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四　经武部五　练兵

译在百步之内，神臂弓首先发射，七十步处弓弩同时发射。后续阵型也如此操作，等到士兵疲劳时就更换人员替换。遇到轮换时以鼓声为节拍，骑兵在两翼掩护前阵，阵型形成后骑兵后退，这叫做迭阵。战士心态稳定，大概能保持弓弩拉满的状态，敌人即使精锐也无法抵挡。

我圣祖仁皇帝亲自督率大军在昭莫多平定噶尔丹，大将军费扬古以及将军统领博济、孙思克、硕岱等人，秉承旨意分兵三队，设置拒马桩，步兵列阵等待，引诱贼军万众来犯。我军鸟枪弓矢齐发，藤牌兵随后跟进，从午后未时到傍晚酉时，交战数十回合，贼军气势溃败，我军士兵都上马冲击，乘夜追杀三十多里，将敌人斩杀擒获殆尽。噶尔丹只带少量骑兵远远逃窜，也是用的这种方法。

至于大炮更是行军的利器，用来夹击藤牌、拒马，比古法更为得力，只是大炮过重，必须用四轮托车，载运艰难。臣想到古代有车战的方法，如雷霆击打、疾风奔驰，到哪里不胜利，山水形势，古今一样。古代用箭弩车，现在增加枪炮火器，其功效比古代强十倍。凡是市场上、农家间大小轻重的车辆，都能随时随处购买。现在城守库贮备中都有。五十斤以上、百斤以内的威远炮、劈山炮、子母炮等，绑在车辕上，极其便利。兵多则操练三百二十人的阵型，兵少则操练六十四人的队伍。平时操练，精熟使官兵都知道运用，以备战阵。比起古法，尤其精密。

除了常操额存的军器外，谨将阵法车械图式列于左边。

译德国陆军枪队操法序

冯国士

欧洲德意志，是当今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吗？它东邻俄罗斯，西接荷兰、法兰西、比利时，南连奥地利、瑞士、意大利、土耳其，北接丹麦、瑞典、挪威等国。四周邻国环视，合纵连横，而德国却巍然屹立，称雄于其间。如果不是君臣励精图治，孜孜不倦地寻求自强之道，怎么会不被邻国所吞并呢？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教诲，只有德国人心里真正懂得。看他们全国制定章程，从王子到平民，无论士农工商、贫富贵贱，一律当兵，讲求武备，表面上借口服役的期限，暗中寓含练兵的方法，要使人人能战，从而使国内没有可乘的破绽，用心也真是良苦啊。后来强敌侵犯，不得已至于用兵，朝廷和民间上下都磨刀霍霍，为君王激发愤慨，一战战胜丹麦，再战包围奥地利首都，三战俘虏法王拿破仑，三国都割地求和，德国推举为盟主，于是称霸欧洲。由此可知，平日武备修明，而功成于一日之间，并非侥幸所致。现在中外一家，德意志与我国交谊日益亲近，彼此推诚布公，没有猜疑和欺诈，虽然该国最精良的军械任由我国采购，那些通晓军事的军官又任由我国聘用，奔波于南北两洋相助治理，有的筑台，有的教习操法，确实符合中外一家的情谊了。于是有位世袭爵位的武官毕第兰先生，在德法战争时，曾带兵亲历战场，近来因天下太平辞职，来应上海制造局教习枪法的聘请，于是将该国编纂的枪队操法原书为诸生口讲指授其如何演练，如何布阵，剖析详尽明白，不亚于教导本国的子弟。只是这本书虽然图说详明，但与中土营制终究稍有不同，毕君于是为之斟酌变通，以期适用，于是编成操法一书，谆谆嘱咐翻译成中文，留作学者的辅助。国士虽然曾学习过德国语言文字，但才庸识浅，一知半解，恐怕未能窥见精微之处。只是想到此书译成后，对我陆军操演枪法裨益非浅，不得不就所知的悉心从事，并从毕君的书里选绘阵图二十二幅，附译操枪口令一条，汇集成此编，虽然鄙陋无文，也私下希望学者能神而明之，能遵循其法而不被法所拘束。

操练洋枪浅言附表

冯国士 葛道殷

泰西各国火器的精良，不遗余力，拥有这些器械的人，如果不经过讲习，也难以命中。特别将洋枪一种粗略地浅说，以使学者有所把握。枪能射得远的，没有比得上德国的毛瑟枪，仰角到四十五度抛物线的远界才尽，如果平射去不过四百多码而已。西方国家的著名枪都有表尺，尺上的码数井然有序，一经道破，立刻通晓，本来并不难。然而其道理最深微，这里先就其深奥而关键的浅说，庶几可以由此悟出至理。凡是枪子弹出膛口，不能像轴线那样径直而去，必成弧线，名叫抛物线。角度低弧线直落，角度不能展远；角度高弧线曲落，角度乃能展远。如果过于高，即超过四十五度，弧线极曲，落角度反而近了。这是抛物一定的道理，不可不知。用枪有三要：要眼力，到手力，尤其要身力。练法详见后文。枪有四差：表尺数太高，子弹盖过靶子而差远；太低，不及靶子而差近，名叫远近差，又叫直差。准星偏侧，子弹或向右斜走，或向左斜走，名叫左右差，又叫横差。四差之外，又有三差，叫早晚差，叫阴晴差，叫风力差。

观察日光的左右，眼光与日光相射，则有偏左、偏左的不同。如向东的靶，午前光正；向西的靶，午后光正。日初出光在南，枪必定走北；日将入光在北，枪必定走南。向南、向北的靶，早晚光多不正，只有日中时可打中。月若一律认定中月去打，枪也多出入。这叫早晚差。

晴天打靶，指中月的，阴天必指上边。晴天起码五六百步的，阴天必再起一方，与平日路相合。轻云、重云，也微有不同。忽阴忽晴，则高下在心中，这叫阴晴差。这两差，不是心静细的人不知道。

又有风力，差哈吃开斯枪子弹，力大而劲足。风小尚不走，风大可吹动。如果五六百步远靶，即使风小也有出入。如此天气，可不打靶。至于空气的阻拦，差很小，故不论及。

至于器械的新旧美恶，火药的配合轻重，器差又在所必计。如果能明白以上诸弊，提起一身气力，如操弓箭者的细心手和，自然百发百中。

练身有三法：提气上升，枪就对正；身则偏向，右足斜退半步，两膝盖平直，着力稳立，为立法。或者有屈一足而跪的，上身仍须挺直，左手托枪置于左腿上，为跪法。又有卧而施放的，卧放

译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采取俯卧姿势进行放松，另一种是采取仰卧姿势进行放松，动作变化不拘泥于固定形式，这就叫做练身。

译练习气息，好胜则气息愤怒；鲁莽则气息粗重；害怕脱靶则气息浮躁；内心怯懦则气息萎靡。不患有这四种弊病，这就叫做练习气息。

练习眼力，凝聚一线心神之光，仔细审视瞄准线的去向。子弹尚未出膛口时，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直到子弹速率到达落点角度，这就叫做练习眼力。

练习手法，左手托住枪身，靠近表尺处，右手握住枪壳和扳机。每天操练演习形成习惯，前手稳定，后手灵活，举重若轻，毫厘不差，这就叫做练习手法。

练习心态，心态粗疏则手眼都迷茫，心态急躁则手眼无定准。必须心态细致，心态沉稳，这才叫做练习心态。

练习精神，年轻的人，沉溺于女色则精神衰弱，沉迷于饮酒则精神昏沉，过度劳累则精神短促，过度安逸则精神涣散。修养精神的方法，没有比静养更好的了。能做到这六项，才可以称得上是好身手。

各国枪支表

国名

枪名

致远码数

一秒始速率尺数

德

毛瑟

二０００

一八００

一四三四

一四０八

卫尒德

一八００

一四一五

钱脱那德儿

普地惠利士

英

马梯呢亨利

一六００

一二七四

土耳其亦采用

司乃达

一０００

九五０

荷兰 土耳其均用

燕飞儿

法

葛喇士

二０００

一四二八

沙赛宝

一三００

一三０三

哈吃开司

一０００

一四０八

美

林明敦

一一００

一四０八

丹马 西班牙 埃及 瑞典均用

黎意

一三００

一四０八

温这士

六００0

意汾司

司百灵飞儿

俄

秘尒丹

一二００

一二四八

瑞士

屈得利

一一００

一四二五

意大利国亦用

秘波地

一一００

一四二五

澳斯马加

温德尒

一０００

一二四八

荷兰

保蒙

一二００

一三二六

比利时

克白来

一二００

一三六六

右表横推直看，如首行毛瑟枪致远的码数二，即二千码也。一秒始速率的尺数一四三四，即一千四百三十四尺也后逐行均仿此，英尺以三尺为码以工部营造尺度之，只有二尺八寸分，一百码为二十八丈八尺。以步计算之，则五十七步三尺也。如以步弓测量立靶的远近，一百步与一百码仅少四十二步二尺，与二百码则少八十四步四尺了。

论练兵洋务抉要

李东沅

古人有言：“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因此甘宁百骑能劫曹营，背嵬五百可以摧毁金虏，都是由平日培养勇气，所以能在临时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又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处之危地而后安。”所以项羽破釜沉舟而强秦锐气受挫，韩信背水列阵而赵国锋芒被摧。大概必定士卒有忘生敢死之心，作为将领的才能施展出奇制胜的策略。又读苏洵所著《心术》，其中有说：“只有义可以激怒士兵，士兵因义而怒，可以与之百战。大凡作战的道理，未战时积蓄财力，将战时积蓄体力，既战时积蓄士气，既胜时涵养军心。将领想要智谋而严厉，士兵想要愚钝。智谋则不可测度，严厉则不可侵犯，所以士兵都委身听命，怎能不愚钝？正因为愚钝，然后才可以与之同生共死。”昔日孙子教导吴宫，穰苴斩杀庄贾，田单击败燕军，勾践打败夫差，他们的术数不外乎于此。现在的战事虽然与古代不同，作战的心法仍然与古代相同，所谓聚集不义之人，激发不平之气，授予他们凶器，让他们杀敌。然而想要让不义之人转而效忠，不用术数来制约他们，就没有办法成功了。所以作为将领的，观察天时，考察地理，揣度形势，审察机宜，运用精心，坚定定力，然后才可以统领军队。《兵法》说：“杀士卒一半的，威加海内；杀士卒三分之一的，力加诸侯；杀士卒十分之一的，令行境上。”这难道是真正嗜杀吗？不过是能制其死命的意思。所以想要制敌人之死命，先制我军之死命。能与我们同死，然后才可以与之同生。近来用兵，全恃火器，彼此轰击，往往稍挫前锋，难以依靠后劲。善于统领军队的，虽然战阵之际，瞬息千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如果陆营选北人充任，则骑射是其所长；水军择南人充任，则行船是其所习。然后淘汰怯弱者，选拔精强者，再参用兵法阵图，奇正纵横，穷究研习。一经临敌，先列战车环绕于三面，前队冲锋，奋力施放火器，继以步队埋伏于两翼，使之前后策应，回合自如虽然弹如雨骤，若雷轰，惟有进前，绝无退后。能制我军之死命，所以克制敌人之死命。况且古代军队进入敌国，向导为先，诚以地理茫然，兵法最忌。所以统兵大帅必须先洞悉山川形势，由何处进剿何处？安营于何处？设伏于何处？可断其粮道？何处可绝其援军？地势敌情，了如指掌，绘图记录示众，使

译军营上下无不周知，洞察得如同看火一样清楚，明朗得如同排列眉毛一样清晰。他们心中先已有依靠而不恐惧，因此作战没有不胜利的，剿灭没有不成功的。统率军队的根本，以这一点为优先，而训练武器、训练阵法、训练士兵反而成为次要的。查考当年普鲁士军队击败法国军队，从统帅、副将直到队长，每个人的随身袋子里都有一册法国地理图，作为指南。凡是山川、城市、险要之地的所在，兵粮聚集的地方，戍守严密的地方，哪些难以攻取，哪些容易夺取，翻开地图都详细记载，事先已在胸中了然，上下一心，最终取得大捷，这是明显的验证。现在的将领，不想着训练士兵，专门谈论招募勇丁。其实士兵和勇丁，是人相同而名称不同罢了。士兵是正兵，勇丁是奇兵。有奇兵必有正兵，可以暂时使用也可以长久使用，相互辅助进行，才能成功。而部卒的强弱，取决于将领的贤愚，训练严明，军饷充足，都进入捍卫国家的行列，有什么士兵和勇丁的区别？总之有治理的方法，尤其可贵的是有治理的人，务必谨慎选择将才，委任他们军事。将定额设置的水陆营兵，严格挑选，分为三等：那些习惯于驾驶，能辨别风云沙线的人为一等；精通韬略，能识别山川形势的人为一等；膂力过人，擅长枪击刺的人为一等。不能进入这三等的人，全部裁汰，就地另外招募壮丁补充，无论是盐贩、渔户，以及好勇斗狠的人，抛弃他们全是坏人，训练他们可以成为精锐部队。再裁汰定额士兵中的疲弱者，用两个士兵的军饷供给一个士兵，如果得到一个士兵的效用，比起那些萎靡不振、白白耗费军饷的人，得失如何呢？查考陆军旧制，马兵月饷二两，步兵一两五角，守兵一两，不仅不足以赡养家庭，而且不足以自顾。那些入籍的人，全是老弱无聊之辈，没有强壮健壮的男子，太平日子久了，不经历战阵，或者旧额空缺，或者余兵顶替冒名，营伍的废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能不急于加以教养，使行伍重整，壁垒一新吗？

译至于各营所需的粮饷、军装、枪炮火药等项，固然不可短缺，更不可延误。应当每省各自设立粮台，派遣专员管理，按月足额供给，不让军营自行采购，以免克扣挪用、上下舞弊。一切操练，似乎应当仿照旧法，妥善制定章程，随时演习。考察英国军官士兵的号令，十将军听命于大将军，依次传递，严明整齐划一。将军又按时巡视各部，考察他们的勤勉与懒惰。英国的将士，平时多让他们学习古代兵法，设立四所韬略馆，最大的在英伦都城伦敦，次要的地方又有武书院，随营的医生、工匠、军官士兵都在其中。凡是武职官员，都出自韬略馆；那些士兵军官的技艺功夫，都出自武书院。而军装一律鲜明，军器全都坚固锋利，而在中国未曾考虑到这些。曾经看到充当兵卒的人，号衣污秽破旧，枪械腐朽生锈，平时按例列队，尚不足以壮观瞻；一旦临阵冲锋，更不能彰显神武。军容不整，有识之士为此担忧。现在用武力平定天下，用文治治理天下；处在太平盛世却滥用武力，恰是祸乱的阶梯；处在战守之世却崇尚文治，也是危亡的征兆。儒者治理天下，农夫供养天下，工商供给天下，而没有军队保卫天下，不能一天安居。何况在外患内忧之际，积薪厝火之时呢？考察我朝兵额，满洲披甲、前锋、护军骁骑、校巡捕、步军等营十二万人，绿营健锐、火器等营三万人，神机营则是选锋之军，兵数较两汉、唐、元、明并不少。八旗制度，寓兵于民，其法本来很好，但因承平太久锐气消磨，有兵之名，无兵之实。现在想要使其强大有用，应当设立总理京营满汉戎政，由王贝子统领；设立参赞戎政一人，由忠勋威望的汉大臣担任。军事专门委任统领、统带，互相任用满汉能员。绿营必须补足七万人的定额，时常加以训练；满营恢复国初八万人的旧额，必须经过遴选然后入营。此外则选拔精锐以充实军力，淘汰老弱以充实屯田。营制一律参照湘淮军，步伐各自遵循西法，赏罚必须守信，教养兼施。我皇上再举行大阅典礼，以振奋士气，以严肃军容，不要轻视军官士兵，不要偏袒文武，增加兵饷以资助其衣食，选拔将才以专司其责，建立军屯以持久，开荒并塘汛以分守合防，训练水师以筹备海防，制造轮船以练习海战，管理得人，自然收实效，强兵的要领，应当不外乎这些了。

新法台议江左校士录

周郇雨

炮位名号繁多，炮台形式不一，设置修筑炮台的方法因形势向背而异，没有固定的制度。大概炮弹有两类，叫平头弹，叫尖头弹。平头弹横向冲击力大，想要它撞击翻覆船只；尖头弹绕行势锐，想要它钻通船甲。发射有两种方法，叫平击，叫悬击。平击法只瞄准对面一方发射，直击其船旁；悬击法必须测量远近左右四向发射，坠击其船面。现在水口所设炮位炮台，都用尖头弹平击法，取其容易操作而方法快捷罢了。炮位不多，炮台无法，以此守险，似乎不可依赖。郇认为平头弹未必胜于尖头弹，平击法则远远逊于悬击法。为什么呢？直击船旁，敌人未必全用夹板船，数十磅炮弹未必击穿，即使能击穿，他们又有补塞救急的方法，想要抵御敌人，实在难以成功。坠击船面，虽然不能炸裂敌船，也必然有损坏器械伤害人员的事，何况炮弹如雨下，没有器械不损坏，没有船只不受伤，靠近海口不能进口，怎能一军制胜，千军无能呢。现在各炮台不用悬击法，也不是没有原因。施放则难有其人，测算则难得准确，一发则药烟满房，平击尚难望准，何论悬击？瞥眼一转，敌船已过，平击尚恐不及，何暇顾得及悬击？然而事急者不整暇以准备其急，这所谋的已失先机了；事难者无深意以制约其难，这所做的都居于人下了。现在拟设新法，也用悬击，在于能准备其急，制约其难罢了。各要口已修筑有炮台的，无事议撤，只择最险要处，在已筑台之后添设新法台。拟用田鸡炮，取其价廉而质轻，方法快捷而使用便利。无门则不为敌人所窥击，无房则不至于药烟弥漫。若不用田鸡炮，酌用各式前膛炸弹亦可，只求其多，不求其大罢了。一险要海口约用五百尊，少则二三十尊；腹地要口约用百尊以上。其设置修筑炮台、操演、施放等方法，条列如下，并附图说附焉。

一、测量水面号，所以定准点也。号以炮台地址边界为底，或以两岸定物为底，或直接用南北经纬度为号，都视其地的形势而定。然后依底求经纬各度而识之。每一相距一丈或二三丈，看炮台离水远近而区别。号只以炮弹所能及处为限，

译关于起卦的方位，从靠近台基的地方起数，或者从敌船来的方向起数，都可以。就其道理而言，这本来是修筑台基时的首要步骤，但讨论这件事时，却是台基建成后的最后功效；然而在审察地形、观察地势的时候，也不可不预先确立一定的见解。

译一、测量山坡确定定点，这是为了确立炮台的基址。炮台可以稍高，但不能太远。基址应当宽阔平坦，不宜狭窄陡峭。如果有小山，就依托山脊的险要修筑堡垒，凿平基址安置炮位，那就更加完善精妙了。至于最远的射程界限，必须以四十五度角为准则，以炮弹最远能到达的地方为限。田鸡台没有门却有堡垒，那堡垒在前面遮蔽，以免被敌人窥见。没有房屋却有炮箱，那炮箱平时盖上，是为了避免污尘。堡垒后面是炮台，炮台必须极其平整、极其精准。台上精细地画出标记，以显示炮轴的定点。炮轴中心点到潮水平面的垂直距离是多少尺寸，垂直角的水平距离到最近射程界限是多少尺寸，必须一一测算精确，然后平整基址划定界限，分列炮台，或十个为一列，或二十个为一列。各列的高低曲折，随地形布置。这样，炮台的大局就形成了。

一、推算各炮轴中心距水面以及各交点之间的距离尺寸，这是为了准备施放炮弹。各炮轴中心距水面经纬相交的各个准点，都不相同，必须逐一推算精确。既然得到了各准点的距离数据，就依据这些数据确定各准点所用的高角度数、偏角度数以及炮弹的各磅数。然后将这些距离数、角度数、磅数，分别写在每个准点下的表格牌上。每一个准点都有一块牌，便于士兵平时操练时，临时审视该准点的使用数据，就确定了。

一、设置瞭望敌情的房间，这是为了统率部队。那房间在山中凿成窟洞，立石头作为墙壁，房顶做成斜坡，遇到炮弹击来，顺着斜坡滑落，房间就不会受损。房顶角落有天窗，安置照物镜。镜子可以放置在荆棘丛中，只是镜前不能有物体阻碍远眺。镜子所能照射到的地方，必须稍微超过水面射程的界限。照物镜后面有折影镜，房间墙壁上或地上有收影镜。折影镜与照物之间的距离，根据收影镜的远近，以不同的角度平立区分。又依据前面所测量的水面经纬，来确定收影镜上的经纬。它们也依次编号，必须让镜上的编号与水面的编号一一符合，毫厘不差。如果有敌船进入射程界限内，照物镜照射其影像，折影镜折射其影像，收影镜接收其影像。人在房内看到收影镜上第几号有船影，就知道敌船已行驶到水面第几号，可以传达命令给各炮台整齐击发。窟室之中却能瞭望远方，独自观察却无异于众人所见，不必人人都去测量推算。这一房间之所以成为众人的眼睛，原因就在于此。

一、安设信号旗表和信号钟，这是为了指挥士兵。信号旗表设置在瞭敌房外，升起信号旗的机关设置在瞭敌房内，信号字明显，必须让众兵侧目可见。如果炮台首尾遥远，或者分设在两处，或者分设在两房，也可以将旗表分为上下两行。上行是经号，下行是纬号。如果上行出现二字，下行出现三字，就知道第二经线与第三纬线的交点有敌船了。信号钟设置在炮台边角，每一列设置信号钟一具。击钟的机关设置在瞭敌房内，收影镜附近。击钟的方法使用电力，或者使用拉动，随地设置。如果敌船沿着第二经线而来，已进入第二纬线，就先升起第三纬线的信号旗，让士兵立即按照牌上的数据确定角度。

等待敌船行驶到第三纬线，立刻敲钟，立刻拉动火药齐发，这样发射没有不中的。这信号旗表和信号钟，之所以成为众人的号令，原因就在于此。一、预备照海明灯，这是为了防备夜间侵犯。凡是防守要口，敌人也必定犹豫观望，不敢直接闯入直到暮夜昏黑，敌船停止声音熄灭灯火，乘机暗中侵犯，将防不胜防，防守无可守，这时千百座炮台都成为虚设了。有明灯远远照射，口岸明显如同白昼，这样敌人夜间侵犯的计谋就穷尽了。灯大约有两种，石灰灯花费大而事情容易，电光灯价格重而器具精良，斟酌使用即可。放置灯的远近，随地形而定，必须让灯所照射到的物体，在瞭敌房内的收影镜上也能看见。台上的信号旗表牌都必须放置灯照明，以备士兵夜间瞭望。这照海明灯，之所以弥补炮台的不足，原因就在于此。

以上六者，是特别设置修筑炮台的大要。炮台建成后，就必须事事谨慎严密，时时操练演习。试验炮位以检验是否有误差，训练士兵以考察其能力。准点虽然已经推算无误，但潮水的涨落，天气的阴晴，炮台基址的毫末偏差，角度的分秒增减，都能导致准点产生微小误差的原因。只要能使炮弹击中的点距离准点不超过两丈以外，也就足够了。送药、拉药的各种士兵，没有人不能胜任。只有确定角度、安置炮弹的各目兵，必须详细知晓牌的使用方法以及信号钟的用意，这就不是聪明敏捷的人不能办理的。大体上，炮台不仅仅依靠有好的方法，而依靠有善于使用的人。士兵一见敌船，心胆如裂，手足如麻，有时候炮弹都难以出口，还谈什么发射能中呢？有了这种新法，士兵只知道防守，不见敌船，指挥自如，从容不迫。纵然不能百发百中，十发当中七八发。如果一个重要关口，有五百尊炮，每发两弹，共发一千弹，有七八百弹命中目标。虽然有敌船数十艘同时进入关口，也将没有船不损坏，没有船不受伤。想要进入我防守的关口，能吗？不能吗？不待言而决断了。以此操持防守的胜算，难道不信是这样吗？

这是辛巳年按试松江策士的题目，幕中临海周叔篔孝廉拟作的文章。没有图说明不清楚，来不及作图，而孝廉因岁末回乡。第二年夏天，就去世了。这不是心通其奥妙的人不能

译能够补益国事。孝廉学识渊博，通达多方，对于中西方的利弊得失、战争与防守的适宜策略，曾经与我一起感叹叹息地谈论。他光明特出的才华，同时代的人很少能遇到。恰逢朝廷搜访人才，于是他便应召出仕。没想到他竟早逝，年仅三十三岁。我既已资助他的丧葬费用，又谋划刊印他的遗稿，并将这篇文字附在书卷之中。在急需人才的世道，没有人才令人忧虑，有人才却不能尽其才用，尤其可惜。黄体芳识

译水陆制敌章程 光绪十年

张学醇

一、炮台的设置应当疏密得当，宜集中不宜分散，宜建于平地不宜建于山脚，宜设在河口内侧不宜设在河口外侧。为什么说应当疏密得当、宜集中不宜分散呢？敌船到来时，我军对准发射一门前膛炮，最快需要四分钟，炮弹能击伤铁甲，最远不过五百丈，再远则肉眼难以看清，难以命中，即使命中炮力也已减弱，无法穿透坚固的船体。船行驶的速度，每四分钟可行三百三十丈。预先装好火药和炮弹，在距离敌船五百丈处，从开第一炮到第三炮，敌船已经驶过炮台一百七十丈。现在炮台像星星一样罗列分布，炮位不多，怎么能阻挡敌人长驱直进呢？应当将后方的各门炮全部运到前线，坚守一个总河口，每十丈设置一个炮位，不论洋炮还是土炮，安置一百门洋炮，火力足以击毁敌船船身；土炮火力较弱，可用来攻击敌船的甲板、舵楼、烟囱、桅杆、小艇等部位。敌船虽然坚固，岂敢通过这千丈的险要之地？为什么说宜建于平地不宜建于山脚？炮火的性质是向上燃烧，平射一里的距离，稍微抬高炮口可以射到三里，俯射则不到一里，而且极难瞄准。在山脚建立炮台，居高临下，我方射击敌人，十发有九发落空；敌人攻击我方，自下向上射击，百发百中。即使炮弹打在炮台后面，石壁山石崩落，全都变成炮弹碎片，更难立足。况且山上无法扎营来保护炮台，敌人一旦登陆，抄到我方后方，炮台就无法防守。似乎应当在距离山较远的平地，修筑五丈厚、八尺高的长堤，以躲避敌人的炮弹。每十丈留一个缺口，安放炮位，缺口左右墙壁用三合土以防坍塌。炮口门前宽八尺，后宽二尺，外面悬挂棉絮门帘以保护炮口，其高度以潮水淹不到的地方为标准。再在炮台后方数十步处列营保护，以免被敌人抄后。营垒样式宜低矮，以躲避开花炮弹。为什么说炮台宜设在河口内侧不宜设在河口外侧？海防设立炮台，只是阻止敌船进入河口，并不能置敌人于死地。似乎应当在河口内侧扼守要害，内港水道狭窄，容纳不了多艘敌船，我军防守一面，双方开炮，胜负各半。现在的炮台多半突出到河口外侧，敌人三面围攻，很少有不被打败的。即使能够自守，敌人从附近登陆攻击我方后方，或者驾船离去，我也无可奈何。同样是阻止敌人进入河口，何必突出到河口外侧，让敌人轰击呢？

一、敌船坚固，应当攻击其舵楼。攻击小船以去除敌人的耳目手足，从而置其于死地。近来外洋轮船都有铁甲，不怕炮弹。有人说攻击其机器，有人说攻击其烟囱。机器在船内，无法攻击到。烟囱则听说在大洋上还可以拆卸，烟囱既然可以拆除，打碎它也没有益处。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敌船虽然坚固，似乎也有可乘之机。查该船全身坚固，只有舵楼高出舱面，四面玻璃没有铁皮包裹。船以舵为主，海船的舵楼是全船的耳目。行船时，舵手登上舵楼瞭望，以指挥进退。打仗时，军官在舵楼上，以示指挥。因此舵楼关系到全船的性命，又是全船最脆弱的部位，无法用东西包裹。舵手和军官是船中最重要的人，每艘船不过数人，如果被击死，船就失去主心骨，便难以行动。其次攻击其小船，以切断登陆的道路。铁甲船身太重，不能靠近岸边，每当两军对垒时，用小船渡人登陆，以攻击炮台后方。小船挂在大船旁边，容易击坏。攻击舵楼是去除敌人的耳目，攻击小船是去除敌人的手足。古人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道理。想要攻击其船身，船在水面上，是活动的物体，而且有数寸厚的铁甲。炮弹打在船上，不过使船后退数丈，岂能造成损害。据外国报纸报道，说法国人攻打马达加斯加炮台，不到半天就被攻破，法船并无损伤。可见用固定的炮攻击活动的铁甲，即使是外国也不能取胜。现在攻击其耳目手足，是攻击其最要害之处。敌人如果听到这些，必定不敢轻易出兵。

一、练兵必须追求实际效果。中国定额士兵以及各省招募训练的勇兵合计不下百余万，比法国多几倍。法国人在安南和台湾的士兵，统计不过万余人。我国沿海省份的士兵，各有数万，也比法兵多几倍。自去年开战以来，各地纷纷增募士兵，却担心打不过敌人，这是因为士兵不精锐，而不是士兵少。士兵不精锐，是因为爱惜铅丸火药，不肯每天训练。士兵在精不在多，士兵多而不训练，与没有士兵一样；枪不能命中，与没有枪一样。如果操练大阵打排枪，只是徒增壮观，无济于事。想要追求实用，必须每天打靶，技艺才能精湛。技艺精湛而没有胆量，临阵仍然会手忙脚乱。所以练兵必须先练胆量。然而胆量在人的腹内，怎么能练呢？以前在军中，曾经观察临阵奋勇的人，无不身体轻捷善于骑马；那些退缩不前的人，多半是身体肥胖笨重，不能奔走的人。才知道轻捷善走的人，胆量都大。因此领悟到练兵必须练奔跑。查乾隆年间傅鼐在湖南平定苗族

译疆，所统领的部队仅有三千人，他的训练方法每天是用沙袋负重轻快奔跑，来练习步法；设立上、中、下三个靶位，来练习俯身攻击和仰身进攻的方法。使用长枪则百发百中，行进时速度可以赶上奔马，进攻时可以杀敌立功，撤退时也能保全性命和军队。全军都是精锐，当时号称“飞兵”。曾经奉皇帝谕旨，命令各直省的督抚、提督、总兵按照傅鼐训练勇丁的方法来练兵，应当请求普遍晓谕各将领每日依法训练，几个月之后就可以全部成为精锐部队。只是这项经费非常大，如果吝惜不训练，或者训练得不精，即使增加数百万军队，也难以抵御敌人。

译一、陆战应当讲求。用兵的道理，在于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这样百战都能取胜。观察外国的兵书，罗马能够兼并各国，全靠土垒。近日后膛枪的准头可达一百二十丈，每次在开战前，急忙挖掘浅壕以躲避枪弹。新筑的土墙，遇到来复弹，在六十二丈处能穿透九寸，在三十一丈处能穿透一尺三寸，在七八丈处能穿透一尺五寸。那墙应当高三尺四寸，可以躲避敌军。如果敌军来势紧急，能筑起二尺高的墙，士兵就可以跪着放枪。不但前锋应当筑土壕，后面策应的部队也必须筑。如果前锋前进，那么策应部队就前进守卫前锋的壕沟；如果前锋败退，那么前锋就退守策应部队的壕沟，策应部队便成为前锋，不肯空着营垒出战，以免中敌人迂回包抄的计策。如果兵少敌多，不能抵挡，就四面筑墙，严兵固守，等待援兵。这是外国临阵的战法。中国的火器不如外国精良，却想用血肉之躯抵挡，当然难以匹敌。而议论的人常说敌人船坚炮利，多利于水战，等他们登岸再攻击，可以取胜。试问中国的火器能像他们那样精良吗？枪能像他们那样准吗？布置能像他们那样详尽吗？持这种论调的人，真是坐井观天。既然敌人如此精强，就应当思考破敌的方法。现在的计策，只有命令士兵各自携带锹镐，遇到敌人先扎好老营。如果出队两千人，以一千人为前锋，一千人为后应，分成二十队。前十队，每队相隔五丈远，筑五丈长的土壕以躲避弹丸。后十队在前锋后方五十步的空隙处，每队也筑五丈长的壕沟，留出出路以便轰击敌人。如果敌人未到，策应部队就向前诱敌，退回到筑壕的地方，让前锋开火轰击。前锋得胜追击，策应部队就前进守卫前锋的壕沟；前锋败退，就从空隙处发射以策应。如果敌人众多，力量不能支撑，就退回到老营等待救援。敌人少而我方人多，就用迂回侧击的方法，自然可以取胜。敌人数万里航海而来，能精良但不能众多，用这种方法来困住他们，自然难以得逞。如果不求甚解，以乌合之众一拥而上而能取胜的，从来没有过。水战不如人，还可以说；如果陆战再不如人，那将如何治国？应当请求通令各将领依法预备，以期万全，倘有别的方法可以取胜，不妨各自陈述见解，以见人才的高下。

操练章程 光绪十一年

张之洞

海防的军队，原本是为了洋务而设立的。新招募的各军，自然应当专门选择目前切要的事宜，斟酌情况，认真训练，这才不枉费军饷，缓急之时可用。查向来营操的各种阵式，以及大刀、花枪、钢叉等器械，在今天已无实用。现在特别酌定几条。

一、练习卧枪，专门演练卧放后膛枪，滚地前进，以准备冒攻敌人。

一、练习过山队测表取准。

一、练习挖掘建造地营。

一、练习安放地雷。

一、练习修筑炮台。

一、练习临敌，散队不准沿用方圆旧阵，更不准模仿近日各省洋操阵式，徒然装饰美观，聚集成方形行列，务必在进战之时，能在顷刻间让一营变为无数小队，不嫌零散，人人各自为战，但须互相救应，可分可合

一、练习演放洋式火箭。

一、练习安设行军电线。

一、练习健步疾行，跨越壕沟山岭。

一、练习夜战，骚扰敌人。大抵守卫地营，就以坚固、安静、深藏为主；出战则以轻快、剽悍、迅猛为贵。至于挖掘壕沟、修筑围墙，一切工程，都必须督率勇丁听令工作。教习虽然参用外国军官，口令都专用华语。每半个月，本大臣亲临校阅一次。如果操演有效，随时奖赏；如果技艺不精，工作不实，只追究该统领的责任。努力吧！警惕吧！

记自强军

甲午战事兴起，天子任命南皮人张尚书督理两江，佩戴南洋大臣印绶。当时敌势嚣张，中兴以来的湘淮百战之军都没有功劳。于是南洋自强军的议论兴起。和成尚书调离金陵绿营，与自强军关系不和睦。于是将军队迁往吴淞。今年春天，抚军赵侍郎大阅兵，结束后说：“江南各军没有比得上自强军的。”贤能的士大夫中懂兵法的都说：“江南各军没有比得上自强军的。”因此记载说：“今天那些疲弱、散漫、偷惰、畏缩、骚扰的，没有比中国士兵更甚的了。无论是旗兵，还是绿营，还是防勇，各地不同，名称不同，而疲弱、散漫、偷惰、畏缩、骚扰没有不同到这种地步的吗？中国人大概不可以当兵了。”对于军旅之事未曾学习，但据我所听到的关于自强军的情况，全军操练仅仅八个月，马军才一个多月罢了。而其士兵身躯的精壮，军服的整洁，枪械的新锐，手足的灵捷，步伐的敏肃，纪律的严谨，能让墙上观看的西人、西官、西妇数百人，都拍手咋舌，点头赞叹，众口一词说：“没想到支那人能这样，能这样。”说：“天下没有不学习就能做到的事，也没有学习了而不能做到的事。黄种人的聪明材力、坚定耐苦，没有一事弱于白人

译种。从前游历那个国家、在那里的学校学习、接受他们学业的人，往往在考试中名列前茅，在其都城名声大噪，这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吗？如今那些谈论洋务的人却说：“西方的强大仅仅在于军队罢了。”他们哪里知道，西方的政治、学问、风俗全都足以使其强大，然后才用军队来彰显这种强大呢？强大的军队之所以强大，并不在于士兵本身多么优秀。西方报纸上说道：“西方军队的长处，这支军队已经具备了，只是有些方面尚不熟练，过几年就会大有所成。”虽然如此，如果问这支军队在临阵时能否战胜敌人，我还不敢断言。又说：“可惜中国这么大，值得看的军队只有这么一点。”虽然如此，假如中国的军队都能像这支军队一样，中国能否强大，我还不敢断言。唉！假如我们中国人必定不可教化，像黑人那样，像红人那样，像色人那样，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奢望了。同样是人，几百年来以疲弱、散漫、苟且、懒惰、畏缩、骚扰闻名于国家的人，现在竟然变成这样。难道只有这一支军队能如此，而其他军队不能如此吗？难道只有士兵能如此，而官员、士人、农民、工匠、商人不能如此吗？那些达官显贵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都可以振作起来了。请说说军队编制：步兵八营，每营二百五十人；炮兵两营，每营二百人；骑兵一营，一百八十人。总共二千五百八十人。请说说军饷：每人每月饷银八圆，是普通士兵的四倍有余。全军每月需要费用三万两。请说说军官：营务处总办是道员四明人沈敦和，提调是知县香山人郑汝骙，统领是德国游击子爵来春石泰，教习是德国军官齐百凯、喀索维基、德特勒夫斯（德特列夫斯）、柏登高、森伏德利西、马师凯（马思克）、南尔多福、那汉斯。每营都配有中国官员作为副手。

译湖北兴办洋操的奏章、公文及章程

奏为湖北省设立洋操护军两营及工程队，酌情仿照直隶武毅军的饷章练习洋操，并裁撤营队以抵充饷项，恭敬呈折陈述，仰求圣鉴的事。

臣张之洞先前在两江总督任内曾奏明，将护军前营调来湖北教习洋操，以此开启风气，所需饷项由湖北省裁撤营队抵充支付，奉旨允准，钦遵办理在案。

本年正月回任后，与臣李继洵详细商议，即将该护军营中练熟的勇丁分为前后两营，招募勇丁补足两营的定额，以便转相传习。

遴选委派游击衔尽先补用都司张彪担任前营管带官，世袭一等轻车都蔚四川补用参将岳嗣仪担任后营管带官，督率操练；

并委派德国驻京公使推荐的德国将领贝伦司多尔夫担任这两营的总教习，选募天津、广东的武备学生担任分教习，专门研习西式马队、步队各阵式技艺、枪炮弹药装卸运用、机器原理、营垒桥道、测量绘图等事宜。

这两营的月饷，即由裁撤湖北原有的武防旗、武刚右旗、镇南前三旗的饷项抵充支付。至于所裁撤的这三旗，此前已奏明在案。

臣等私下认为，湖北省地处上游，正值此时事紧迫，从前绿营、勇营积习已深，骤然难以振作，计只有改练洋操，才足以开启风气并逐渐成为劲旅。

只是饷项难以筹措，一时不便骤然训练多营，只得就现有饷力所及，先训练两营及工程队一哨，再图扩充。

查洋操饷项，以江南自强军最为优厚，湖北省难以仿行。

只有直隶提督聂士成新训练的武毅军三十营，采用淮军旧制改练为洋操，饷章比江南节省，尚可斟酌仿照变通办理。

查武毅军共三十营步军营制，每营设营哨官五员，勇丁五百名，长工一百八十名，每月支薪饷银二千八百九十二两二钱；

外加柴草银一百六十两，车驼运载等项一百两；

而三十营随军办理文件查核等项共每月需一千八百两，每营应摊六十两；

总计薪饷各项，步队每营每月共摊支银三千二百一十二钱。

又直隶督臣原奏声明，用西式操练如有变通增添项目，随时奏咨，断非三千二百余两所能包罗净尽。

湖北省现仿德国军制开练洋操，每哨须增加副哨官一员；

又须设排长以总司口令；

设枪匠以修理枪械；

兵丁衣履须统一规格以肃整军容；

朝夕操练又须远出登山涉水，所需衣履、操靴自然较寻常多费；

而勇丁人数不准一名缺额，勇丁又不准整天不操练，自不能不曲加体恤。

旧章中营哨官薪费不多，常借长夫饷项通融津贴；

衣履须兵丁自备，常致参差不齐、衣衫褴褛，殊于军容有损。

现在整顿军制，事事均须核实，项目又未便多支，反复思量，惟有将长夫一项暂行节省；

长夫饷即移作增添官弁薪费，以及添设副哨、排长、枪匠、鼓号手，并官弁兵丁衣履之用。

至于工程队一项，查外洋军制，凡造桥、修路、筑垒等事，概由工程队任役；

又须枪法、阵法无不通晓，此项工程队兵兼有步队之长，宜与正兵同等重视。

今酌设工程队百人为一哨，即由前营营官兼管，毋庸另设营官；

其木、铁、砖、石、编篱、结绳各匠首，比照步队之目、马步队之副排长；

其余与他哨相同；

官弁衣履亦由官制另加；

刀、斧、锹、锄各器具，计前营步队三哨、马队二哨，月支薪饷、衣履等项银二千九百四十八两；

后营步队三哨、马队二哨，月支

译哨官、弁目、勇丁的军服操练费用，每月分摊银四百两，都是必不可少的开支。这些费用都是从武毅军奏定的长夫口粮、委员薪水、柴草运输等各项经费中节省变通而来，改为上述各项开支，并不另行增加支出，以期军饷不增加而能多收实效。总之，这两个营、一个哨的军饷章程，其中开支的名目虽然与武毅军略有不同，但发放军饷的总数正好与武毅军步兵两营相符，不使稍有出入。至于湖北省所裁撤的三个旗营的军饷用来抵补，略微有些不足，应当与其他项目节省凑足。除了将弁目、勇丁的军饷以及中外教习的薪费详细章程咨送兵部外，所有湖北新设洋操护军营、裁营抵补，并酌情仿照直隶提督聂士成新练洋操武毅军的军饷章程变通办理的各项缘由，臣等谨共同上奏，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命令兵部立案施行。谨奏。谨将酌情拟定的护军前后两营洋操马队、步兵以及工程队的薪饷章程开列呈报，请宪台审核，开列如下。

译护军前营炮队两哨、步队三哨

营官一名，每月薪水银五十两。每月五十两。

每月公费银一百五十两，每月一百五十两。

副营官一名，每月薪水银三十两。每月三十两。

办理文书、查核医官及经理军装的各项员弁，每月薪费银六十两。每月六十两。

以上营官及办理文书等各项员弁的薪费银，每月共计二百九十两。

炮队两哨，共计十八尊炮

正哨官两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每月共四十八两。

副哨官两名，每人每月薪水银十二两，每月共二十四两。

总弁一名，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每月二十四两

目兵三名，每人每月饷银七两二钱，每月共二十一两六钱。

护勇十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五钱，每月共四十五两。

什长十六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八钱，每月共七十六两八钱。

士兵一百六十四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二钱，每月共六百八十八两八钱。

伙勇十八名，每人每月饷银三两三钱，每月共五十九两四钱。

拉车马六匹，每匹每月喂养银三两，共十八两。

马夫二名，每人每月银三两，共六两。

上述拉车马匹，目前操练暂配用六匹，以资节省。出征之时再行请派：五生以上口径的炮车，每尊配马六匹；五生以下口径的炮车，每尊配马四匹。运送弹药的车马，也在出征之时酌情多寡，再行请派。

以上炮队两哨的薪水及喂养银，每月共计一千零一十一两四钱。

步队三哨

正哨官三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共七十二两。

副哨官三名，每人每月薪水银十二两，共三十六两。

正排长一名，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共二十四两。

副排长九名，每人每月饷银七两二钱，共六十四两八钱。

鼓号教习一名，每月饷银十两。共十两。

鼓号兵七名，每人每月饷银七两二钱，共计五十两零四钱。

正枪匠一名，每月饷银十二两。共十二两。

副枪匠一名，每月饷银九两四钱。共九两四钱。

护勇十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五，共四十五两。

新兵六十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五钱，共二百七十两。

什长二十二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八钱，共一百零五两六钱。

正兵一百五十八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二钱，共六百六十三两六钱。

伙勇二十六名，每人每月饷银三两三钱，共八十五两八钱。

以上步队三哨的薪饷银，每月共计一千四百四十八两六钱。

制办官弁兵丁冬夏衣、战靴共四百九十六份，马夫不供给伙食，勇丁两份算作一份计算。

每人每月摊派银八钱，共三百九十六两八钱。

上述事项，除营官、副营官外，自正、副哨官以下，一律发给操衣和战靴。

以上前营炮队两哨、步队三哨，总共每月支用薪饷、衣物、战靴费用等各项银两三千一百四十六两八钱。

护军后营马队两哨、步队三哨

营官一名，每月薪水银五十两。共五十两。

每月公费银一百五十两。共一百五十两。

副营官一名，每月薪水银三十两。共三十两。

办理文书、查核医官及经理军装的各项员，每月薪费银六十两。共六十两。

以上营官及办理文书等各项员弁的薪费，每月共计二百九十两。

马队两哨

正哨官两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共四十八两。

副哨官两名，每人每月薪水银十二两。共二十四两。

正排长一名，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共二十四。

副排长四名，每人每月饷银七两二钱。共二十八两八钱。

兽医一名，每月饷银八两。共八两。

兽医药料，每月支银三十两。共三十两。

什长十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八钱。共四十八两。

马兵八十四名，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二。共三百五十二两八钱。

伙食兵十二名，每人每月饷银三两三。共三十九两六钱。

马一百匹，每匹每月喂养银三。共三百两。

马夫二十名，每人管五匹马，每人每月饷银三两。共六十两。

营官配给马干二匹，正哨官每人配给马干二匹，副哨官每人配给马干一匹，共八匹。每匹月喂养银三两。共二十四两。

上述事项，营官等人的马匹由自备，但每月发给马干银两。

修补鞍辔、马嚼、马掌、马料槽，每月支银四十两。共四十两。

以上马

译两哨骑兵的薪饷、马匹喂养、鞍辔及药料银，每月共计一千零二十七两二钱。

步队三哨

正哨官三名，每人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每月共七十二两。

副哨官三名，每人每月薪水银十二两，每月共三十六两。

译正排长一名，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即每月二十四两。

副排长九名，每名每月饷银七两二分，即每月六十四两八钱。

鼓号教习一名，每月饷银十两，即每月十两。

鼓号兵七名，每名每月饷银七钱二分，即每月五十两零四钱。

正枪匠一名，每月饷银十二两，即每月十二两。

副枪匠一名，每月饷银九两四分，即每月九两四分。

护勇十名，每名每月饷银四钱五分，即每月四十五两。

亲兵六十名，每名每月饷银四钱五分，即每二百七十两。

什长二十二名，每名每月饷银四钱八分，即每月一百零五两六钱。

正兵一百五十八名，每名每月饷银二钱四分，即每月六百六十三两六钱。

伙勇二十六名，每名每月饷银三钱三分，即每月八十五两八钱。

以上步队三哨薪饷银每月共计一千四百四十八两六钱。

制办官弁兵丁衣、战靴共三百九十九份，马夫不供给伙食，勇丁两份算作一份。每名每月摊银八钱，即每月三百十九两二钱。

上述事项，除营官、副营官外，自正哨官、副哨官以下，一律供给操衣战靴。

以上后营马队两哨、步队三哨，总共每月支薪饷、马干、衣、战等费用等项银，共计三千零八十五两。

工程队一哨 营官 副营官

上述事项，目前工程队暂设一哨，无需专门设立营官，由前营营官兼管，待将来扩充时，再行请派营官。

正哨官一员，每月薪水银二十四两，即每月二十四两。

副哨官一员，每月薪水银十二两，即每月十二两。

木匠首一员，每月饷银七钱二分，即每月七两二钱。

铁匠首一员，每月饷银七钱二分，每两七两二钱。

砖石匠首一名，每月饷银七钱二分，即每两七两二钱。

编篱结绳匠首一名，每月饷银二钱，即每月七两二钱。

什长八名，每名每月饷银八钱，即每月三十八两四钱。

正兵八十名，每名每月饷银二钱，即每月三百三十六两。

伙勇十二名，每名每月饷银三分，即每月三十九两六钱。

护勇六名，每名每月饷银五分，即每月二十七两。

刀斧锹锄筐担等项工匠需用器具物料，每月支银一百两，即每月一百两。

上述物料，此项专为操练所用。出征时需用器具物料很多，届时再行请备。

制办官弁兵丁冬夏衣战靴共一百零六份，伙勇两份，算作一份。每名每月摊银八钱，即每两八十四两八钱。

以上工程队一哨总共每月支薪饷、器具、衣、战等费用等项银共七百两零一钱。

一、擦油料每尊每月给银三两。

一、账房、马棚照章，每六个月更换一次。如果将来仿照西方制度设立兵房，则此项即不再开支，只支岁修之费。

一、马匹倒换，随时核实报补，但仍不得超过旧章。每百匹按年换三十六匹的数量。

一、号衣、战靴、鞍衣、洋鼓、号角并洋式锹、锄等项，照初建军队例制给一次。

窃以为宪台由江南奏调来鄂之护军前营业经分为前后两营，选补新勇逐日开操，而新饷章程尚未厘清。前奉宪谕，以江南新创自强军饷较厚，鄂省未易仿行；北洋武毅全军，采用淮军旧制改练洋操，应可仿照办理，令核议等因。查淮军旧制步营每营官弁勇丁五百员名长夫一百八十四名大建月支薪饷银三千零十两四分外加柴草银一百六十两共月支银三千一百七十两四分。武毅军步营每营官五员勇丁五百名长夫一百八十名月支薪饷银二千八百九十二两二分外加柴草银一百六十两共月支银三百零五十二两二分而随军办理文件查等项另行开支统计已在三千二百两以外。又声明西法操如有变通增添项随时奏咨则断非三千二百两之数所能包括。一切鄂现仿德国军制开练洋操每哨哨官须加多一员又须设排长以总司口令设枪匠以修理枪械兵丁衣履须归一律以肃军容而朝夕勤操又须远出试操登山涉水所须衣靴履自较寻常费。又哨既无贴夫名目则薪水不得不量为增加以养其廉。经卑府会同管带护前营都司张彪管带护后营参将岳嗣仪悉心商酌惟有将长夫一项删除以夫饷摊入作为添设哨官排长枪匠鼓儿手及官弁兵丁四季

译衣服等用途，极力节省。计算前营二哨马队、三哨步队，每月支给薪饷、衣物等项银三千一百四十六两八钱；后营二哨马队、三哨步队，每月支发薪饷、衣物、喂养银三千零八十五两，核算均在三千二百两以内。这固然比江南自强新军的饷项要少，即使与武毅军的饷项相比，也是只有减少没有增加。至于工程队这一项，武毅军每营奉命裁撤的六十名长夫的饷项，移作工程队使用，原本是为了节省起见。查考外国军队制度，凡是军营中的工程，除了挖沟、贴沟、跪沟都由步队服役外，其余造桥修路，具备步战和工程两项技能，并非只懂工程、不懂步战，应当与正规士兵同等重视。现在遵照谕旨，酌情设立工程队，一百人为一哨，拟由前营军官兼管，等到将来推广时，再另行增设营官。其木匠头目、铁匠头目、砖石匠头目、编篱结绳匠头目，比照步队的目兵、马步队的副排长，其余与他哨相同，军官士兵的衣物也与他哨相同，另外增加刀斧锹锄等项器具，每月共支银七百两零一钱。总计马队、步队、工程队两营一哨的薪饷、衣物杂用，每月共银六千九百三十一两九钱，中外教习的薪资不在内，这也与武毅军同例。伏查外国操练规制严肃，其劳苦程度加倍，常营不准有一名缺额，不准整天不操练，务必洗刷寻常军营的积习。所以军官士兵如果不加以优待，就不能要求他们必定廉洁；士兵如果不加以体恤，就不能要求他们必定勤勉。旧章中营哨官的薪费不多，往往借夫饷一项来通融津贴，士兵的衣物鞋履没有专门规定，往往导致参差不齐、衣衫褴褛。现在整顿军制，事事都必须核实，而款项又不便多费。反复思考，与其借夫饷的名目挪作他用，不如实用实销，以昭示朝廷的大信。

译因此，将原定军饷中的一项节省删除，随即把这笔钱用作军官的薪俸费用，以及增设排长、枪匠、鼓号手，还有四季衣鞋等一切开支，仍然核查与淮军旧规相符，武毅新军也都不逾越，这是为了整顿西式操练起见，其他军营不得援引作为先例。所有遵议西式操练薪饷章程，另抄清单恭敬呈上供您审阅，是否妥当，恭候批示遵行。除了禀报抚台大人外，为此具禀恭敬问安，伏乞垂鉴。总办湖北善后局为遵议详覆事，案奉宪台批示委派办理西式操练提调补用知府钱恂禀报遵拟护军前后两营西式操练薪饷章程由，奉批该提调所拟护军前后两营西式操练马步及工程队薪粮章程，仰北善后局迅速妥善商议详细复核办理，仍候抚部院批示缴回。禀折抄发，又奉抚台批示同前由，奉批据禀及清折都知道了，仰善后总局会同营务处禀候督部堂批示缴折存案等各等因，奉此。查折中写明护军前后两营分设队二哨，步兵六哨，骑兵二哨，又另设工程队一哨，依照淮军及北洋武毅军和德国西式操练章程适中定议，增加哨官及增设员弁的薪水，勇丁衣靴等项，删除原设长夫的口粮，并不支取柴草银两，核算大建月尚应支银六千九百零六两六钱，是实用实销，所拟非常周全妥当。只是查淮军章程，步兵每营大建连柴草支银三千一百七十零四钱，其工程队北洋武毅军是从各营内抽调长夫腾出夫银作为月饷，不再另开支。如果以两营核算，则每大建月仅支银六千三百四两零八钱，现在该守所拟每月支银六千九百多两，计算须多支银五百六十五两八钱，虽然西式操练是初创，但数额较大，以后造报销账恐怕遭到部里驳斥，本司职道等共同商议。所有派设哨弁及增加薪水，是从夫粮中匀拨，应即照准其所定制备各项似乎稍多，拟请将勇丁衣靴项下原拟每人每月给银八钱，核减银二钱；骑兵药料项下原拟每月给银三十两，核減银十四两；修理靴马掌项下原拟每两给银四十两，核减银十六两，工程隊修整制办项下，原拟每月给银一百兩，應改為按季給領一次，合計月可節省銀二百九十六兩四錢六分。此外，尚應增銀二百六十九兩三錢四分，較之北洋武毅軍奏定加支文案等員薪水，尚覺不甚懸殊。但此系防營西式操練，將來如有調遣長夫柴草，仍須酌發，自當隨時詳請奏咨，以便造報。至修建兵房、倒補馬匹月需擦經費，暨成軍初次應領各項，核與向章相符，自應如禀辦理。所有遵饬核議緣由，是否有當，理合詳請憲台俯賜查核批示祗遵。除詳撫憲外，為此詳乞照詳施行。再原折所開餉數，以散合總前營計少支銀二錢，工程隊計多支銀二十五兩五錢，應即更正，合併陳明，須至正詳者。

兩湖總督部堂張批如詳辦理，除檄行護軍前後兩營遵辦外，仰該局即便轉行遵照，仍候撫部院批示繳

演陣餘論

李绂

一演陣，先演領旗。凡營伍定制，每隊大纛一杆，領兵五十人。一纛所領，分十小旗，五人為伍，中以一人為領旗，系小旗于背，餘四人坐作進退，悉依領旗。故演陣法，先令將弁教千把，千把教領旗，每日止率領旗操演。領旗演熟，再教全隊。人少則易于指授也。

一演陣，先熟行列，務令每行相距五尺，乃為行間容行。如演鳥槍連環進步，已放槍者隨身往後旋轉，中間不致擁擠也。五尺不必弓量，此行領旗與彼行領旗橫手相接，中間所空即是五尺。

一陣內鳥槍最為要緊，凡執槍、裝藥、夾繩、揭舉、槍照、把俱要演至得心應手，甚至心手相忘，乃為熟練。稍有不熟，則臨時倉猝，顧此失彼，或裝藥過多過少，或夾繩過短過長，或未裝烘藥，或未揭引，無論上把，即求其一響亦不可得矣。兵丁演槍費藥，家居無事時，即將空槍演習，務令熟練。至演陣時，放則齊，放止則齊止。如未放之時走火先響，或既止之後手鈍後響，提出教場之傍，跪閱全操。操完釋放，再犯者杖，三犯者革。

一立賞格，凡兵丁有留心陣圖，明習進退變化之法，足代將弁指揮教演者，守糧升戰糧，戰糧升馬糧，馬糧升外委把總，外委把總給親丁守糧一名。

一兵丁須習單刀。南方多山，若兵行山溪之間，深林密箐，伏莽潛發，左右逼近，弓箭不能施，鳥槍不能放

译没有其他的短兵器，只有腰刀是人人都有的。因此平时必须教演单刀的使用方法。同样是这一把刀，通晓刀法的人，一个人可以抵挡十个人；不通晓刀法的人，十个人也抵挡不住一个人。我在广西时，开始教军队学习单刀。凡是余丁中挑选出来负责守粮、守粮时挑战、粮战、粮挑马、粮用鸟枪、弓箭的人之外，必须兼习单刀。没有学习单刀的人一概不取用。半年之后，抚标中能够使用单刀的人有一千多人。单刀不必另外演练阵法，就使用藤牌原有的阵法。只是弓箭手必须带着插袋挥舞，鸟枪手必须背着鸟枪挥舞，他们的技法都只用一只手使刀。弓箭手必须空出左手保护插袋，鸟枪手必须空出左手保护鸟枪。

译五子说

李绂

起初用来发射石块，所以字形从石。自从明代徐文定公采用西洋炮法，军威之猛烈达到极点，敌人溃败毁灭之彻底，即使是雷霆也无法超越。然而这种武器沉重难以搬运，使用方法迟钝不灵活，往往还没发射完毕，就被敌人乘虚而入，反而被敌人所利用。只有五子炮灵敏迅速，应手即发，连续使用无穷尽，克敌制胜，没有比它更先捷的。它的制作方法是：用好铁一百二十斤，冶炼至六十斤，然后制成炮母。再用好铁五十斤，冶炼至十五斤，制成五个炮子，每个炮子重三斤。炮母背部开一个缺口，将炮子放入，火药装在炮子里。五个炮子轮换使用，整日不停，快捷如鬼神。旧法在炮口上方有一个实心星点，用来确定瞄准点。现在在炮腰上方增加一个空心星点，透过空心窥视实心，瞄准更加准确。然而火炮打击的目标众多，不止一两个人而已。瞄准点还显得迟缓，而远近才是关键。如果炮梢过低，则前端高，射程远，会越过敌兵；如果炮梢过高，则前端低，射程近，打不到敌兵。瞄准点虽然正确，终究无用。现在增设一根炮梢尺，用铁制成，长二尺一寸，与炮架平行。满尺发射，平射可达一里；减少三寸，后端低前端高，可射至一里三分。凡是营造尺五尺为一步，三百六十弓为一里，长一百八十丈。每一里划分为十分，炮梢低一寸则射至一里一分，低二寸则射至一里二分，低三寸则射至一里三分。炮梢最低降至三分为止。每门炮使用五人，一人作为头目，专门负责扶立炮母，选择胆气壮且目力巧的人。胆气不壮则临阵时多惊慌失措，目力不巧则无法确定瞄准点并观察远近。胆气是否壮，须由本人自任，又常用捕贼的事来测试他。目力则须天生巧捷，又让他整天估算演练，在平地上演练，遥指一木一石，或墙或岸，估算距离多远，再用步弓测量是否相符，演练到百次估算百次相符后，视法才算精熟。既估算平地，又估算不平之地，或近高远低，或远高近低高低既殊，视法即异。演习熟练者允许加倍供给战粮，激励鼓舞，不时亲自检阅以观察勤惰。其余四人只让他们装填炮子和火药，行军时两人抬炮架，一人背火药筐。装药的方法也让他们演练至熟练，每次用火药和铅子各二两。

沿海练水师议边防偶述

魏源有言：“抵御海寇，只有防守内河的方法，没有防守海面的方法。”这话确实如此，然而如果海上没有可用的兵力、可依赖的战船器械，而想专门防守内河，那么内河也万万守不住。因为外海是内河的屏障，而水师是陆军的屏障。撤去外海防线而腹地能安宁，古代从未有过。沿海要地及孤悬海中之地，难道不是内地吗？我们想放弃不守之地以退守内港，而内地已经惶惑不安；敌人更勾结近地的奸细，来输送我军情报，即使引诱敌人的伏兵，又有什么用？所以如今筹划滨海防守，陆军重要，而水师尤其优先。水师完全不可依赖，已在近日马尾一战中显现出来了。而平时漫不经心不习练，徒耗军需，那么历任办理洋防、船政的大臣，实在罪责无可推卸，而不能归咎于舍和主战之人。认为主战是不量力，那么往昔备战是为了什么？等到战败才开始后悔防备，那么水军的积习应当挽回。挽回积习，怎么办？一是选择濒海疆吏以专责成。自古以来筹划抵御外夷的人，有的议论使用陆军，有的主张简选器械，有的拟选沿海的督抚、州县，以效手臂指之联。然而海口疏漏，则陆地必不能守；购造舞弊，则船械必不可用。把握要点来规划，只有海疆大吏慎重选择得人，实在是海防第一义。沿海督抚如果各自得到练达忠诚、熟谙洋务的人来担任，使他们就本省所有兵轮考验管驾，所在采办，遴选委派贤员，并精择各海关道及统带水师的各官，而责令随时督察稽查，惩治贪官剔除蛀虫，那么一切善后事宜，有不逐渐振兴的吗？那些重要口岸的炮台，则仿照近人《用炮要言》与《新法炮台的议》诸篇来凭此建设施放；那些捍卫沿海城邑与平日筑城固垒，则采用今人《救时刍言》的策略，借以资守隘口而遏制敌锋，都责成各疆吏切实奉行，不得沿袭旧智以苟且粉饰，这样就可以了。二是练水师将才以资统率。练将的关键，有人说陆军宿将恐怕迁地弗良，募用洋员则临敌请求撤退，想要寻求水师将才，只有出洋学徒或许能中选，这话是对的。近来闽江中法之战，我方兵轮九艘，只有“扬武”船所用的出洋学生施量灵且准，所以能伤其统帅而击毙敌船引港的人，那些义勇技愤论者，说虽败犹荣。倘若各省师船，每船简择这一二人来任教督，并时时游弋聚操，而诛杀黜退那些骄贪无用、未事先逃的将弁数人，以明示惩劝，那么还担心水师滥竽充数吗？敌人未到而早见败征吗？可惜前丰润学士，多压抑力战获生的船上学生，而饰奏陆营拒敌之功，以此

译掩盖自己先前逃跑躲避的踪迹。第三点，是训练士兵以资助轰击作战。南北各口岸的兵船，既担心武器低劣且船体狭小，又不熟悉轮船部署陈列的方法，因而不足以应对敌人。如果舍弃这些而另外购买坚固的战舰，无论利益被中间人侵吞，还是购买者未必真能买到坚固的战舰，况且当中外发生战事时，必定受限于西方列强保持中立的惯例，从而断然无法从海外购买。

译现在想要抵御法舰，并策应我方舰船的往来救援，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每艘船选拔招募四名勇丁，并且每日讲求攻击敌人的方法。具体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首先攻击敌船桅杆顶端的人。因为敌人交战时，主将必定站在桅顶以便指挥，杀死此人，敌军便失去主心骨，整艘船就容易陷入混乱。其次攻击桅杆上的绳索，因为那些绳索是众多绳索的总纲，切断这些绳索，其他的绳索就会紊乱，敌人就无法悬挂武器来攻击我方。再次攻击敌船的气管，最后再攻击烟囱，因为气管破裂，锅炉就会立刻爆炸；烟囱损坏，烟雾就无法上升。四人各自负责一项任务，如果遇到敌舰，就按照这种方法攻击，不要轻易开火，希望能击中敌人一两次，使敌人不能横行无忌，而我方舰船不至于只是呆守各海口而毫无作为。

第四，训练渔勇以协助分防。水师必定以闽粤为主，以江浙为辅，魏源在《海国图志》中曾极力论述过这一点。近来出洋学习的学徒，临战可用的人才，不是广东人就是福建人，他们的考察选拔并非一朝一夕之功。现在挑选那些作战有成效，以及投奔各营、深悉敌情且忠诚无私的人，任命他们担任督带、管驾的职务，让他们训练闽广善于作战的士兵，以备轰击和应援之用，应当不至于有后顾之忧了。而沿海的渔户和骁勇之徒，熟悉风涛，从事旧业而不全部应募当兵的，在浙闽江广之间确实很多，只是不能偏用他们来抵挡强敌罢了。如果确实命令那些办理渔团卓有成效，并且通晓西方方法的人，去督率渔船操练技艺，作为日后推广南洋水师的辅助力量，平时对于潜水袭击、乘夜火攻等各种方法，务必让他们讲求纯熟，并练习洋枪洋炮以及泰西的阵法，以备临敌时分防应变、取之不尽之用，这难道不符合古人用间用奇的宗旨吗？至于准备海明灯以防敌人夜间侵犯，多造蚊子船以便防守宽大的海口，近来的人已经议论过，这里就不必赘述了。

第五，特派懂军事的大臣来巡察海军。现在正值创设北洋水师，朝廷认为事情重大，已经任命醇亲王总理海军事务，并授予李傅相、曾侍郎等人会办、帮办的职务，圣虑周详，下臣还有什么敢议论的呢？只是外海兵舰平时操演驾驶的适宜方法，以及临敌迎剿截击的战术，没有比管驾得人更重要的了，而困难也恰恰在这里。如果不特别任命廉洁明察、公正的大员随时巡察，并严格举荐弹劾，断然不能挽回积习、杜绝欺瞒。我认为应当仿照巡阅长江的制度，即让帮办海军如曾袭侯这样的人，每年春秋两次巡视所有兵舰，察视各管驾及官兵的勤勉懒惰、得失情况，并明确升降奖惩。所有采办、制造局的人员，也都应当由他考察核实并奏请定夺，惩治舞弊的罪行，才不至于白白耗费巨资，让蛀虫侵蚀而招致外邦嘲笑。

防海的要务，大的方面有五条，如果不在此实事求是，那么即使海军逐渐扩充，筹款足够建造舰船，恐怕外侮来临时，仍会化为灰烬而不足以依赖。唉！国力已经匮乏了，又怎能容忍各省巧诈狡猾的人员重蹈覆辙，从而谋取私利、贻误公事呢？

练兵须用新法说

华夏行军策略，运筹之事，相传有几种兵书，如《孙子兵法》、《司马兵法》。今天武人应试时，有默写《武经总要》的一场，就是这些书。然而它们奇妙深奥，并不给人可学的门径。好像故意设置疑阵，等待人们自行领悟，恐怕不是启发后人善于布阵作战的好方法。即使是《太公六韬》，原本就是兵书，一则托名周初吕尚所作，一则假称黄帝时所传，都寄托于六丁六甲、衰旺、廉贪等事项，用来占卜吉凶，欺骗迷惑世人。究其实用，足以作为战阵中指挥的，十次中难得有一次。至于《筹海篇》、《防洋策》《海防要》以及《戚继光新书》、《诸葛兵法》，都不是事事指明陆地行军的方法，未能讲明步步为营、出入进退的步伐，安营立寨的规模。至于水师，也只是遵循古时的成例，没有专门的书籍。虽然从尧舜禹汤文武以及汉晋隋唐宋元明至今，在兵机一事上，没有明白晓畅的书籍，使身在军队的人都能深深领会。即使有建大将旗鼓出征的人，好像李广带兵，无须束缚，只让士兵各自为战，像这样散漫无纪律，怎么能说是节制之师，难以撼动呢？

西方国家用兵的方法，有兵学、战学等各种书籍，种类很多，即使是一兵一卒，也都熟练习得。所以将领知道士兵的心思，士兵知道将领的意图，双方默契，无须传话，就能依法转战前进。即使遇到危险需要改变时，号令一出，旗帜转动，都已经顺从将领的命令，没有违抗，因此战必胜，攻必取，没有退缩，没有失败。日本维新以来，首先翻译这些兵书，使行伍之间人人都熟习，烂熟于胸，机谋贯通透彻。然后训练步伐、击刺以及燃枪轰炮、测量远近的技术，加上熟悉地理，不至于陷入险境遭遇覆灭，进退自如，这样打仗时如同进入无人之境，这是制胜的要道。近日我国才开始翻译他们的军营书籍，还没有训练到持枪的士兵。好像兵书只适合将帅自己知道，然而只有陆军书一两种，其水师海战的著作来不及重译，仍然搁置一旁。

译缺失了。用这种状况来谈论用兵，兵还有什么可用的？用这种状况来谈论作战，仗凭什么能取胜？于是有人说要改革兵制，将旧兵淘汰七成保留三成，再训练新兵，希望借此获得他们拼死效命的力量。淘汰旧兵确实是对的，训练新兵也并非不当。只是既然淘汰了旧兵并训练新兵，那就必须做到训练每一个士兵，都具备将帅那样的才能，不能让那些无知无识、目不识丁的人充入军队。技艺精湛而谋略巧妙，主帅一旦指挥，士兵跟随将令，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一样，在不言语之间就能互相领会，这与那些目光短浅、心神耗散、不知何去何从的人截然不同。这样士兵都像熊罴一样勇猛，不把三军的命运悬系在一位将领的手上，而在关键时刻随机应变的妙处，以及呼应默契、通灵般的气场，完全足以将万种阵势合为一支军队，也将一支军队分为万种阵势。这样有什么仗不能胜？有什么兵不勇敢？如果说“在帷帐中谋划，就能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这仅仅适合将帅之间心领神会罢了，恐怕不适用于今天枪林弹雨、瞬息万变的情况。希望排列阵势的人深思熟虑，或许此后练兵不再崇尚虚浮骄矜，彼此敷衍客套，这正是我们拭目以待所期待的。

译论临时招募勇丁的无益

自古以来，时势不同，必然要考虑增减变革，以接近完善。这正是《易经》之所以取法于“革”卦的原因。况且兵势像水一样，水根据地形来引导流向，军队根据敌情来取得胜利。那么，处在今天却拘泥于平定太平天国、捻军的旧法，动不动就谈论招募勇丁，不也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的极端表现吗？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但不能一天没有防备。所谓的防备，一定要在平时操练他们的技艺，熟悉阵法，深明忠孝大义，然后才能意志坚定，临敌时不至于哗变溃散。虽然如此，在战事发生时练兵容易，在太平时期练兵困难。往往养兵百年，临到战事却得不到一个兵丁的力量，于是有人说军队可以废除，军饷可以节省，不如把平时养兵的军饷作为临时招募勇丁的费用。唉，这就是所谓的因噎废食。孔子说：“让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是抛弃他们。”军队是凶险的器具，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平时教导他们、训练他们，还没有经历实战，见到敌人尚且会哗变，怎么能驱使没有教导、没有训练的百姓去求得战胜攻取呢？军队必须长期训练才能技艺精湛，也必须经历战斗才能士气壮大。当太平日子久了，将领不懂军事，那些安于职位而不下去校阅、不演练阵法、不懂约束的，更不用说了。即使他们模仿操练的旧例，时而奔走，时而分立，时而呐喊，枪炮声如串珠如惊雷，并非不五花八门、整齐严肃，但用来满足一时的观瞻则有余，命令他们攻击边隅的小股敌人则不足。这确实无法解释那种因噎废食的观点。太平天国、捻军之乱，绿营兵积弊太深，萎靡不振不可用。等到湘勇兴起，一扫其陋习，太平天国得以平定。当时捻匪仍然猖獗，朝廷命令曾国藩率领胜师去剿灭，而曾国藩认为湘勇已有暮气，不如淮勇那样锐利，请求使用淮军，后来终于收到成效。凭借刚刚攻克大敌的勇丁就说他们不可用，难道是湘人不能持久吗？只是说积习渐深，而南北适宜不同，太平天国、捻军形势变化，兵机至变，不可固执一端。既然平定太平天国的军队不可轻易替代，那么平定捻匪又怎么能说剿灭内乱的勇丁一定可以抵御外侮呢？平定内乱，是曾国藩、彭玉麟、左宗棠、李鸿章等名臣的功劳。也就是曾国藩、彭玉麟、左宗棠、李鸿璋等公能够使用勇丁。

寓兵于农论

自古以来，军队用来保卫百姓，百姓用来供养军队，军队与百姓本来相互维系，而又相互依赖生存。然而在太平无事的时候，设置军队好像没有用武之地，又苦于军饷有限，不得不规定数额。等到有事时，东防西剿，常常苦于兵力不足，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军队与百姓虽然相互维系，却又苦于军队与百姓不能互相为用。想要军队与百姓能够互相为用，哪里比得上使用古代的屯田之法？听说现在边境也曾使用这种方法，让他们无事时耕种，有事时作战。每当看到史册记载，前朝用兵，常有民兵、土兵的名目，征调时动辄以数十万计。到了无事时不嫌兵力太多，有事时也不嫌兵力太少，又让他们能够自我供养，自我保卫，这就是所谓的寓兵于农，确实是千古富国强兵的好策略。如今圣王登基，小丑荡平，在各处招募的士兵，虚耗军饷，本来将陆续遣散。然而自古用兵，容易聚集而难以遣散，投充营伍的大率都是无籍流亡之人，一旦太平，仍然遣散他们流离失所。这些人桀骜成性，怎么保证他们不纠集众人啸聚，出没江湖呢？况且古人所说虽然正值无事之时，有不可一天忘记武备的道理，又怎么能将这些百战之士，一旦抛弃，竟然一无防备呢？这是军队不宜撤而又未可撤的情况，哪里比得上仿效古代屯田之法来治理呢？查访各处未经开垦及久经荒芜的土地，将这些壮丁迁徙到各处，按夫计授地若干亩，像古代的九一之法而加以变更，教导他们耕作。这样军饷的费用既可以节省，而仓廪的储备又日益丰富，而且盗窃的风气因此收敛，死守的士兵由此产生。再在农事完毕之后，劝勉他们搜苗，教导他们操练，像《豳风》所说十月收获稻谷之后，接着从事武功，向公家献祭野兽，而且一旦有事，仍然可以让他们枕戈待旦，在疆场效命，难道不是长治久安的好策略吗？然而在他们未经分派时，应当如何安顿？等到他们安顿之后，应当如何督促劝勉？如何约束？再如何训练？种种要务，都必须条分缕析，有不可差以毫厘，导致一时的利益成为异时的祸害的，难道一朝一夕之间，一个才能、一种技艺的人所能胜任的吗？这就是所谓的千古非常之功，必须依靠有非常之人来完成，尤其必须有提拔这些非常之人，使他们能够尽其非常之才，以完成这非常之功。

论寓兵于工

昔日太平天国作乱，从广东到湖北再到江淮，蹂躏数省。咸丰己丑、庚寅年间，苏州城戒严，商议办理团防。当时冯景庭宫允曾有《寓兵于工》的提议，他说：“处在今天而商议防堵，不是防备粤匪，而是防备土匪。商议防堵不能不商议团练，而团练的弊端有三：多易而精难，聚易而散难人易而费难。想要祛除这三种弊端，没有比得上寓兵于工这一方法的。”

译我们郡县是各种工匠的聚集地，城乡工人的数量居各省之首，而工人强壮健硕的名声又在士农工商四民中居首。工匠行业繁多，从中挑选强壮有力者使用；同一行业中人员众多，从中挑选特别强壮有力者使用。像油车、踹坊、钢坊、染坊、造纸坊、制作纸品、制作钹、制作锣、制作石器之类，都是强壮健硕可以使用的。如果加以筛选，就不必担心难以得到精干之人。这些人都有固定的雇主，来历清楚明白，不能与流民相比。只需要广泛咨询、多方采纳，分类别、分门类，在绅士中选取居住相近且与其雇主相识的人，登记他们的姓名，评定他们材力的高低，编成一册，由民间办理而不由官府办理。

〇如果由官府办理，乡间愚民无知，恐怕会被录为士兵，人们大多不愿意。大约计算可以得到四五千人的数量，暗中加以部署，不必公开征调。平时他们自食其力，既没有聚众闹事的担忧；临时偶尔由官府供给饮食，不亚于军籍中的士兵。而且一旦风声鹤唳发出警报，工匠就停止工作，这些人一旦失去生计，难以保证不成为我们的祸患，转而为我们所用，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事态平息后，各商家恢复营业如常，各工匠受雇做工如常，不必担心难以遣散。

或许有人说，不从事征调，怎么知道他们是否乐于服从？又怎么知道他们的体力胆气是否足以使用呢？有一种番上巡查的方法，轮流给予报酬以牵制他们，明确用事务来考验并历练他们。部署既定，酌情分为几十个班次，两个月为一轮，每夜派一个班次让他们驾船分赴偏僻安静、以往有案件发生的地方巡视周看，每人给予二三百文钱，抓获盗贼的另有重赏。这不仅能够检验他们的体力，而且这些人如果踊跃从事，就是胆气可用的证明。又可以仿照水龙救火的成例，方圆几里内如果有盗窃发生，命令守栅的人以敲锣为信号，凡在部署名单中的人听到声音立即赶到，每人给予二三百文钱，不到场者有惩罚，抓获盗贼的另有重赏。这样不必在平时供养他们，自然可以在一朝急用时使用，不必担心费用难以筹措。

寓兵于工的好处就是这样，现在虽然防备外患的情形与内寇不同，然而防备土匪发作的道理是一样的。当今世道毫无规划，固然无法防备意料不到的灾祸，过分显示张皇，又恰好用来动摇迷惑众人的听闻。接连遭遇年成歉收，民力艰难，市场衰败，商人也困顿，这三种祸患的费用困难比过去更严重。上海五方杂处，良莠不齐，太平无事之时，流氓〇大肆妄为，一旦有警报，没有不滋生变端的。从前道光二十二年的战事，吴淞口炮台一失守，洋人尚未抵达上海，而城中土匪〇就起事，官府不得不避开他们的锋芒，当时因为无备的缘故，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现在上海工匠的数量，尤其多于江苏，此时既然没有经费来办理团练，何不效法宫允寓兵于工的提议，遴选各行业的工匠头目，晓以大义，使各业头目先自行选择那些雄壮有力、不吸食鸦片的人，每业多则百人，少则数十人，登记姓名造册，就在各业公所中担任司事的人作为各业的图长，再派遣公正的绅士汇总统领。每月定期在初三、初六、初九日操演，操演时清晨集合，中午结束，也不过耽误半天工作，对本业仍然没有妨碍。如果真的暗中部署，千人操演两三个月，平时街巷安宁，若无其事，一旦有警报，传呼召集，听到声音四处集合，如同其他县邑援兵的突然到来，如同天上将军的忽然降临，声威怎么能不壮盛，人心怎么能不稳固。从前道光年间浙江巡抚王坡刘公的海防告示中说：剿灭外寇则力量不足，治理土匪则力量有余。现在所调度的，也类似这样。然而如果众志成城，一鼓作气，即使是外寇也没有不可战胜的。窃取前贤的成说，以贡献给当权者作为山海高深之助罢了。

译再次论述寓兵于工

客人说：目前时势非常紧急，团练不得不办理，但力量不足以办理，有了这一方法，不仅能解救团练的困境，而且比团练更有用。不过此事关乎倡导发起，其章程有难以确定的地方，您曾拟定过吗？我回答说：这说法本自前辈学者，我窃取它来献给当权者，所谓借花献佛，办与不办尚不可知，哪里需要先拟定章程呢？况且我也未曾详细考察上海各项工匠共有多少，哪些行业可以训练，哪些行业不可以训练。如果真的想要办理，都必须一一考究，实事求是，不同于纸上的空谈。只是大致说来，凡是可以训练的工匠，类别有四种：一是水木匠，这两类虽然没有店铺，但都有工头，有工场，有住处，有鲁班殿作为公所，统计城内外水木匠不少于六七千人，每二十人中抽取一人，大约可得三百人；一是石匠、铜匠、铁匠、小木匠这四项，都有店铺，虽然没有工头，但有雇主，每个行业的店铺有多少人，有些尚未得到详细数据，大约铜作、小木作不少于百余处，每处工匠多则十余人，少则三四人，也有一二人的，拟定从五人以上每五人抽取一人，石匠、铁匠也是这样，四项合计大约可得二百人；一是染坊、红坊、机坊、槽坊这四项，店铺较大，其雇主都有家产，上海红坊、机坊不多，染坊、槽坊不少，也在五人中抽取一人，大约可得二百人；一是纸作，作坊多少不等，大约可得百人以上。共四类，共十二个行业，其中有的有公所，有的没有公所，有公所就有管事，就传令管事，传达谕令给各行业头目；没有公所的，传令其较大的店铺，使其成为领袖，都由他们自行选择，如数限期满额，造册上报花名，以便点名查验，这是分类选练的大致情况。主持此事的是县令；管理此事的，则是地方绅士。选择空旷之地作为训练场，旁边租赁几间房屋作为团局，不需要派候补人员督办，如果县令公务繁忙，就委派县丞常驻局中，有印绶的地方官，比起候补委员威严更重而命令更易执行，而且委派候补官员必须支付薪水，县丞则本有地方之责，可以不支付薪水。绅士则选择有名望的一二人作为总董，其余选择有才有志气、能任事而不喜事、好名声而不爱钱的五六人分管一切，不取人多，人多则意见分歧而恐生攻讦，董事不支薪水，并免舆轿等费用，以杜绝贪鄙之人的羡慕。只是局中的饭食不可不备，也不可不限定标准，这是设局举办的大致情况。应训练的工人，平日不给口粮，逢三六九操演之日，选择那些认真刻苦、能受约束而技艺进步者，酌情给予奖励。这样则费用节省。选定日期，县令亲临点名查验，淘汰老弱油滑者不列入。每逢操演日期，绅董留心察看，有不受约束、不遵命令、情态近于游戏者，随时黜退，另行挑选补充。这样则士兵精锐。有人说：平时不给口粮，操演日不能不给。然而即使以八百名一个月九日的口粮所费，也已不少。各工匠在店铺谋食者，其工资都以月计算，水木匠则以日计算。按月计算者本有工食，无须再给；按日计算者其日有工则本有工食，不过是旷工头半日的生活罢了。然而于二十人中抽出一人，所旷也属有限。若是当日无工，仍由该管工头捐给一日工食，以作报事记录。其捐数多者为之请沪上工头，大半积有资财，且所费终究不多，尚可勉强要求经办此事者信义可以相孚。此外，这十二种常业之外，尚有可以团练者，如制造局的小工不下数百人，工食颇厚。局员平时若能以恩惠驾驭下属，也可以大义激励，予以编组，这则不需要由地方绅士经办了。虽然，天下事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很难。现在纵然论述如此，也不过徒付空言罢了。哪里敢期望一旦举行呢？客人说：那么何不再次献给当权者呢？

寓兵于商说

自古以来谋划国家的人，言富必兼言强，而言强则必先言强。孔子说：“足食足兵”，言兵不先于食。梁惠王问孟子说：“亦将有以利吾国乎？”言富而强就在其中了。中国自三代以来，素重农政，所以王者之政，寓兵于农。时至今日，风气大开，势将易重农而为重商。我私下认为农固然应当重视，商又怎么可以不重视呢？农固然可以寓兵，商又怎么不可以寓兵呢？中国绿营之兵，积习太重，近来因节省费用裁减，固然可以不论。至于防营练军，各省多寡不等，但只要铁路能建成，则朝夕千里，足以满足征调。井田出车之古法，更可以不谈。所不能不复设的，是海军罢了。中国因甲午战争，海军受挫之后，战舰尽为敌有，沿海各口零星小舰仅有存者，而都中海军衙门遂被废置。不仅中国之臣民惋惜，即使他

译国内的人也没有谁不痛惜这件事。然而被形势所迫，无可奈何。我私下揣测当权者的心思，大概每顿饭时都没有忘记巨鹿之战（的教训）。自强的军队在海上建立，武备储备人才，水师和陆师的各类学堂分别设立在各省，如果不是为了海军着想，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各地的煤铁矿山，依次开办，船政、铁政、机器局，工作不停歇，如果不是为了海军着想，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其他如邮政的推行，铁路的开办，都可以作为海军的辅助。然而要恢复这支军队，谈何容易？人才的培养，不是经过十年树木那样的长期过程无法完成；经费的筹集，没有千百万两银子无法支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我私下认为，中国福建、广东等地的商民，散居在国外的不少，有的富有资财，有的才能足以任用，他们的心都不曾忘记故国，只是没有人去鼓舞和督率他们罢了。利用这些人作为将领和士兵，利用他们的钱财来制造炮船器械，经营筹划，不用等到十年就可以建成军队。这大概有两个好处：这些人客居国外日久，有的甚至世代出洋，对一切情况向来熟悉，比起中国特别派遣出使游历的人员，效果要高出十倍；比起中国内地学堂教习的学生，效果要高出百倍，这是第一个好处。这些人向来熟悉商务，与各国各厂购买船炮器械，自然不至于吃亏，而且日后成军后，一切都采用外国的军规，更不会遭到东施效颦的讥笑，这是第二个好处。

现在打算先由中国出使各国的大臣，告示聚集在欧美各洲及南洋各岛的中国商民，晓以大义，劝他们报国。有的有勇力，有的有技巧，有的擅长工作，有的捐献经费，有的集资筹办船炮器械，有的独自愿意办理船炮器械，一一登记造册，汇总送交总理衙门核定，之后由兵部制造颁发札照印记，寄交给各出使大臣，按照名册发放，任命为船主以下的职务，先让他们购买制造开办，停泊在哪个港口，或者游历哪个国家，都随时报告由出使大臣咨文总理衙门立案，期望三五年后，朝廷特别派遣重臣巡视各港口，视察一周，酌情给予奖励。此后，限定年限，在天津台等处的海面进行会操。如果遇到外国有战事，依照国际公法派遣船只观战。如果有中国的军官士兵愿意出洋投奔的，由内地各督抚发给公文送往，听任各船主验收。如果中国有警报，就调回集结防御。在无事的时候，不必停泊在中国海口，以免沾染内地的习气。倘若在军中效力多年，后来愿意带着家眷迁回中国原籍的，就听任他们，不必让他们的才能老死在风涛沙线之中，以表示体恤。这样，中国海军的恢复，就可以拭目以俟了。

中国商民流落到国外的，正不少。仅以南洋而论，新加坡、槟榔屿、马鹿甲等处，各有数十万，十几万不等。此外小吕宋、新金山、檀香山、吕宋埠，无不以数万计，而欧美各洲各国各港口更难总计其数。其中拥有敌国财富的人，不乏其人，而且负有非凡才能的人，也所在多有。不及早为此谋划，恐怕“楚材晋用”的利益，就不是我们的福分了。自古以来谈论军事的人很多，没有说过寓兵于商的，更没有说过在本国人民身处他国时加以收编的。然而今日的局势，是古来所未有的，那么今日的军事，也必然开创千古未有之奇。如果像郑国商人弦高那样仅仅能参与军事，固然不足以独占千古之美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