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文教部九　书院

译调整粮饩的高低厚薄。然而使者私下对此感到忧虑，担心那些应对上级的人缺乏实心实意，且办事没有章法，所以具有奇特才能和非凡智慧的人并没有频繁出现。有人替他解释说：云南地处偏远，周、秦、汉、魏、六朝、唐、宋的书籍大多未曾见到，十三经和廿一史中甚至有到老死都不知名称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求奇才异能之士，这就好比对盲人谈论日月，向聋人询问鼓钟，势必不可能做到。使者听后叹息道：这是谁的过错呢？是使者的过错啊。学者们无力获取经史及前代历代的书籍，而在位的人又不考虑代为获取，这样经过数千百年之后，想要求得一位奇才异能之士终究也无法得到。使者先前已经将廿一史等书放置在书院中，学者们还来不及阅读。至此又取出书架上十三经以及周秦以来的书籍若干部，各自盖上图书印记加以标注，用简册装好贮存在书院，由学官掌管，流传永久。又将招揽四方读书且喜好古学的人，来充实学舍，加厚他们的粮饩，并时常亲自督促他们诵读，怎么知道其中不会涌现出奇才异能之士呢？云南的山川秀丽，如太华山、昆明池、碧鸡山、点苍山等，冠绝天下。近年以来，卿云出现在天空，醴泉涌出地面，神龙天马在海上行走，嘉禾异卉遍布南中地区。而老挝前来朝贡，缅甸仰慕教化，车里江外符合“土归汉”的谣谚，八仙海边应验了“乌蒙必了”的谶语，凡是这些吉祥的征兆，无论远近、灵蠢，无不展现奇异、争奇斗艳。如果想要在圣明时代彰显声名而不愿落后于时，况且秀美而灵秀的人，只有士人才能使云南不让美名于天下呢？于是取出全部考场落选的试卷，全部阅览。恰逢军书交错，时刻没有片刻闲暇，因此中途停止。等到三边地区都平定后，每当夜深人静时，挑灯批阅，往往直到更漏滴下四五刻，共得到五十二卷。如同玉石藏在石头中，尚未命名成器物，但经过打磨雕琢，无论大小都可以，各自发挥其用途。确定人选后，便拆开封条，写下姓名和所属郡县，分别送到省城，聚集在书院。使者的心意，看待云南子弟，就像看待自己的子弟一样。有能读我书的人，我就以贤良子弟对待他，衣食必定周全，寒暑必定体恤，家中的柴米油盐、书斋的灯烛费用必定接续。倘若你们果然以贤良子弟自居，正希望他们专心致志，穷究经史，使他们成为奇才异能之士，为圣明天子储备人才、选拔贤能，又怎会听任他们纷乱地追逐外务，从而淹没他们的心志呢？古代的学舍，往往容纳数千人，甚至无法容纳。如今从考场中选拔，从残存的箱笼中得到五十二人，难道就足以让使者失望吗？已经当面告诉学使者吴公，既然有孙阳那样的识马才能，自然能得到骏马，在金马碧鸡之地相会。那些郡县以及广文馆知道有学问优长通达的人，或者天资高妙、记忆领悟超过常人的，就一同保送。如果吝惜资费，使者自能补偿，不能因此说此地无人，从而埋没优秀的人才。士人只怕不读书罢了，倘若肯潜心在书院中，像董仲舒那样放下帷帐，目不窥园，每天依次阅读十三经和廿一史，自然可以开拓心胸，压倒豪杰，不要自我局限。

译读书的方法，以经学为主，史学为辅。《四书》和《五经》、《孝经》，这是孩童时期就应当学习的。除此之外，就先学习《五经》，其次像《左传》的渊博，《公羊》《谷梁》的精微，《仪礼》的严谨，《周礼》的宏大，《尔雅》的辨析，大到无所不包，细到无孔不入。这十三部经书，缺少其中任何一部，就像手脚不全一样，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人。至于史书，就先读《史记》，其次读《前汉书》，再次读《后汉书》。这三部史书，缺少任何一部也不可阅读。读本纪，可以了解一个朝代兴衰存亡的原因；读年表、世家，可以了解大臣开创基业、建立功业的由来；读列传，可以了解臣子邪正公私的区别，以及关系到国家得失利害的分野。读忠孝节义、隐逸、儒林、文苑、方技等列传，可以了解人们各自成就其德行，精通其专业，达到各自的极致，从而懂得他们有的在当时显达，有的流传后世的原因。读匈奴、大宛、南夷、西域等列传，可以了解安抚内部、抵御外敌，怀柔远方、绥靖边疆，恩威并施的运用之道。读天文、历法、五行等志书，可以观察天象，并且可以了解天人感应的本源。读河渠、地理、沟洫、郡县等志书，可以考察地理，并且可以了解险要关隘的关键。读礼乐、郊祀、仪仗、车服等志书，可以了解礼仪典章制度的沿革，从而有所参考订正。读艺文、经籍等志书，可以了解图书分类著作的源流，从而有所考证稽查。读平准、食货等志书，可以了解财政收支、节制用度的大体原则，从而有所规划借鉴。读刑法、兵制等志书，可以了解赏罚征伐、惩恶劝善、定罪立功的大法，从而有所权衡折中。这是阅读史书的大要。况且阅读史书的人，不仅把史书当作史书来看，凡是诏令、诰命、奏疏、檄文、策论之类，都是文章的祖源；乐章、歌词之类，都是乐府、诗歌的祖源；屈原、贾谊、司马相如、扬雄等人列传中所记载的骚赋之类，都是辞赋的祖源。所以熟读这三部史书，那么文人、诗人、骚人都要一同低头佩服了。何况不止这三部史书呢？一定要等到读完经书之后才读史书，那么学习史学就太晚了。只有读《左传》而以《史记》为辅，读《公羊》《谷梁》《仪礼》《周官》《尔雅》而以《前汉书》《后汉书》为辅。十三经和三史既已读完，此外如《孔子家语》《国语》《战国策》《离骚》《文选》、老庄、荀子、列子、管子、韩非子，以及汉、唐、宋、元人的文集，与《三国志》《晋书》以下的各史，参读参看，选择其中特别精粹的来读，其余的则每天分时段浏览。天资超人、过目成诵的人，浏览就是阅读；那些不及此的人，本来就不能全部读完。博览强记，有十三经、三史作为根本，其余的都能贯通一致。阅读固然为了观看，也有功效。如果一定要你们全部读完，不符合人情，不可勉强。经书庄重，史书闲雅。庄重的难读，闲雅的易读。读经书以修养性情，读史书以陶冶情操。早上读经，晚上读史，交错互读，那么既有根本又有实用，内外兼包，相互补充而不互相妨碍，相互依赖而不互相混乱。然后反过来探求根本，归结到至简至一的地方，那么应用于自身，施行于社会，就没有哪里不恰当的。说出的话是经术之言，做的事是经世济民之事，建立的功业是经天纬地的功业。这样之后才可以借此回报，说：“臣为国家得到了人才。”这是使者对天下人的厚望，也不能不对你们几位有所期望。使者奉天子之命，获准进京觐见，事情结束后将再次回来。不要因为使者的离去而怀疑。现在代理篆印的是前任高部院，与使者同心；抚军张都院，又能成全使者的志向。使者已经确定了规模，托付给这两位大人。仰请该府接到文书后立即送到省城。即使使者已经出行，两院知道使者的意图，对于各位生员必定会更加礼遇，千万不要犹豫不前，辜负使者并辜负两院，正好是辜负自己。至于借书院作为结交声气之地，饮酒应酬，庆贺往来，在门外游荡，在市中招摇，这是尤其不肖的，给书院带来羞辱，被士林耻笑。这是使者所深恶的，不要越过我的门槛。使者对你们几位的期望，不仅是为了书院，为了云南，也是为了国家得到人才。在天下得到人才不难，而在云南得到人才，并且得到奇才异能之士于云南，是云南的荣耀，国家的光彩。使者对此独有厚望。你们几位将如何不负使者的期望？

再请改建南闱疏

李发甲

臣查得恳请建立南闱一案，先前据湖南士子屡次陈述洞庭湖危险，呼吁分设考场，臣因为关系到科场大典，不敢轻率行事，上疏题奏恭敬地请示圣旨，蒙皇上御批，应当立即具题，臣随即恭敬地遵旨撰写疏文具题，如今奉到礼部等衙门的意见，认为科场定例已久，不便频繁更改，议覆奉旨依议，臣怎敢冒昧再次请求，以致增添罪过？只是恭逢我皇上振兴文教，培养人才，事事超越古人，如乡试屡次扩大名额，会试分省录取，万寿逢恩加科，苗瑶一体参加科贡，军官士兵允许参加武试，以及文人进入武闱，武人进入文闱，凡是这些空前的盛典，古代所没有的，何曾拘泥于定例？况且湖南士子因为洞庭

译危险导致翻船溺水的情况非常多，恳请允许分设考场，愿意共同捐献三年的廪膳等银两，用来兴建贡院，不耗费国家财政，这种迫切的情状，实在是千万不得已，更不忍心用既定条例来拘束。从前皇帝巡视河工，怜悯洪泽湖风浪危险，设立救生桩，救活了无数生灵，远近百姓感激戴德，如今洞庭湖的危险程度是洪泽湖的十倍，很难设立救生桩，只有分设考场这一策略，可以保全士子的性命，这就是洪泽湖的救生桩啊。圣上的恩德浩大，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而前任巡抚赵申乔先上奏，却被吏部议定驳回；巡抚潘宗洛随后上奏，又被吏部议定驳回。现在臣先奉到皇帝批准的旨意，然后上奏，仍然被吏部议定驳回。如果不是洞庭湖十分危险，士子迫切呼号，怎么会前后三位巡抚不断上奏呢？我想，尧舜这样的君主在上，臣身负地方重任，凡是有益于士民、有益于国家的事情，按例都应该详细禀告。现在分设考场这件事，对上可以弘扬圣主好生之德，对下可以拯救士子覆溺的危险，而且对于科举大典更加彰显昌明。如果因为吏部的议定而不再倾吐下情上达天听，那么臣辜负了君主恩德，罪过就太大了。除了撰写奏疏会同上奏外，臣谨此单独呈递奏折，专门派遣使者恭敬捧持进献，恳请圣上明察，特别恩准施行。

译改建船山书院片 光绪十一年

彭玉麟

臣的籍贯是衡阳，当地士绅遵照前任学政朱逌然的面谕，在南城门外创建了船山书院，聘请老师主讲，至今已过一年。因为院址靠近城市，低湿狭窄且喧嚣尘扰，实在不足以让人安心读书，于是臣又捐资在湘江中的东洲改建。查考船山是前明遗臣王夫之隐居的地方，位于衡阳蒸水左岸。王夫之是崇祯十五年的举人，遭遇战乱没有去会试，第二年流寇张献忠攻陷衡州，胁迫读书人跟随叛乱，不投降的人被投入湘江。王夫之逃匿到南岳，贼兵抓了他的父亲王朝聘作为人质来勒索他，王夫之于是刺伤两臂造成重伤，抬去交换父亲，贼兵这才将他们都放了。顺治三年，明朝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其大学士瞿式耜上疏向桂王推荐王夫之，授予他行人司行人的官职，他多次上疏弹劾王化澄等人，几乎遭遇不测。康熙十八年，吴三桂在衡州僭越称帝，王夫之作劝进表，随后暗中逃离，后来隐居在石船山，建造土屋在其中著书，学者称他为船山先生。清朝天下平定后，巡抚郑端听说王夫之曾拒绝伪朝的命令，又是我朝的读书人，嘱咐郡守送去粮食布匹，请求拜见王夫之，王夫之接受了粮食退回布匹，推辞不见。他七十四岁去世，所著书四百多卷。他论学以汉代儒者为门户，以宋代五子为堂奥，尤其与张载的学说神契，作《正蒙释义》，与他所著的《思问录》内篇、外篇互相阐发。评论的人说，我朝大儒辈出，有的攻击良知速成的说法，有的辨析易图之凿，有的详细考订名物训诂音韵，纠正《诗集传》的疏漏，有的修补三礼时享的仪制，号称卓绝，而王夫之都已在前头发端，与后贤如同符契相合，不愧为命世独立的君子。臣按：王夫之当时海内大儒，北方有孙奇逢，西方有李中孚，东南则有黄宗羲、顾炎武，虽然都安于隐居，极力推辞征召，但士大夫多跟随他们游学，著述也流传于世，名声稍显。唯独王夫之隐藏踪迹收敛声名，不愿身隐而文著，所以世人很少知道他。死后四十年，督学潘宗洛稍加访求他的遗书，等到乾隆年间四库馆开设，王夫之所著的易、诗、书、春秋等经的释疏才全部著录。圣朝阐扬幽微尊崇贤才，将王夫之列入儒林传，于是天下才开始知道他的名字。学政朱逌然既然倡导建立书院，期望讲明王夫之的学说，两江总督曾国荃又将家藏所刻《船山遗书》三百二十二卷的版片捐置书院，又捐助膏火奖赏银两，惠及来学者。臣与王夫之同乡，亲自读过他的书，私下仰慕他的人品，怎敢不勉力竭尽微薄之力，承担重建书院之举？只是该书院是集合衡、永、彬、桂府州所属的举人、贡生、生员、监生在其中学习，那么凡是延聘老师，甄别学生，整顿院规，发放膏火，都应当归衡州分道主持其事。那些学习的学生先由道台发文命令各府县及各学校共同详细慎重地推荐，出具切实的评语，送到道台应试，每年定期在二月初旬，由道台甄别一次复试，以确定录取课分，超特一二等，限定名额不多，载在章程内，等经费稍足，再行推广。至于书院掌教山长聘请何人，不以借才异地为嫌，外省籍贯都可以，只选择学问品望一向优秀的人，由本籍士绅商请道台关文聘请，仍由道台转达学政，不得徇私滥荐，也不得掌教不到院却领取干修，以显示慎重而节省虚耗。当此海疆不宁，异教庞杂，补救的方法只在于扶植人才，出任艰巨，而人才的贤与不贤，全赖学校的培养。

臣以诸生身份遭遇圣明，忝窃过分的职位，无补时艰。所期望的是一二豪杰，景仰乡贤，乘时奋勉，培养正气，储备为通才。这是臣区区私心所暗自希望的，可否仰恳天恩，命令湖南巡抚、学政发文给衡永道，切实将船山书院一切应办事宜妥善迅速议定举行，实在对皇上兴学育才之道不无裨益。南城书院旧址改为船山祠宇，在其中祭祀王夫之的牌位，可否请旨命令有司春秋致祭，使士民有所观感而昭示激励劝勉之处，出自逾格的恩赐。除将所拟船山书院章程咨送兵部存案外，所有微臣改建船山书院以及明遗臣王夫之事迹缘由，理合附片陈述。再，船山书院延聘老师，动用经费由衡永彬桂士绅捐资筹集，书院则由臣买地改建，已经完工，未支公帑，请恩免造册报部，一并声明。

请变通书院章程折

胡聘之

奏为时事多艰，急需人才，拟请变通书院章程，并考核天算格致等学以裨益实用，恭敬上奏仰祈圣鉴事。查考上年钦奉谕旨，自古以来求治之道，必须因时制宜，何况当国事艰难，更应上下一心，谋求自强而消除隐患。朕日夜忧虑勤劳，惩前毖后，只以消除痼习，力行实政为先。根据中外臣工条陈时务，详细披览，采择施行，命令各直省将军督抚各就本省悉心筹划，斟酌办法等因钦此钦遵。查

译升任顺天府府尹胡燏棻等人条陈奏议中，诸如练兵、筹饷等重大事项，都是当今的紧急事务，应当由我酌情核实情况，分阶段上奏办理。唯独裁改书院这一件事，关系到人才的兴衰消长、学术的纯正与驳杂，不能不慎重筹划审议。国家设立书院，固然希望多方面造就人才，广泛培育以备任用。自从教化失去正道，书院徒有虚名，天下书院供养的士人不下数万人，而朝廷仍不免感叹缺乏人才，因此议论裁撤或改组，谁说不是合适的呢？然而如果不探究根本，被新法所迷惑，打着西学的旗号，用西方人士的教法来督促，势必会将中国圣人数千年传承的道术全部抛弃，变本加厉，弊端将流毒到何处为止？我看西学之所以擅长，只是精于天文历算和格物致知，这些学问本来中国就有。考察《周礼》中选拔贤才、教育国子，在德行之外其次就是六艺，孔子门下七十二贤人，史书特别以通晓六艺来表彰他们，其中的“数”就是六艺之一。从汉魏以来，历代都有专家，到了宋代胡瑗教育士人，他的治事斋，也以算数分科，可见中原的教法本来完备无缺。况且凡是西方人士不断创立新法，动不动就说中原未曾听闻的，比如地圆、地行、地转的说法，《大戴礼》《尚书·考灵曜》以及张载的《正蒙》都言之凿凿。光学、力学，《墨子》经上、经下篇的深奥旨意可以探寻，都在西方人未悟其理之前。即使就算术而言，西法的借根法远不如中法的天元术，后来演变为代数。如果宋代秦九韶的《正员开方》，元代朱世杰的《四元玉鉴》，西法终究无法超越。对数法是极深的造诣，然而推算极其繁琐，自从李兰著《对数探源》，节省计算不止百倍，远远超过西方人。可见同样的道理，只在于用心，不必完全抛弃所学。当今外患接连兴起，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固然应该有穷尽变化、通达长久的方法，以顺应时势建立政令，只要不违背正道，不妨兼取新法。但是深深诋毁西学的人，既拘泥于不通晓当今，未能开启新知之门；过分尊崇西学的人，又轻率地蔑视古代，不害怕自我设限。想要挽救这两者的偏失，就只有变革书院的方法罢了。查近日书院的弊端，有的空谈讲学，有的沉溺于辞章，都没有实用；下等的专门模仿八股文，只关注奖赏，志趣卑劣浅陋，怎能期望有所成就？应当将原有的名额大幅裁减，每月诗文等课程酌情合并减少，然后综合考核经费，重新制定章程，聘请博学通儒担任教授，研究经义以穷究其理，广泛综合史事以观察其变化，由此参考时务，兼习算学，凡是天文地理、农业军事，以及一切有用的学问，都归入格致之中，分门别类探讨，务必达到其深奥之处。此外水师、武备、船炮器械以及工艺制造等类，完全可以另立学堂，相互资助受益。以儒学书院会通众理以提纲挈领，而以各项学堂操练众事以效其职业，必须贯通有所统属，然后本末不嫌倒置，体用不至于违背。我之前在藩司署理抚任期间，察看到士风朴实，大多能好学深思，曾在省城令德书院勉励他们专治实学，兼习算学。因为院长已革御史屠仁守，曾受学于同文馆总教习李兰，在天文历算格物致知方面，颇能通晓，于是委托他一并教导诸生，使他们认识门径。

译臣此次到任后，调阅算学课的试卷，所有三角、测量、代数、几何等题目，大多能够精确严谨，相继来学习的人数也增加了，只是未曾议定章程，另外筹措膏火经费，广泛招收勉励，这条路没有途径。现在幸蒙明降谕旨，颁发条陈，整顿书院，确实是造就人才的大契机。臣等与学政钱骏祥反复商议，拟就令德书院另订条规，添设算学等课程，挑选院中能学习的生员，按名登记，优厚供给膏火经费。外各府属如果有可造就的人才，由臣与学政一同甄别录取调入书院，并在天津、上海广泛购买翻译刻印天算、格致等书籍，以供讲求。其一切费用，即从各书院削减名额减少课程的款项中酌情调剂，如果不够，由臣等设法捐资筹措，不再另行开销公款，这样经费节省而事情容易集齐，课程确立而人们知道奋发。遇到材能超越新法、明通兼达时务的人，不拘年限，由臣咨送总理衙门考试，以备用才。此外学者有心得、算法通晓的人，准许让他们分教外府属各书院，依次相传学习，借此资以鼓舞。这样变通办理，自然可以收到实效而消除流弊。拟请旨饬下各省督抚，对现在所有的书院详细议定推行，不追求其名，只追求其实；不务其奢华，务其精专。收取礼失求野的近效，严守用彝变夏的大防。学术愈纯，人才日多，几乎自强的道路无需向外寻求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会同山西学政治臣钱骏祥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覆开办京师大学堂折

管理官书局大臣

奏为遵筹京师建立学堂大概情形恳恩拨付开办恭折覆陈仰祈圣鉴事。本年七月十二日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开：议覆刑都左侍郎李端棻奏请推广学校以激励人才折内，京师建立大学堂一节，是为扩充官书局起见，请饬下管理书大臣察度情形妥筹办理等因。奉旨依此。钦遵咨行到局，臣查本年正总署原奏请立官书局，本有建设舍之说。臣奉命管理书局，所奏办章程亦拟设立学堂，延请教习。是学堂议，本总署原奏所已言，即官书局分内应办之事。刻办书局时近半年，各处咨取书籍印报章，草创规模粗有目，惟苦于经费不足，祗能略仪器，订购铅机，搜求有用之图书，摭各邦之邮电，俾都人士耳见闻稍加开拓而已。若云作育人才，异日国家之大用，则非添筹经费，科立学不为功。独是中国京师建立学堂，各国通商以来仅有之创举。苟仅前此官学义学之例，师徒授以经义括猎取科名，亦复何大局？即如总署同文馆、各省广方馆之式，斤斤于文字语言，充量不过得数十翻译人才而止。福建船政学堂、江南制造局学堂及南北洋师武备各学堂，皆囿于一才艺，即稍有成就，多不明大体，先华风。故办理垂数十年，欲求一急可恃之才，而竟不可得者，所教之固有未尽也。此中国旧设之学堂能仿照办理也。泰西各国近今数十，人才辈出，国势骤兴，学校国中，威力行于海外。其都城所设大学堂，规模闳整，经费充盈，习以数百计，生以数万计。其学有分四科、五科、六科者，仍广立中学、小学，次递升，暗与中国论秀书升之古相合，遂以争雄竞长，凌中朝荦荦才取之宫中，皆备仅恃船坚炮利为也。当兹事日多，需才孔亟，以蓄艾薪之意，为惩前毖后之方，应参仿各国大学堂章程，变通办理，切时用。第各国科立学，规制井然而细绎其用心致力之端，终觉道分形于体，而详于用，虽励精图治，日进富强，杂霸规为，未能进于三代圣王之治者，亦其学限之耳。况外学校经费充溢，千狐集腋，非一曰所成，骤欲一蹴而几，安得有此？则力此外国大学堂之法，有不能全行仿办者也。臣与在诸臣悉心筹议，深知此事定制之难，始之不易，且中国堂堂大国，立学京师，四海观瞻之所系，一或不慎，徒招讥议，无补时艰，反不办之为愈矣。刻仍内外函商，咨博访，务求悉臻美，期仰副圣明，谨先将现在办大概情形胪为六事，缕析为皇上陈之。

一曰宗旨宜先定也。中国五千年来神相继，政教昌明，不能如日本舍己芸人，尽弃其学而西法。今中国

译京师设立大学堂，自然应当以中学为主体，西学为辅助；中学是根本，西学是应用。中学有不足之处，用西学来补充；中学有失传的内容，用西学来恢复。用中学来包容西学，不能以西学凌驾于中学之上，这是办学的宗旨。日后分科教学以及向各省推广等一切事宜，都应坚守这一宗旨，无论千变万化，言语不离根本。至于办理章程中必须变通以获取最大利益的方面，也不得拘泥于表面现象，固守旧规，从而失去因时制宜的妙处。

第二，学堂适宜建造。书局刚开办时，为了节省经费，暂时租赁民房，各方面已多有不便。如今学堂即将建立，那么讲堂和宿舍必须干燥宜人，仪器和图书也必须存放得当。西方各国的使馆近在咫尺，听说中国设立学校，也将相继前来参观。如果环境低洼潮湿不堪，正好成为外人的笑柄。打算在京师适中地段寻找空旷之地，或者购买民房建造学堂，以尊崇体制。先建造一处大学堂，容纳大学生百人，四周分别建造四所小学堂，每所学堂容纳小学生三千人。学堂四周仍多留空地，种植树木花卉，以备日后扩建藏书楼、博物院之用。

第三，学问适宜分科。京城内外的同文馆、方言馆等，所教的西学也有算学、格致等门类，只是因为志向趣味太低，浅尝辄止，历年已久，成就极少。不设立专门学科，终究无法获得心得。如今打算分立十科：一是天学科，算学附属于它；二是地学科，矿学附属于它；三是道学科，各教源流附属于它；四是政学科，西方国家的政治及法律条例附属于它；五是文学科，各国语言文字附属于它；六是武学科，水师附属于它；七是农学科，种植水利附属于它；八是工学科，制造格致各学附属于它；九是商学科，轮船、铁路、电报附属于它；十是医学科，地产、植物各化学附属于它。总括古今，包容中外，兼顾体用，贯通精粗，道理探究于虚无，事实征验于实在，设立标准以等待奇才杰士，分设院落以存放图书。风气既已开通，英才自然涌现。这就是所谓包容宏大，张开天网以囊括一切。虽然初创规模未能开拓，但纲目已张，已是万国所没有的，将来包容天下的契机，便由此开始。

第四，教习适宜访求。大学堂内应延聘中西总教习各两人。中国教习应选取品行纯正、学问渊深、通达中外大势的人。即使不通晓西文也可以。外国教习必须深通西学且兼识华文，才没有隔阂。如果实在难以选拔，则打算先聘请一人。薪酬必须丰厚，礼节必须完备。中西教习一律同等对待。这是燕昭王筑黄金台以等待天下贤士的意思。四所小学堂，每所学堂延聘中西教习各一人。也必须选取学问纯正、品行端正、足以作为师表的人才能胜任。西师所教先以英法语言为主。如果能兼习德语、俄语则更为便利。翻译书籍应等到届时察酌办理。

第五，学生适宜慎重选拔。大学堂学生年龄以二十五岁为标准。以中学西学一律精通者为上等。中学通晓而略通西学者次之。西文通晓而粗通中学者又次之。仍分三班发放薪水。头班每月八金，二班六金，三班四金。从同文馆、方言馆调取，内外各衙门咨送，以及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中曾学过西文者自行投考。只是中西各学均须切实考核，评定其优劣，分别去留。仍须性情温和纯正、身家清白才能入选。四所小学的学生年龄以十五岁为标准，便于学习语言。开办时名额不多，暂时从满汉各官员子弟中报名投考。也必须中文粗通、识字稍多者才能入选。不足再出示招考。由乡邻出具保证，确系读书世家才准许参加考试。考取入学自备薪水，不收取学费。数年后中西各学俱通，升入大学堂才开始发放薪水以示鼓励。

译第六，出身之路应当推广。学习而不被任用，培养士人是为了什么？任用违背其才能，不如不用。中国向来重视科举制度，如果不放宽给予出身的路径，终究不能鼓舞人才。拟参照中西情况，特别开辟三条途径，以资激励。一是设立科目。光绪甲申年，礼部议复潘衍桐的奏折，请求设立算学一科，以二十名录取一名，然而屡次考试人数均不满额。拟援引此例，设立时务一科，包含算学在内。乡试、会试由大学堂咨送参加考试，录取名额应放宽，应等到学堂规模大体确定之时，再请旨办理。二是派遣差事。学生应试不中的，由学堂考核，仿照西方例子给予金牌文凭，衡量其长处，咨文总理衙门派往中国使馆充当翻译随员，或分布在南北洋海军、陆军、船政、制造各局帮办一切事务，以积累阅历。三是分发任教。西方各国有所谓师范学堂，专门学习做老师。大学堂学生如果不能应举做官的，考后仿照西方例子给予牌凭，任命为教习。各省设立学堂之初，都先向京师大学堂咨取人员充当，那么师资自然充足无忧，京城内外各学堂也可以联为一体了。这六件事，参照当今斟酌古代，追溯起源探究终局，实际上已经兼包中外。以后详细办法或应行推广的，一切未尽事宜，容当广泛采纳意见，随时奏明，请旨。只是开办之初，筹款最为优先。西方各国学校每年所需经费几乎与官员俸禄、军队军饷相等，有多至华银八千多万两的，英国伦敦大学堂每年支出九百万镑，所以规模宏大整齐，优秀人才云集兴起。中国总理衙门同文馆每年费用二十多万两，天津医学堂每年费用十万两，各省同文方言各馆、水师武各堂每年费用十余万、数万两不等，大抵草率狭隘日久因循，最终没听说成就一人足以救国家之急，固然因为办理不善，也苦于经费不足。现在京师设立大学堂，太多则筹措困难，太少则开销不足，反复思考，日夜彷徨。伏念学堂一事，屡次经臣工条陈奏报，明旨命令执行，实在是因为时局艰难，亡羊补牢，没有人才不能自立。现在在京城设立学堂，耳目接近，稽查容易周全。臣等仍当谨慎选择真正人才，力求核实，以符合圣主日夜求贤的至意，内外诸臣受恩深重，以人事君的素志，具有同心，哪里应当吝惜这点小钱，以致阻碍盛大的举措？应请旨命令户部，飞速命令南北洋大臣，无论何款项，每月各拨银五千两，解交户部，作为京师大学堂专款。自奉旨之日开始，由臣命令派遣局员按月领取，使得能够从容布置。限定一年期限，应当可以完成。这笔款项比起西方，固然属于泰山之毫末；即使比较各省学堂、同文各馆，也还是适中的数目。在得半之间，而不敢斤斤计较于体制所存，冒昧请求多拨的，实在是因为没有证据就不相信，开始艰难。等到日后成效已经显著，人才渐渐出现，再行奏请添拨款项，广招学生，逐渐推行到各省，那么循名责实，慎始图终，天下向往，贤才辈出，师师济济，成为国家的栋梁，内政外交，永远不必借材异地。这是皇上的洪福，臣等的素心，也是宗庙社稷的神灵暗中呵护的。所有筹议学堂大概情形及请拨款开办的缘由，谨缮折上陈，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

议覆整顿各省书院折

奏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军机处片交：本日翰林院侍读学士秦绶章奏，请整顿各省书院，预先储备人才一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着礼部议奏。钦此。抄录原奏到部。查原奏内称：国家势力的强弱，取决于人才；人才的盛衰，取决于学校。想要弥补学校所不及，而切实可行者，没有比整顿书院这一方法更好的了。各省书院的设立，每府州县多或三四所，少也一二所。其培养后进为最多，其转移风气也很快。整顿书院大约有三端：一是确定课程。宋代胡瑗在湖州教授，以经义、治事分为两斋，方法最适宜。仿照其意，分类为六：曰经学，经说讲义训诂附在其中；曰史学，时务附在其中；曰掌故之学，洋务条约税则附在其中；曰舆地之学，测量绘图附在其中；曰算学，格致制造附在其中；曰译学，各国语言文字附在其中。士人肄业的，或专攻一艺，或兼习数艺各随其便。制艺试帖未能完全革除，每处留一所书院考核，已经足够。二是重视师道。书院山长必须由公举，不论爵位年岁，只取品行端正、学问渊博为众人所推服者。其算学译学目前或许不是山长所能兼任，则公举诸生中通晓者各一人，立为斋长，分别考核，但仍秉承山长的决定。省会书院规模较广，山长之下兼设六斋之长，分设宿舍，与诸生在其中讲习。三是考核经费。各属书院或田亩，

译有的公款生息，有的长官捐廉，有的绅富乐助，都有常年经费。即使是偏僻简陋的地区，容或有不足，从本地公款中酌情拨给，费用也不多。这是整顿书院的大致章程。经学是纲常名教的防线，史学是古今得失的借鉴，掌故之学以本朝会典、律例为大宗，并附带各国条约等，那么外交应对，也在这里储备人才。舆地之学更是当今的急务，地球图说确实综合了大要，其次各府州县由本地人随时考订其边界、要隘、水道、物产，说的一定能更详细，再传授计里开方的方法，绘图的说法，选成本更能补官书所未备。算学一门，凡是天文、地理、格致制造，无不以此为开端。译学不仅作为通事传言，平时还可以翻译西学书籍，以供考证。至于武备、水师、机器、矿务等学堂，必须在江海冲要之地，都会繁盛之区，统筹全局，依次振兴，固然不是书院所能涵盖，但其开端确实基于此等言论。臣等查各省建立书院，本是育才之地。今年山西巡抚胡聘之奏请变通书院章程，兼课天算、格致等学，奉旨允许，经臣部通行各省在案。又刑部侍郎李瑞清奏请推广学校，增加书院课程，也经总理衙门议准在案。近日各省整顿书院，见于奏报的，如江西酌情裁减及教书院童卷，移设算科；陕西创设格致实学书院，都经议定章程。现在该侍讲学士所拟定的课程，重视师道、核实经费各条，也是实事求是的考虑，应请一并通行各省督抚学政参酌采用，以扩大旧规而收实效。

译又在原奏中提到：学习成就必定期望能够实际应用，设立科目尤其贵在选拔人才。现在拟在考试之中，略微仿照选举的方法，凡是各属地书院就读的学生中，有学业成就超越同辈的，由山长会同府县官员咨送省会书院甄别，进入该院学习。再从省会书院中选拔特别优秀者，由山长咨送学政，登记其童生身份，即由学政在岁试、科试时酌情录取。贡生、监生等，则在乡试时由学政造册咨送监临官，在试卷封面编号之外另外加上标识，如“经学”、“史学”等字样，或“经学兼某学”等字样，以待考官酌情决定。录取三场策问，经史之外，本可以掌故、舆地为问，可定为固定格式，并放宽时务的禁令。算学、译学由学政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给予正途出身的资格，或另外设立专科等语。查光绪十三年，御史陈琇奏请将精通算学的人员酌情给予科甲出身，经臣部会同总理各国事务衙会议，认为考试士子的条例不容轻易变更，而求才的标准似乎可以略微推广。拟令各省学政在岁试、科试时，生员、监生中有报考算学的，除正场仍考四书经文、诗赋策论外，在考试经古场内另外出算学题目，如果能通晓算法，即将原卷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复核注册。等到乡试之年，按册咨取赴总理衙门考试格物、测算以及机器制造、水陆军法、船炮、水雷，或公法、条约、各国史事等题目，其中明晓通达者录送顺天乡试，不分满、汉、贝、皿等字号。如果人数在二十名以上，统在卷面加印“算学”字样，与全场士子一同考试诗文策问，比照大省官卷定例，每 twenty 名在额外录取一名，只要文理清通即为合格，卷数虽多也不得超过三名，以示限制等因在案。于是自议准以后，只有十四年戊子科乡试报考算学的三十二人，照章录取举人一名。此后历科乡试都因为不满二十名而散入大号，推究其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因为各省学堂的设立，所学习的不过是翻译之事、制造、测绘之能，而不读诗书、不熟悉功令，虽然有志于科举，终究难免应试无人；二是因为天资英敏的人，在制艺之外能够兼通西学，一经编入算学，虽有佳文反而受限于名额不能录取，于是各自不愿报考。现在议定整顿书院，采纳西学的长处而仍以中学为根本，体用兼备，确实足以储备远大的人才。只是如该侍讲学士所奏，诸生中学业有成者，乡试时由学政造册咨送监临，在卷面另外加上标识“经学”、“史学”等字样，待考官酌情决定录取等语，对照科场条例多有窒碍难行之处。至于算学、译学另外设立专科，尤其不是一时所能立即议定的。臣等共同商议，拟仍查照光绪十三年会议成案，各省生员、监生中有通晓算法及格致等学的，由学政考取咨送总理各国事务衙复核考录，送顺天乡试，不分满、汉、贝、甲等号，均编入算学字号，与全场士子一同考试诗文策问，每二十名录取一名。如果人数多、文理优长，应请不必拘定三名的限制，以扩大其登进之路。至于三场试策，一切时务并没有例禁命题的明文，此后乡试、会试策问应允许考官兼问时务，除了言语涉及讥刺标榜仍屏斥不录外，如果有精通中外各学而议论恢弘、确实能够自抒所见者，即使首场文字稍平，也允许酌情录取。又学政经古场内已有考试算学的例子，并令兼试时务策论，录取者予以补廪入泮。其省会书院就读的各生，有学问渊通、材艺卓著的，允许由山长随时咨送学政存记。此外考选优生及选拔各场，也以通经致用为主，不得仍沿旧习，专在诗赋楷法中求材。以上各节也只是就科举成法略微扩充而推行，尚无流弊。该督抚、学政等如果能留心培植甄别真材，风气既开，人才也应当日出了。所有臣等遵议缘由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为此谨奏。奉旨：依议。钦此。

陕西创设格致实学书院折附片。

奏为创设书院以培养人才，恭敬上奏仰祈圣鉴事。私下认为世运的升降，取决于人才；人才的振兴，依靠于学校。书院是用来辅助学校不足之处。陕西是文献旧邦，名臣大儒，史书不断记载。我朝教化恩泽浸润二百多年，尤其称为极盛。近来经过战乱之后，元气未复，而关中宏道、味经等书院就读的学生，大多能讲求实学，钻研典籍。加上陕西人心质直而气果毅，贫穷不废读书，所以容易有成。只是他们所服习的，经史之外，只有制艺、诗赋罢了。明体或许不能达用，考古或许未必通今。近来时局多艰，急需人才。如果不是在平日储备其用，万难在临时收到其效。现在据书院就读举人邢廷荚、成安生员孙溥海、张象咏等联名呈请，自筹款项创建格致实学书院，延请名师，广购古今致用诸书，分门类研习，按日程考核功效，不

译必定要限定中学与西学，只期望有实用，如天文、地理、吏治、兵法、格致、制造等类互相研讨，时间久了自然能透彻了解源流，以上供国家采择，将各种情况呈报前来。臣等仔细查考，人生急务，在于求学罢了；求学的方法，在于务实罢了。圣人门下谈论学问，不崇尚空泛疏阔，游习六艺继于依从仁德，政事优先于文学。后世的士大夫，有的专精于训诂，有的仅从事辞章，有的空谈性理，而对于经世致用的各类学问反而很少钻研。冒昧无知之徒，于是得以窃取我们的长处，作为专门名家的事业。见识浅陋的人甚至因此惊恐不安，却不知道其根源其实源于我国。近来讲求实学，风气有所改变，然而除了京师的同文馆之外，如天津等地的武备各学堂，大都是选取幼童让他们学习西学，对于经籍典章来不及学问，恐怕也难以期望得力。现在该举人等请求设立书院，由学政调取年少聪颖的生员来学习，或许根基既深，成就功业更容易，时间久了传授逐渐广泛，风气逐渐开通，未必没有杰出的人才奋发而起，似乎对于培植人才的方法不无益处。如果蒙皇上允许，再由臣等商议办理，敦请博通今古、体用兼备的儒者主持讲席，分科学习，严格制定章程，总期望不从事空谈，专门追求实际收获，或许能符合圣主崇尚实学的最高旨意。所有据情请求建立书院的缘由，谨会同署理陕甘总督臣陶模共同陈述。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再此奏折由臣赵维熙主稿，一并陈述明白。谨奏。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七日奉朱笔批示：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译文：**

必须明确中学与西学的界限，只期望具备实用价值，诸如天文、地理、吏治、兵法、格致（自然科学）、制造等门类，互相研讨交流，时间久了自然能透彻了解其源流，以供国家采择，现将上述各项情况呈报前来。臣等仔细查考认为，人生最急迫的事情，在于求学罢了；求学的方法，在于务实罢了。圣门弟子谈论学问，不崇尚空泛疏阔，在依从仁德之后才游习六艺，政事优先于文学。后世的士大夫，或者专精于文字训诂，或者仅仅从事辞章写作，或者空谈性命义理，而对于经世致用的各类学问反而很少深入钻研。那些浅薄无知的人，于是得以窃取我们的长处，作为他们专门名家的事业。见识浅陋的人甚至对此惊恐不安，却不知道其根源其实源于我国。近来讲求实学的风气有所转变，然而除了京师的同文馆之外，像天津等地的武备各学堂，大都是选取年幼的儿童让他们学习西学，对于儒家经典和典章制度来不及深入学习，恐怕也难以期望取得成效。现在该举人等请求设立书院，由学政治选调取年少聪颖的生员来学习，或许根基深厚，取得成效更容易，时间久了传授范围逐渐扩大，风气逐渐开通，未必没有杰出的人才奋发兴起，这似乎对于培植人才的方法不无益处。如果蒙皇上批准，再由臣等商议办理，聘请博通古今、体用兼备的儒者主持讲席，分设科目学习，严格制定章程，总期望不从事空谈，专求实际收获，或许能符合圣主崇尚实学的崇高旨意。所有据情请求建立书院的缘由，我谨会同署理陕甘总督臣陶模共同呈报。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指示。另外，此奏折由臣赵维熙主笔起草，一并说明。谨奏。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七日奉皇帝朱笔批示：着照所请办理，令相关部门知晓。钦此。

译再次，书院的设立，必定期望长久，才能多所造就，而经费这一项，筹划起来颇为困难。现在又据举人邢廷荚等人呈请，打算设立机器织布局，利用其利息来供给膏火（学生费用），即借其机器来讲求制造。据称陕西产棉极多，而纺织的利益尚未兴起，衣被所需的物资，专门从湖北的广布中获取。合计陕甘两省，每年耗费白银多达四五百万。近来洋布盛行，广布也被其争夺。现在打算由绅商自行筹集股本，在格致实学书院旁边创设织布机器局，购置机器，招募外国名匠来主管此事，这样既可以收回利权而资助民用，而士子们学习制造汽机等事务，也可以借此作为入门的途径。这是机局为书院的根本，书院即机局的羽翼，并行不悖，实在相得益彰。等等话语。臣等查访陕西一省，四面险要自我巩固，实在是中原形胜所关涉的地方。近来自从战乱以来，凋敝未能恢复旧业，即使布匹这一项，每年支出多达数百万金。如果不尽早谋划，恐怕年复一年，更加显得困顿疲惫。该举人等人筹划到这一点，实属顾全大局，深明利害。打算从机局余利中提取书院经费，可以期望长久，确实对造就人才和富裕百姓两方面都有益。近年来如创设铁路等事，奉谕旨准许由商民自行筹款兴办，官府保护其事业而不干预其利权，四海人民同沾恩泽，无不奋兴鼓舞，各自竭尽智力以期望报答皇上的大慈。现在该举人等人援引成例呈请代奏前来，相应附片陈述明白，伏乞圣鉴，由部立案施行。谨奏。

议覆皖抚筹添学堂折

总理衙门

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三年正月十二日军机处抄交安徽巡抚邓华熙筹议添设学堂酌议切实办法的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臣等）查原奏内称，现在讲求西学，必须实事求是，如果只是在原有的书院令其兼习，终究担心造就难以成功，应请各省都在省城另外设立学堂，学生从十三岁到十五岁为止，选择那些读过经书、略通文理、资质聪颖、体质结实、身家清白的，核实考选入堂肄业。学堂设立华文、西学各正副教习，华文教由本省延请，教授书法、朱子小学、史鉴、舆地、策等学问，西学教由京沪大学堂挑选派遣，教授语言文字、翻译策学、各国史鉴、格致（自然科学）、测量等学问，这是二等学堂。现在京师、上海奏准设立大学堂即属头等学堂，各省议设二等学堂，是用来开启头等学堂的先路。打算请在各省正款内每年拨银一万两或八千，作为束修膏火各项的费用，学生以四五十人为定额。四年之后，每年由各省将军督抚会同学政面试一次，如果学业有成，就选取若干员作为生员，并选择其中特别优秀的升送头等学堂肄业。如果是自行从师传习、有志上进的，准许由地方官取结保送，一体参加考试。各教习四年之内殷勤教授，实效可观的，由将军督抚出具考语，分别保奏。（各府州县绅民有自筹款项另外设立学堂，其教习所教学生有堪选送头等学暨取作生员在十名以外的，也与省城学堂教习一律请奖。如果头等学堂教习诱掖生徒精益求精，三四年后都成为有用之才，应如何优以仕途，或再考试作为举人进士，由管理大学堂大臣议定章程奏办。倘若各省二等学堂四年期满可造就者多，该省自然想要建立头等学堂，应届时体察情形另行议奏等因。）查该抚请在各省省城另外设立二等学堂讲求西学，学成后选择特别优秀的升送头等学堂肄业等各节，是遵照上年十一月初二日钦奉上谕切实办理的，与臣衙门同文馆近年咨调各省学堂学生来馆肄业的例子，也相符合，与泛泛而言设学者有别，自然应该准许如所请。如果蒙皇上允准，就由臣衙门咨行各省，一体照办。（其所请四年之后，每年由各省将军督抚会同学的面试一次，如果学业有成，就选取若干名作为生员一节，查同治三年广东议定同文馆，经臣衙门奏定，同文馆学生如果三年学成后，驻防满汉旗人应该准许作为翻译生员，准许其参加翻译乡试并文乡试；汉人世家子弟准许其作为监生，一体参加乡试。现在该抚请求直接取作生员，有妨碍学额，而且与旧章不符，应请以后如果有驻防省份，就照广东奏定章程作为翻译生员，各该省都准许一体参加乡试。）

至于所请各教习四年之内殷勤教授实效可观，由将军督抚出具考语分别保奏一节，查光绪十八年新疆设立俄文馆拟定的章程，如果教习三年期满著有成效，系有官人员准许保加升阶一层，系无官职人员比照同文馆作为翻译官，再留三年始终不懈，准许以府经县丞归部铨选，业经

译先前奏请准允遵行的事项已有案可查。该省延聘教习一事，各地情况相同，应当立即按照新疆奏准的章程办理。但考虑到所教学生是否有成效，不必限定教习的名额，以收实效。关于西学教习由京沪大学挑选派遣一节，原本可以照办。只是在京沪大学堂尚未建立之前，应由各省督抚咨文，由臣衙门同文馆挑选派遣；此前各州县等学堂，也禀报由督抚咨商挑选派遣，以免拖延。该教习六年任期届满，无论是否有保举，仍可回同文馆供职。至于该项教习由臣衙门存记，遇有洋务差事及出使随员时酌情委派一节，应由各出使大臣随时酌情奏请调派。至于所称如果是自行从师学习、有志上进者，由地方官出具结状保送，一体参加考核，以及各府州县自筹款项另设学堂，其教习由本省大吏考核派遣等节，是否能统一规划，应由各该省自行酌情办理。至于所称头等学堂教习诱导学生精益求精，应如何给予仕途优待，或再加考试作为举人、进士等节，查臣衙门自设立同文馆以来，该馆学生每三年大考一次，选取学业精进、考取前列者，酌情给予保举，或分部学习，或分发各省，或由出使大臣调任参赞、翻译等官，近来甚至有直接请求简派出使大臣的，仕途并不为不优。即在馆肄业的各学生，每逢乡试、会试，历科考中举人、进士的也不少，正不必再加考试，这可以不必再议。各省二等学堂四年期满，有想要自建头等学堂的，应当是成效逐渐显著，应令届时奏明办理，以显郑重。至于所请拨款一节，应由各该省妥善确定办法，立即奏明请旨，饬下户部酌情指拨。所有遵旨议奏的缘由，理应恭敬地折子陈述。再此折系总理衙门主稿，会同户部、礼部办理，合并陈述，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二十三年二月十八日具奏，奉朱批：“依议。”钦此。

译拟设天津中西学堂章程禀

盛宣怀

尊敬的宪台：

我于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九日接到您的札文，内容如下：光绪二十一年闰五月二十八日，奉到军机大臣传发的上谕：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方法，必须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政策，何况当前国事艰难，更应上下一心，谋求自强以消除隐患。我日夜忧虑勤政，吸取过去的教训以防患于未然，只以革除积弊、大力推行实政为首要。根据中外臣工陈述时务的奏折，我详细阅览，采纳施行，如修建铁路、铸造货币、制造机器、开采矿产、折变南方漕粮、裁减兵额、创办邮政、训练陆军、整顿海军、设立学堂等，大体以筹饷练兵为急务，以体恤商贾、惠及工匠为根本，都应及时举办。至于整顿厘金、严格核查关税、稽查荒田、淘汰冗员等各项措施，只要能破除情面，切实讲求，必定对国家财政和民生都有益处。各直省的将军、督抚将上述各项，各自结合本省情况，与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各地方官员悉心筹划，斟酌办法，限定在接到文书后一个月内分别详细复奏。值此创伤深重之日，正是我们君臣卧薪尝胆之时，各将军、督抚受恩深重，自有良知，想必不会畏难苟安，用空话敷衍塞责。原奏折片都抄发给你们阅看，将此谕令告知。钦此。钦遵。寄信前来，特将谕旨恭录抄录奏札，命令你们悉心筹议。札文到达后，你们这些司道官员立即钦遵，迅速妥善筹议回复，以便我斟酌审核后上报等语。

奉此命令，我查考自强的道理，以培养人才为根本，寻求人才的道理，尤其应以设立学堂为先。光绪十二年，前任津海关道周馤请求在天津设立博文书院，招募学生，教授中西有用的学问。后来因为与税务司德璀琳意见不合，筹集款项困难，致使将建成的房屋抵押给银行，蹉跎十年，至今未曾开办，可见开创之举，空谈容易实行难，立法容易，见效难。况且培养人才如同种植树木，学堂晚设一年，人才就晚出现一年。日本维新以来，参照西方方法，广泛开设学堂书院，不仅陆军海军的将官都从学堂中选拔人才，就是现在的外交出使人员也都从法律学科中选拔人才。制造枪炮、开矿修路等工程，也都从机器工程科、地学化学科中选拔人才。仅仅十多年，就灿烂完备，中国的聪明才智之士，哪里没有？但是如果在众多普通人中选拔将才，在诗文帖括中选拔使才，至于制造工艺，都从不通文理、不懂测算的匠徒中取材，却想与各国较量长短，绝对不可能。

我愚见认为，应当赶紧设立头等、二等学堂各一所，作为后来者的规范。只是二等学堂的功课必须四年，才能升入头等学堂；头等学堂的功课必须四年，才能进入专门之学，不能越级，就难免有迟暮之憾。现在拟定通融求速的办法：二等学堂今年计划从天津、上海、香港等地先招收已通晓小学堂第三年功课的三十名，列为头班；已通晓第二年功课的三十名，列为二班；已通晓第一年功课的三十名，列为三班。明年再续招三十名，列为四班，合计一百二十名为定额。从第二年起，每年就可以提拔头班三十名升入头等学堂，其余依次递升，仍然每年挑选三十名入堂补充四班的定额，源源不断。这就是外国所谓的小学堂。至于头等学堂，今年计划先招收已通晓大学堂第一年功课的，精选三十名，列为末班。明年就可以升列第三班，并选取二等的头班三十名，升补头等第四班的空缺。此后按年递升，也以一百二十名为定额。到第四年底，头班三十名准予发给考单，挑选出堂，或派往外国分途历练，或酌情委派洋务职事。这就是外国所谓的大学堂。

我与曾担任教习的美国驻津副领事丁家立反复考究，酌拟头等、二等学堂章程，功课务必切近实际且易于成功。大约头等学堂每年需要经费银三万九千余两，二等学堂每年需要经费银一万三千余两，共需银五万两千两左右。现在正值国家用度浩繁，公款枯竭，虽然难办，但费用实在难以筹措。我查津海钞关近年有征收开平煤税，每年约库平银一万四千余两，是以前没有的税款，似乎可以全部专门提取以充作学堂经费。

另外，天津米麦进口，自光绪十九年起，每石专门抽取博文书院经费银三厘，每年约收捐银三千四百两，拟定每石改收银五厘，也不算多。另外，电报局明确由天津至奉天，借用官钱递送海兰泡出洋电报，每字津贴洋钱一角，电报畅通时每年约计应缴洋钱三四千元。营口一带线路断开后已经停止，此后锦州至奉天改设商用电报，仅借用天津至锦州的官线，贴费更微，拟定让电报局以后不计字数，每年捐缴英洋两万元。另外，招商局运输漕粮由上海至天津的轮船，向来是参照沙宁船的成案装载

译运输土产货物，按例准许免除二成税收，借此抵制洋商，现拟令招商局今后在承运漕粮及免税项目的收入中，每年捐缴规银二万两。上述各项合计，每年捐银约五万二千两，全部解交津海关道库存储，专门作为天津头等、二等学堂的常年经费。通盘筹划计算，似乎能有盈余而无短缺。所有头等学堂应立即按照前任北洋大臣李鸿章批准周馥前道原拟的方案，以博文书院的房屋作为专用学堂。现经胡臬司顾全大局，由粮台想方设法筹款向银行赎回作为公产，其房价内原本包含总税务司赫德及津海关税务司德璀琳的捐款，如果仍作为学堂使用，税务司也必定乐意遵从。所需购置格致化学器具、书籍等项，以及聘请教习的旅费、创办应用的款项，不在常年经费之内。查自光绪十九年起至二十一年四月止，米捐结余银八千余两，拟即在此款项内核实动用。二等学堂应另觅地点建造，拟在开办初期，教习、学生尚未齐全时，从结余经费中提用，无需申请发放公款。在房屋建成之前，应立即借用头等学堂的房屋，那里非常宽敞，足以满足使用需求。所有学堂事务责任重大，必须遴选深通西学、体用兼备的人员担任总理，才不至于有名无实。头等学堂拟请宪台札委具有二品衔的候选道伍廷芳担任总理，二等学堂拟请札委具有同知衔的候补知县蔡绍基担任总理，并拟聘请美国人丁家立担任总教习。该学堂延请中西教习、考取学生、购置机器、书籍等事宜，均由本道会同伍道、蔡令及总教习在年内妥善迅速开办，以免因循拖延，虚耗岁月。向来学堂设有会办、提调、监督等名目，现拟一概删除，借此节省开销并杜绝纷杂。谨缮写章程清折呈上，是否妥当，伏乞宪台俯赐鉴核，迅速批示遵行，并请奏明立案，以垂范久远，实为公便。肃此敬请勋安，俯乞垂鉴。

译现将拟设天津头等、二等学堂的章程、课程、经费，以及与总教习丁家立商议确定的各项条款，分别抄写清楚，恭敬呈上供您审阅。

开列如下：

头等学堂章程

一、头等学堂因为需要分门别类，聘请洋教习拟请五名，才能各自发挥专长，因此常年经费非常巨大，难以广泛设立，现在拟先在天津开设一处，作为规范样式。

一、房屋必须宽敞，拟即利用天津梁家园南围墙外、前津海关周道所商议建造的博文书院，作为北洋头等学堂，以求名副其实。

一、头等学堂必须有一位精通西学的大员担任驻堂总办，尤其必须有一位熟习西学的教习担任总教习。所有学堂的一切布置以及银钱等事务，均归总办管理；所有学堂的课程考核，以及华洋教习的勤惰、学生的去留，均归总教习管理。遇到重要事务，总教习都应当同心协力共同商议办理。

一、头等学堂，以聘请教习、挑选学生这两大项最为紧要。总教习不得稍有宽容徇私，以致辜负委任。

一、头等学堂以四年为一任期，因此总教习和分教习都签订四年合同，任期届满后去留，再行斟酌决定。

一、头等学堂第一年课程结束后，或者想要将四年所定的课程全部学习，或者想要专攻一门，都由总办、总教习观察学生的资质，再行斟酌决定。然而一个人的精力聪明只有这么多，全面学习不如专门学习，才能精进，而避免泛泛涉猎。如果学习专门学科，那么次年所学课程与原定课程稍有不同；到第三、四年所学课程与原定课程又相差很大，应当等到那时再行斟酌决定。

一、头等学堂常年经费应当按照第四年教习和学生足额时的酌定数目计算，其第一年至第三年学生未能足额，教习无需多请，所节省的经费，除用于另外建造二等学堂及每次考试的杂费外，其余积存生息，以备四年后挑选学生出国时的旅费经费。

一、格物、化学、机器学等学科创办时，都必须预备机器模型，以备各学生观看考证，并且学堂购置书籍图谱，所有经费应在常年经费之外开支。

一、学生将来由二等学堂挑选上来的，汉文自然可以讲究；现在从广东、上海等处挑选上来的，恐怕汉文不能完全通晓，因此汉文教习必须认真访求延聘，不可丝毫徇私情。

一、汉文不写八股文、试帖诗，专门写策论，以备考试，注重实在的学问和经济实务。大约小学堂内《四书》、古文都已经读过，此外经史都应当选择要点讲解诵读。

头等学堂课程

历年课程分四个阶段

第一年：几何学、三角勾股学、格物学、笔绘图、各国史鉴、作英文论、翻译英文。

第二年：驾驶，并测量法，重学，微分学，格物学，学化学，笔绘图，并机器绘图，作英文论、翻译英文。

第三年：天文，工程学，初等化学，花草学，笔绘图，并机器绘图，作英语论、翻译英文。

第四年：金石学，地学，考究禽兽学，万国公理，理财富国学，作英文论、翻译英文。

专门学科分为五门

一、工程学：专门教授演习工程机器，测量地学，重学，蒸汽学，材料性质学，桥梁房顶学，开凿挖掘学，水力机器学。

一、电学：深究电理学，讲究用电机理，传电力学、电报，并电话学，电房演试。

一、矿务学：深奥的金石学，化学，矿务房演试，测量矿脉，矿务兼机器工程学。

一、机器学：深奥的重学，材料，势力学，机器，蒸汽机器，绘制机器图，机器房演试。

一、律例：学习《大清律例》，《各国通商条约》，《万国法》等。

洋人教习五名

一、工程学算学教习一名

一、格物学化学教习一名

一、矿务机器学地学教习一名

一、机器学绘图学教习一名

一、律例学教习一名

华人教习汉文二名

一、讲读经史之学

一、讲读《圣谕广训》

一、课策论

华人教习洋文六名

一、华人洋文教习，视其所通何学，则由洋人总教习调度帮助，洋人教习。

头等学堂经费

第一年

一、华总办一员，每月薪水公费银二百两每年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总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二百两每年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格致学化学洋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二百两每年计银二千二百两。

一、汉文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四十两每年计银四百八十两。

一、华人洋文教习二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一百每年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学生膏火三十名，每名每月四两

译全年预算银一千四百四十两。

司事两名，每月合计薪水银三十两，每年共计银三百六十两。

总办、教习、学生、司事共计三十六人，膳食费用每年共计银一千二百六十两。

译一、书籍、纸张、笔墨等费用，每年大约需银二百两。

一、听差、灯油、炭火、杂项等费用，每年大约需银六百两。

总共大约需银一万三千九百四十两，若遇闰月则按月份相应增加。与第一年相比，第四年的经费大约节省银二万五千五百四十四两。

第二年

一、华籍总办一人，每月薪水及公费银二百两，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总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格致学、化学洋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二百两，每每年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工程学、算学洋教习一名，每月薪水银二百两，每每年共银二千四百两。

一、汉文教习二名，每人每月薪水银四十，每每年共计银九百六十两。

一、华人洋文教习三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一百，每每年共计银三千六百两。

一、学生膏火费，三十人每人每月四两，三十人每人每月五两，每每年共计银三千二百四十两。

一、司事二名，每月共薪水银三十，每每年共计银三百六十两。

一、总办、教习、学生、司事共计六十八人，膳食费每每年共计银二千三百七十六两。

一、书籍、纸张、笔墨等费用，每每年大约需银四百两。

一、听差、油、灯、炭、火、杂项等费用，每每年大约需银六百两。

总共大约需银二万一千一百三十六两，若遇闰月则按月份相应增加；与第二年相比，第四年大约节省银一万八千三百四十八两。

第三年

一、华籍总办一人，每月薪水及公费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总教习一名，每月薪水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分科教习五名，每人每月薪水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一万二千两。

一、汉文教习二名，每人每月薪水四十两，每每年共计银九百六十两。

一、华人洋文教习四名，每人每月薪水一百两，每每年共计银四千八百两。

一、学生膏火费，三十人每人每月四；三十人每人每月五；三十人每人每月六。每每年共计银五千四百两。

一、司事二名，每月共薪水三十两，每每年共计银三百六十两。

一、总办、教习、学生、司事共九人，膳食费每每年共计银三千四百九十二两。

一、书籍、纸张、笔墨等费用，每每年约需银六百两。

一、听差、灯、油、炭、火、杂项等费用，每每年约需银八百两。

总共约需银三万三千二百十二两，若遇闰月则按月份相应增加；第三年相比，第四年经费约省银六千二百七十二两

第四年

一、华籍总办一人，每月薪水公费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总教习一名，每月薪水二百，每每年共计银二千四百两

一、洋人分科教习五名，每人月薪水二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一万二千

一、汉文教习二名，每人月薪水四十两，每每年共计银九百六十

一、华人洋文教习六名，每人月薪水一百两，每每年共计银七千二百

一、学生膏火费，三十名每人月四两；三十名每人月六两；三十名每人月五两；三十名每人月七两。每每年共计银七千九百二十

一、司事二名，每月共薪水三十，每每年共计银三百六十

一、总办、教习、学生、司事一百三十一人，膳食费每每年共计银四千六百四十四

一、书籍、纸张、笔墨等费用，每每年需银八百

一、听差、灯、油、炭、火杂项等费用，每每年需银八百

总共约需银三万九千四百九十四，若遇闰月则按月份相应增加

开列如下

二等学堂章程

一、二等学堂，即外国所称的小学堂。日本全国不下数百处，西学的根基都从此起。现拟先在天津开设一处，以后从各省省会推广到各郡县，从各通商口岸推广到各镇市。官员、绅士、商人、富户都可以仿照集资开办，轻而易举。

一、凡想进入二等学堂的学生，从十三岁到十五岁，根据其年龄考查读过四书，并通晓一、二经且文理稍通顺者，酌情收录。十三岁以上者，一律不收入。

一、二等学堂的学生按规定须学习西文四年才能被挑选进入头等学堂。现因头等学堂来年急需挑选，不得已本年先选已通西文的学生九十名，以充实头、二、三班的名额；至来年起，每年挑选三十名，以补充四班的名额。

一、房屋必须另造。现因头等学堂人员未齐集，尚可暂借博文书院的房屋，将一院分为两堂，足以布置。来年另行择

译校舍的营造，必须能够容纳一百二十名学生使用。

第一、二等学堂必须聘请一名精通西学的人员担任驻堂总办，学堂所有的布置以及银钱等事务均由总办管理。

学堂考核功课，以及教习的勤勉或懈怠、学生的优劣，均由总教习负责考核，遇到重要事务，总办与总教习都应当同心协力共同商议办理。

译一、二等学堂，以选拔聘请教习、挑选录取学生这两大项最为紧要，总办不得稍有宽容徇私，以致辜负委任。

一、二等学堂的洋文教习均使用华人，每班须用英文正教习一名、帮教习一名，必须学业充足，所以不得不酌情放宽薪水。如果四年任期届满，所教学生能够胜任头等学堂的选拔，准许由总办详细呈请从优保举。

一、二等学堂的汉文教习，每班须用一名。必须认真谨慎地聘请，只有品行学问兼优、精神充沛的人，才能讲学得力，不得丝毫徇私情。

一、汉文不考八股文、试帖诗，专考策论，以备考试，考查实在的学问与经济实务，这是第一年的要求。现在选录学生九十名，都来自外地，汉文基础必定浅薄，更应认真讲解诵读，以奠定造就人才的根基。

一、二等学堂的学生每月补贴膳食银二两，第一年学生每人每月膏火银（津贴）一两，第二年学生每人每月一两五钱，第三年每人每月二两，第四年每人每月二两五钱。等到风气大开，都知道西学有晋升的途径，逐渐推广扩大，膏火银或许可以酌情裁减。

二等学堂功课

历年课程分四个阶段

第一年：英文初学浅易书籍、英文功课书、英文拼法、朗诵书课、数学。

第二年：英文文法、英文拼法、朗诵书课、英文尺牍、翻译英文、数学及测量法启蒙。

第三年：英文讲解文法、各国史鉴、地理学、英文官商尺牍、翻译英文、代数学。

第四年：各国史鉴、坡鲁伯斯第一年（指某特定教材或阶段）、格物书、英文尺牍、翻译英文、平面测量法。

洋文、汉文教习共八名

一、四班，每班英文正教习一名，帮教习一名。

汉文教习四名

一名讲授四书经史之学

一名讲授《圣谕广训》

一名课试策论

二等学堂经费

以第二年核算

一、华籍总办一员，每月薪水银六十两，每年合计银七百二十两。

一、汉文教习四人，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两，每年合计银九百六十两。

第一年少一人可节省银二百四十两。

一、洋文教习四人，每人每月薪水银五十两，每年合计银二千四百两。

第一年少一人可节省银六百两。

一、洋文帮教习四人，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五两每年合计银一千二百两。

一、学生膏火一百二十名，每年合计银二千五百二十两。

第一年少第四班三十名可节省银三百六十两。

一、司事一人，每月薪水银十五两，每年合计银一百八十两。

一、总办、教习、学生、司事共一百三十三人，膳费每年合计银四千八百二十四两。

第一年少三十三人可节省银一千一百八十八两。

一、书籍纸张笔墨等费用，每年约计银六百两。

一、听差、灯油、炭火杂费，每年约计银六百两。

自第二年起，每年经费共约计银一万四千零四两。

第一年合计可节省银二千六百八十八两。

凡头等、二等历年经费，只能约略核算银数。此外如有额外用款，确实难以节省的，应在开办初年节余的经费内禀请批准开支。所有收支各款项，按月由学堂申报北洋大臣一次，并咨文津海关道衙门、招商局、电报局各一次。到一年期满，将学生功课等级及收支经费刊布一次，以备中外考核。

以上头等、二等学堂章程、功课、总费各条，都是就目前拟议具陈，深恐未尽确切恰当。如果开办后须有变通之处，应准许随时商议补充，定以期精益求精，合并声明。

江南储材学堂章程附合同式

一、江南奏设储材学堂，定学生名额一百二十名，分习英、法、德、日四个国家的语言文字。等到语言文字精通后，仿照汉代儒生专攻一经的做法，分治律例、赋税、舆图、翻译书籍、种植、水利、畜牧、农具、化学、汽机、矿务、工程、各国商务中国土货、钱币、货物等诸学。因为这些理法精密，必须聪明子弟才能学习。除同文馆学生归并外，已经在南京、上海招选。如果名额未满，即由家属出具甘结，填明籍贯年貌、三代情况，并由保人出具身家清白、不信仰异教的保结。其保结遵照北洋定章，以八个月为期，甘保结格式详见后文。学生到堂，先试习三个月，再行甄别，以决定去留。如有口齿不清、资质愚钝、性情执拗、不堪造就者，无需等待甄别，随时剔除退学。甘保二结发还。学生来堂、出堂的川资自备。

一、学堂分英、法、德、日四科，各以三十人为名额。学生试习期满，分别决定去留，之后评定其资质学问，判定名次，再按照批定的赡

译关于银两章程，分别办理。其中在堂学习未满三个月的，只供给饭食，不发放赡银。

一、四所学的学生，英文、法文聘请洋教习两名，教授时订立合同。合同详情见后，并配有华帮教习两名，从旁辅助教学。德文、日文，先由华帮教习两名进行启蒙，等到两年后再聘请洋教习。这四国的学问，都首先以文法语言为第一要义，然后再分别讲授各科，以重视实学。又因为学生已经窥见中学的门径，每日攻读中西课程，其精力分配以西方占六、中国占四为界限。

译一、洋文四门课程，从二月初一开始，到九月三十日结束，都在上午八点钟上课，十二点钟下课。从十月初一开始，到正月三十日结束，都在上午八点半钟上课，下课时间与之前相同。汉文课程，全年都在下午一点半钟上课，下课时间，二月至九月在下午五点半钟，十月至正月在下午五点钟。

一、学堂聘请六位汉文教师，分时段讲授经史以及《春秋左传》《战国策》等书籍，还有有益经世致用的文章，以拓宽知识。每月逢初八日、十八日出题作小考，由教师批改评阅。那些年龄较小、文理尚浅，还不会写文章和论说的人，发给一本读书日记，让他们每天把所见所闻及心得体会记录在册，只求清晰明白，以期逐渐通顺。每到月底呈交审阅。

一、各位学生端正品行、勤奋学习，关键在于汉文。教师每人发给一本学行记录册，里面列有各位学生的姓名，由教师随时考察学业的勤奋与懒惰、行为的恭敬与放肆，分别优劣，加上评语。月底送给总办察阅，优秀的予以记录，遇到小过错，罚抄写，允许抵消。劣等的汇总等待季考时淘汰。

一、各位学生在旁听、晚上放学时，允许在堂内散步，不准走出学堂。点灯后应在自己房间研习白天所授功课，以备第二天早晨问答。如果洋文、汉文有不理解的地方，允许去教师处请教，不准串门打扰他人功课。

一、每逢房、虚、昴星值日，按照日照西例休息；清明、端午、中秋、冬至、万寿节及西历元旦，各给假一天。年假二十天，暑假二十天。年假定于腊月二十日放学，正月十一日开学。暑假等到气候酷暑时，临时挂牌示假一天。如果想出门，仍应告知委员。傍晚不准在外面住宿，家在本城的允许住宿，违者予以警戒责罚并记过。

一、本学堂照水师学堂的惯例，在正楼上恭敬设立“大成至圣先师孔子”神像。每月初一早晨啜粥后，由教师等率领八名学生登楼，师长在前，学生在后，同时行三跪九叩首礼。此时先在庭院按班次次序登楼，以显肃穆。初一这天汉文课程，该教师恭敬宣讲“圣谕广训”“庭训格言”。再于十一月初四日“圣诞”行礼如前。

一、各位学生平日不准请假以致耽误功课，只有结婚、父母去世、承重丧，才允许根据原籍远近酌情给假，期间仍应停发赡银，超过期限回堂按日罚扣赡银。其余期功之丧，一概不准请假回家。

一、各位学生留在学堂后，中途不得告退。如果因病请假，必须由学堂官医查明属实，才允许停课。如果查出托病请假，除了责令仍进讲舍外，并罚扣赡银。

一、汉文教师遇到大比之年，想要应试的，须预先告知总办，找好代课的人，才允许请假。外地的给假一个月，本地的给假二十天。学生已入泮愿应乡试的，给假天数相同。学生有应院试的，由汉文教师考察其平日汉文造诣如何，如果能应试，才允许请假回家，以免徒劳而加重课堂负担。

一、学生中西功课兼营并习，时刻没有空闲。如果因为功课较繁，畏难逃学；或者学习两三年后，洋文粗通，借端滋事，希冀被斥退，另谋生计。除了将该生革退外，仍行文县提其家属，追缴历领的赡银及已用的火食银两，并责令摊赔本堂虚耗的公费，以警示效仿者。

一、学堂购备的中国各种书籍，属于学生公用，只准借看、借抄，极应珍惜，不得污损。抄阅完毕，随时交还管理人员收储。

一、学堂应用的外国书籍、纸、笔及茶叶、灯油，均由学堂备办。

一、学堂各屋琐碎杂务操作，专门雇佣听差伺候，不得私自添人。学生有寄信等事，不得任意遣听差出外，应交委员汇总办理，也不准自己托付寄信等事私自出堂。

一、学生条规，悬挂示于堂中。违反者，轻则罚扣赡银一日、二日、三日不等。如果有意外重过，不是罚扣赡银能了结的，则记大过一次。一年之中，大过记到五次，没有优秀记录抵消，就是不能悔改，应立即革退。除了责令追缴赡银火食外，并责令摊赔本堂按月虚耗的公费。此条与第六条、第十三条参照。

一、学生在堂，每年分春夏冬按季考试，由总监考，校阅试卷，统核分数，酌情拟定甲乙等第，汇总呈报南洋大臣鉴定，发回榜示，分别给予赏赐。秋季大考，由总办申请，南洋大臣定亲临堂考试，屡次列前茅者，除了加给银两外，再于大考后赏给功名，以重视培养而示鼓励。

一、每月月课，定二十八日考洋文，二十日考汉文，都在早晨出题，傍晚初时缴卷，即由洋汉教习监考。如果这两天中值休息之日，大建则移到下一日，小建则推到上一日。

一、每月初八日、十八日下午，汉文教师停课出题，面试论说、诗文各做一种，只求文义通顺，事理条理通达。

译字数不必过多，誊写清楚后交卷，以傍晚为限。因此，上午的西方课程不停止。

译每月的月考，各卷外文由该国教习拟定，甲乙等汉文由该管教习先行阅看，于初二日上午齐集公所，互相审阅，共同拟定甲乙等级。所有汉文和外文考卷均于初三上午送呈总办，以便评定榜单并公示。

每月月考、季度季考，不准借故躲避。如遇病假，待痊愈后补考，才准许照常领取膏火银。

学生中如有学业优异、可堪造就者，由各该管教习查实，随时记名在册，这叫做“记优”。记优一次，准许与记过一次相抵销。一年之中，全优无过者，特别禀报总办，另加考核，详细请求存档记录，以示鼓励。

学生自开馆入学之日起至三年期满，大考如学业有明显成效，月试屡次位列高等者，应遵照奏议，给予科举功名和仕途晋升的资格。近来又特别奉南洋大臣刘批准，准许依照安徽章程给予监生资格，准许其一体参加乡试，以示鼓励。

西学日益受到重视，本学堂既已设立，若有其他省份咨调学生充当差使者，应当由洋文、汉文教习择优禀明总办，发给凭单。凭单格式详见后文，奉南洋大臣批准，方可前往。如指名咨调，也由洋文、汉文教习查实禀报审核。如学力不足，则谦逊推辞，以优秀者应命。

章程内如有未尽事宜，随时请南洋大臣核定补充，一体遵照执行。

附甘结格式

立甘结人，今结得，现年岁，省府县人，蒙。

江南储材学堂考充学生入堂肄业，自然应当遵照章程规条，平日不得请假旷课。如果因资质愚钝，学业没有成效，随时听候剔除退学；如果有违犯堂规的行为，也听候分别轻重进行训诫惩处。将来学业有成，听候安排职位，断不敢托故告退，或潜逃改行，也不敢有意滋事，希冀被斥退，暗中实现私图。倘有此类情节，应听候处理。

储材学堂斥革追缴历领的赡银、火食费，并认赔华洋各教习的薪水以及在堂虚耗的书籍、纸笔等各项费用，按月摊派银若干，按数照缴，不得短少。倘敢抗拒违犯，听凭究办。除寻找保人取具保结外，所立甘结属实。

三代均填注于后

曾祖父母 祖父母 父母

光绪二十三年 月 日具甘结

附保结格式 家住

立保结人，今结得，蒙

江南储材学堂考取入堂肄业，该学生是之，除由该家属出具甘结外，经查该生实系身家清白，并无公私过犯，也不崇奉异教，不敢蒙混。如果该生学业有成，托故告退，或潜逃改行，或在堂有意滋事，希冀被斥退，暗中实现私图等情，遵听斥革，责成保人着落家属追缴历领的赡银、火食费，以及认赔华洋各教习的薪水和在堂虚耗的书籍、纸笔等各项费用，按月摊银若干，按照在堂日期计数照缴不得短少。倘敢抗拒违犯，只问保人是非。所立保结属实。

光绪二十三年 月 日具保结

附凭单格式

江南储材学堂 为给凭事

照得江南奏设储材学堂，分习英、法、德日四国语言文字。查有学生现年岁，系省府县，自光绪年进堂学习，文遵照学规功课并无过犯，其洋学工夫分数在中学工夫，此皆洋汉教习历次试验实在凭据，兹准应由本总办复核看语，看得学生堪充差使，除详奉南洋大臣批准外，相应给凭前往，务当勤勉谨慎供职，不要荒废学业，须至凭者。

右仰 文学生 收执

光绪 年 月 日给 第 号

附合同格式

江南储材学堂延聘洋教习合同。

一、江南储材学堂总办杨道台奉两江总督之命，订定某国人姓名为某文（外文）教习，训课学生三十名，自到堂任职之日起，以三年为限。

一、该教习薪水，每月议定曹平银一千六百两，自到堂之日起支领，照中历按月支给。一切火食用度、仆役、马匹、医药、煤柴等项，均由该教习自理，学堂不再供给。只有冬季室内取暖的煤，准许由官府供给。

一、该教习应听总办约束调度，至于堂中公务，该教习不得干预。

一、该教习在受聘期限内，不得再接受他人聘请，并为人料理各事。

一、现在某文（外文）学生，皆因曾在同文馆肄业，已学有所门径，与初学者不同，应由该教习到堂考试，分别头班、二班、三班应课何书，即由该教习详细斟酌决定，禀请总办核办。

译一、该教习每日授课几小时，应待该教习考核后，会同总办商定决定。每日课程结束后，任其自由回寓所休息。至于他所教授的课程，应听任派员稽查。

译一、该教习每日训课，如果学生有疑难之处，应当听任他们从容请教，不得因为已经教过就产生厌烦之心。

一、该教习不得教导耶稣教、天主教中的事理。

一、该教习应当将所教各学生的每日功课分数逐日登记在册，区分优劣，月底呈报给总办，以便核查。

一所教学生应用的洋书、图籍等项，必须随时提前开列清单告知，以便采购发给。

一、学生有过错，该教习只能当面训诫，并告知总办按章程办理，不得体罚，以免惹出事端。至于学生犯规，经总办淘汰退学的，该教习不得请求留用。

一、该教习如果有心得体会以及有利于学堂的举措，应当写信禀明总办审核办理，随即由总办调度，不得直接越级上报上级官员，以杜绝越权行事。

一、每年假期，如年假二十日，暑假二十日，清明、端午、中西、冬至、万寿节、西历元旦各一日，以及每月房、虚、昴星值日（即礼拜日），除此之外每天都有功课，不得旷废延误。

一、本学堂特造洋式楼房，该教习分配住一幢，即一楼一底。至于仆役的住房，都由官府供给。如果该教习携带洋人妻女，官府拨给房屋不够居住，本堂不能增建，由该教习自己料理。

一、本堂只准该教习携带洋人妻女，不准携带中国妇人入堂居住，以避嫌疑。

一、如果在三年期限内，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中国大员想要停办学堂，因而裁撤该教习，则给该教习补贴薪水四个月，计曹平银六百四十两。如果在期限内该教习开始勤勉后来懈怠，教训不力，或者肆意妄为，不听总办约束调度，或者擅自责打学生惹出事端，则立即撤退，不给上述所说的补贴薪银。

一、该教习如果因为教授出力，或者因病身故，中国给予赏赐照薪水银四个月。

一、如果该教习患病，在三礼拜内，允许他停止授课；三礼拜外，应当由该教习另外聘请替人来堂教授，以免旷课。替人的薪水，本堂不管，但来宁的旅费，允许由官府供给。

一、合同书，华洋合璧，两份一份保存，学堂一份给该教习，以昭示信守。

大清光绪二十三年六月日，储材学堂总办杨某押印

西历一千八百九十七年七月日，某文洋教习某名押印。

一、各学生每天早晨七点钟敲钲四声即起洗漱，七点半钟闻钲二声齐赴饭厅喝粥，八点钟闻钲三声进入洋文讲舍，十二点钟出讲舍，二十分钟后闻钲二声齐赴饭厅吃午饭，一点半钟闻钲三声进入汉文讲舍，五点半钟出讲舍。以上所定时刻系自二月起至九月如此。如果十月至正月日照较短，则七点半钟起身，八点钟喝粥，八点半钟进入洋文讲舍，五点钟出汉文讲舍。从冬至到立春，中西功课每日各少半个小时。六点钟闻钲一声赴饭厅吃晚饭，用膳后允许在堂内散步，不准出门。各学生在房内诵读日间所授汉洋文功课，如果有疑难，前往教习面前请教，不准借此互相串房打扰他人功课。夜间九点三刻由该管稽查委员点名，十点钟一律熄灯安睡。如果十点钟后有不熄灯者，稽查委员查出即行申斥，先记小过，屡犯者戒责记过。

一、各学生在讲舍授课之时，都应当端坐静听。那些未能明晓的，就上前从容请教，不得傲慢呼问。誊写改正课本，呈请中外教习阅改。凡改正之字，不准再错。学洋文，某国文即用某国语对答。学汉文则用官话发音。

一、讲舍习课派定，书桌编列号数，学生功课由洋文教习各立分数簿一册。每项以二十分为限额，每礼拜六晚上汇总结算，按分数多寡以定名次，开单供阅。礼拜一入堂，各学生即按名次定坐，不准紊乱，违者戒责看板上功课图式，在后排看不清，应当回报到前面详细查看。

一、各学生都属少年，气质未化，约有三种：曰纨绔气，世家子弟；曰寒酸气，寒士子弟曰市井气，商贾子弟。尤其应当痛自洗刷，潜移默化。此后随着学问与年龄的增长，尤其宜戒除名士气、学究气、江湖气人苦于不自知，千万不要把这话当作空话。

一、学习以专精为贵，学生既已派定，习某国语言文字，不得见异思从同学中偷习别国文语，导致陷入不专不精的弊端。

一、教习对各学生的学业品行均应稽查，如果有懒惰傲慢不驯服，应当立即当面申斥，仍记入学行记录。如果不悔改，斟酌轻重，禀明总办，分别戒责看板上功课图式，在后排观看不清，应当回报到前面详细查看。

一、学生劝惩，以功过为定，特别设立功过册，由稽查委员掌管，随时登记，月底呈报给总办，分别赏罚。

一、洋文书籍、笔墨纸张、仪器等件，都由教习核明确认后转发，立簿记数。纸本只准抄写功课、绘画草图，本上编号、写书名，视功课多寡以定本数，不得浪费。

译铅笔等物品也要用完，明天再给。

一名学生临摹法帖，应当在汉文讲舍进行。某位学生在某个时刻，到时候会指定安排。

译一条，学堂中西课程的教习不能由一人兼任指导，学生们一天不到，就少学一天的课程。如果有借口生病或借故旷课的，一天扣除一天的膳银，一天所扣的膳银留存起来，按季度分摊奖赏。一季之中没有一天旷课的学生，以此作为激励劝勉。如果因真正生病而旷课，应由教习酌情核实办理。

一条，两名学生同住一房，每房各准备簸箕和扫帚两样器具。每天清晨，由两名学生认定双单日轮流洒扫。积存的污垢在簸箕里，就由该房的听差掀出去。《洒扫本》是古代弟子的职责，本堂既然不习武，借此寓含劳役也是好的。如果责成听差打扫，势必在学生未起床前就进入房间，诸多不便。各位学生切勿推诿懒惰，致使房中积存污秽，违者予以戒饬责罚。

一条，各位学生在房内，不准高声谈论歌唱，沉醉于六博游戏，也不准观看小说闲书，违者予以戒饬责罚。

一条，每日三餐，由教习委员率领各位学生一同前往饭厅共同用餐，以便知晓饭菜的精细与粗糙，学生谨慎或放肆。各位学生进入饭厅，按次序坐定，不得喧哗吵闹。负责膳食的人如果有饭菜粗劣、偷减分量等弊端，由各委员禀报惩处。学生不得私自争辩。

一条，饮食之道，无非是为了补益身体。《乡党》记载，孔子不多食。西方养生家说，凡是食物必须衡量胃液能否消化，多吃反而有害。各位学生应当知晓这个意思。

一条，学生住房门上都挂着名牌，每晚由委员查点，不到者予以戒饬责罚。

一条，讲堂内不准吸烟，旱烟也不备茶水。如果遇到暑天，只在门外准备茶缸，任由各位学生取用饮用。

一条，学生遇到官定假日，如果家在近处，准许回家探亲；假期结束回堂，不准逾期。逾期者记小过，超过五天以外的记大过，并处罚旷日膳银；超过十天以外的记大过，并处罚旷日膳银。如果家在远处，仍在堂住宿，白天出堂，仍应禀明请假登记。如果有在外滋事，查出后分别轻重惩办。

一条，学堂是礼法所在，而应对进退，更是弟子的职责。各位学生在总办、教习面前，都应当执行师生之礼。总办直接称“总办”，教习则称“老师”或“先生”。如果相遇，应当垂手侍立；与之说话则恭敬应答，不说话则快步退下。对于洋教习，则举手加额行礼。

一条，学生遇到疾病，应当请本堂官医诊治，书写病据，送交稽查委员核准，转告教习登记入病假簿。轻微感冒，照常入堂，以免荒废学业；实在病重，也由官医出具证明，送稽查委员转呈总办核准，才允许回家调养。痊愈之日立即回来，如果有借故拖延，查明后惩办。

一条，学生亲友无故不准来堂探望，如果确实有事来探望，准许报明号房，通知等功课完毕时，招到厅前叙话。既不准引入住房，也不准久坐留饭。如果因学生有病，特来看视病人的，不可以风闻开始，准许禀明委员，引入住房探问。

一条，学生平时不准请假，如果有必须请假的事，假期内也应停发膳银。

一条，学堂公中的院落，专派夫役打扫各位学生住房前的回廊天井，就由该管稽查委员命令该听差清扫洁净。学生十五人，派拨听差一名，由学堂发给工食。如果服役不勤，允许各位学生禀请稽查委员查明申斥。学生也不得为一人之事唤遣出门，如果想要更换，须五六人合词公禀。至于听差，如果有要事请假，必须先找到替工，由该管委员核定。如果有其他缘故违犯，轻则斥革，重则棍棒责打驱逐。

一条，休息之日，如果挂号外出，午、晚饭已过时，不准另外开饭。

一条，各位学生各自派定使用的器具，不准擅自占用强夺。各人的衣服物件，也应当自己小心照管，以防遗失。

一条，学生被褥衣服均须勤洗，费用由自己供给。身体也应当时时涤垢沐浴，官备七日剃发一次，费用也由自己供给。凡是随地都应当洁净，私下方便应当就公设的溺器，不得任意随处解泄，以致酿成污秽滋生疾病。

一条，本学堂培养人才，因此以学业为急，而尤其重视德才兼备者，才能成为大器。崇尚德行的人，必定不犯规。各位学生务必自爱，切勿自作聪明，偶尔尝试，以致遭到斥革，追缴膳银火食，并责令赔偿公费，以留下不被齿数的羞耻。

湖南时务学堂公启

今日之事，危险啊！一蹶再蹶，输币割地，割肉喂虎。身上的肉有尽，而虎的欲望没有满足。日后的祸害，比今日严重十倍的，而且每天出现而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不攘除夷狄，就没有中国。虽然如此，现在所说的夷狄，不像汉唐之间的匈奴、回鹘之族，游牧的种类，水草的本性，没有典章制度，才术械器，可以凭借岁月威慑而用木棒治理。他们的政治具有条理，他们的学问具有本末，他们富强的，都是他们外见的迹象；而他们所以富强，千纲万目，都经过数十个国家，数百年，数千万人，互相讲求，转相仿效，而才有今日。攘除啊攘除，其难啊！那日本以攘除夷狄立国的。庆应末年

译日本，全国士人摩拳擦掌地主张锁港；等到明治维新，才幡然改变计划，广泛开设学校，全部学习西方的方法。十年之后，风气大成，于是有了今天的局面。而追溯功劳的首创者，那么一切变革，都是由尊王攘夷党人倡导的。攘除夷狄的道理，没有比这更显著的了。我们湖南以士气闻名天下，通商几十年来，西方人的足迹遍布中国，唯独在楚地，几乎不敢迈出半步。评论的人说湖南志气之旺盛，魄力之深厚，比起日本主张锁港的人，大概还要超过他们。于是海内外，都普遍把湖南士人看作守旧。然而我私下听说我们乡里的先辈，像魏默深、郭筠仙、曾劼刚各位先生，都在天下不讲求西学的时候，遭受怨恨诽谤，忍受侮辱，毅然决然地倡导这种主张。直到今天天下讲求西学的人，没有不尊崇各位先生的。哪里是湖南人守旧呢？况且像日本以前的事情，虽然守旧，有什么害处？守旧越坚定的人，变革也越真诚。我们湖南变革，那么中国就变革；我们湖南自立，那么中国就生存。利用可用的士气，开启未开的民智，比起今天的日本，难道会有逊色吗？难道会有逊色吗！现在时局变化更加紧急，天子日夜忧虑，只有广泛设立学校，培养人才，作为自强的根本大计，多次颁布诏书，向天下宣扬这个道理。江淮、闽浙、秦晋、鄂蜀等地，闻风兴起，人才云集；而我们湖南在凋敝之后，未能全面举办。现在正值制军张公、中丞陈公、督学江公正是一时的通达之人，提倡新政，恩惠这片土地。我们湖南士人如果现在不自我勉励，对上无法宣扬圣天子培育人才的教化，对中无法报答贤良官吏大力奖掖的雅意，对下无法满足四海豪杰敬畏期望的心情。因此聚集同道之人，共同弘扬这一举措。将要聘请通达之人主持讲授，选拔聪慧俊秀之人充当学生，收藏书籍以备观摩，购置图表仪器以资助试验。每年的费用达数万两，已经呈请上级官员，将向东征调筹款的部议增加盐厘，已征收未缴纳的款项拨归学堂，借以充作年度费用。然而初创之际，建造房屋，购置书籍仪器，需要费用极多，开办不易。听说千金之裘，不是靠一只狐狸腋下的皮毛就能集成的；万间房屋，不是靠一根木头就能建成的。凡是我同道之人，远念敌王所愤慨的大义，近思对家乡桑梓的感情，大为强国保种谋划，小为养育子女成家立业打算。大概有乐于此道的人吧？维持大局，提倡盛举，吃这土地出产、踏这土地的人，都有责任啊。从前道光、咸丰年间的动乱，只有我们湖南士人辅佐王室，功劳最高，天下称赞。从今以后，祸害更加猛烈，对人才的需求更加紧急，平定困难更加艰难。我们湖南士人，难道能自我放弃吗？扶持并培养他们，在于君子。

译湖南时务学堂学约十章

一曰立志。《礼记》说：凡是求学的人，首先要确立志向。孟子说：士人从事什么？回答说：崇尚志向。朱熹说：书不熟读，熟读就可以记住；义理不精细，思考就可以精微。只有志向不确立，天下就没有可以做成的事。又说：求学的人志向不确立，就会全部懈怠倒下。现在你们穿着儒者的服饰，诵读先王的言论，应当思考国家为什么日益缩小？种族为什么日益衰弱？教化为什么日益衰微？这是谁的过错呢？四万万人没有人自我担当，才导致这种局面。我们只责备别人不担当，我们自己何不担当起来呢？自己想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天下有道，我就不参与变革，这是孔子的志向。想到天下的百姓，哪怕是一介平民男女没有受到恩泽，就像自己把他们推入沟壑一样，这是伊尹的志向。如果想要平治天下，在当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谁呢？这是孟子的志向。做秀才时，就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范仲淹的志向。天下的兴亡，即使是地位低贱的平民，也有责任，这是顾炎武的志向。求学的人如果没有这种志向，那么即使约束自己减少过错，也不过是乡里自命清高、自爱的小儒；即使读书万卷，也只是成为琐碎义理、逃避现实的浮华之士。这一定不是主管官员和乡间先生对你们所期望的。朱熹又说：立志就像播种，没有播下杂草的种子却能收获嘉谷果实的情况。科举功名和衣食最容易拖累人，求学的人如果志向在于科举功名，那就请跟随学究去游历；如果志向在于衣食，那就请走市侩的道路。有其中一种情况，就无法教诲，希望大家共同警惕。先确立大的方面，那么小的方面就不能动摇它，这就是成为大人物罢了。立志的功课有几项，必须扩大见识，所见日益广大，那么志向也日益广大。陆九渊所说的：现在的人怎么就能有志向呢？必须先有智识才行，这是其中一项。志向确立后，必须培养它使它不要稍微衰退，就像吴王将要复仇，让人每天在他旁边舔舌头提醒说：“你忘记越国人杀了你父亲吗？”求学的人立志也应当这样，入手之处在时时提醒，念念不忘，这是又一项。志向确定之后，必须寻求学问来充实它，否则都成为空话，时间久了也必然堕落，这是又一项。

二曰养心。孔子说仁者不忧愁，智者不迷惑，勇者不恐惧。而孟子一生得力于不动心，这是从古圣贤所最谨慎对待的。求学的人既然有志于道，并且以一身承担天下的重任，而眼前的富贵利达、耳目声色、游玩嗜好，随时随地都足以夺取志向。八十岁的老翁走过危险的桥，稍微不能自立，就会一落千丈。将来承担事务时，利害毁誉、苦乐生死纷繁混乱，那些相互撼动的因素多到无法计算。如果没有坚定的力量，那么一经挫折，就会心灰意冷，或者临事失措，身败名裂。这是古今能成大事的人之所以稀少的原因。曾国藩在戎马倥偬之间读书谈学，像平时一样运用，能够百折不回，最终平定大难。大儒的学问确实不同于世俗啊！现在世变更加急迫，乱机更加剧烈，将来你们所承担的事务、所经历的环境，其艰巨困苦比起曾国藩将要超过。如果没有入地狱的手，没有治国如同烹煮小鱼那样的气象，未见其能够成功。所以养心是处理事务的根本源头。自从破碎的学问盛行，鄙视心宗，认为是逃避禅宗，因为佛家谈论心，从而回避它，于是连我们的心也不敢自有，多么怯懦啊！率领我们不忍人的心来忧虑天下，救生悍然独往，浩然独来，首先破除苦乐，其次破除生死，再次破除毁誉。《礼记》说：国家有道时不改变穷困时的操守，坚强啊；国家无道时至死不改变，坚强啊。孟子说：富贵不能淫乱，贫贱不能移志，威武不能屈服，这就叫大丈夫。不是这样就是妾妇之道。养心的功课有两项：一是静坐的养心，二是阅历的养心。求学的人在学堂中没有所谓的阅历，应当先实行静坐的养心。程颐用半天静坐，半天读书。现在功课未能如此，每天也应当用一小时或两刻的功夫来做。静坐时的功课也分两种：一是收敛心神，收视返听，万念不起，使身心清明，志气如神；二是放纵心神，观察天地之大，万物之理，或者虚构一个地方，每天思考办事艰难险阻、万死一生的境地，日日思考，操练极其熟练，也可以帮助阅历之事。这是求学的人将来受用的地方，不要因为它迂阔而置之不理。

三曰治身。颜回请教侍奉之道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曾子临终前的话说：“端正容貌，严肃脸色，注意言辞语气。”孔子说忠信笃敬，在蛮貊之地也可以实行，这不能认为是小节目。将来承担天下事务，更应当先立于无过之地。与西方人应酬，威仪言论最容易被人轻视，尤其应当谨慎。扫除习气，专务笃实，才能成为大器。名士的狂态，洋务的膻习，不希望各位效仿。治身的功课，应当每天在就寝时，用曾子三省的方法，默想一天中言论行事失检的有多少，而自己记录下来。开始觉得少，苦于自己不知道；后来觉得多，不可自欺，也不必自馁。一个月以后，自然日益减少了。

四曰读

译书。现在那些穿着方领服饰、习得规矩步态的人，谁不说是在读书呢？然而能够贯通古今、通达中外、对世道有益的人，却很少。于是儒者就以无用闻名于天下。如今时局发生变异，外敌侵扰不断，如果不阅读各国的书籍，就不能通晓本国的书籍。然而西方人关于声、光、化、电、格致、算学的著作，以及农业、矿业、工业、商业、历史、法律等方面的记载，每年出版以千万种计算，日新月异，让人应接不暇。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不在几十年的光阴中划定期限，务必用几年的时间，使学者对中国经史的大义全部通晓透彻。根基既已确立，然后利用剩余的时间全力研读西方书籍。像这样才可以称之为学习。现在中国的书籍，其他暂且不提，仅如注疏、《十三经注疏》、《二十四史》、《九通》以及本朝掌故官书等几种，正经正史中当世制度的记载，是求学之士应当人人共同阅读的。然而即使寿命中等，也担心不能完成学业，时局昏暗如风雨交加，人的寿命又能有多长呢？如果因此抛弃这些书籍，那么用来探求先圣之道、观察后世君王治道的依据，都将无所依托。如果率领天下人都从事于此，不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即使有一两位勤勉好学的士人坚持讲习，而这些书籍，也不过是披沙拣金，往往发现其中精要之处不过十分之一二，那些支离芜杂或时过境迁、不切合今日用途的，几乎占十分之八九。而那所谓精要的一二部分，又必须学者对上下千古、纵横中外的学问深有体会、旁通发挥，然后在打开书本时才能有所收获。如果学识不够，即使反复诵读也如同没有一样。其余书籍的数量比这多几倍，而其不得不读以及难以阅读的情形也与此相当。因此近世学者虽然浏览极广、研究极勤，也不过是扬雄所说的“装饰佩巾”，刘勰所说的“拾取芳草”，对于大道无所听闻，对于当世无所补救。书籍繁博而难以阅读，既然像那样；阅读了却没有用处，又像这样。如果没有人整理而修明它，我担心十年之后，诵读经史的人几乎将要断绝了。现在与各位君子共同立下大愿，将选取中国应当阅读的书籍，排列诵读学习的先后顺序，或者读全书，或者从书中选择篇章；或者读全篇，或者从篇章中选择句子，专门寻求那些有关圣教、切合时局的，并杂引外事、旁搜新义来阐明它，衡量中等才能的人所能学习的程度。学习者定为课程，每天一课经，学子一课史，学与翻译西书这四项，隔天作为课程。经过几年的努力，中国重要典籍的一切大义都可以通晓，而旁证远引西方诸学，也可以知道大概了。像这样，那么读书的人就没有望洋兴叹的感叹，没有歧路亡羊的迷惑，而中学或许可以不断绝。现在与几位年轻人从事于此，如果可行，就将演变为《学校报》，以向天下人请教。读书的课程，凡是学者每人设立札记一册，分为专精、涉猎两类，每天必须就所读的书籍发出几条新义，如果有疑问就写下来放入其中，等待提问箱以便逐条回答。详细的课程另外写在《学校报》中。

译第五项是穷究事理。瓦特因为沸水而领悟蒸汽机的原理，牛顿因为苹果落地而领悟巨大物体相互吸引的原理，胡克因为树叶而领悟物体分裂与聚合的原理，阿基米德创立水力学理论，是因为进入浴盆时有所发现，格里高利制造望远镜，是因为看到孩童拿着两片镜片玩耍而有所发现。西方人所有的格致（科学）和制造之学，覆盖五大洲，震撼万国。等到追溯其起源，大多是从眼前极其粗浅的道理，偶然触发领悟，于是产生新的契机。中华人士的智慧，并不比他们弱，却没有听说有所创造收获，这是用与不用的区别。朱子说：“大学开始教导，一定要让学者面对天下所有事物，无不凭借他们已知的道理而进一步穷究，以求达到极致。”近代汉学家嘲笑这种说法，认为初学的人，怎么能穷究所有事物的道理？不知道智慧每天加深就会每天增长，脑筋每天运转就会每天灵敏，这是开始教导时应当做的事。只是可惜宋儒所说的“理”，距离实用还隔着一层。如今格致类的书籍略有译本，我们所已知的道理，比起前人更加丰富，因此进一步穷究它，大到极致，是恒星等天体的国土；小到极致，是微尘血细胞的世界；深到极致，是精气游魂的事物；浅到极致，是日常饮食的习惯。随时观察触发领悟，由浅入深，使用得熟练后，将来创造新的法制新器物，开辟新学问，都以此为基础，有才能的人要努力。穷究事理的功课，每逢单日，学生在堂上读书，功课结束后，由教师随意举出眼前的事理，或西方书籍中格致浅显的道理几条来提问，让他们深思回答，回答完毕后，教师才揭示其中的原理。

第六项是学习文章。《左传》说：“言语没有文采，传播就不远。”学者以唤醒天下为己任，那么文章就不能舍弃。流传后世的文字，有的追求渊深典雅古奥，有的追求广博绝妙华丽，有的追求瑰丽奇特深奥诡异，没有哪一种不可以。但唤醒世人的文章，只要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可以了。应当以条理细致完备，文笔锐利通达为上，不必追求工整。司马光说：“一旦自命为文人，就不值得观看了。”如果学问没有心得，却想靠文章传世，也是可耻的。学习文章的功课，每月应考作文一次。

第七项是讲习。荀子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他们能讲习。”《易经》说：“君子与朋友讲习。”曾子说：“君子以文章会友，以朋友辅助仁德。”正直诚信、见闻广博，互相观察过错互相规劝，朋友的益处，比师长还要大。将来联合天下人一起讲习，这叫做大；今天联合一堂人一起讲习，叫做小。杜甫说：“小心对待朋友，只相爱不要相妒，只相敬不要相慢。”集思广益，学问在光明中日益精进。讲习的功课，等几个月以后，每月选几天作为同学会讲的日期。学生们各自拿出笔记册，在堂上互相观看，如果有疑问就互相批答，上下议论，各自发表心得，其益处无穷。凡是会讲都由教师监督。

第八项是养生。《礼记》说：“只张不弛，文王武王也不能做到。一张一弛，是文王武王的方法。”所以君子对于学习，要储藏、修习、休息、游乐。西方学堂都有安息日，得其意了。七天循环往复，先王在冬至日关闭城门，商旅不行，这是经典中看到的古义，大概中西习俗相同。现在采用这种方法，起居饮食都有定时，不要使身体过度劳累。体操之学，选取学习一两项。养生的功课，另有堂规规定。以上八条，是堂中每日功课应当做的事；以下两条，是学成以后应当做的事，而其基础都建立在平时，所以一并记载。

第九项是经世致用。庄子说：“《春秋》经世，是先王的志向。”凡是学习而不能用于经世致用的，都可以称为俗学。在当今谈论经世，与唐宋以来谈论经世又稍有不同。必须深入通晓六经制作的精意，用周秦诸子及西方公理公法的书籍来印证，作为经，以求治理天下的道理。必须广泛阅览历代掌故沿革得失，用泰西、希腊、罗马等古史来印证，作为纬，以求古今治理天下的方法。必须仔细考察当今天下各郡国的利弊，知道积弱的缘由以及可以图强的方法，用西方近代史宪法章程的书籍及各国报章来印证，作为用，以求治理当今天下应当做的事。这样才可以谈论经世，而游历和讲论这两者又是其关键。现在中国所担忧的，是没有政治人才。《礼记》说：“授予政事，不能通达，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处？”现在中学以经义掌故为主，西学以宪法官制度为归宿。远效胡瑗经义治事的规矩，近采西方政治学院的意旨，与各位同学共同勉励。经世的功课，每逢双日，堂上读书功课结束后，由教师随意举出各报所记载的近事一两条，问学生以编辑方法，让他们各自发表见解回答。回答完毕后，教师再揭示处理方法。凡在堂上问答，都采用笔谈。

第十项是传教。可悲啊！我们圣人的教化在当今，号称受教者有四万万，而妇女占去一半。不识字者又占去一半的一半。市侩胥吏又占去一半的六七成。帖括贱儒又占去一半的八九成。这真是庄子所说的举鲁国都是儒服，

译然而真正的儒者几乎找不出一个了。再加上各种异端邪说流行，所到之处都强行睁眼张舌（强行辩解），凭借权势势力，怪异强悍到了极点。唉！如果到现在还不考虑自我保全，那么我们的儒教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现在设立学堂的宗旨，是以尊崇效法孔子为核心主义。子贡说：“找不到门径进入，就看不到宗庙的宏伟，百官的富足。”那些西方人之所以轻视我们的儒教，以及浅陋的儒生之所以自我贬低我们的儒教，都是因为不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现在应当选取六经中的义理、制度、微言大义，一一用近代的事例和新的道理来印证，以此来阐发说明，这样孔子垂范万世、涵盖天下的真谛才能显现。《论语》记载孔子想要居住在九夷之地，又说想乘坐木筏漂流到海外。孔子的教化不仅仅用来治理一个国家，而是用来治理天下。所以说：“恩泽遍布中国，施及蛮荒之地，凡是有血气的生命，没有不尊敬亲近的。”将来各位学生学业有成，还应当共同立下宏大的志愿，将孔子太平大同的教化传播到万国，这才是办学的最终目的。传教的功课在学业完成之后，但是学堂中的一切课程，都以昌明圣教为宗旨，那么这些也都是传教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