论事情,依据事情制定制度,不制定刑法条文。’ 所以子产铸造刑书,叔向非难他。子产制定刑书,是末世最先要办的事情;然而仍然因此获罪于叔向,由此可知先王的法令也很简略。先王任用人而不依赖法律,劳心于选择人才,却可以安逸地把事情交给他们办理,所以法律可以简略。法律可以简略,所以官职可以减少。古人有句话说:‘减少官职不如减少事务,减少事务不如使内心清明。’这道理已经达到极致了。”
三代劝勉其民
颍滨曰:「王道之至于民也,其亦深矣。贤人君子自洁于上,而民不免为小人;朝廷之间揖让如礼,而民不免为盗贼。礼行于上,而淫辟邪放之风起于下,而不能止,此犹未免为王道之未成也。王道之本,始于民之自喜,而成于民之相爱。而王者之所以求之于民者,其粗始于力田,而其精极于孝弟亷耻之际。力田者,民之最劳而孝弟亷耻者,匹夫匹妇之所不悦强所最劳,而使之有自喜之心;劝所不悦,而使之有相爱之意。故夫王道之成,而及其至于民,其亦深矣。」古者天下之灾,水旱相仍,而上下不相保,此其祸起于民之不自喜于力田。天下之乱,盗贼放恣,兵革不息,而民不乐业,此其祸起于民之不相爱,而弃其孝弟亷耻之节。夫自喜,则虽有大劳,而其事不迁;相爱,则虽有强狠之心,自顾其亲戚之乐,以不忍自弃于不义。此二者,王道之大权也。方今天下之人,狃于工商之利,而不喜于农;惟其最愚下之人,自知其无能,然后安于田亩,而不去山林。饥饿之民,皆有盗跖趦趄之心;而闺门之内,父子交忿而不和。及朝廷之上,虽有贤人,而其教不逮于下。是故士大夫之间,莫不以为王道之逺而难成也。然臣窃观三代之遗文,至于《诗》,而以为王道之成,有所易而无难者。夫人之不喜乎此,是未得为此之味也。故圣人之为《诗》,道其耕耨播种之勤,而述其岁终仓廪丰实、妇子喜乐之际,以感动其意。故曰:「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榖,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艹耨〉荼蓼。」当此时也,民既劳矣,故为之言其室家来馌而慰劳之者,以勉卒其事。而其终章曰:「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当此之时。」岁功既毕,民之劳者得以与其妇子皆乐于此休息,闲暇饮酒食肉,以自快于一岁。则夫勤者有以自忘其勤,尽力者有以轻用其力,而狼戾无亲之人有所慕悦而自改其操。此非独于诗云尔,道之使获其利,而教之使知其乐,亦如是也。且民之性,固安于所乐而悦于所利,此臣所以为王道之无难者也。
三代富而教之
六一日,惟三代仁政之本,始于井田,而成于学。《记》曰:“国有学,遂有序,党有庠,家有塾。”其极盛之时,大备之制也。凡学本于人,惟磨揉迁革,使趋于善。至于风俗成而颂声兴,盖其功法施之,各有次第。其教于人者勤,而入于人者渐,勤则不倦,渐则迟久而深。夫以不倦之意,待迟久而成功者,三王之用心也。故其为治,必久而后致太平,而为国,皆至于六七百年而未已,此其効也。三代学制甚详,而后世罕克以举,盖或不知本末而不备,又求于速,不待其成而殆,故学之道常废而仅存。
荛舜周公
李商隐曰:「尧去子,舜亦去子,周公去弟。后世人以为能,断此絶不知圣人事者。断之为义,疑而后定者也。圣人所行无疑,又安用断?圣人持天下以道,民不得知;圣人理天下以仁义,民不得知。害去其身,未仁也;害去其家,未仁也;害去其国,亦未仁也;害去其天下,亦未仁也;害去其后世,然后仁也。宜而行之,谓之义。子不肖,去子;弟不顺,去弟;家、国、天下、后世皆蒙利,去害矣,不去则反。宜然而为之,尧、舜、周公未尝疑,又安用断?故曰:断非圣人事。」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贤确论卷十三
二帝三代通论下
二帝三王君臣【梁肃】
伊尹太公【李商隐 老泉】
伊尹伯夷栁下惠【荆公】
许由龙逄伯夷【昌黎】
巢许夷齐【白乐天】
译夏商周三代劝勉他们的百姓。颍滨说:“王道施行到百姓身上,意义大概是很深的。贤人君子在上位洁身自持,百姓却未免仍有小人;朝廷之中揖让合乎礼仪,百姓却未免仍有盗贼。礼在上面施行,下面却兴起淫乱、邪僻、放纵的风气,不能加以制止;这还只能说是王道没有完成。王道的根本,开始于百姓自己以劳动为乐,完成于百姓彼此相爱。王者向百姓所求的,粗浅处开始于努力耕田,精微处达到孝、悌、廉、耻。努力耕田,是百姓最劳苦的事情;孝、悌、廉、耻,则是普通男女不喜欢却被强迫去做的事情。劝导百姓去做他们不喜欢的事,使他们产生自得其乐之心;劝导他们做不喜欢的事,使他们产生彼此相爱的意愿。所以王道完成并施行到百姓身上,意义大概是很深的。”古代天下的灾害,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上下彼此不能保全;这种祸患,是由于百姓不以努力耕田为乐而产生的。天下动乱,盗贼放纵横行,战争不断,而百姓不以自己的职业为乐;这种祸患,是由于百姓彼此不相爱、抛弃孝悌廉耻的节操而产生的。自己以所做之事为乐,即使有很大的劳苦,也不会改变所做的事情;彼此相爱,即使有强横狠毒的心,也会顾念亲戚的欢乐,不忍使自己陷于不义。这两点,是王道最重要的关键。如今天下人习惯于工商之利,却不喜欢务农;只有最愚昧低下的人,知道自己没有其他才能,才安于田亩而不离开山林。饥饿的百姓都有盗跖那样趑趄不安、想要作乱的心思;而闺门之内,父子彼此愤怒而不和睦。至于朝廷之上,虽然有贤人,教化却不能达到下面。因此士大夫之间无不认为王道遥远而难以实现。然而我私下考察夏商周三代遗留下来的文章,读到《诗经》时,认为王道的完成有可以改变的方法,并没有什么困难。人们不喜欢这些事,是因为还没有体会到做这些事的滋味。所以圣人创作《诗经》,叙述耕田、除草、播种的辛劳,又叙述年终仓廪充实、妇女儿童欢乐的情景,以此感动百姓的心。因此说:‘锋利的好耒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各种谷物,果实中确实孕育着生命。有人前来看望你,带着方筐和圆筥,送来的饭食是黍米;他们的笠子系得紧密;他们拿着镈、赵等农具,来除去荼、蓼。’在这个时候,百姓已经劳累了,所以诗中替他们说出家人前来送饭、慰劳他们的话,以勉励他们完成农事。诗的最后一章说:‘荼、蓼已经腐朽,黍、稷已经茂盛;收割时发出刷刷声,谷物堆积得密密层层;堆积得高如城墙,排列得密如梳齿,用来开启百座粮仓。’ ‘百座粮仓都装满了,妇女儿童都安宁了;宰杀这头黄牛,牛角弯曲有力,用它来继承、延续古代先人的事业;就在这个时候。’一年农事完成后,劳作的百姓能够和妇女儿童一起享受休息,在闲暇时饮酒吃肉,使自己一年以来得到快慰。这样,勤劳的人就有办法忘掉劳苦,尽力的人就觉得自己的劳力用得轻松,凶暴而没有亲情的人也会有所羡慕喜爱,自己改变操行。这不只是《诗经》中这样说,治理百姓使他们获得利益,教导百姓使他们懂得欢乐,也都是如此。况且人的本性本来就安于自己所乐于做的事,也喜欢自己所获得的利益;这就是我认为王道并不难实行的原因。” 夏商周三代使百姓富裕之后再施以教化。六一说:夏商周三代仁政的根本,开始于井田,完成于学校。《礼记》说:‘国有学,遂有序,党有庠,家有塾。’这是制度最兴盛、最完备的时候。学校教育以人为根本,只是不断磨炼、陶冶、迁移和改变,使人趋向善良。等到风俗形成、颂声兴起,大概教育施行的功效,也各有先后次序。教导人时勤勉不懈,教化进入人的内心则需要逐渐深入;勤勉就不会厌倦,逐渐深入就能经过长久而深刻。以不厌倦的心意,等待长久之后取得成功,这就是三王的用心。所以他们治理国家,必定要经过长久才达到太平;他们建立的国家,也都延续到六七百年而没有停止,这就是成效。夏商周三代的学校制度很详细,后世却很少能实行,大概有的不了解根本和末节,因而制度不完备;有的又追求速成,不等到教育成功就停止,所以学校教育的道路常常废弃,只能勉强存在。” 尧、舜、周公。李商隐说:“尧废弃了自己的儿子,舜也废弃了自己的儿子,周公废弃了自己的弟弟。后世的人认为这样做很能干,却完全不懂圣人的事情。所谓‘断’,是把它当作义,经过疑虑之后才作出决定。圣人所做的事没有疑虑,又哪里用得着作决定?圣人以道来掌握天下,百姓不能知道;圣人以仁义治理天下,百姓也不能知道。祸害只除掉自身,还不算仁;祸害只除掉自己的家,还不算仁;祸害只除掉自己的国家,也不算仁;祸害只除掉自己的天下,也不算仁;直到祸害从后世除去,这才算仁。认为合宜而实行,叫作义。儿子不贤,就废弃儿子;弟弟不顺,就废弃弟弟;家庭、国家、天下和后世都得到好处,祸害就被除去了;如果不除去,反而会造成祸患。既然认为合宜便去做,尧、舜、周公从未疑惑,又哪里用得着作决定?所以说:作出决定不是圣人的事情。” 《历代名贤确论》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贤确论》卷十三。二帝三代通论下。二帝三王的君臣关系【梁肃】。伊尹、太公【李商隐、老泉】。伊尹、伯夷、柳下惠【荆公】。许由、龙逄、伯夷【昌黎】。巢父、许由、伯夷、叔齐【白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