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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四十三

卷四十二 内政部十六 弭盗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1793–1829 段

江沿海之区,寇氛不靖,则不轨之民尤易乘时骚动。如江淮、两浙间,绿林出没,千百为焚掠,大镇抢掳子女,来如疾风,去如兔脱,较西北直省寇盗情形更难防御。何者?西北之寇依山为巢,马步往来皆有▯迹。至于江浙水乡,驾舟扬帆,飘忽无常,溪港错杂,奔逸难定,其不同者一也。西北之民大村聚落皆有城堡保甲之法,可以团结乡长易于约束;南方阻水为居,无堡寨之守,无楼堞之望,地形涣散,众志难齐,盗入其境则自救不暇,彼此不能相顾,其不同者二也。西北地广人稀,镇店市会有常期,商贩歇宿有定所,面生之人可以稽查;南方庐舍稠密,人辏集贸易者趾接于途,往来者肩摩于道,纵有奸宄,不便别识,其不同者三也。故治盗之方,南北各异。北方可以保甲之法专责州县以清其源,以扑灭之事专责道将以遏其流;至南方则不然,欲清盗之源,非但保甲奉行故事所能见效,必大小文武及总捕等官选择明快捕役,分汛缉访贼首何名、窝家何地、为贼通线者何人,县赏购捕,克期必获。其或有株连良善,复治以反坐之律,如此则盗之一出一入皆可得知,而盗之源清矣。盗贼之起伏未有不积捕大蠹相通,而道协养寇为利,不肯督责捕役,以致鹰犬不噬,则欲遏盗之流,惟有令失事地方即刻举报,州县申报道协,道协查核汛地及防守兵将,勒限擒获,不得将被被掳之家反行拘禁需索,又不得借口招抚徒长纵盗之风,以卖贼为奇货,则有犯必除,无敢漏网,而盗之流遏矣。臣所鳃鳃过虑者,因郑逆跳梁,江海多事,诚恐腹里有寇,目前忽为癣疥,他日必至蔓延,所关甚大,故急须扫除净尽,方可敉宁无患。伏祈敕督抚按严饬各道协等官实心奉行,以图后效,毋得苟且塞责,涂饰空文。如有怠玩不职及养盗为利者,立行指明参奏。倘有容徇,被人纠参,该督抚按官一并治以欺朦之罪,则寇孽可消,而封疆永奠矣。

译沿江沿海的地区,如果盗寇的势头不平静,那么那些不守法纪的百姓就更容易趁机骚动。比如在江淮、两浙之间,绿林强盗出没,成百上千地焚烧抢掠,在大镇抢夺掳掠妇女,来时像疾风一样迅猛,去时像兔子逃脱一样迅速,比起西北直省的盗寇情况更难防御。为什么呢?西北的盗寇依靠山势作为巢穴,骑兵步兵往来都有踪迹可寻。至于江浙水乡,驾船扬帆,飘忽不定,溪流港口错综复杂,逃跑难以追踪,这是第一点不同。西北的百姓,大村落都有城堡和保甲的制度,可以团结乡长,容易约束;南方百姓以水为屏障居住,没有城堡寨落的防守,没有高楼城堞的瞭望,地形分散,众人意志难以统一,盗寇进入境内,百姓自顾不暇,彼此不能互相照应,这是第二点不同。西北地广人稀,集镇市集有固定的日期,商贩歇息住宿有固定的场所,陌生的人可以稽查;南方房屋稠密,聚集贸易的人脚迹相接于道路,往来的人肩膀相摩于街道,即使有奸邪之人,也不便识别,这是第三点不同。所以治理盗寇的方法,南北各不相同。北方可以用保甲之法专门责成州县官员来清除盗源,用扑灭之事专门责成道员、将领来遏制盗流;至于南方则不然,想要清除盗源,不仅仅靠保甲奉行虚文就能见效,必须大小文武官员及总捕等官选择精明干练的捕役,分区域缉查访探,查明贼首叫什么名字、窝主在什么地方、为贼通风报信的人是谁,由县里悬赏购捕,限期必须抓获。如果有牵连良善百姓的情况,再按反坐的法律惩治捕役,这样盗寇的一出一入都可以得知,而盗源就清除了。盗寇的起伏没有不是长期与捕役中的大害相通,而道员、协副养寇牟利,不肯督促责成捕役,导致鹰犬不咬人,那么想要遏制盗流,只有命令失事地方立即举报,州县上报道员、协副,道员、协副核查汛地及防守兵将,限期擒获,不得将被掳掠的家属反而拘禁勒索,也不得借口招抚徒然助长纵盗的风气,把卖贼当作奇货,这样有犯必除,无人敢漏网,而盗流就遏制了。我所深深忧虑的,是因为郑逆跳梁,江海多事,确实担心腹地有盗寇,目前忽然成为癣疥之疾,将来必然蔓延,关系重大,所以急需扫除干净,才能安宁无患。恳请敕令督抚按严饬各道协等官员实心奉行,以图后效,不得苟且塞责,粉饰空文。如果有怠慢玩忽不职以及养盗牟利的人,立即指明参奏。倘若有包庇徇私,被人纠举参劾,该督抚按官员一并治以欺瞒之罪,那么盗寇祸孽可以消除,而边疆永远安定。

搜捕盗贼责成文武议

陶元

窃闻广贼如蔓草,尽复生其山川绵易,于藏匿自明世患其多盗,屡命大征诛杀不可胜计,而盗贼终不得息。然职窃谓弭盗之责止须两人,所谓两人者,文莫如令长,武莫如千把总。果得廉能之吏,仁勇之将,分布州县,自然令行禁止,盗息民安。若此不得其人,而令监司督捕,则广东十府州县幅数千里,处处窃发,安得许多监司?又况馈赆送迎之费,不用之以蓄壮士捕盗贼,而用之以供亿贼未平而先自困矣。若夫责成保甲,此虽古人已效之良法,然古人所以效者,由于令长得人,故保甲之耳目即令长之耳目,保甲之手足即令长之手足。手足便利,耳目聪明,盗贼未发先知,故不至于为患。若令长非其人,虽有保甲,不过纸上空言耳,尚何盗贼之能靖哉?自昔州县失事,未尝不责成文武,但其所以责成者尚未合宜,而其处分亦有未当。何以言之?古之时,文武不分,令长即握兵权,故督捕之任无可推诿。今文武既分,势力既不相下,权任又不相辖。陆则将领有兵而令长无兵,水则将领有船而令长无船。或将领贤而令长玩寇,以为防守固,武臣事也;或令长贤而将领容奸,以为文吏无奈我何也。彼此相抗,亦彼此相诿,虽有严法以督其后,心力终不能齐。如此责成,岂得谓之合宜?职窃闻明将戚继光练兵之法,裨将千把总以下监以县令,偏将参游以下监以道臣,大将协镇以下监以督抚。何则?诚知事权不可不一,而心力不可不齐也。故能同舟共助,破贼成功。若如今日,愚悍之将,无事则侵官溺职,而有司不能治;一旦有事,则又相抗相诿,而有司不能发一策。为州县者,惟有瞠目束手而已,只安望其能济哉?故尝谓今日之势必当如继光之议,以县令为监。县令身任地方,熟知山川险易,盗贼出没之所,令其监督筹算,心力既齐,盗贼自然解散于是,营将不受方略,以致失事者,则专罪营将,与令长无涉。若其措置乖方,致误事机者,则专罪令长,亦与营将无与。如此处分,则文武虽殊,事权仍一。既无烦于道宪,而亦不资于保甲,于缉盗似为有益。职实心任事,每逢查议,辄有敷陈,虽言之未当,犹欲少效一得。伏望垂省施行。

请定将弁协缉事宜疏。乾隆二十九年。

江西巡抚辅德

窃惟设兵,原以卫民。安民重在靖匪。先于乾隆二十六年,江苏抚臣陈宏谋奏请通省营,皆令督率兵丁协同缉捕。则境内窃匪不获于捕役,即获于兵丁等因。经部议覆,通饬遵行。嗣于上冬,陈宏谋复经奏请,营兵所获贼犯到案狡供,许令同原获营质审,则真贼自无所逃。如系良民被诬,并无赃证,兵丁营咎无可辞等因。伏查州县额设捕役,多者不过十名,少者数名,侦缉势难周到,是以责令营兵协缉。城守有驻防,大路有塘汛,耳目众多,足资缉立法非不尽善,如果实力遵行,匪贼自难遁迹。惟是外省奉行多有不力,而不力之故,由于气习未除,文武之不能一体也。将弁多以案不比强有防之虞,而兵丁不同捕役,又无提比之例,既为赏罚所不及,即每置身于局外。且以文最忌营汛获贼,通报上司即形其短,虑生嫌隙,更恐县将营拿之贼故行讯放,以致兵丁意中熟悉之贼与目中日见之贼,并某捕豢纵分赃,皆概括于胸臆而莫敢出诸口。恐该营将弁闻知,不以为奋勉,转以为多事。而其本管营汛间有不法兵丁,或阴通匪类,或得规放纵,或坐地分赃者,转不知畏处分而加稽察。即有迫于奉文饬缉者,率多拿曾经犯案之人,或将乞丐抵塞。其实缉获正贼正赃者甚少,此武之狃于积习相沿,不能一体也。至于州县每以兵丁获贼形己之短,遽将贼犯巧为出脱。现已定有会同原获营质审之例,固已不敢逞其伎俩。乃又有矫枉过正,明知兵丁妄拿,乃以奉檄饬缉曲作周旋,故留地步,徒使兵丁滋扰良民。此又文之故习多端,不能一体也。臣以为欲收缉捕之实效,必使文武一体,又必责成于督抚提镇大然后可。宣明赏罚,破除故习,

译搜捕盗贼的责任应明确交由文武官员共同承担

陶元

我私下听闻,广东的盗贼像蔓生的野草一样,遍布山川,地形复杂容易藏匿。自明朝以来,朝廷就担忧盗贼众多,多次下令大规模征讨诛杀,数量不可胜计,但盗贼终究未能平息。然而,我私下认为,平息盗贼的责任只需两人承担,所谓两人,文官莫过于县令,武官莫过于千总、把总。如果能得到廉洁能干的官吏、仁爱勇敢的将领,分布到各州县,自然就能令行禁止,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选,却命令监司督捕,那么广东十个府的州县幅员数千里,处处都有盗贼发生,哪里需要这么多监司?况且,馈赠迎送的费用,如果不用来蓄养壮士捕盗,却用来供给这些官员,盗贼尚未平定,自己先陷入困境了。至于责成保甲制度,这虽然是古人已经验证有效的良法,但古人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县令得人,所以保甲的耳目就是县令的耳目,保甲的手足就是县令的手足。手足便利,耳目聪明,盗贼尚未发作就预先知晓,所以不至于成为祸患。如果县令不是合适的人选,即使有保甲,也不过是纸上的空话罢了,还能指望平息盗贼吗?自古以来,州县发生案件,没有不责成文武官员的,但责成的方式尚不适宜,其处理也有不当之处。怎么说呢?古时候,文武不分,县令掌握兵权,所以督捕的责任无可推诿。现在文武既已分开,势力互不相让,职权又不相统辖。陆地上,将领有兵而县令无兵;水路上,将领有船而县令无船。有时将领贤能而县令玩忽职守,认为防守稳固是武官的事;有时县令贤能而将领包庇奸邪,认为文官奈何不了我。彼此相互对抗,也彼此相互推诿,虽然有严法在后面督促,但心力终究不能统一。像这样责成,难道能说是适宜的吗?我私下听闻明代将领戚继光练兵的方法,副将、千总、把总以下由县令监督,偏将、参将、游击以下由道员监督,大将、协镇以下由督抚监督。为什么呢?确实知道事权不可不统一,而心力不可不协调。所以能够同舟共济,破贼成功。如果像今天这样,愚昧凶悍的将领,无事时侵夺官职、玩忽职守,而有司不能惩治;一旦有事,又相互对抗推诿,而有司不能施展一计。作为州县官,只有瞪眼束手无策,哪里能指望事情成功呢?所以我曾说,今天的形势应当像戚继光的建议那样,以县令为监督。县令身负地方责任,熟悉山川险易,知晓盗贼出没的地方,让他监督筹划,心力既已统一,盗贼自然就会解散。于是,如果营将不接受方略,导致失事,就专门归罪于营将,与县令无关。如果处置失当,导致误事,就专门归罪于县令,也与营将无关。像这样处理,那么文武虽然不同,事权仍然统一。既不用烦劳道台,也不依赖保甲,对于缉捕盗贼似乎有益。我真心任事,每逢查议,总是陈述意见,虽然言语未必恰当,还是想贡献一点愚见。恳请陛下垂察施行。

请定将弁协缉事宜疏。乾隆二十九年

江西巡抚辅德

我私下认为,设置军队,原本是为了保卫百姓。安定百姓重在肃清匪类。先前在乾隆二十六年,江苏巡抚陈宏谋奏请全省军营,都命令督率兵丁协同缉捕。那么境内的窃匪如果不被捕役抓获,就被兵丁抓获等语。经兵部议复,通令遵行。随后在上一年冬天,陈宏谋再次奏请,营兵所获贼犯到案后狡辩供词,允许会同原获营质审,那么真贼自然无处可逃。如果是良民被诬陷,并无赃证,兵丁营的罪责无可推卸等语。经查,州县定额设置的捕役,多的不过十名,少的数名,侦缉难以周到,所以责令营兵协助缉捕。城守有驻防,大路有塘汛,耳目众多的,足以资助攻击立法并非不尽善,如果实力遵行,匪贼自然难以遁迹。只是外省奉行多有不力,而不力的原因,是由于积习未除,文武不能一体。将弁多认为案件不比强有防之虞,而兵丁不同于捕役,又没有提比的惯例,既不在赏罚范围内,就常常置身于局外。而且以文官最忌讳营汛获贼,通报上司即显露其短处,担心产生嫌隙,更恐怕县将营拿之贼故意讯问释放,以致兵丁心中熟悉的贼与眼中日见的贼,以及某捕豢纵分赃,都概括在胸臆中而不敢出口。恐怕该营将弁闻知,不认为这是奋勉,反而认为这是多事。而其本管营汛间有不法兵丁或阴通匪类,或得规放纵,或坐分赃者,反而不知畏惧处分而加强稽查。即使有迫于奉文饬缉者,大多拿曾经犯案之人,或将乞丐抵充。其实缉获正贼正赃者甚少,这是武官狃于积习相沿,不能一体。至于州县每以兵丁获贼显露自己的短处,立即将贼犯巧为出脱。现已定有会同原营质审之例,固然已不敢逞其伎俩。乃又有矫枉过正的,明知兵丁妄拿,乃以奉檄饯缉曲作周旋,故留地步,徒使兵滋扰良民。这又是文官故习多端,不能一体。臣以为欲收缉捕之实效,必使武一体,又必责成于督抚提镇大臣然后可。宣明赏罚,破除故习

而使其全局转移,咸归于一体。臣尝细察地方文武官弁,大不论职分之应为,惟视上司之意指大郑重。其事情自然振动。臣到任以来屡经通饬,将文武积习逐一指出,禁其心存畛域,示以所定赏罚,并移商南昌、赣州两镇。除拿获山贼随时酌量给赏外,如系多赃及抢重案,或能举发捕役豢纵分赃及查获积窝者,守兵立拔马,战马战记拔,外委外委记补,千总千总以上则另记名以备酌保。至于巡缉弁兵,俱饬该管营派,仍令不时考察,毋许藉端吓诈、挟嫌妄拿。其并不实力、久无根获者,即令营随时惩处,略仿比缉之意,俾知赏罚皆由于此,而又皆由提镇亲定,更无展转退缩有所希冀畏惧,不得不认真查缉。计自春间会办以来,营兵拿获贼匪将及百案,又拿获逃军三名,俱经饬县审办。其有任兵藉捕索诈、混拿私拷之把总二、兵丁数名,亦经查出,立即斥革重处。是弁兵之功过原可随时劝惩,岂可以一二弁兵不肖即致因噎废食?第弁兵之勤惰固在将备稽查,而将备之锢习端在督抚提镇之随时振刷,并以赏罚为鼓舞之权,则彻底贯通,一无扞格。查各省督抚每届年终已未获盗若干及作何惩劝之处,已经大学士臣尹继善奏,经部覆通行。外合无仰恳特颁谕旨,再令提镇一体亲加督率,不时就近查考以课其实,并令各就本营情形酌示赏罚相实力整饬,则积习更易破除,良法不同故套,不惟匪难以漏网,且捕役亦惧营兵攻发不敢包庇,即历年逋缉各犯未必不一并弋获矣。

译从而使整个局势发生转变,全都统一于一个整体。我曾仔细考察地方上的文武官员,大多不看重职分内应尽的职责,只看重上司的意图是否郑重其事。那么事情自然会激起震动。臣到任以来,多次普遍告诫,将文武官员的积习逐一指出,禁止他们心存门户之见,并出示所制定的赏罚规定,同时函商南昌、赣州两镇。除了抓获山贼随时酌情给予赏赐外,如果是赃物众多或抢劫重案,或者能够揭发捕役豢养纵容分赃以及查获长期窝点的,守兵立即提拔为马兵,战马战记提拔,外委外委记补,千总千总之上的则另记名以备酌情保举。至于巡缉的弁兵,都命令所属营派,仍让他们不时考察,不允许借端恐吓诈骗、挟嫌胡乱抓捕。那些并不尽力、长期没有成效的,就命令营随时惩处,略微仿照比缉的意思,使他们知道赏罚都源于此,而又都由提督、总兵亲自决定,更没有辗转退缩有所希冀畏惧,不得不认真查缉。计算自从春季会办以来,营兵抓获贼匪将近百案,又抓获逃军三名,都已经命令县审办。其中有任兵借捕索诈、混拿私拷的把总二名、兵丁数名,也已经查出,立即斥革重处。由此可见弁兵的功过原本可以随时劝惩,怎么可以因为一两个弁兵不肖就导致因噎废食?只是弁兵的勤惰固然在于将备稽查,而将备的积习关键在于督抚提镇的随时振作激励,并以赏罚作为鼓舞的手段,那么彻底贯通,毫无阻碍。查各省督抚每届年终已未抓获盗贼多少以及作何惩劝之处,已经大学士臣尹继上奏,经部覆通行。外合无仰恳特别颁布谕旨,再令提督、总兵一体亲自督率,不时就近查考以考核其实,并令各就本营情况酌情示以赏罚相实力整饬,那么积习更容易破除,良法不同于故套,不仅匪难以漏网,而且捕役也惧怕营兵攻发不敢包庇,即历年逋逃缉拿的各犯未必不一并抓获了。

请停分缉协缉疏河南通志

田文镜

查盗贼为害,民生失事处分綦重,臣竭力体察,时刻提防,是以文武印汛稽查缉捕之法,府佐厅督同协缉之事,及捕役为窝作线,纵黠诬良之弊,臣颇能得其一二,不敢谓国朝已有定例,内部已经颁行,即缄默不一言以苟容于圣明之世,臣请为皇上敬陈之。臣于雍正五年准兵部咨为缉盗各有分司等事,内开嗣后城内失事缉拿之事,专责之文职,同城武职令其协助;道路墩铺失事缉拿之事,专责之武职,该管州县文职令其协助等语。及至限满不获,官则罚俸降级,各有轻重之不同;捕役兵丁则有赏罚劝惩之各异。在兵部题请定例之时,亦以文武各有责成,自能严查兵役各分界限,免于推诿,意非不善。但臣以为朝廷之设官设兵设役,各有所司:如知州知县管理一州一县,则此一州一县之中,无论在城在乡,皆其版图赤子,一有盗之事,莫不当竭力缉捕,此其职分所当为。臣查定例,城市关厢失事处分较严于道路庄,因其地有密之不同,故也。且地是其所治之民,捕快系其所管之役,一呼而应,责比无辞。臣请缉贼之事,城乡俱当责之有司。至于武职汛弁分驻州县者,皆系千把微,且有一而兼防二三县不等者,其所管之兵,又不过马步二三十名及四五十名而已。操演是其专责,防御其是专司,有贼而穷追务获,是其专责。至于被之后,贼既远扬,彼无能为也。若夫兵丁,则有存城守铺差操之不同:其存城者,守城守库守狱乃其事也;其守铺者,瞭望盘诘巡防乃其事也;其差操者,解粮解犯递送公文,按期调操乃其事也。旷班则当惩,离汛则有罚,又非若捕役之可以执批速缉也。况以纠纠之武夫,令其入小民乡井搜捕盗贼,则贼未一获,而鸡犬桑麻已为之不宁矣。独捕役一项,较他役为最黠,原系积年惯盗。改恶作良,则充为捕地方官不得已而用之。如杀人毒药,有时而藉其救病,则医家不弃。彼其平素原与贼通,贼之窝线,彼无不知;贼之风声,彼无不晓。贼不先投拜捕役门下,而欲入其境掏摸、翦绺,尚且不能,况强乎?且彼既为捕役,则邻邑、郡、邻省之捕役,亦无不声应气求,彼此照应。此处获一盗,而即为彼处有案之犯;彼处起一物,而即为此处待质之赃。各能暗地通知,禀官关会。即贼之去向下落知者,必告。且彼又能改扮行装,查密访此,所以捕役缉贼,如探囊取物。其不获者,地方官不能勒限严比耳。苟能如臣平日所行驭捕赏罚条约,实力行之,鲜无不效。臣所行者,饬令各地方官遴选捕役之最黠而有家属者,大州县不过十余名,中小州县不过八九名。其愚而无用、老而龙钟者,悉沙汰之。厚其工食,养其家口。其家口所住之处,令乡地右具保看守,仍着落捕役联环互保互结,防其挈眷远遁也。无事则借以查,使百姓安堵无恐;有事则给批访缉,使盗贼不致远扬,并悬厚赏以待之,勒严限以比之。彼前则望赏,而后则畏比,则擒盗中之最愚、最弱、被诱入伙者,以塞其责。黠贼首盗则不肯献也。苟地方官必欲穷尽根株,赏比不怠,彼亦必获而出。无如各有司以为一案已获一二人,便可成招,此后即懒于严比,或接任之而视为非己任内之事,漠不关心,无怪乎盗之不能全获也。

若闻兵部新定之例,则州县城池不过三里、五里,官兵聚居,商民辐辏之地,较之道路墩铺,自更严密,盗案发者少,稍加防范,则匪类绝迹矣。有司则以为城内无警,则吾职已尽;捕役则以为城内无事,则吾役已供,他无所问也。使兵丁而缉捕道路墩铺之贼,则是以驭车者而使之行舟,以为农者而使之贾贩也。既不能穷贼之窝线,探贼之风声,又不便于离汛远缉,不过束手以待参罚而已。彼捕役见有兵丁以代其责,不但袖手旁观,以为笑乐,且纵其投拜门下之贼,肆行于道路墩铺,其贻害曷可胜言哉!再查兵部定例,止分别城内道路墩铺而已。至于州县东西南朔四乡,尽有僻处村庄,离道路甚远,从未设

译请求停止执行兵部关于分缉、协缉的《河南通志》规定

田文镜

查得盗贼为害、民生失事,对官员的处分极为严厉。臣竭力体察实情,时刻提防,因此对于文武官员在印信汛地稽查缉捕的方法,府佐厅督同协缉的事务,以及捕役充当贼窝、提供线索、纵容狡诈之徒诬陷良善的弊端,臣颇能了解一二。不敢说本朝已有定例,内部已经颁行,就缄默不言,以苟且容身于圣明之世,臣请为皇上恭敬陈述。臣于雍正五年接到兵部咨文,关于缉盗各有分司等事,内称:此后城内失事缉拿之事,专责于文职,同城武职令其协助;道路墩铺失事擒拿之事,专责于武职,该管州县文职令其协助。等到限期届满未能抓获,官员则罚俸降级,各有轻重不同;捕役兵丁则有赏罚劝惩的差异。在兵部题请定例之时,也认为文武各有责成,自然能严查兵役各自分明的界限,免于推诿,用意并非不善。但臣认为朝廷设置官员、士兵、差役,各有其职责:如知州知县管理一州一县,那么这一州一县之中,无论在城在乡,都是其版图内的百姓,一旦有盗贼之事,没有不应当竭力缉捕的,这是其职务分内应当做的事。臣查定例,城市关厢失事的处分比道路村庄更严,是因为地方密度不同,所以如此。况且地方是其所治理的百姓,捕快是其所管辖的差役,一呼即应,责成比问没有借口。臣请求缉贼之事,城乡都应当责成地方官员。至于武职汛弁分驻州县的,都是千总、把总等微末官职,且有一人兼防两三个县不等,其所管辖的士兵,也不过马步二三十名或四五十名而已。操演是其专责,防御是其专司,有贼时穷追务获,是其专责。至于贼已逃去之后,贼既远扬,他们也无能为力。至于兵丁,则有存城守铺、差操的不同:其存城的,守城、守库、守狱是其职责;其守铺的,瞭望、盘诘、巡防是其职责;其差操的,解粮、解犯、递送公文、按期调操是其职责。旷班则当受惩处,离汛则有罚,又不同于捕役可以执批速缉。况且让威武的武夫,令其进入小民乡井搜捕盗贼,那么贼未抓获,而鸡犬桑麻已为之不安宁了。唯独捕役一项,较其他差役最为狡诈,原本就是积年惯盗。改恶从良,则充为捕役,地方官不得已而用之。如同杀人毒药,有时借以救病,则医家不弃。他们平素原本与贼相通,贼的窝点线索,他们无不知晓;贼的风声,他们无不明了。贼不先投拜捕役门下,而想进入其境内掏摸、剪绺,尚且不能,何况强盗?况且他们既为捕役,则邻邑、邻郡、邻省的捕役,也无不声应气求,彼此照应。此处抓获一盗,而即为彼处有案之犯;彼地起获一物,而即为此处待质之赃。各自能暗中通知,禀官关会。即使贼的去向下落,知道者必告。况且他们又能改扮行装,查访密探,所以捕役缉贼,如探囊取物。那些未能抓获的,是地方官不能勒限严比罢了。若能如臣平日所行驭捕赏罚条约,实力执行,很少有无效的。臣所行的,是饬令各地方官遴选捕役中最狡诈而有家属者,大州县不过十余名,中、小州县不过八九名。那些愚钝无用、年老龙钟者,全部淘汰。厚给其工食,养活其家口。其家口所住之处,令地方保甲具保看守,仍着落捕役联环互保,防止其携眷远遁。无事则借以查访,使百姓安堵无恐;有事则给批缉访,使盗贼不致远扬,并悬厚赏以等待,勒严限以比问。他们前则望赏,后则畏比,则擒获盗中最愚、最弱、被诱入伙者,以搪塞其责。狡诈的贼首则不肯献出。如果地方官必欲穷尽根株,赏罚不怠,他们也必能抓获并交出。无奈各地方官认为一案已获一二人,便可成招,此后就懒于严比,或接任者视为非己任内之事,漠不关心,难怪盗贼不能全部抓获。

若按兵部新定之例,州县城池不过三里、五里,官兵聚居,商旅辐辏之地,较之道路墩铺,自然更严密,盗案发生较少,稍加防范,则匪类绝迹了。地方官则以为城内无警,则我的职责已尽;捕役则以为城内无事,则我的差役已供,其他不再过问。让兵丁缉捕道路墩铺的贼,这是让驾车的人去行船,让务农的人去经商。既不能穷究贼的窝点线索,探知贼的风声,又不便于离汛远缉,不过是束手以待参罚罢了。那些捕役见有兵丁代替其责,不但袖手旁观,以为笑乐,而且纵容投拜门下的贼,肆行于道路墩铺,其贻患岂可胜言!再查兵部定例,只分别城内、道路墩铺而已。至于州县东西南北四乡,尽有僻处村庄,离道路甚远,从末设

有墩铺者,一县之中,什尝八九。此等地方失事,当责之文职乎?抑当责之武职乎?责之文职,则曰“我管城内者也”;责之武职,则曰“我管道路墩铺者也”,不几置庄于无人管辖乎?部中未经议及,无可适从。臣以为文武俱朝廷臣子,凡事俱当秉公据理。臣系文臣,不敢庇护州县而使营武弁独于严谴,且州县而处分一轻,慢视盗案,则贻祸民生,为害地方,所关甚巨。臣又不独为武职偏枯起见也。故臣请皇上停止兵部新定之例,仍照旧例一体缉拿,一例处分,而限年缉盗之参罚,独当责之有司捕役。有司怠玩,则督抚题参;捕役废弛,则道府提比,贼自无不获矣。又臣于雍正五年准刑部咨开九卿议覆山东州府泇河通判张若矩条奏一折内开:“嗣后同知通判等官有捕盗之责者,俱令添设捕役于所辖州县分报承充,遇有盗案,该厅即查明原报充之州县,易地差遣,协同缉拿等语。”臣查外省同知通判有捕盗之责者,不过令其督捕,非若四路同知之令其跴缉勾捕也。四路同知因系畿辅重地,并设有该管兵丁番役,处分较外省督捕厅甚严,未可同日而语。故外省同知、通判衙门,从未设有捕役,责令协捕。如同知、通判果能不徇情面,按限提比,或因公下县之时,逐案就近查比,则经承捕役俱不敢玩法作奸、受贿纵贼矣。且同知、通判名系州县上司,实属佐贰闲曹。虽节礼捕规久经禁革,而平日物产土宜,不能不邀惠于有司;缓急所需,不能不望济于吏。因此而求其廉介自持、正己率者,十不选一,尚能大破情面、毫无瞻徇乎?虽行牌提比,无非虚应故事;行提之厅差,又不过索县捕之酒饭差钱。州县则徇庇己役,代为具一禀帖,求请宽限,便可回销。臣不得已,近日严饬各道府提比,并臣亦自行提比矣。且官痼癖,鲜不庇护自己衙役。视当官值役之辈,即同世仆家人。凡上司行提,即曰「令我无颜触犯」,即曰「目中无我」。衙役知有本官曲护,每多足高气扬,肆行不法。臣于此又尝严行申饬至再至三,恐能改者尚难其人。以州县之捕役,而欲其缉拿厅捕贿庇之贼盗乎?此不必取也。如原条奏内,或提拿一二穿窬、泥行、搪塞等语,此诚县捕之弊。但厅捕与县捕有何区别?县捕如此,能保厅捕之不如此乎?厅捕而贪,赏窃恐搪塞者不止穿窬,而且系良民,不几多一役即多一扰乎?且州县既为同知、通判之属官,则州县之捕役,即可应同知、通判之差遣,何难依限提比?今既不肯勒比州县之捕役,而又求其勒比厅捕,其可得乎?臣请皇上停止厅捕一项,以省钱粮,以杜窝纵,并将同知、通判不提比捕役、州县官不将捕役解比作何处分?部严行定例,未必非捕盗之一助也。

译有墩铺的地方,在一县之中,十之八九都有。这些地方发生案件,应当归咎于文职官员呢?还是应当归咎于武职官员呢?如果归咎于文职官员,他们会说:“我管辖的是城内事务”;如果归咎于武职官员,他们会说:“我管辖的是道路墩铺事务”,这岂不是让村庄处于无人管辖的状态吗?兵部未曾对此进行商议,导致无所适从。我认为文武官员都是朝廷的臣子,凡事都应当秉持公心、依据道理。我是文臣,不敢庇护州县官员,致使军营武官独自承受严厉谴责;况且如果州县官员受到的处分过轻,轻视盗案,就会给百姓带来祸患,危害地方,关系重大。我并非只从武职官员的角度偏颇考虑。因此我请求皇上停止兵部新定的条例,仍照旧例一体缉拿盗贼,一体处分,而限定年限缉盗的参劾惩罚,唯独应当归咎于地方官府的捕役。地方官府怠慢玩忽,则由督抚上奏参劾;捕役废弛职责,则由道台、知府提审比问,盗贼自然没有不被抓获的。

又,我在雍正五年接到刑部咨文,其中提到九卿议覆山东州府泇河通判张矩条奏的一折内写道:“此后同知、通判等官有捕盗责任的,都令其添设捕役,在所辖州县分别报名充任,遇到盗案,该厅即查明原报名充任的州县,易地差遣,协同缉拿等话语。”我查访外省同知、通判有捕盗责任的,不过是令其督捕,不像四路同知那样令其亲自缉捕勾拿。四路同知因为属于京城附近的重地,并且设有该管兵丁番役,处分比外省督捕厅严厉得多,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外省同知、通判衙门,从未设有捕役责令协助捕盗。如果同知、通判果真能不徇私情,按期限提审比问,或者因公下乡时,逐案就近查问比试,那么经承和捕役都不敢玩法作奸、受贿纵贼了。况且同知、通判名义上是州县的上司,实际上属于佐贰闲职。虽然节礼捕规早已禁革,但平日土特产,不能不向地方官求取恩惠;急缓所需,不能不指望吏员接济。因此要求他们廉洁自持、端正自身并率领下属的,十中难选其一,还能大破情面、毫无偏袒吗?虽然发牌提审比问,无非是虚应故事;执行提审的厅差,也不过是索取县捕的酒饭差钱。州县则徇私庇护自己的捕役,代为写一张禀帖,请求宽限,就可以回销结案。我不得已,近日严厉命令各道台、知府提审比问,并且我也自行提审比问了。

况且官员的痼疾,很少有不自私庇护自己衙役的。看待当官值役的人,就如同世仆家人。凡是上司发牌提审,就说“让我没有颜面触犯”,就说“眼中没有我”。衙役知道有本官曲意庇护,大多趾高气扬,肆意不法。我对此也曾严厉申饬再三,恐怕能改正的人尚难找到。用州县的捕役,想要他们缉拿同知、通判捕役贿赂庇护的盗贼吗?这不可能做到。如果原条奏内,提到提拿一二穿墙挖洞、泥行、搪塞等话语,这确实是县捕的弊端。但厅捕与县捕有何区别?县捕这样,能保证厅捕不这样吗?厅捕如果贪婪,恐怕搪塞的不仅仅是穿墙挖洞的小贼,而且涉及良民,岂不是多一个捕役就多一重骚扰吗?况且州县既然作为同知、通判的属官,那么州县的捕役,就可以应同知、通判的差遣,何难依限提审比问?现在既然不肯勒令比问州县的捕役,却又要求勒令比问厅捕,这能做到吗?我请求皇上停止厅捕这一项,以节省钱粮,以杜绝窝藏纵容,并将同知、通判不提审比问捕役、州县官不将捕役解送比问作何处分?由兵部严厉定例,未必不是捕盗的一个助力。

弭盗九条疏

窃惟天下一切刑名,惟人命、强盗为重。然人命有证佐可据,其事易明;有伤痕可验,其迹易见。盗贼则不然,昏夜莫知谁何,▯迹查无定在。迨至拘摄到官,不加严刑,必不肯认。然彼自为之计,与其摧残肢体、伤折肌骨,何如苟缓一时,姑俟后日?真盗固不轻招,招者未必真盗。臣以为刑讯之法,未尽可恃也。若使弭盗有术,缉盗有方,审盗有法,则盗贼自少,而地方得以宁谧矣。臣谨条议九,为我皇上陈之。一、察为盗之人:凡不农、不商、不工、不佣,无恒业之人,与盗近矣。不事生计,恣意赌博,与盗更近矣。迨其为盗,形状自异,出入无时,潜去潜归,一也;往来多面生可疑之人,二也;常有赢余费用,不经,三也。此皆民间之盗,最易察觉者也。迩来为盗,多是逃兵,冒营伍之装饰,无将领之钤束,地方不敢问捕,役不能诘。惟有乡保法严,流寓必稽,则此辈无所容身矣。甚至见在食粮之兵,亦有为盗者。传闻各处禁城居民,往往被非本弁故纵,岂能猖獗至此?臣以为事发之日,该营将领应按军法处斩。一、严藏盗之地:除深山大泽、绿林啸聚外,其欲掠城市人家,若非往来窥探路径习熟,岂能突然而来?是以娼家、酒楼、旅店、开场赌博之处,皆为藏盗渊薮;庵观寺院次之。诚能信赏必罚,勒令捕人不时讥察,非但得本地之盗已也,四方大盗俱无所容矣。一、缉窝盗之家:世无窝主,则盗贼何处潜▯?盗之去来无常,而窝之居处有定;盗之▯迹犹秘,而窝之举动甚彰。凡被之处,其盗之窝家,近不出五里,远至十里、二十里止矣。强盗行势难远涉,一恐腹饥力尽,二恐天明追捕,岂有掠良久、分赃扰攘之后,自二十里外而来,复出二十里外而去乎?凡盗发后,密访附近地方情形可疑之家,未有不得盗者。此就被处言也。又有久惯窝盗,四出行仍串通本地之窝为线索者,此乡甲之法不行故也。合应着为法令,获得其实者,一窝准十盗之赏。凡本州岛县窝主,在别州县事发者,即就窝主所在印官,以昏庸参革。一厘审盗之弊,凡获一盗,未有不令供招伙党。初获之时,神魂无主,实情易露,亦有狡黠之徒,故将睚之▯诬扳数人以脱。严刑问官不知,即有落笔附卷之害。据彼口说,信笔填写,此单一经粘卷,凡有姓名者,即为盗案中人。纵得辩清身家,已不可问矣。故为问官者,必细心辨其声口,察其情状,盖真伪之情辞色自别,虚捏之语辨问则穷。我多方以辨之,则掩护之术不及卒备。我隔别以讯之,则无备之语不及会伺。如果情节真正无疑,此单方可附卷。若是覆答差谬,其中必有雠扳,玉石不分,最为大害。故审盗有司,切不得以参差供单草率附卷也。

一剔审赃之弊,盗以赃获,主认为定案,然而执赃论盗,往往失真。臣每见一招之中,盗数多者尝二三十人,某人分某物,一一分明,种种招出,未尝不叹鞫狱之胶柱也。今有杂物数拾,以二十人分之,数日后问所分物,各自言其所分,能不爽矣。以一人而言,十数人之所分,能一一不爽乎?况盗皆乌合之众,当昏夜之时,作仓皇之事,能以一人备记某人分某物乎?此皆沿习叙招格套而不近情理者也。究所分赃,尝云花费无存。夫以真赃花费而无凭坐盗,谁不曰花费无存耶?凡盗情未确者,则当审其赃归何处,卖与何人。若夫盗情既确,则不必待赃以定狱。律称但得财者斩,谓一人得财则同行者皆斩,故又称同行而不分赃,分赃而不同行皆斩也。今定狱必拘于赃,则真盗以无赃得脱者多矣。一严捕盗之法,除负固连营者应官兵剿除外,凡往来掠出没无时者,惟责成于捕役。盗贼原捕役之供户,捕役即盗贼之窝主也。若信赏必罚,法严令明,未有不得盗者。又盗之动静惟同伙知之,当悬重赏,云盗伙之中有能出首渠魁及党与引领兵役剿捕者,除免本罪外,仍论功擢用,则盗党人人自疑,而有散解之势矣。一慎缉盗之票,凡缉拿余党不可不填明住址年貌,若胡

译弭盗九条疏

我私下认为,天下所有的刑律罪名,只有人命案和强盗案最为重要。然而人命案有证人佐证可以依据,事情容易查清;有伤痕可以检验,痕迹容易看见。盗贼则不是这样,黑夜之中不知是谁,踪迹查无定所。等到拘捕到官府,如果不施加严刑,他们必定不肯认罪。然而他们自己盘算,与其摧残肢体、伤折筋骨,哪里比得上暂时苟且拖延一时,姑且等待日后呢?真正的盗贼固然不会轻易招供,招供的人未必是真正的盗贼。我认为刑讯逼供的方法,并不能完全依赖。如果使消除盗贼有策略,缉捕盗贼有方法,审讯盗贼有法则,那么盗贼自然就会减少,地方也就得以安宁了。我恭敬地分条议论九项,向皇上陈述。

一、察为盗之人:凡是不从事农业、不从事商业、不从事手工业、不从事雇佣劳动,没有固定职业的人,就与盗贼相近了。不从事生计,肆意赌博,与盗贼就更近了。等到他们成为盗贼,形状自然不同,出入没有定时,偷偷离去偷偷归来,这是第一点;往来多与生面孔可疑之人,这是第二点;常有盈余费用,来源不明,这是第三点。这些都是民间的盗贼,最容易察觉的。近来成为盗贼的,多是逃兵,冒充军营的装束,没有将领的管束,地方官不敢查问抓捕,差役不能盘问。只有乡保法度严明,对流寓之人必定稽查,那么这类人就没有容身之处了。甚至现役吃粮的士兵,也有成为盗贼的。传闻各处禁城居民,往往被非本营军官故意纵容,难道能猖獗到这种地步吗?我认为事发之日,该营将领应按军法处斩。

一、严藏盗之地:除了深山大泽、绿林聚集之外,那些想要掠夺城市人家的人,如果不是往来窥探、路径熟习,怎么能突然而来呢?因此娼家、酒楼、旅店、开设赌场之处,都是藏盗的渊薮;庵观寺院次之。如果能信赏必罚,勒令捕快不时讥察,不仅得到本地的盗贼罢了,四方大盗都无处容身了。

一、缉窝盗之家:世上没有窝主,那么盗贼哪里可以潜藏?盗贼的去来无常,而窝主的居处有定;盗贼的踪迹还隐秘,而窝主的举动很显著。凡是被盗之处,其盗贼的窝家,近不出五里,远至十里、二十罢了。强盗行事难以远涉,一是恐怕腹饥力尽,二是恐怕天明追捕,哪有掠夺良久、分赃扰攘之后,从二十里外而来,又出二十里外而去的呢?凡盗贼事发后,密访附近地方情形可疑之家,没有不得到盗贼的。这是从被盗之处说的。又有久惯窝藏盗贼,四出行窃仍串通本地窝主作为线索的,这是乡甲之法不行的缘故。合应制定法令,获得实据者,一个窝主准抵十个盗贼的赏格。凡本州县窝主,在别州县发案的,就就在窝主所在地的印官,以昏庸参劾革职。

一、厘审盗之弊:凡抓获一个盗贼,没有不令其供招同伙的。初获之时,神魂无主,实情容易暴露,也有狡黠之徒,故意将不相干之人诬扳数人以脱罪。严刑拷问的官员不知道,就有落笔附卷的祸害。根据他们口说,信笔填写,这供单一经粘附案卷,凡有姓名者,就成为盗案中人。纵然辩清身家,已经不可查问了。所以作为审讯官员,必须细心辨别其声口,察其情状,因为真伪的情辞神色自然有别,虚捏的话语盘问则穷尽。我多方以辨别之,那么掩护之术来不及完备。我隔别以讯问之,那么无备的话语来不及会合伺察。如果情节真正无疑,这供单才可以附卷。如果是覆答差谬,其中必有仇扳,玉石不分,最为大害。所以审讯盗贼的有司,切不得以参差供单草率附案卷。

一、剔审赃之弊:盗贼以赃物获罪,主人认定为定案,然而执赃论盗,往往失真。我每见一供招之中,盗贼人数多的常二三十人,某人分某物,一一分明,各种招出,未尝不叹鞫狱的胶柱鼓瑟也。今有杂物数十,以二十人分之,数日后问所分物,各言其所分,能不差错吗?以一人而言,十数人之所分,能一一分明不差错吗?况且盗贼都是乌合之众,当昏夜之时,作仓促之事,能以一人备记某人分某物吗?这都是沿习叙招格套而不近情理的。究问所分赃物,常说花费无存。以真赃花费而无凭据坐实盗贼,谁不说花费无存呢?凡盗情未确者,则应当审其赃归何处,卖与何人。如果盗情既确,则不必待赃以定狱。法律称但得财者斩,谓一人得财则同行皆斩,故又称同行而不分赃、分赃而不同行皆斩也。今定案必拘于赃,那么真盗以无赃得脱者多矣。

一、严捕盗之法:除负固连营者应官兵剿除外,凡往来出没无时者,惟责成于捕役。盗贼原是捕役的供户,捕役即盗贼的窝主也。如果信赏必罚,法严令明,没有不得到盗贼的。又盗贼的动静惟同伙知之,当悬重赏,说盗贼同伙之中有能出首渠魁及党羽引领兵役剿捕者,除免本罪外,仍然论功擢用,那么盗党人人自疑,而有散解之势了。

一、慎缉盗之票:凡缉拿余党不可不填明住址年貌

涂混开姓名,则处处可设牢笼,家家可施吓诈矣。凡审供余盗时,先要讯明某人年岁若干,身短身长,有须无须,面白面黑,住于某处,一一开注票上,庶无影射吓诈之獘。臣见有事关叛逆重案,隔省关提者,并不开注籍贯年貌,止列姓名,以致逐县搜查,各里取结,天下同名同姓之人甚多,其为诈索,何可胜计。伏乞天语申饬各直省内,凡有事叛盗二案关提人犯者,必须注籍贯年貌,一一明确,如无籍贯年貌,不许行提。一申首盗之令,凡盗贼自首原准免罪,若大功以上亲及同居亲虽无服者,出首与自首同,亦准免罪。此律愚民不晓,故父兄明知子弟为盗,而溺于情爱,遂致隐瞒。凡为盗一二次者,父兄知之一二月者,乡知之。乡首盗其实甚难,官司捕获真盗,或赃有可疑,尝十数驳未已。良善之民出身首盗,东奔西走,妨工费钱,万一审不成狱,不惟自坐处枉,且致群盗报复,身命俱丧。以难事责之小民,似非情矣。惟乡甲法行责成甚严,则人畏法而不畏盗,盗亦雠法而不雠人矣。以后审实初盗,其父兄应连坐;审实久盗,其乡应重处。一清为盗之源,劝善莫如乡约,弭盗莫如保甲。第实行则事理民安,虚行则事烦民扰。夫盗岂能不与人同里而居,朝夕相见乎?彼生理经营,里人有不知者乎?所与交游,姓名面貌,里人有不识者乎?纵在孤村,岂无亲戚族党往来乎?纵流寓,其来▯去迹,居停主人有不熟悉者乎?若以乡甲之法实在举行,如有一人为盗,则阖约举发;如有一人非盗而被盗诬扳,则阖约保救。惟乡甲废而盗贼敢于公行,乡甲废而盗贼自有渊薮,乡甲废而被无声援,乡甲废而真盗无举首,乡甲废而被盗扳诬不敢保救。此盗风所由日炽也。乡甲之法甚严,则奸宄无处容身,天下不忧不治矣。

译如果在文书中混杂不清地列出姓名,那么到处都可以设置陷阱,家家户户都可以施行恐吓欺诈。凡是审讯供出其他盗贼时,首先要讯问清楚某人的年龄多少,身材高矮,有没有胡须,脸色黑白,住在什么地方,一一详细注明在票证上,这样才没有影射恐吓欺诈的弊端。臣看到有关叛逆的重案,跨省关押提审的,并不注明籍贯年龄相貌,只列出姓名,导致逐县搜查,各里取保结状,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由此产生的敲诈勒索,哪里能计算得尽。恳请皇上明令申饬各直省,凡是有叛逆、盗贼两案关押提审人犯的,必须注明籍贯年龄相貌,一一明确,如果没有籍贯年龄相貌,不许进行提审。

一是重申自首盗贼的法令。凡是盗贼自首原本准予免罪,如果是大功以上的亲属以及同居亲属即使没有服制关系的,出来告发与自首相同,也准予免罪。这条法律愚昧的百姓不了解,所以父兄明知子弟做盗贼,却溺于亲情溺爱,于是导致隐瞒。凡是做盗贼一两次的人,父兄知道一两个月的人,乡里知道。乡里首告盗贼其实很难,官府捕获真正的盗贼,或者赃物有可疑之处,常常经过十几次驳斥还没有结束。善良百姓出来首告盗贼,东奔西走,耽误工作花费钱财,万一审判不能定罪,不仅自己遭受冤枉处罚,而且导致群盗报复,性命都丧失。用难事要求小民,似乎不合情理。只有乡甲法实行责成非常严格,那么人们畏惧法律而不畏惧盗贼,盗贼也仇恨法律而不仇恨个人。以后审判证实是初犯盗贼,其父兄应该连坐;审判证实是久犯盗贼,其乡里应该重处。

一是清除做盗贼的根源。劝善没有比乡约更好的,消除盗贼没有比保甲更好的。只是实行则事理百姓安宁,虚行则事务烦杂百姓骚扰。盗贼难道能不与人同里居住,朝夕相见吗?他经营生计,里人会有不知道的吗?他所交往的人,姓名面貌,里人会有不认识的吗?即使在孤村,难道没有亲戚族党往来吗?即使流寓他乡,他的来去踪迹,居住的主人会有不熟悉的吗?如果以乡甲之法实在举行,如果有一人做盗贼,那么全约举发;如果有一人不是盗贼而被盗贼诬陷牵连,那么全约保救。只有乡甲废除而盗贼敢于公然行动,乡甲废除而盗贼自有渊薮,乡甲废除而被诬陷者没有声援,乡甲废除而真盗贼没有举首,乡甲废除而被诬陷者不敢保救。这是盗贼风气日益炽盛的原因。乡甲之法非常严格,那么奸邪之人无处容身,天下不担心治理不好。

弭盗四条

沈荃

一剔窝藏以除盗薮。盗贼行必有众谋之所寄顿之家。盗之去来无常,或难根究,而窝之居址有定,自易稽查。盗之行每在旷野荒郊,而赃之窝藏反在通都巨镇。今请严饬番捕约保于各乡村保甲中,逐细查察。但有窝藏形迹,许即公同密首。有能举首得实,获出真贼真赃者,准给银五十两。如有藐法行私,隐匿不举,非系畏缩避祸,即系通同受赃,事发一体坐罪。窝首既剔,则盗党无依,诚治本穷源之法也。一禁游猎以消异萌。近访各地方有种浪子游棍,不务耕作,专事盘游。或持鸟鎗而走城市,或架鹰犬以入山林,借打猎之名为资身之策。每见出入无常,其实形▯闪烁。今即申饬各州邑,严谕保甲,凡乡中有此辈用鸟鎗架鹰犬者,尽行开报。当官试验,如技艺果精,即当收入民壮之列,量给衣▯,即令缉道涂擒拿贼盗,以羁其身。倘有不肯改业,仍旧胡行,该乡保立行举首,收其鎗械,严逐重惩。利器不可以假人,而防奸不厌其过密也。一毁空庙以穷伏莽。中州地土荒芜,村居寥落,独古庙空祠是处皆有,或依山岗,或倚林樾。近来屡讯盗案,凡聚谋落插秤分赃,多在此中潜迹供招,历历不爽。今请申饬各州县,凡郊原静僻人迹稀疏之处有空闲庙宇,严谕乡保开报有司。如果系古剎名祠,暂令堵塞封闭,或拨防甲居守,使不轨之徒无可歇足。将见原野廓清,而萑苻屏息矣。一葺废砦以保宁居。北地居民往往葺砦而栖,恃楼为固,瞭望周防,其法良善。自遭兵火之后,往时土砦圮毁甚多。今地方多事,即使大镇巨乡,亦难安居高枕。况墟寂寂,井舍寥寥,一有不虞,谁为援捄。今请仍饬远近居民修葺废砦,或十里五里之内有三家五家之村,并入团居,互相捍卫。内围既固,外寇不侵,计无有善于此者。

  代赣州弭盗议

魏礼

闻之范蠡曰:「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事未至而豫防,物未须而先备。况今盗贼充斥,百姓流离,分兵屯剿,则兵劳而饷费,官府烦于调发,残民困于输将。某奉令征剿各贼,仰藉威德,所在奏捷。然贼象叵测,兵至则散,兵退复聚,势须各处分兵驻防,以有限之兵应无穷之贼,似非长计。愚谓可久行而无弊者,莫如团练乡兵,自为战守。每乡立练长正副二人,合乡公举有才力而为众所信服者,官与委帖,免其杂项徭役。令乡众各置火器械,定期操习,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如汉充国、唐府兵之遗意。要令各乡联络,互相救助,于高敞处各设烽墩,贼来日则举烽,夜则放为号,约声相闻处为一联。或有两乡辽远,烽不及闻见者,量于瓯脱处别立亭障,设人守候,仍立烽以相传通。自近郊之村为始,某村起至某止,首一二村二递,增至止处。若边上一旗、二喜峰口之类,如贼到首一村,本村放一,各村次第放一;贼到二村,则本各村俱放二,虽首亦放二,至所联界内而止。若落繁多,则以所近数村合为一限。其它联闻警者,虽不在赴救之例,亦戒严以防冲突、备剿截。奋勇有功者,官给花红奖赏;懦怯不前及观望不救应者,各轻重治罪。有司平日考其勤惰而赏罚之上官,复考察有司而总其成,参入黜陟之科。倘贼势浩大,乡兵不能制,方许来请官兵。」团练乡兵其利有八:贼多闽广人及本地从者,其人习于险阻走跳便易,利步不利骑,乡兵熟于路径,矫捷如贼,正足相制,一也。乡兵父母妻子田屋器用皆在此方,虽是为官杀贼,而自保身家之心更不容缓,勇气自倍,二也。近乡皆其姻亲朋友,赴救必急,三也。人相熟习,奸伪易知,和气易合,所谓「画战目相视,夜战声相知」,四也。年岁丰稔,谷有余积,一年不收尚可支持,倘兵寇不息,田必荒芜。▯食乏绝,新盗又生。若团练乡兵,可各安生业,耕获以时,保守籽粒,新旧续接。古人云:「但使甑有麦,饭有敝絮,虽驱之为盗,且不肯五也。」省官兵调发之烦,得以固守城围;六也,省运输之苦,

译弭盗四条

沈荃

一、清除窝藏以铲除盗贼的巢穴。盗贼行动必定有所依托,有供他们谋划和藏匿的住所。盗贼的去留没有定规,往往难以追查到底,而窝主的住址是固定的,自然容易稽查。盗贼作案多在荒野郊外,而赃物的窝藏反而在繁华的大城镇。现在请求严令缉捕人员及约保,在各乡村的保甲组织中,逐一仔细查察。只要有窝藏的形迹,允许大家共同秘密举报。有能举报查实,抓获真贼和真赃的,准予赏银五十两。如果有藐视法律、徇私舞弊,隐匿不报的,如果不是因为畏缩避祸,就是通同分赃,一旦事发,一律同罪论处。窝主既然被清除,那么盗党就无所依靠,这确实是治本穷源的方法。

二、禁止游猎以消除异端萌芽。近来探访各地,发现有一种浪荡之徒,不从事耕作,专门四处游荡。有的手持鸟铳奔走于城市,有的带着鹰犬进入山林,借打猎之名作为谋生的手段。常看见他们出入无常,其实行踪诡秘闪烁。现在即申令各州县,严谕保甲,凡乡中有此类使用鸟铳、带着鹰犬的人,全部上报。由官府进行试验,如果技艺确实精良,就应当编入民壮队伍,酌情供给衣物,让他们在道路上缉拿盗贼,以此束缚他们的身体。如果有不肯改业,仍旧胡作非为的,该乡保立即举报,没收其枪械,严厉驱逐并重重惩处。利器不可以借给他人,而防范奸邪不嫌过于严密。

三、毁坏空庙以穷尽伏莽。中原地区土地荒芜,村落稀疏,唯独古庙空祠到处都有,有的依山岗,有的倚树林。近来屡次审讯盗案,凡是聚集谋划、落草为寇、分赃的,大多在此潜藏踪迹,供词招认,历历分明,毫不差错。现在请求申令各州县,凡郊野安静偏僻、人迹稀疏之处有空闲庙宇,严谕乡保住报官府。如果确实是古刹名祠,暂且令其堵塞封闭,或者拨派防甲驻守,使不法之徒无处落脚。将会看到原野廓清,而盗贼屏息了。

四、修葺废弃的堡垒以保障安宁居住。北方居民往往修葺堡垒而居住,依靠楼台作为坚固防御,瞭望周全防备,这种方法很好。自从遭受战火之后,往日的土堡垒毁坏很多。现在地方多事,即使是大的城镇和大的乡村,也难以高枕无忧。何况村落寂静,井舍寥寥,一旦有不测,谁来救援。现在请求仍然命令远近居民修葺废弃的堡垒,或者十里五里之内有三家五家的村落,合并成团居住,互相捍卫。内部围困既坚固,外部寇贼不侵犯,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代赣州弭盗议

魏礼

听范蠡说:“夏天储备皮货,冬天储备细葛布,旱年储备船只,水年储备车辆。事情未到而预先防备,物品未需而事先准备。何况如今盗贼充斥,百姓流离失所,分兵屯驻剿杀,则士兵劳苦而军饷耗费,官府烦于调发,残存的百姓困于运输。我奉令征剿各贼,仰赖威德,所在奏捷。然而贼情难以预测,兵至则散,兵退复聚,势必需要各处分兵驻防,以有限的兵力应对无穷的盗贼,似乎不是长久之计。我认为可以长久实行而没有弊端的,莫过于团练乡兵,自己进行战守。每乡设立练长正副二人,全乡公举有才力而为众人信服的人,官府给予委任文书,免除其杂项徭役。命令乡众各自准备火器器械,定期操练,无事则耕种,有事则作战,如同汉代赵充国、唐代府兵的遗意。要让各乡联络,互相救助,在高敞处各设烽火台,贼来白天则举烽,夜晚则放烟为号,约定声音能听到的地方为一联。如果有两乡遥远,烽火不及闻见的,酌情在边境地带另立亭障,设人守候,仍然设立烽火以相传通。从近郊的村落开始,某村起至某村止,首尾一二个村递送,增加到止处。如果边上一旗、二喜峰口之类,如贼到达首一村,本村放一信号,各村次第放一信号;贼到达二村,则本各村俱放二信号,即使是首村也放二信号,直到所联界内而止。如果村落繁多,则以所近的数村合为一限。其他联闻警的,虽不在赴救之列,也戒严以防冲突、准备剿截。奋勇有功的,官府给予花红奖赏;懦怯不前及观望不救援的,各按轻重治罪。有司平日考核其勤惰而赏罚,上报上官,上官再考察有司而总其成效,参入黜陟的科目。倘若贼势浩大,乡兵不能制服,才允许来请求官兵。”团练乡兵其利有八:盗贼多是闽广人及本地跟随者,这些人习惯于险阻,走跳轻便,利于步兵不利于骑兵,乡兵熟悉路径,矫捷如贼,正足以相制,这是一。乡兵的父母妻子田屋器用都在此地,虽然是替官府杀贼,而自保身家之心更不容迟缓,勇气自然加倍,这是二。近乡都是其姻亲朋友,赴救必定急切,这是三。人相熟习,奸伪容易知道,和气容易聚合,所谓“画战目相视,夜战声相知”,这是四。年岁丰稔,谷有余积,一年不丰收尚可支持,倘若兵寇不息,田地必定荒芜。粮食乏绝,新盗又生。如果团练乡兵,可各安生业,按时耕获,保守籽粒,新旧续接。古人说:“只要使甑中有麦,饭中有敝絮,即使驱使他们为盗,尚且不肯”,这是五。节省官兵调发的烦扰,得以固守城围,这是六,节省运输的苦楚,

百姓暂可休息;七也,相救如率然,内外为犄角。八也,愚以为计无便于此者矣。又有未然之防,须当及早处分,使事半而功倍,去害而就利者。某镇屯垦赣地,为日已久,部兵满万,近来屡着劳绩。其部人多闽广及本地投入者,习走险隘,亦足制贼。今朝廷宠以名爵,调其进征,部众未能尽行,且闻不欲行者甚众,现在纷纷逃入山薮。倘某镇既行,所恃惟在城之兵,而其不欲去者无所归统,势必流入诸贼。彼居赣日久,事机虚实皆所谙知,又曾常经战陈,比于他贼深为可虑。乞密与某镇商议,假以美舌▯辛,将其不随行屯田兵官,择其有才勇者,给与委牌统领余众,仍暂居原地屯田,听调协征。官兵须应募者,即选其人;应募须补伍者,即以其人补伍。如此则不惟无增寇之害,而且有增兵之益。郊城有呼应之灵,黎民受安息之泽。此曲突徙薪,故宜豫计者也。

译百姓暂时得以休养生息;第七,相互救援如同率然蛇阵,内外形成犄角之势。第八,我认为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此外,对于尚未发生的祸患,必须及早处置,以便事半功倍,去害就利。某镇在赣地屯垦,时日已久,部下士兵满一万,近来屡次建立战功。其部下多为闽广及本地投奔而来的人,习惯在险要隘口奔走,也足以制约贼寇。如今朝廷用名位爵禄宠信他,调遣他进兵征讨,但部下士兵未能全部随行,况且听说不愿前往的人很多,现在纷纷逃入山林沼泽。倘若某镇已经出发,所依仗的只有城中的士兵,而那些不愿离去的人没有归属统领,势必会流入各股贼寇之中。他们居住在赣地日久,对形势的虚实都熟悉了解,又曾经常经历战阵,比起其他贼寇更为值得忧虑。请求秘密与某镇商议,用美好的言辞开导,将他那些不随行屯田的兵官,挑选其中有才干的勇士,发给委任牌令统领其余众人,仍暂居原地屯田,听从调遣协助征讨。官兵中需要招募的,就选拔这些人;需要补充兵额的,就用这些人补充兵额。这样不仅没有增加贼寇的危害,而且有增加兵力的益处。郊野与城池之间有呼应的灵便,百姓受到安居休息的恩泽。这是防患于未然的措施,所以应当预先谋划。

编查渔船保甲疏雍正六年

湖广总督迈柱

一沿江沿海小船宜挨编字号设连环保结也。查楚省江河渡驳江划小船与茅篷船只,此等船户皆穷苦无赖之徒,或系沿江沿湖附近村庄,或系四处混聚未知来历,亦无牙埠约束。黄昏深夜,巧以捕鱼为名,乘空即将过客行舟逞志截劫。塘汛地方因其捕鱼不便拏缉,甚有乡村盗已获而无窝家,借船以为巢穴。如臣江夏县之八吉堡地方,素称盗薮,其故皆由附近庄多以捕鱼为业,家设划船茅篷,借名为匪,碍难查缉。臣因饬行,将八吉堡一切小船编联字号,两傍烙印,取五船互结一船为匪,四船同罪。每晚点查明白方许放行,现在行之两月,颇觉有效。臣因推广其法,请将南北两省沿江近湖地方一切小船逐一清查,各归就近堤岸,彼此认保,每十船具一连环保结,挨次编号。遇晚令其务在本埠一处湾泊,其有别埠别号混入者即行查逐。每船船户不得过二人,取鱼器具止许带罾网等类,其叉鱼铁钢叉、打鱼之棍棒等物行查禁,均责令就近典史检塘汛兵丁不时清查。并令每十号船内自行首报匪类免罪,如平日已经认保及后为匪又通同徇隐不行首出,一船犯事十船连坐。如此则所有小船彼此自相察觉,似弭盗之一法也。

  湖滨备御事宜

张海珊

吾里北枕太湖,南则诸漾环绕,苇茭丛杂,水道错互,素为逋逃之薮,而西北四安、广德、长兴诸山绵数百里,每当天下多故,则饥民啸聚,尤易藏奸,如明季赤张三等沿湖被害尤剧。国家承平日久,意外之事似非所虑,然民贫赋重,十室九空,旱涝至石米五两,穷山密箐,保无啸聚之事,况苏湖内虽空匮,外似饶裕,吾里又两郡分界,人稠集,甲于东西,溇港尤盗贼所觊觎也。豫备不虞,古之善政,有志之士政当讲求,捍御以分郡县大夫之忧,以造乡里之福,如以为出位之思,非我敢闻。一、御盗之法,莫如保甲。近日朝廷颁行十家牌,用阳明先生南赣之法,其法每家各置一牌,备写门户籍贯及丁中多寡之数,有无居住暂宿之人,揭于各家门首,仍编十家为一牌,开列各户姓名,日轮一家沿门按牌审察动静,但有面目生疏之人,踪迹可疑之事,即行报官究理。当时如揭阳县于编写外兼加义勇之名,阳明虽以为生事扰众,然他日又有建楼击鼓之谕,谓各随才力为之,不在牌列之内,且云此法一行,则不待调发畜养,而家家皆兵,人人皆兵,诚有如所云,寓兵法于保甲中也。无如十家牌法虽经官司申饬,而上下仍以虚文了事,今亦不必别求捍御,即遵此法而意为变通可也。一、吾里桑麻被野,村径百歧,苟守备一严,则寇盗无所措足。法宜家各置一钲,一家闻警,十家齐起,倘有不行救应,同族族长责之,异姓牌长责之,且以粟米布帛为罚。再于水陆塘桥去处树栅为守,日轮三人看护,每村各划地段,用更夫二名,晓夜视,皆于十家中轮值,用私钱雇者听。一、私习器械,律有明禁,然荆公保甲法置弓箭习技勇,且使番上训练,近日楚蜀教匪之乱,乡勇但习弓刀,则有事讲武,朝廷未尝概禁,即使置备良难,而锄耰棘矜,铦于戟制梃。以挞秦楚者有矣,况寇盗之乌合者乎?一寇盗之来,拒之岸则难为功,拒之湖则易为力。《翠微北征录》所载,禁涉法不一:曲铁为曳之以索,谓之聚钩,则所触无不伤;直铁为针,透之于木,谓之涉针,则所过无不创;编竹为索,纽篾为刺,谓之水毛猬,以锥涉者之肌肤;断木为轴,钉铁为锥,谓之水蒺藜,以刺水兵之胫股。以上四法,宜于浅滩;若中湖深之处,则系索网以绊其棹,立刀口木,曲膝锥以凿其舟,贼安能登吾岸哉?然使贼不能来,我亦不能出,非计也。宜于聚钩、涉针所不施之处,插柳条,编渔沪,暗记其曲折往复之路,庶于出入有便。

一守御之器,莫良于火。顾鎗非民间所有,制造尤艰。茅氏止生志中载有竹将军一器,似尤便用。用竹圆厚者,长四尺许,将圆凿通其节,止留头节作底,节后留

译编查渔船保甲疏 雍正六年

湖广总督迈柱

第一,沿江沿海的小船应当挨次编排字号,设立连环保结制度。查得楚省江河中的渡船、驳船、江划小船以及茅篷船,这些船户都是穷苦无赖之徒,有的居住在沿江沿湖附近的村庄,有的四处混聚不知来历,也没有牙埠(市场管理)的约束。黄昏深夜时分,他们巧借捕鱼为名,趁虚拦截过往船只,肆意抢劫。塘汛官兵因他们捕鱼而难以缉拿,甚至乡村的盗贼已被抓获,却找不到窝藏者,是因为借船作为巢穴。例如臣治下的江夏县八吉堡地方,向来被称为盗贼聚集之地,其原因都是因为附近村庄多以捕鱼为业,家中设有划船和茅篷,借捕鱼之名行匪盗之实,妨碍查缉。臣因此下令,将八吉堡的一切小船编排联号,在船身两侧烙印,采取五船互保的方式,若其中一船为匪,其余四船同罪。每晚点查清楚后才允许放行,目前实行两个月,颇觉有效。臣因此推广此法,请求将南北两省沿江近湖地方的一切小船逐一清查,各自归入就近的堤岸,彼此认保,每十船结成一个连环保结,挨次编号。夜晚令其务必在本埠一处停泊,若有别埠别号混入者立即查逐。每船船户不得超过两人,捕鱼器具只允许携带罾网之类,其叉鱼的铁钢叉、打鱼的棍棒等物予以查禁,均责令就近的典史、检塘汛兵丁不时清查。并令每十个号船内自行首报匪类可免罪,如平日已经认保,后来有人为匪又通同徇私隐瞒不首出的,一船犯事十船连坐。这样所有小船彼此自相察觉,似乎是消除盗贼的一种方法。

湖滨备御事宜

张海珊

我们乡里北靠太湖,南面则被众多水荡环绕,芦苇茭白丛生杂乱,水道交错纵横,向来是逃犯藏匿之所,而西北方向的安、广德、长兴诸山绵延数百里,每当天下多事之时,饥民啸聚,尤其容易藏奸,如明朝末年赤张三等人沿湖受害尤其严重。国家太平已久,意外之事似乎不必忧虑,然而百姓贫困赋税沉重,十室九空,旱涝灾年时一石米价高达五两,穷山密林之中,怎能保证没有啸聚之事?况且苏州、湖州内部虽然空虚匮乏,外表似乎富饶,我们乡里又是两郡分界之地,人口稠密,居东西之首,溇港更是盗贼所觊觎的地方。预防不测,是古代良好的政事,有志之士正应当讲求,以抵御外患来分担郡县官员的忧虑,为乡里造福,如果认为这是越职之思,不是我敢听的。

第一,抵御盗贼的方法,没有比保甲更好的了。近日朝廷颁行十家牌,采用阳明先生在南赣所用的方法,其法是每家各置一牌,详细写明门户籍贯及丁口多寡之数,有无居住或暂宿之人,张贴在各家门首,仍将十家编为一牌,开列各户姓名,每日轮流一家沿门按牌审察动静,只要有面目生疏之人,踪迹可疑之事,立即报官究查。当时如揭阳县在编写之外兼加义勇之名,阳明虽然认为这是生事扰民,但后来又有建楼击鼓的谕令,说各随才力去做,不在牌列之内,并且说此法一旦实行,则不待调发蓄养,而家家皆兵,人人皆兵,确实如所说,将兵法寓于保甲之中。无奈十家牌法虽然经过官府申饬,但上下仍以虚文了事,现在也不必另求抵御之法,即遵从此法而意为变通即可。

第二,我们乡里桑麻遍布田野,村径百歧,如果守备一旦严密,则寇盗无处落脚。方法应当是各家各置一钲,一家闻警,十家一齐起来,倘有不救应的,同族的族长责罚他,异姓的牌长责罚他,并且以粟米布帛作为惩罚。再在水陆塘桥之处树立栅栏防守,每日轮流三人看护,每村各划分地段,用更夫二名,昼夜巡视,都在十家中轮值,用私钱雇佣的听便。

第三,私习器械,律法有明确禁令,然而王安石保甲法设置弓箭习练技勇,并且使番上训练,近日楚蜀教匪之乱,乡村勇丁只习弓刀,则有事讲武,朝廷未曾一概禁止,即使置备良难,而锄耰戟矜,锐利胜过戟制梃,用来抵挡秦楚军队尚且可以,何况寇盗的乌合之众呢?

第四,寇盗来袭,在岸边抵御则难以成功,在湖中抵御则容易得力。《翠微北征录》所载,禁止涉水的方法不一:弯曲铁为钩,用绳索牵引,谓之聚钩,则所触无不受伤;直铁为针,透入木中,谓之涉针,则所过无不创伤;编竹为索,扭篾为刺,谓之水毛猬,用以刺破涉水者的肌肤;断木为轴,钉铁为锥,谓之水蒺藜,用以刺伤水兵的胫股。以上四种方法,适宜于浅滩;若在中湖深处,则系索网以绊住其船桨,立刀口木,曲膝锥以凿破其船,贼人怎能登上我们的岸边呢?然而如果贼人不能来,我也不能出,也不是好计策。应当在聚钩、涉针所不施之处,插上柳条,编织渔沪,暗记其曲折往复之路,以便出入方便。

第五,守御的器具,没有比火更好的了。然而火枪并非民间所有,制造尤其艰难。茅氏《止生志》中记载有竹将军一器,似乎尤其便于使用。用圆厚之竹,长四尺许,将圆凿通其竹节,只留头节作底,节后留

一尺四五寸,用一木柄,柄头照竹节凹凸之形,直抵竹节处。周围用四肥钉犬牙样钉之,以苎作辫,或三比绳,自柄至口紧紧缚固。傍节底光置润黄泥二寸,以一分厚彀筒大铁钱一个,泥上。傍钱上开一药线眼,先将双药线引入四五寸,直透上为妙。方入药一觔,看竹之大小增减。已入药,用木杆轻轻筑实,少用纸团或干土实之。又将一分厚彀筒口大铁钱一个,钻眼如莲房式,置药上方。以彀筒口大圆石弹一个,置钱上,或再加碎生铁小铅子于钱上,更妙。外以粗柴径寸二根,长三尺许,缚加权架之。此器之妙,费廉工省,且随地刻时可造,身轻可负及远。一中若得数百具,便不患外寇矣。又志中所载粪罐法、白云神水法、水箭法、弩箭药法,似皆省便可用,以方杂不录。一兵法以坚忍为上。孙子曰:“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太公曰:“事莫大于必克,重莫大于元默。”东吴朱伺善战,或问之曰:“两敌共对,惟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朱子曰:“只就腔子里呼吸间,便可以弱为强,变怯为勇。”今如岁首讹言,一夫夜呼,而奔窜者数十里,则不能忍之故也。倘有寇盗,如入无人之境矣。知室家田庐皆在于此,去此将奚之乎?我能往,寇亦能往。平时宜常以此意为乡人解说,则临时庶不至仓皇。一一乡之中,有一等强梁不逞之徒,承平时为民,有事时即为乱首。然亦未尝无用也。宜结之以恩,处之以诚,待之以大度,制之以严威,勿拘拘小节。当其得用,或反胜于善良。使贪使诈,有何不可?一吾里室鲜藏,即殷户亦无数百石之蓄。户三千,计口不下万余,通计老幼,以人日八合约之。当日食米八十石,除殷户自给外,皆于平望、枫桥等处采买。倘诸处闭籴,道路疏虞,终有流离之患,遑言保障?故积谷之策,平时不可不讲。惟此一最为难处,绸缪未雨,所望于有力之仁人君子。

译长度一尺四五寸,使用一根木柄,柄头按照竹节凹凸的形状,一直抵到竹节处。周围用四根粗大的钉子像犬牙交错那样钉牢,用苎麻做成辫子,或者三股合成的绳子,从柄头到竹口紧紧捆绑牢固。在竹节底部光滑处放置湿润的黄泥二寸厚,上面放一个一分厚、口径与竹筒相等的铁钱。在铁钱旁边开一个药线孔,先将双股药线引入四五寸,直接穿透到上面最好。然后装入火药一斤,根据竹子的大小增减用量。装入火药后,用木杆轻轻捣实,再用纸团或干土填实。又在上面放一个一分厚、口径与竹筒口相等的铁钱,钻成莲房式的孔眼,放在火药上方。再放一个与竹筒口大小相当的圆形石弹在铁钱上,或者在铁钱上再加一些碎生铁或小铅丸,那就更好了。外面用两根直径一寸的粗柴,长约三尺,捆绑并加设支架支撑。这种武器的妙处,在于费用低廉、用工节省,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立刻制造,身体轻便可以背负到远处。如果一次发射能命中数百个目标,就不必担心外敌入侵了。另外,志书中记载的粪罐法、白云神水法、水箭法、弓弩药法,似乎都简便可用,因为方杂不一就不记录了。兵法以坚忍为上。孙子说:“以严整的军队对待混乱的敌人,以冷静的态度对待喧哗的敌军。”这是治理心志的方法。姜太公说:“事情没有比必定战胜更大的,重任没有比深沉静默更重的。”东吴的朱伺善于作战,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两军相对,只应当忍耐。对方不能忍耐,我能忍耐,所以能取胜。”朱伺说:“只要在胸腔内呼吸之间,就可以变弱为强,变怯为勇。”如今就像年初的谣言,一个人夜里呼喊,逃跑的人却绵延数十里,这就是不能忍耐的缘故。如果有寇盗,就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了。要知道家室田产都在这里,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我能去的地方,寇盗也能去。平时应当经常把这种意思向乡人解释说明,那么到了危急时刻大概就不会惊慌失措了。一个乡里之中,有一类强悍不法之徒,太平时期是百姓,有事时就成了乱首。但他们也并非没有用处。应当用恩惠结交他们,用真诚对待他们,用宽大的胸怀包容他们,用严明的威严制约他们,不要拘泥于小节。当他们被任用时,或许反而比善良的人更有用。使用贪婪的人,使用欺诈的人,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们乡里的房屋很少储藏粮食,即使是富裕人家也没有数百石的积蓄。全乡三千户,计算人口不下万余,连同老幼,按每人每天八合米来估算。每天需要食用米八十石,除去富裕人家自给自足的部分,都要从平望、枫桥等地采购。如果各地关闭粮市,道路不安全,最终会有流离失所的祸患,还谈什么保卫家乡呢?所以积谷的策略,平时不可不讲究。唯独这一条最为难办,未雨绸缪,寄希望于有实力的仁人君子。

严饬讳盗累民疏

李之芳

窃惟近来盗贼日多,皆由讳盗。讳盗日多,皆由民间不敢报盗。何者?民间报强盗,官必曰窃盗;民间报强盗杀人,官必曰▯杀、奸杀。以强盗杀人,则官有缉贼处分;盗与雠杀、奸杀,则官无缉贼处分,故也。于是民报盗而官不缉,盗反行拷民,至有拶逼失主幼女,勒供其兄自杀、父如夏县署印官张屺等事者,奇异惨,控告无门。此其不敢报盗者一也。即地方官差捕缉贼矣,而积捕不肯▯迹盗贼,反以抑勒失主,先索酒食,次讲差规,不餍不休,以致上下比较,往来解审,杖钱、路费一切取办于失主。小民身家能有几何?强盗搜括于前,兵捕剥削于后,资财产业倍加凋零。如武邑县失主李进才被解役刘自玉等逼要盘费,情急殴毙二命,甘心抵偿,则是被盗时幸而不死,报盗后反不乐生。此其不敢报盗者二也。强盗大案,势必三推六问,失主处处随审,弃业抛家,一日盗案未结,一日不得释放。且解到之处,问官有未必即审,累月经年,奔驰守候,累死途中者有之,淹毙旅店者有之。则是强盗未正典刑,失主先登鬼箓。此其不敢报盗者三也。念民间被盗已为极苦,乃地方官不能为民靖盗,反咎民以被盗累官。虽明知其苦,毫无体恤,以致各处地方失主纷纭。有一起盗案在审缉之际,即有一起失主在汤火之中。臣乞部确议通行直省督抚,严加禁饬,以后民间被盗止许据报缉贼,不许事外生情故勘失主;捕役承缉止许▯访真贼,不许需索食费扰害失主;即获盗究审,亦止失主本地认赃,不许逐处随审拖累无休。违者该督抚立加参处,以为庇盗殃民之戒。自此被盗之家稍得安生,应报之盗宁甘容忍,则讳盗者自少,而获盗者必多矣。

  保甲三论

黄六鸿

夫保甲之安扰,视乎其法;保甲之兴废,视乎其人。法之不善,有扰而无安;人之不得,名存而实亡。谓保甲之无益于民也,固宜。惟夫十家之奸宄盗逃,惟甲长是稽;百家之奸宄盗逃,惟保正是问;一乡之奸宄盗逃,惟保长是综。苟非其人,则十家之众不服其稽;百家之十甲长不服其问;一乡之保正不服其综。则虽奸宄盗逃日纵横于十家、百家、一乡之间,宁复有所忌惮邪?故欲保甲之实行有效,非保甲长等之得其人,未见其可也。所谓保长者,邑分四乡,乡立一长,谓之保长。不曰乡而曰保者,以乡别有长,所以管摄钱谷诸事,而保长乃专司盗逃奸宄,不与乎其它者也。旧例即以乡长而兼保事,其责任不端,而才非所用。乡长取乎年高有德而素行服人者充之;保长取乎年力精健、才猷迈众者充之。故所用不同,而责任亦异,未可兼理也。所谓保正者,以之统率十甲长,并甲中伍壮,亦必择其才力精健、才智过人者充之。至于十家长,旧例即以第十一家为甲长,或十家轮充。夫甲长之设,为稽查十家之盗逃奸宄,非以备数而已。若端主之家轮充之,众类多愚顽、老疾、鳏寡、贫窭之人,将责之抱十家之牌,朝稽而夕诘邪?故必于十一家之内择其殷实老成、有子弟者充之。非有故不更,殷实老成则廉隅自饬,挥指听从;有子弟则助理有人,勿致误事,而甲务可举矣。其选择之法,先择保长,而保正、十家长须于编甲之后始可遴选。宜先出选举保长告示,而晓以辖统保正、稽查盗逃奸宄之端司,并待以破格优异之殊礼,各给钤记。凡有公务,许得印封申送,使人知责有所端,即可免里递奔走琐屑之烦;礼有所加,自不同约地奴隶呵辱之贱;而有品自重、有才欲试者,亦踊跃而乐于从事矣。至于编保之事,俱保长端任,而城厢约地及镇集、村长、庄头。各为兼理焉。其大镇集、大庄等长,亦必择殷实才能者为之,仍本镇人民公举。其礼遇较保长少杀,不行庭参,于檐前叩首,而仍给以花红、优免票,鼓乐导中门出。其小庄头不及百家者,虽亦本庄公举,必俟任事有功之日,方行奖异,而先无所加礼焉。礼别以杀而愈崇,恩施以功而益劝也。保甲

译严厉禁止因忌讳盗贼而连累百姓的奏疏

李之芳

我私下认为,近来盗贼日益增多,都是因为忌讳盗贼。忌讳盗贼日益严重,都是因为民间不敢报案。为什么呢?民间报案说是强盗,官府必定说是窃贼;民间报案说是强盗杀人,官府必定说是仇杀、奸杀。因为如果是强盗杀人,官府就有缉捕盗贼的处分责任;如果是窃贼以及仇杀、奸杀,官府就没有缉捕盗贼的处分责任,所以如此。于是百姓报案而官府不缉捕,盗贼反而拷打百姓,甚至有逼迫失主交出幼女,勒令供认其兄自杀、父亲如夏县署印官张屺等事的,奇异惨烈,控告无门。这是百姓不敢报案的原因之一。即使地方官派遣捕快缉捕盗贼,而积弊已久的捕快不肯追踪盗贼踪迹,反而压制勒索失主,先索取酒食,再讲定差役规费,不满足就不罢休,以至于上下比较考核,往来解送审讯,杖责的钱财、路费一切都由失主承担。小民的家产能有几何?强盗在前面搜刮,兵丁捕快在后面剥削,资财产业加倍凋零。如武邑县失主李进才被解差刘自玉等逼迫索要盘费,情急之下殴毙两条人命,甘心抵偿,那么是被盗时侥幸不死,报案后反而不想活了。这是百姓不敢报案的原因之二。强盗大案,势必经过多次推诿审问,失主处处跟随审讯,抛弃产业抛下家庭,一天盗案未结,一天不得释放。而且解送到之处,审理官员未必立即审讯,累月经年,奔波守候,累死在途中的有,淹死在旅店的也有。那么是强盗尚未正法,失主先已入鬼籍。这是百姓不敢报案的原因之三。念及民间被盗已是极度痛苦,地方官不能为百姓安定盗贼,反而责怪百姓因被盗而连累官府。虽然明知百姓痛苦,毫无体恤,以致各处地方失主纷纷受害。有一起盗案在审缉之际,就有一起失主在汤火之中。我请求刑部确切议定并通行直省督抚,严加禁止告诫,以后民间被盗只允许据报缉捕盗贼,不允许借题发挥故意勘验失主;捕役承缉只允许查访真贼,不允许需索酒食费用扰害失主;即使抓获盗贼究审,也只允许失主在本地认赃,不允许逐处跟随审拖累无休。违者该督抚立即参劾处置,作为庇护盗贼殃及百姓的警戒。从此被盗之家稍得安生,应当报案的盗贼哪里敢容忍,那么忌讳盗贼的人自然减少,而抓获盗贼的人必定多了。

保甲三论

黄六鸿

保甲的安定与扰民,取决于其制度;保甲的兴盛与废弛,取决于其人。制度不好,只有扰民而没有安定;人选不当,名义存在而实际消亡。说保甲对百姓没有益处,本来应当如此。只有那十家的奸邪盗贼逃犯,只由甲长稽查;百家的奸邪盗贼逃犯,只由保正问责;一乡的奸邪盗贼逃犯,只由保长综理。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那么十家的民众不服其稽查;百家的十位甲长不服其问责;一乡的保正不服其综理。那么即使奸邪盗贼逃犯每日在十家、百家、一乡之间横行,难道还会有所忌惮吗?所以想要保甲切实有效,非保甲长等人选得合适,未见其可行。所谓保长,县分四乡,每乡设立一位长官,称为保长。不叫乡长而叫保长,是因为乡另有长官,用来管理钱粮谷物等事务,而保长专门负责盗贼逃犯奸邪之事,不参与其他事务。旧例即以乡长兼任保长事务,其责任不专一,而才能也不适用。乡长选取年高德劭且平日品行使人信服的人充任;保长选取年富力壮、才能谋略超越众人的人充任。所以所用不同,而责任也不同,不可兼理。所谓保正,用来统率十位甲长,以及甲中的伍壮,也必须选择其才能力精健、才智过人的人充任。至于十家长,旧例即以第十一家作为甲长,或者十家轮流充任。甲长的设立,是为了稽查十家的盗贼逃犯奸邪,不是为了凑数而已。如果由端主之家轮流充任,众人大多愚顽、老病、鳏寡、贫困之人,将责成他们拿着十家的牌,早晨稽查而晚上诘问吗?所以必须在十一家之内选择其殷实老成、有子弟的人充任。没有缘故不更换,殷实老成则廉洁自守,挥手听从;有子弟则助理有人,不至于误事,而甲务可以举行了。其选择的方法,先选择保长,而保正、十家长必须在编甲之后才可以遴选。应当先发布选举保长的告示,并晓谕其管辖统率保正、稽查盗贼逃犯奸邪的职责,并以破格优异的特殊礼遇对待,各给钤记。凡有公务,允许印封申送,使人知道责任有所归属,就可以免除里递奔走琐屑的麻烦;礼遇有所增加,自然不同于约地奴隶呵斥侮辱的卑贱;而有品格自重、有才能想要施展的人,也会踊跃而乐于从事。至于编保的事务,都由保长专任,而城厢约地及镇集、村长、庄家头目,各自兼理。其大镇集、大庄等头目,也必须选择殷实有才能的人担任,仍由本镇人民公举。其礼遇较保长稍减,不行庭参,在屋檐前叩首,但仍给予花红、优免票,鼓乐引导从中门出。其小庄家头目不及百家的,虽然也由本庄公举,必须等到任事有功之日,才进行奖赏优待,而先前不加礼遇。礼遇因差别而更尊崇,恩惠因功劳而更劝勉。保甲

既编,而后择十家之长、百家之保正。其保正选择之初,保长协同镇长、庄头严加选举,年力精健、才智过人者,报县俟亲验而用之。其见礼与花红、优免、鼓乐导出,与村镇长同。保正为保长分任,而镇村诸长亦与保正之责相表里,俾之协举共事。彼自不肯容匪劣,而自贻误矣。

译编组完毕后,便从十户中挑选保长,从百户中选拔保正。在选拔保正之初,保长协同镇长、庄头严格推举,将年富力强、才智出众者上报县衙,等候亲自查验后任用。保正所享有的礼仪待遇、赏赐、赋役优免以及鼓乐迎送,与村镇长相同。保正协助保长分担职责,而各镇村各级长官也与保正的职责内外配合,使他们协同推举、共同办事。他们自然不肯包庇匪徒劣民,从而避免自身招致延误过失。

村镇之有墙濠,犹州邑之有城池也。所以防盗寇而固守御,甚未可少也。然愚民狃于耽逸,惮于烦劳,往往防御不设,卒致见侮于暴客,株累于逋逃,而后悔之无及。故乡镇村庄建栅筑濠之举,不可不亟讲也。其法,各乡之镇宜设一镇长,集宜设一集长,村宜设一长,庄宜设一庄头,必公同保举其老成服众者为之。其功罪之赏罚,无少异焉。其镇、集、庄无论大小,一切建立栅门、筑浚墙濠,以及拨派瞭哨更等事,皆本镇、集、长、庄头端司,而保正为之兼理。以保正主于分号召难,一未若镇、集、长等统于合呼应更灵也。其建栅之法,如北方镇、集各庄大街皆有牛车出入,南方通衢镇市亦有舆往来,其门务高大,其安立门楼瞭台,视村镇之方长斜窄、大小以为多寡,总要四远俱见。其门楼外周遭留空道可以通行,外设耳垣可以护身,俱须建造坚固。其挑濠之法,先相地势,宜于高处四望,本何方地势稍高,非浮土所积者是其龙脉,其两边稍低处即为宅地界水,其水流聚之处即其宅基正向。其濠宜上阔下狭,上使人不能踰跃,下狭使人不能藏走,故也。濠中水要通流,不可薪土壅积,通流则濠身不致浸渍,壅积则日久渐高,人思掘墙取径矣。濠内所起之土便可筑墙,墙宜厚不宜薄,高一丈,基宽五尺,由渐而缩至顶宽三尺。建角楼瞭台之处,尤须帮筑土台构楼,其上以便出楼守御。其设门之处,亦不留实道,宜造吊桥,有事则拽桥闭门,甚为严谨。夫楼栅墙濠之设,总期规画得宜,工力不惜,方可坚固长久。如晋中太原、汾州等府,大家巨族,崇墉峻楼,俨如都邑,何尝迫于功令驱之刑罚而为之哉?相率自资防御而谋之,不遗余力耳。则夫凡有室家之计者,安可不取效于太汾之民乎?予辑保甲章程十八条,皆保甲中之所必讲者,其首要在理得。其人得其人,而事无不举矣。其次在于功罪明,赏罚信。罪明赏信,而人无不乐用矣。戢盗逃所以安民,勤劝导所以厚俗,则奖善举恶,乌容已也。凡人之恒情,莫不勤始而倦终,严先而懈后,必自始至终无有怠形,由先及后不闻需扰,则庶几其能久乎?至于赌博、娼妓、清界、救火,若于保甲无涉,然奸可藏而奸不能诘,界可紊而界则累人,火不御而火能耗物,何一非损吾百姓之事邪?鸿故并归于保甲,而为司牧者惓惓致意焉。然说者以北方地广人稀,东南地狭人稠,谓保甲可行于北方而不可行于东南。夫保甲按户编甲,按村编保,初无论于地之广狭也。若谓地狭人稠,则地非窵远,愈觉近而易稽,人匪零星,益觉多而易守,又何东南之不可行乎?然鸿尝观北方州县多无城郭,有亦间多土筑,斯岂庄畏盗而州邑独不畏贼邪?北方之土善烧砖,多窳裂无用,故惟筑不砌耳。东南土皆胶固,无地不且,庄之外每多池沼,若于空隙实以砖垣,较之北方碛濠墙不更坚久乎?意谓东南之不可行者,其弊有二:东南赋税烦重,州县急于期会,簿书一切,地方利弊俱不暇计,以故盗逃罹参罚,亦付之无可如何,此因循之獘一;东南巨族大家冠相望,州县每有兴举,凡不便于绅士者,辄倡为议论,格而不行,此畏阻之弊二。有此二獘,保甲虽善,安有施设之日?是非才长识胆,理剧裕如,锐志力行,毅然不挠者,未可遽语于斯也。鸿更欲渔舟埠船一例编保,使居民行旅共相安于高枕而无虞,或亦留心政事者之乐闻乎?

  论保甲事例书

张惠言

日昨承谕令拟定十家牌式,务令简而易行,不简不易,民莫之与。此诚立政立事之大纲也。然谓无须监督册报,但使十家保受而已,区区之心有未谕。反复思之,诚见其未然。惠言,闻古圣王之治天下,至至悉其举一事,至周至密,故其民从之如日用饮食之不可废。何者?受其利而远其害也。由此言之,其下之奉之也简,其在上有繁焉者矣;其事之行之也易,其发虑有难焉者矣。故君子立一事,兴一教,必有数十百年之计,贵其后世可守也。王文成十家牌法所以不

译村镇设有围墙和壕沟,就像州县设有城墙和护城河一样。这是为了防范盗贼、巩固防御,是绝对不能缺少的。然而愚昧的百姓习惯于安逸,害怕劳苦,往往不设置防御措施,最终导致被暴徒欺侮,被逃犯连累,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乡镇村庄修建栅栏、挖掘壕沟的措施,不能不赶紧讲求。

具体方法是:各乡的镇应设一名镇长,集市应设一名集长,村应设一名村长,庄应设一名庄头,必须共同保举那些老成持重、能服众的人来担任。他们的功过赏罚,没有丝毫不同。镇、集、庄无论大小,一切修建栅栏门、挖掘修浚围墙壕沟,以及派遣瞭望哨兵等事务,都由本镇的镇长、集长、村长、庄头主管,而保正兼理。因为保正主要负责分头号召,难以应对,不如镇、集、长等统一指挥、相互呼应更为灵便。

修建栅栏的方法,如北方镇、集各庄的大街都有牛车出入,南方通衢镇市也有轿子往来,其门务必高大,其门楼瞭望台的设置,根据村镇的方正、狭长、斜窄、大小来决定数量多少,总要让四周远处都能看见。门楼外周围留出空道可以通行,外面设置耳墙可以护身,都必须建造坚固。

挖掘壕沟的方法,先勘察地势,适宜在高处四面瞭望,哪一方地势稍高,不是浮土堆积而成的,那就是龙脉,其两边稍低的地方就是住宅的地界和水道,水流汇聚的地方就是住宅基址的正向。壕沟应该上面宽下面窄,上面宽使人不能跳跃过去,下面窄使人不能藏身逃跑,就是这个道理。壕沟中的水要流通,不能用柴草泥土堵塞堆积,流通则壕沟壁不会受水浸蚀,堵塞堆积则日久逐渐淤高,人们就会想挖墙取捷径了。壕沟内挖出的土就可以用来筑墙,墙应该厚而不宜薄,高一丈,基宽五尺,逐渐收缩到顶部宽三尺。修建角楼瞭望台的地方,尤其需要帮筑土台构楼,以便在上面出楼守御。设置门的地方,也不留实路,应该建造吊桥,有事时拉起桥关闭门,非常严谨。

楼、栅栏、墙、壕沟的设置,总期望规划得当,不吝惜工力,才能坚固长久。如晋中太原、汾州等府的大家族,高墙峻楼,俨然如同都城,何曾是被法令逼迫、刑罚驱赶才做的呢?他们是相继自费防御谋划,不遗余力罢了。那么凡是关心家庭生计的人,怎么能不效法太原、汾州的百姓呢?

我辑录保甲章程十八条,都是保甲中必须讲求的,其首要在于道理得当。人得其人,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了。其次在于功过分明,赏罚守信。罪过分明赏罚守信,人们就没有不乐于效用的了。制止盗贼逃犯是为了安定百姓,勤于劝导是为了淳厚风俗,那么奖善举恶,哪里可以停止呢?

大凡人的常情,没有不是开始时勤勉而结束时疲倦,先前严厉而后松懈的,必须自始至终没有懈怠的样子,由先及后不闻需扰,那么或许能够长久吧?至于赌博、娼妓、清理界限、救火,如果与保甲无关,但是奸人可藏匿而奸事不能查究,界限可混乱而界限则连累人,火不抵御而火能消耗财物,哪一件不是损害我们百姓的事情呢?所以这些事务都归于保甲,而为地方官深切关注。

然而有人说北方地广人稀,东南地狭人稠,说保甲可行于北方而不可行于东南。保甲按户编甲,按村编保,起初不论土地的广狭。如果说地狭人稠,那么土地不是遥远,更觉得近而易于稽查,人口不是零星,更觉得多而易于防守,又怎么东南不可行呢?

然而我曾经观察北方州县大多没有城郭,有的也多是土筑,这难道是村庄畏惧盗贼而州县独自不畏惧贼寇吗?北方的土善于烧砖,多脆弱开裂无用,所以只筑不砌罢了。东南的土都胶固,无地不坚实,村庄之外每多池沼,如果在空隙处用砖墙填实,比起北方的沙土壕沟墙不是更坚固长久吗?我认为东南不可行的弊端有二:东南赋税烦重,州县急于期限,簿书一切,地方利弊都不暇考虑,因此盗贼逃犯遭受参罚,也付之无可奈何,这是因循的弊端一;东南大家族冠盖相望,州县每有兴举,凡是不便于绅士的,就倡导议论,阻碍而不实行,这是畏阻的弊端二。有这两个弊端,保甲虽然好,哪有施设的日子?这不是才能高、见识广、胆量大,处理繁剧事务从容不迫,意志坚定、努力实行,毅然不屈的人,不可以轻易谈论这个的。

我还希望渔船埠船一律编入保甲,使居民行旅共同安心高枕无忧,或许也是留心政事的人乐于听到的吧?

论保甲事例书

张惠言

昨天承蒙谕令拟定十家牌式,务必简单而易行,不简不易,百姓不会参与。这确实是立政立事的大纲。然而说无须监督册报,只让十家保受而已,我小小的心意有未明白的。反复思考,确实见到其未然。我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极其详尽地举一事,极其周密,所以百姓服从它如同日用饮食不可废弃。为什么?因为接受其利益而远离其危害。由此说来,下面奉行它简单,上面有繁复的;事情实行容易,发起考虑有困难的。所以君子立一事,兴一教,必有数十百年的计划,贵在后代可守。王文成十家牌法所以不

监督册报者,以其时强寇在迩,各有戒心,其势固不上监督册报也。今以无事之时为迂远之备,愚夫见迩,岂肯尽心?且今州县岁岁所行门牌户册,即是文成遗法,其牌册固以十家为联,但少挨查一牌耳。然今日之门牌,何曾有稽查之用?今增此一牌,不过以保长之责分之里,其稽查与否,不识与门牌何以异?此知其无益者一也。窝藏奸匪,里不首,律有明科。然娼贼窝家处处而有,邻里为株累者亦不少,然未尝问者发之而不胜,则立受其祸;发之而幸胜,则徐受其害,故隐忍而不问也。今徒以一牌之文编连晓喻,欲其检察无隐,固已甚难。即使检察得实,告之官则干涉公庭为累不少;告之保长则保长未必不徇庇;告之本乡绅士则彼不任其责,谁肯力为主持?然则莫能以他日不可必之连坐,而博目前不可解之深怨也。决矣,此知其无益者二也。如其乡里无事,此牌实为具文,有之可也,无之亦可也。不幸一日有事,仓卒之间,依牌集众,十家之中肯同力乎?其视绅士十家之一而已,无督率之素,能听其指挥号召乎?然则有此牌与无此牌相去几何?此知其无益者三也。

译那些主张监督上报的人,是因为当时强盗寇贼近在咫尺,大家都有戒备之心,那种形势本来就不需要监督上报。如今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却要做这种迂远不切实际的防备,见识短浅的人只看眼前,怎么肯尽心竭力呢?况且现在州县每年实行的门牌户册,就是文成公留下的旧法,那牌册本来就以十家为联保,只是缺少挨家挨户检查这一项罢了。然而今天的门牌,哪里曾经起到过稽查的作用?现在增加这一项牌册,不过是将保长的责任分摊到里甲,至于稽查与否,不知道与门牌有什么不同?这是知道它没有益处的一点。

窝藏奸恶匪类,邻里不告发,法律有明确的处罚规定。然而娼妓和盗贼的窝主处处都有,邻里被牵连受累的人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去告发。因为告发后如果没能抓获匪类,就会立刻遭受祸患;告发后侥幸抓获了匪类,也会慢慢遭受他们的报复,所以人们隐忍不发。现在仅仅用一张牌册的文字编连起来晓谕众人,想要让他们毫无隐瞒地检察,本来就已经非常困难。即使检察到了实情,告发官府就会因干涉公堂而带来不少麻烦;告发保长,保长未必不会徇私包庇;告发本乡的绅士,他们不承担责任,谁肯极力主持公道?既然如此,没有人愿意用将来不一定能实现的连坐惩罚,去换取眼前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这是必然的,这是知道它没有益处的第二点。

如果乡里平安无事,这张牌册实际上只是具文,有它也可以,没有它也可以。不幸有一天发生变故,在仓促之间,依照牌册召集众人,十家之中肯同心协力吗?他们看待绅士,不过是十家之一罢了,平时没有督率的习惯,能听从他的指挥号召吗?既然如此,有这张牌册和没有这张牌册相差多少呢?这是知道它没有益处的第三点。

非特无益而已,又有不可者七。将定十家门牌,必造户清册,现在各乡保长已议照田起派矣。至于十家门牌,又必逐月领给,上司既有来文,州县必须月报。州县既行编审,书吏必责缴牌,是月有所费,岁有所糜,无册报之实,而有册报之费,其不可一也。编审一定,牌头之名注在县册,嗣后十家倘有官事,保长必株连牌头。贫民既苦追呼,富户且将破产,是牌头无故而为官身,谁不畏惧避乡正甲长之累,而不顾牌头之祸,其不可二也。牌文每月缴县,无副册相检,脱有事故发册检查,吏胥舞文可以销毁抽改,其不可三也。事既造端,而经制不定,他日有喜事之官,更为条例勒压奉行,即有不便,无从公议,其不可四也。或遇贪暴之吏,因事造端,月责结册,日责循环,民间既未有章程,胥役纵横听其需索,事无统计,谁则支之,是无监督册报之费,更甚于监督册报,其不可五也。方今官吏愦愦,惟利私是骛,民生之计,视若越人之肥瘠。先生为乡里奋身创此良举,幸而抚军廉正主持于上,又幸而郡县之长皆臂指相使,缙绅之族皆同心俯首,相与协力于下。及今之时,不图久便之计,异日者长吏非其人,州县更相猾,当此之时而事势奔骇,先生虽欲出死力为乡里捍卫,岂可得哉,其不可六也。故曰:发之易,收之难,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先生既已发之矣,不自我定其事,他日不善事者败之,众怨之口,将以先生为实,其不可者七也。负此七不可以行,三无益,此岂先生与抚军绸缪民政之意哉?愚以为当今之务,其要有二:一在蠲本户之费,一在杜滋扰之源。苟此二者得矣,虽监督册报不为繁且难也。苟不得,虽不监督册报,不可一日以行。劝课富室使出财于公主者掌之,领牌报册之费则以此给,遇官事供亿之费则以此给,有所禀报舟车饮食之。费则以此给在牌之家,惟责其检察无隐,而不使出一钱,向之门牌钱皆可除免。其有廉得奸宄者,又取于公以赏之,则民知有牌之利,而忘其劳矣。甲长乡正之名,近于为官役,不若乡设一局,以绅衿一人总理,士夫数人辅之,谓之董事。牌头无常人,轮日充当,谓之值牌。如此则牌头之名不达于官,董事民间所自举,不为官役,又皆绅士,可以接见官府。胥吏虽欲扰之,不可得矣。直牌有总理董事为之庇,可以不畏强御;知追呼所不及,可以不惧株连,则牌户安矣。直牌日日所记上之董事,董事核对而录其副上之总理,贮存于局,而原牌报官,十日一登。其事无几,而又有保长为之役,则董事亦可以不患劳矣。民间既有副册,总理守之以稽察,一乡有事则与公牌相检,胥吏虽欲为奸,不可得矣。然此数事不出于上官,不足以率众而为久远之例。顾先生条其利害,酌其便宜,更咨抚军,请札饬到县遵照奉行,则可以必行而无弊。先生之功于乡里,岂一时哉!风闻抚文到县,本不拟奉行,近因首领官有亏公帑者,请于太守乞行此牌,藉行填补。此时各乡观望,惟先生是视,牌式朝出,则婪泉暮入。顾先生力持其事,勿以为贪吏之资,百姓幸甚。拟抚军札饬事例。

一储公费,保甲之法,原为保安富户起见。一切册报往来之费,既不能取给公帑,若按户科派,即贫民不能不受其累。地方官宜劝各乡殷实富户捐赀输公,即于本乡设局存贮,公议一人司其出入会计,以备领牌报册及修理寨栅、公事车马之费。其有赏给,亦出于此。收贮开销,皆听本乡经营,地方官一切不问。

一专责成。旧例有乡正、甲长、牌头次第检统。然牌头即十家之一,责以领率,势有不能。甲长按牌立人,所用既多,转或贤愚不等。今或大乡镇立公局,局立总理一人,以本乡绅衿素为人所敬服者为之。酌其地之远近,立董事数人,以本乡有才德能办事者为之。皆听本乡公同议举,地方官不得差派,又不得以保长充当。小坊但立董事一人,附于大乡镇公局。十家共为一牌,不论牌尾,每一家轮值稽查,五日更换,谓之值牌。每日日将入

译不只是没有益处罢了,还有七点不可行的理由。要确定十家门牌,必定要造户籍清册,现在各乡保长已经商议按照田地摊派了。至于十家门牌,又必定要逐月领取发放,上司既然有公文下来,州县必须按月上报。州县既然进行编审,书吏必定要求缴纳门牌,这样每月有所花费,每年有所浪费,没有册报的实际内容,却有册报的费用,这是第一点不可行。编审一定,牌头的名字注在县册上,此后十家如果有官司,保长必定牵连牌头。贫民已经苦于追逼呼喝,富户将要破产,这样牌头无故成为官身,谁不畏惧躲避乡正甲长的累赘,而不顾牌头的祸患,这是第二点不可行。牌文每月缴到县里,没有副册可以查检,如果有事故发生查册检查,吏胥舞文弄法可以销毁抽改,这是第三点不可行。事情既然已经开端,而经制没有确定,日后有喜事之官,更为条例勒压奉行,即使有不便,无从公议,这是第四点不可行。如果遇到贪暴的吏员,因事造端,每月责成结册,每日责成循环,民间既然没有章程,胥役纵横听其需索,事情没有统计,谁来支付,这是没有监督册报的费用,更甚于监督册报,这是第五点不可行。当今官吏昏庸,只追求私利,民生之计,看作越人的肥瘠。先生为乡里奋身创立这个良举,幸好抚军廉正主持于上,又幸好郡县之长都臂指相使,缙绅之族都同心俯首,相与协力于下。趁着现在的时候,不图长久便利的计策,日后长吏不是其人,州县更相狡猾,当此之时而事势奔骇,先生虽然想出死力为乡里捍卫,哪里可以得到呢,这是第六点不可行。所以说:发起容易,收束难,无不有开始,很少能坚持到底。先生既然已经发起了,不自己确定其事,日后不善事者败坏它,众怨之口,将以先生为实,这是第七点不可行。背负这七点不可行,三点无益,这难道是先生与抚军绸缪民政的意思吗?我认为当今的事务,其要点有二:一在免除本户的费用,一在杜绝滋扰的根源。如果这两者得到了,即使监督册报也不为繁且难。如果得不到,即使不监督册报,不可一日实行。劝课富室使出财于公主者掌之,领取牌报册的费用则以此供给,遇到官事供亿的费用则以此供给,有所禀报舟车饮食的费用则以此供给在牌之家,只责成其检察无隐,而不使出一钱,以前的门牌钱都可以除免。如果有廉得奸宄者,又取于公以奖赏之,那么民知有牌之利,而忘其劳了。甲长乡正之名,近于为官役,不如乡设一局,以绅衿一人总理,士夫几人辅之,称为董事。牌头无常人,轮日充当,称为值牌。这样那么牌头之名不达于官,董事民间所自举,不作为官役,又都是绅士,可以接见官府。胥吏虽然想扰之,不可得矣。值牌有总理董事为之庇,可以不畏强御;知道追呼所不及,可以不惧株连,那么牌户安矣。值牌日日所记上之董事,董事核对而录副上之总理,贮存于局,而原牌报官方,十日一登。其事无几,而又有保长为之服役,那么董事也可以不患劳了。民间既有副册,总理守之以稽察,一乡镇有事则与公牌相检,胥吏虽然想为奸,不可得矣。然而这几件事不出于上官,不足以率众而为久远之例。看先生条其利害,酌其便宜,再咨抚军,请札饬到县遵照奉行,那么可以必行而无弊。先生之功于乡里,岂是一时呢!风闻抚文到县,本不拟奉行,近来因为首领官有亏公帑者,请于太守乞行这牌,藉行填补。此时各乡观望,只看先生,牌式朝出,那么婪泉暮入。看先生力持其事,勿以为贪吏之资,百姓幸运得很。拟抚军札饬事例。一储公费,保甲之法,原本为保安富户起见。一切册报往来的费用,既然不能取给公帑,如果按户科派,即使贫民也不能不受其累。地方官宜劝各乡殷实富捐资输公,即于本乡设局存贮,公推一人司其出入会计,以备领牌报册以及修理寨栅、公事车马的费用。其有赏给,也出于此。收贮开销,都听本乡经营,地方官一切不问。一专责成。旧例有乡正、甲长牌头次第检统。然而牌头即十家之一,责成以领率,势有不能。甲长按牌立人所用既多,转或贤愚不等。现在或大乡镇立公局,局立总理一人,由本乡绅衿素为人所敬服者担任。酌其地之远近,立董事几人,由本乡有才德能办事者担任。都听本乡公同议举,地方官不得差遣,又不得以保长充当。小坊只立董事一人,附于大乡镇公局。十共为一牌,不论牌尾,每一家轮值查,五日更换,称为值牌。每日日将入

,直牌持本日县印牌文,亲赴各家稽察有无事故,或有外出远归,或有亲戚远歇,一一填注牌中各名下。十日会送各董事,各董事各领每月副册一本。每十日直牌送致牌文,逐一察核填注副册。每月初三日汇齐一月正牌副册,送至公局理亲自检察。初五日令保长送县正牌存案,副册钤印发贮本局,以备考对,毋许遗失。凡十家中有不孝、不弟、酗酒、打降、窝娼、窝赌、淫邪、偷盗者,同牌之家告知董事理。理董事先行劝戒,果不可化诲,即令保长报县究治。如同牌知情不举,事发之日十家同罪。如有来历不明之人来往住宿,直牌之人必须盘诘,苟系可疑,即告知董事理。董事详加察验,果系奸匪,告总理令保长保县究办。如直牌漫不经心,以致容藏匪类,事发之日与窝贼之家同罪。其有查出奸匪呈报得实者,总理董事给赏。诬告报者以其罪反坐。董事随时稽察各值牌,知其勤惰,或有怠慢不遵约束者,告之总理,许即送县究处。总理稽察各董事,务期实心办公,倘有怠玩及滋事者,即公议更换,并议罚条以示惩警。为总理者亦不得曲徇己私,各矢至公,以为乡里表率。理不称职,许本乡赴县呈请另举。

译直牌手持当日县衙颁发的印牌文书,亲自到各家稽查是否有异常情况,如有外出远归者,或有亲戚远道寄宿者,一一在牌文的各人名下填写注明。每十日将牌文汇总送交各位董事,各位董事各自领取每月副册一本。每十日直牌送交牌文,董事逐一核查并在副册上填写注明。每月初三日将一个月内的正牌和副册汇总齐全,送至公局由总理亲自检查。初五日命令保长将正牌送往县衙存档,副册加盖印章后存放在本局,以备查考核对,不允许遗失。凡是十家中出现不孝、不悌、酗酒、斗殴、窝藏娼妓、窝藏赌徒、淫邪、偷盗等行为的人,同牌之家需告知董事和总理。总理和董事先行劝诫,如果确实无法教化,就命令保长上报县衙追究惩治。如果同牌之人知情不报,事发之时十家同罪。如果有来历不明的人来往住宿,直牌必须盘问查究,如果可疑,就告知董事和总理。董事详细查验,如果确是奸恶匪类,告知总理并命令保长上报县衙追究办理。如果直牌漫不经心,以致容留藏匿匪类,事发之时与窝藏贼寇的人家同罪。如果有查出奸恶匪类并如实呈报的,总理和董事给予赏赐。诬告者以其所诬告之罪反坐。董事随时稽查各位值牌之人,了解他们的勤勉或懒惰,如果有怠慢不遵守约束的人,告知总理,允许立即送交县衙追究惩处。总理稽查各位董事,务必期望他们实心办公,如果有怠慢玩忽职守以及滋事的人,就公议更换,并议定罚条以示惩戒警示。担任总理的人也不得曲意徇私,各自秉持至公之心,作为乡里的表率。总理如果不称职,允许本乡民众赴县衙呈请另选他人。

一、杜扰累。保甲之意,所以使民相保相受,乃是百姓自顾身家,自保乡里,并非官为督责。自来行之不善,官民相违,胥役滋扰,往往反以病民。今惟责成本乡绅士,遵照条法,实力举行。地方官止受绅士成报,时加劝导,不得令差役挨查。如有公事,止传总理面议。其董事直牌,受法于总理,填造户清册,编审十家门牌,即令总理交董事办造底册,保长誊写报县,不得假手吏书。其底册送县钤印发贮公局,以便核对,毋许遗失。每月需用日报牌,亦听各乡公局照式印造送县钤印。每月保长赴县领一月牌,交与总理分给董事,董事十日一给牌户领牌钤印。地方官严饬胥吏,毋许稽留。

一、谨编审。编牌以十家为常,或多少参差,附近合编,亦不拘一。务街巷邻近整齐,皆由董事编派,不问官民大小户,一体均编。理董事、保长皆在其内。庙寺、尼庵亦与民家同例。轮日值牌,女户、单丁不在派列。客店来往人杂,所关尤重,除一体编牌列十家稽查其本家伙伴外,另给日报牌簿,每日填写所住何人、何业、何往,务须清楚,不许蒙混。此簿亦与十家日报牌一例报局,以凭报县。副册存局,连坐例并同。乞丐无归,易藏奸匪,每乡令总理酌与公所歇宿。丐甲造册查点,日间任其行乞,夜间必归一处歇宿,如有不归歇宿,即逐出乡,不许容留。丐甲不察,有事连坐。每月朔日,各董事赴各家门首检月内生死出入,即于门牌上改注,仍于副册上注明。俟岁终另造清另注门牌。

谨更,每街每巷,或百家,或二百家为率,处处设立寨栅,同栅之内,合力更皆,听总理董事相地分派。

  保甲示

彭鹏

保甲行而弥盗贼,缉逃人,查赌博,诘奸宄,均力役,息武断,睦乡里,课耕桑,寓旌别,无一善不备焉。行之不善,则民累滋甚矣。如旧例,朔望乡保赴县点卯守候,一累也。刑房按月两次取结索钱,二累也。四季委下乡查点,供应胥役,三累也。领牌给牌,纸张悉取诸民,四累也。遣役夜遇梆锣不响,即以误更恐吓,馈钱乃免,五累也。又保甲长托情更换,张李六累也。甚而无名杂派差役,问诸庄长,庄长问诸甲长,甲长问诸人户籍,为收头,七累也。今与尔八路十五乡人等约:不点卯,不委,不取结,保甲长不听情更换。凡一家牌、十家牌、百家总牌,自买纸印刷,付保长亲领,不费尔民一钱。夜非本县亲历,凡皁快人等藉称查夜,许尔庄长、甲长扭禀假冒者惩责,得赃者重处。计通邑六百庄村,每夜即亲历二三十庄,岁不过一庄六至怠玩易生,所以每有一庄连夜连月冒雨冒雪而数至。示尔不测,不过欲尔等加意守望,为相安无事之计。现奉上宪请旨均编,虽旗户、旗庄皆当凛遵,而尔民乎?一切事宜载明执照门牌,易知易行,有益无累也。

  通饬清厘保甲檄

张伯行

保甲之设,固以稽查奸宄,实以劝勉良善,诚久安长治之道也。如一铺之中,甲有保长一;甲之中户,有甲长休戚何等相关?稽察自难容隐。奈有司奉行不力,地方人等视为故事,以致匪类藏祸患弗恤。或游手不事生业,流入贼盗;或停柩不急葬埋,毁于水火;或生女不抚养,残溺以伤生命;或使婢不遣嫁,久锢以干天和。至于富厚之家,以奢靡为豪举;贫寒之户,以觅食为活计。富者欺贫,贫者忮富,一当岁凶,祸乱遂生,思之可为寒心。且有外来之人,图为鼠或身庙观,或窝匿山泽,恶莠恐其乱苗,不可不察也。为此牌,仰该府州官吏照依事理,立即通饬各县。于每铺之中,计户分为几甲,公举诚悫一人以为保长;于每甲十户之中,又公举诚悫一人以为甲长。每户照颁式各给牌一面,悬于门首;甲长亦照颁式给长柄牌一面,立于门首。饬令遵照牌文,互相稽察,朝夕劝勉。除查获逃盗,该保甲实时拘报外,游手者教令勤事生业;停柩者催助出殡郊原;生女当存抚养,长大随分字人;使婢计年二十毋愆期,即为遣嫁。倘有不遵,该保甲邻佑随时据实

译一、免除杜扰。保甲制度的宗旨,是让百姓互相担保、互相接纳,这是百姓为了保全自家身家、保卫乡里,并非官府在督促责罚。历来执行不善,官民互相违背,差役滋扰百姓,往往反而使百姓受害。现在只责成本乡的绅士,遵照条令法规,切实推行。地方官只接受绅士的成报,时常加以劝导,不得命令差役挨户查访。如果有公事,只传唤总理当面商议。那些董事、直牌,从总理那里接受法令,填写户籍清册,编审十家门牌,就让总理交给董事办理底册,保长誊写后上报县衙,不得假手于吏书。底册送到县衙盖印后存放在公局,以便核对,不许遗失。每月需要的日报牌,也听任各乡公局照式印造后送县衙盖印。每月保长到县衙领取一个月的牌,交给总理分发给董事,董事每十天发给牌户一次,领牌后盖印。地方官严厉告诫胥吏,不许拖延稽留。

一、谨慎编审。编牌以十家为常规,如果户数多少参差不齐,就近合并编组,也不拘泥于一定之规。务必使街巷邻近整齐,都由董事编派,不问官民大小户,一律平均编入。总理、董事、保长也都包含在内。庙宇、尼庵也与民家同例。轮流值班挂牌,女户、单身男子不在派列之中。客店往来人员混杂,关系尤为重大,除了一律编牌列入十家稽查其本家伙伴外,另外发给日报牌簿,每天填写所住何人、从事何业、去往何处,务必清楚,不许蒙混。此簿也与十家日报牌一样报送到公局,凭此上报县衙。副册存放在公局,连坐的条例也相同。乞丐没有归宿,容易藏匿奸匪,每乡让总理酌情安排公所供其歇宿。丐甲造册查点,白天任其行乞,夜间必须回到一处歇宿,如果有不回去歇宿的,就驱逐出乡,不许容留。丐甲如果不察,有事则连坐。每月初一,各董事到各家门口检查当月内的生死出入情况,就在门牌上改注,仍在副册上注明。等到年终另造清册,另注门牌。

谨慎更夫,每条街每条巷,或者百家,或者二百家为率,处处设立寨栅,同一栅内,合力更夫,听任总理、董事相地分派。

保甲示

彭鹏

保甲制度实行,就能杜绝盗贼,缉拿逃犯,查禁赌博,查究奸邪,平均力役,平息武断,和睦乡里,督促耕种桑麻,寓含表彰与区别,没有一种善政不具备。如果执行不善,百姓的累赘就会更加严重。按照旧例,初一十五乡保到县衙点卯守候,这是第一重累赘。刑房按月两次索取结状并勒索钱财,这是第二重累赘。四季委派人员下乡查点,供应胥役,这是第三重累赘。领牌给牌,纸张全都取自百姓,这是第四重累赘。派遣差役夜间遇到梆锣不响,就以误更恐吓,送钱才免,这是第五重累赘。又保甲长托人情更换,张李互换,这是第六重累赘。甚至无名杂派差役,问庄长,庄长问甲长,甲长问人户籍,作为收头,这是第七重累赘。现在与你们八路十五乡的百姓约定:不点卯,不委派,不取结,保甲长不听从人情更换。凡是一家牌、十家牌、百家总牌,自己买纸印刷,交给保长亲自领取,不花百姓一文钱。夜间如果不是本县亲自经历,凡是皂快等人借称查夜,允许你们庄长、甲长扭送禀报假冒者惩处,得赃者重处。计算全县六百个庄村,每夜即使亲自经历二三十个庄,一年也不过一个庄六次,怠慢玩忽容易滋生,所以每有一个庄连夜连月冒雨冒雪而多次到达。告示你们不可测度,不过是想要你们加意守望,作为相安无事的计策。现在奉上级命令请旨均编,虽然旗户、旗庄都应当凛遵,而你们百姓呢?一切事宜载明在执照门牌上,容易知道容易实行,有益无累。

通饬清厘保甲檄

张伯行

保甲制度的设立,固然用来稽查奸邪,实际上用来劝勉良善,确实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道理。如果一个铺中,甲有保长一人;甲中的户,有甲长,休戚何等相关?稽查自然不容隐瞒。无奈有司奉行不力,地方人等视为例行公事,以致匪类藏匿祸患而不顾。有的游手好闲不从事生业,流入贼盗;有的停柩不急于安葬,毁于水火;有的生了女儿不抚养,残害溺死以伤害生命;有的使用婢女不遣嫁,长期禁锢以违背天和。至于富厚之家,以奢靡为豪迈之举;贫寒之户,以觅食为生计。富者欺负贫者,贫者嫉妒富者,一旦遇到荒年,祸乱于是产生,想起来令人寒心。而且有外来的人,图谋像老鼠一样,或者身居庙观,或者窝匿山泽,恶莠恐怕扰乱禾苗,不可不察。为此牌,仰该府州官吏依照事理,立即通饬各县。在每个铺中,计算户数分为几甲,公举诚实谨慎一人作为保长;在每个甲十户之中,又公举诚实谨慎一人作为甲长。每户按照颁布的样式各给牌一面,悬挂在门首;甲长也按照颁布的样式给长柄牌一面,立于门首。命令遵照牌文,互相稽查,朝夕劝勉。除了查获逃盗,该保甲实时拘捕上报外,游手好闲者教令勤事生业;停柩者催促协助出殡郊原;生了女儿应当存留抚养,长大随分嫁人;使用婢女计算年龄二十岁不要误期,就为她遣嫁。倘有不遵,该保甲邻佑随时根据实情

举报究治。再每甲十户之中,贫富不同,或系上上、上中、上下之户,或系中上、中中、中下之户,或系下上、下中、下下之户,分为九则,秉公确报于门牌户名之下,俱详明衣食丰歉之数,以凭查夺。其铺内绅衿劝令举行社仓,以为小民表率,各铺俱有所蓄,即遇饥馑,亦可恃以无恐。且将铺内人等,或躬行孝弟,或和睦闾里,或周济孤寡,行善事几件;或武断乡曲,或包揽词讼,或酗酒赌博,行恶事几件,一一据实填注牌内,以凭劝惩。如有外出者,于牌内填明因何事故前往某处,回日注明于某日回家。倘敢抗玩容隐,不据实填注,立将该铺保甲一体治罪。至僧寺、尼庵、道观,务与民户一体编入甲内,给牌开明。尼僧道士若干人,此系本都院仰体皇上爱民苦心,宣布实政,为尔民造福也,毋得泛视,自贻伊戚。该府州县务要实心奉行,造册呈送,以备查考。其册籍纸张书写工费,各该县自为捐备,不得私派铺民。如有经管胥役串通保甲科敛铺民分厘者,或被告发,官则飞章参处,役则立毙杖下,慎之。

译举报追究治罪。再则,每甲十户之中,贫富不同,有的属于上上、上中、上下之户,有的属于中上、中中、中下之户,有的属于下上、下中、下下之户,共分为九等,秉公确实在门牌户名之下申报,都详细写明衣食丰歉的情况,以便核查。那些铺内的绅士,劝令他们举办社仓,作为小民的表率,各铺都有积蓄,即使遇到饥荒,也可以依靠而无须恐惧。并且将铺内的人,有的亲身践行孝悌,有的和睦邻里,有的周济孤寡,行善事几件;有的武断乡里,有的包揽诉讼,有的酗酒赌博,行恶事几件,一一据实在牌内填注,以便劝善惩恶。如果有外出的人,在牌内填明因何事故前往何处,回来时在牌内注明于某日回家。倘若敢抗拒玩忽、包庇隐瞒,不据实填注,立即将该铺保甲一体治罪。至于僧寺、尼庵、道观,务必与民户一同编入甲内,发给牌匾开列明白。尼僧道士有多少人,这乃是本都院仰体皇上爱民苦心,宣布实际政令,为你们百姓造福,不得轻视,自找麻烦。该府州县务必实心奉行,造册呈送,以备查考。那册籍纸张书写工费,各该县自行捐备,不得私自摊派铺民。如果有经管胥吏串通保甲向铺民科敛分厘者,或被被告发,官员则飞章参奏处置,胥吏则立即杖毙,务必谨慎。

弥盗条约

于成龙

照得直属逃人盗贼大为民害,无论军民绅士,或犯窝逃,或被盗家业不保,甚至身命随之而地人等,亦咸被其牵累。今欲为尔等谋保护安全之计,莫如力行保甲。古人守望相助,出入相扶,良法美意,可则可效。用是因时制宜,酌定条编帙成书,务使家喻户晓,共相劝勉,以期宁谧。本部院抚兹土,与尔等情关休戚,故不惮谆谆告戒,总欲尔等各守身家,非好为多事也。尔等当深思而力行之。所有条开列于后:一、十家立为一甲,务选殷实老成,端正勤慎者,公举为甲长,报官。九家咸听约束,违者禀官重究。一、十家各开男妇姓名年貌,自祖父母及本身妻妾至子孙妇女,与同居叔侄亲戚并婢仆等人口作何生理,尽数开立门单,交与甲长,不许遗漏,以便认识稽查,违者重究。一、九家民人互相保结,内开某人作何生理,平日并无窝逃蓄盗交结匪类出入旗下勾连生事,游手赌饮撒泼凶恶结党刁讼起灭是非等项,如有此等事犯,某八家甘受连坐,所结是实。九家合具互结一张,交付甲长,以便编入甲内。如蒙混具结,地方官查出,九家各杖三十,枷号两月,敢有抗违不遵入甲者重究。一、九家之中,平日有窝逃蓄盗交结匪类出入旗下勾连生事者,八家不敢互结,许本人赴官自首,改过迁善,咸与自新。地方官另订一册,开列姓名,或他处旧案扳犯,许将本犯悔过首词叙入,以开生路,或怙恶不悛,地方官执法究治,如力不能制者,立刻申报,以凭核参拏问。其余游手赌饮撒泼凶恶结党刁讼起灭是非者,八家不肯互结,亦另订一册,开列姓名,不时稽查,违者重究。一、甲长订一甲簿,凡十家之内有出外行走者,即报明甲长,今往某处公干,甲长注入簿内,回日仍报明甲长注明,以便稽查。或恃恶不报,或诡秘不报,八家查明即报甲长注簿,次早报官拏究。或八家通同隐讳不报,甲长查出注簿报官,本家与来人审明供口。如来人清白,任其回去,本家仍以失报责二十板,八家各责十五板。如来人不端,即差役押解原籍,地方官查收注簿,取收管于本处簿内,批注收讫。本家责四十板,枷号三月,八家各责三十板,枷号两月,违者重究。一十家之中立有甲长,或不谙书写,即请右识字者登记。或甲长有事他往,即报明九家公同注簿,将簿转付甲内人收管登记。甲长回日,仍同九家将回转情由注簿收回。如甲长家有亲客来往,亦照九家例注簿,违者重究。一市镇居民开店接客,须订一簿,每晚客寓同行几人,务查问客众姓名,系何处人氏,来往何处,或何公干生理,有何弓箭什物,或自备骡马,或雇长将骡马毛色认明,或孤客步履有无行李,尽数登记簿内。次早或去或住,报送甲长查阅。如有来历慌张,语言恍惚,▯迹可疑,即密传甲长保长窥伺去向,夜晚小心堤防,次日勿令早行,以备不虞。如玩忽不记,他处失事行查,店家簿内未开者,从重治罪。

一十家之中,有乡绅两榜贡监生,不便与庶民同例编查。但直逃盗肆害,夜不安枕,白昼杀几无虚日,绅衿咸受荼毒,历历有案。该地方官酌议:或乡绅立一册,文武两榜各立一册,贡监生员各立一册,将家仆尽数开列册内。迩来风俗靡有以武举而窝盗者,有以武生而为盗者,种种不法,已经事犯,似应武举贡监生互相保结。武举贡监责之县官,文武生责之教官。如生抗不互结者,教官移县转详;如武举贡监抗不互结者,县官申详,一并查究。或武举贡监生居处隔远,未悉素行,不便互保者,另立一册。如系乡店愿编为村庄保甲者,听其自便。此分别贵贱之法,以寓弥盗安民之意,法在必行,违者重究。一乡村各有垣墙,此弥盗安民之善制也。日久剥削,多有倒坏。自今农隙,正宜同心协力补葺坏垣,修理栅栏。各甲长公订一簿,轮流派拨,某日某人几名看守栅栏,某人几名值日查夜,登记簿内。或遇盗警,本村放鸣钟击锣,大家救护。如堵御不能入栅行者,夜同

译弥盗条约

于成龙

查得直属地区的逃人、盗贼严重危害百姓,无论军民绅士,或是窝藏逃人,或是被盗导致家业不保,甚至性命随之丧失,地方人士也都受到牵连拖累。如今想要为你们谋划保护安全的计策,不如大力推行保甲制度。古人守望相助,出入互相扶持,这是良法美意,值得效法。因此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斟酌拟定条款编成书籍,务必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共同劝勉,以期达到安宁。本部院安抚这片土地,与你们休戚相关,所以不吝于谆谆告诫,总之是想让你们各自守护自身和家庭,并非喜欢多事。你们应当深思并努力实行。所有条款开列如下:

一、十家设立为一甲,务必推选殷实老成、端正勤慎的人,公举为甲长,上报官府。其余九家都要听从约束,违反者禀报官府严厉追究。

一、十家各自开列男女姓名、年龄相貌,从祖父母及本人妻妾到子孙妇女,以及同居的叔侄亲戚和婢仆等人口,从事何种生计,全部开列门单,交给甲长,不许遗漏,以便识别稽查,违反者严厉追究。

一、九家百姓互相担保结状,内中写明某人从事何种生计,平日并无窝藏逃人、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出入旗下勾连生事、游手好闲、赌博饮酒、撒泼凶恶、结党刁讼、挑起是非等项,如果有此类事情发生,其余八家甘愿受连坐处罚,所结内容属实。九家共同具结一张,交付甲长,以便编入甲内。如果蒙混具结,地方官查出,九家各自杖责三十,枷号两个月,敢有抗违不遵编入甲内者严厉追究。

一、九家之中,平日有窝藏逃人、蓄养盗贼、结交匪类、勾连生事者,其余八家不敢互相担保,允许本人赴官府自首,改过向善,都给予自新的机会。地方官另订一册,开列姓名,如果其他地方旧案牵连犯法,允许将本犯悔过自首的供词录入,以开辟生路;如果怙恶不悛,地方官依法究治,如果力量不能制服,立刻申报,以便核查参劾捉拿审问。其余游手好闲、赌博饮酒、撒泼凶恶、结交党羽、刁讼、挑起是非者,八家不肯互相担保,也另订一册,开列姓名,不时稽查,违反者严厉追究。

一、甲长订立一甲簿,凡是十家之内有出外行走的人,即向甲长报告,今往某处办理公干,甲长注入簿内,回来时仍向甲长报告注明,以便稽查。如果倚仗恶势不报告,或诡秘不报告,八家查明即向甲长报告注簿,次日早报官捉拿追究。如果八家通同隐瞒不报告,甲长查出注簿报官,本家与来人在供词上审明。如果来人清白,任其回去,本家仍以失报罪责打二十板,八家各责打十五板。如果来人品行不端,即差役押解回原籍,地方官查收注簿,在本地簿内取收管,批注收讫。本家责打四十板,枷号三个月,八家各责打三十板,枷号两个月,违反者严厉追究。

一、十家之中设立甲长,如果不通晓书写,即请旁边识字的人登记。如果甲长有事外出,即向九家报告,共同注簿,将簿转付甲内其他人收管登记。甲长回来时,仍同九家将回转情由注簿收回。如果甲长家有亲友来往,也照九家例子注簿,违反者严厉追究。

一、市镇居民开店接客,须订立一簿,每晚客寓同行几人,务必查问客人姓名,系何处人氏,来往何处,或有何公干生计,有何弓箭什物,或自备骡马,或雇佣长工,将骡马毛色认明,或孤身客人步履有无行李,全部登记在簿内。次日早上或去或住,报送甲长查阅。如果有来历慌张,语言恍惚,行迹可疑,即秘密传达甲长、保长窥伺去向,夜晚小心提防,次日不让其早行,以备不测。如果玩忽不记,其他地方出事查访,店家簿内未开列者,从重治罪。

一、十家之中,有乡绅、两榜进士、贡监生,不便与庶民同例编查。但是直属逃人盗贼肆虐,夜不安枕,白昼杀人几乎无虚日,绅衿都受荼毒,历历有案。该地方官酌情商议:或者乡绅立一册,文武两榜各立一册、贡监生员各立一册,将家仆全部开列在册内。近来风俗败坏,有以武举身份窝藏盗贼的,有以武生身份做盗贼的,种种不法,已经事犯,似乎应该武举、贡监生互相担保结状。武举、贡监生责成县官,文武生责成教官。如果生员抗不互结,教官移文县府转详;如果武举、贡监抗不互结,县官申详,一并查究。如果武举、贡监生居处隔远,不熟悉平日行为,不便互相担保者,另立一册。如果是乡店愿意编入村庄保甲者,听其自便。这是分别贵贱的方法,以寓弥盗安民之意,法在必行,违反者严厉追究。

一、乡村各有围墙,这是弥盗安民的良制。日久剥削,多有倒坏。从今农闲时节,正宜同心协力修补坏垣,修理栅栏。各甲长公订一册,轮流派拨,某日某人几名看守栅栏,某人几名为值日查夜,登记在册内。如果遇到盗警,本村放鸣钟击锣,大家互相救护。如果堵御不能入栅行者,夜间同

守栅栏人等报明地方官,各赏红布五尺。如已入栅栏,力能救护不致失事者,夜守栅人等报官,各赏红布一丈。如当打死擒获盗贼者,夜守栅人等各赏红布一疋。倘先事不能知觉,临时不肯救援,以致贼盗入栅去财物拷伤失主者,邻佑并夜守栅人等一并究治。敢隐讳不报者,十家以通贼论。一庄居民一甲,以至数十甲,若无统则呼应不灵,应设一保长以统各甲。或村庄止有一甲,将附近村庄甲长联成一处,公举一贤能保长料理地方。各甲长花名交付保长,保长将各甲合总报官,以凭稽察。凡遇有事,保长闻钟锣声,立刻传各一齐放。保长即率所管村庄甲长,一面分众各据要路堵截,一面率众直赴当场救援。或当杀获贼徒,或要路擒拏贼徒者,每名各赏银五钱,甲长。赏银一两,保长赏银二两。如保长闻村放不传者,罪坐保长。甲长闻保长放不传者,罪坐甲长。如甲长传甲内人丁不赴援者,罪坐各家。如当场退缩观望不前致贼逸脱者,罪坐保长。如分拨堵守要路放脱贼走者,即未受贼贿,甲长亦应治罪,法在必行,违者重究。一、地方设立保甲长,协力守御,不可无器械使用。查一之中,须置一杆锣,数面。各家成丁者,各备门棍一条。凡遇盗警,先放以便保长会众救援,兼以钟锣齐击,则各家奋勇争先。更查甲内或有鸟鎗、弓箭、腰刀、铁尺、长鎗、铁叉之家,开明报官,量留鸟鎗、弓箭数件,地方官书押镌刻于上,仍给本主,甲长同本主具领存案,不许带别处行走。如有遗失,从重治罪。其余尽收入官,照物给价。如有匿藏,甲长与八家首报本家,以通贼论。如甲长八家未经查出,被傍人首报,甲长与八家连坐。至于刀尺鎗叉,镌本家姓名,当官验明,登记簿内以便稽察,违者重究。一、地方人民有在圈占庄内居住旗房者,查明几家,照例编入附近村民甲内。如有抗违不服者,查拘亲务,获正身,面取亲保结,交付甲长注入簿内,本身仍以抗违王法枷责不饶。一、十家之内有穷苦民人不能度日者,甲长报知地方官,另造一册,设法养济。如此等民人,既不敢出外行走,又无地土生意,甲长不报,罪坐甲长。甲长已报,地方官任其颠连沟壑,或典雇旗下苟延岁月,本院访闻县官以不职纠参。如能设法生理养济,四季详报存案,以便纪功举荐。以上各务须恪遵实行,不得视为具文故事,误身家而干法纪。保甲人等亦不得藉端滋扰,自取罪戾,后悔无及。

译守栅栏的人等向地方官报告,每人赏红布五尺。如果盗贼已经闯入栅栏,但奋力救护而没有造成损失的,夜间守栅的人等向官府报告,每人赏红布一丈。如果当场打死或擒获盗贼的,夜间守栅的人等每人赏红布一匹。倘若事先不能察觉,临时不肯救援,致使盗贼闯入栅栏劫走财物、拷打伤害失主的,邻居和夜间守栅的人等一并追究治罪。敢隐瞒不报的,十家以通贼论处。一个村庄的居民编为一甲,乃至数十甲,如果没有统领则呼应不灵,应当设立一名保长来统领各甲。如果村庄只有一甲,就将附近村庄的甲长联合在一起,公举一名贤能的保长来管理地方。各甲长的花名册交给保长,保长将各甲汇总上报官府,以便稽查。凡是遇到有事,保长听到钟锣声,立刻传令各甲一齐放响。保长随即率领所管辖村庄的甲长,一方面分派众人占据要路堵截,一方面率领众人直接赶赴现场救援。如果当场杀获或擒拿贼徒的,每名赏银五钱,甲长赏银一两,保长赏银二两。如果保长听到村里放响却不传令的,罪责由保长承担。甲长听到保长放响却不传令的,罪责由甲长承担。如果甲长传令甲内人丁却不赴援的,罪责由各家承担。如果当场退缩观望不前致使盗贼逃脱的,罪责由保长承担。如果分派堵守要路却放走盗贼的,即使没有收受盗贼贿赂,甲长也应治罪,法律必须执行,违者从重追究。

一、地方设立保甲长,协力守御,不能没有器械使用。查一甲之中,须置一杆锣,数面鼓。各家已成丁的男子,各备门棍一条。凡是遇到盗警,先放锣以便保长召集众人救援,同时钟锣齐击,则各家奋勇争先。又查甲内如果有拥有鸟枪、弓箭、腰刀、铁尺、长枪、铁叉的家庭,开列明白上报官府,酌情留下鸟枪、弓箭数件,地方官书写押印镌刻在上面,仍交给原主,甲长同原主具领存案,不许带到别处行走。如果有遗失,从重治罪。其余全部收入官府,按物品给予价钱。如果有隐匿藏匿的,甲长与八家首报本家,以通賊论处。如果甲长和八家没有查出,被旁人首报,甲长与八家连坐。至于刀剑、铁尺、枪叉,镌刻本家姓名,当官验明,登记在簿册内以便稽查,违者从重追究。

一、地方人民有在圈占庄园内居住旗房的,查明几家,照例编入附近村民的甲内。如果有抗违不服的,查拘亲属,抓获本人,当面取具亲保结,交付甲长注入簿册,本人仍以抗违王法枷责不饶。

一、十家之内有穷苦百姓不能度日的,甲长报知地方官,另外造一册,设法养济。像这样的百姓,既不敢出外行走,又没有土地生意,甲长不报,罪责由甲长承担。甲长已报,地方官任其流落沟壑,或典雇给旗下苟延岁月,本院访闻后,县官以不职纠参。如果能设法谋生养济,四季详细上报存案,以便记录功绩举荐。以上各项务必恪遵实行,不得视为具文故事,误了身家而触犯法纪。保甲人等也不得藉端滋扰,自取罪戾,后悔莫及。

请实行保甲疏咸丰元年七月

监察御史宗稷辰

窃臣伏见皇上命中外奉行保甲要政,各直省奏覆者惟闽、浙、云南。敬读申谕谆谆,所以端治本于伍版者,至明且切。使上官选良有司,无地不得其人,无人不尽其心力,则此事可以必要其成,不致如向来年终一奏,沿为具文。从此亿兆之动静不欺,而守令之彰瘅易措,信为致太平之基也。臣自嘉庆年间蒙稚之日,随任读书时,臣父原任湖南知县,臣宗霈正于华容、零陵等县力行保甲。见按户亲查,接牌标对,按簿考稽,种种烦重,而随地随时旁参互证之处,极用周详。华容牌册经两年余而始成,抚臣广厚且通饬各仿照行之。迨调任零陵,行之垂成,而以劳瘁没于任所,迄今四十年,此中肯綮,臣知之甚悉,念之未敢忘也。兹幸逢皇上勤施良法,策励庶官之际,言并进不弃刍荛。伏念诸臣所陈保甲章程法已备矣,而行法之曲折变通或未尽晰。臣初膺台职,何敢语袭雷同?惟举趋庭所闻,于此时行保甲有可补裨毫发者,窃不自量,妄为疏列十条,恭呈御览。可否敕下各疆吏稍备采择,出自圣裁。

一保甲宜久任,州县为之以收实效也。四境之内,大者数十万户,小者数万户,必令家至户说,非数年之功不能。边省地广之区,尤难历设。该牧令办有规模,忽令调任他缺,抑或因差公出,数月辍功,署无暇为此。即本回任,已觉接续多疏。所以行保甲,必先得贤牧令。既得贤牧令,便须使之久任,不可轻换。办成之处,又择一好官接替,庶几牌册皆实,民隐毕呈,而董戒渐摩,次第可以施布。然所贵乎良有司者,必须耐烦耐劳,有威有爱,其心体贴周至,惟恐费民钱粟,荒民功夫,使民不忍不从,不敢不从。于是行之有效。近日州县,其劣者多事观望,其贤者亦惧处分,钱粮命盗不已,为循分而欲其一心力于保甲。探善政之源,非上司知人任人,尽去庸劣,请宽处分,省乃迁调,则所谓保甲者,仍恐徒饰其名,而莫课其实也。故重牧令之久任,实保甲之要端也。

一保甲未能限定时日,宜宽其期以致实力也。他政可以勒为定限,督令一律完竣。独保甲有所不可。曾见大吏克期办义谷、义学,不一年申报已齐。迨去任而所办皆废,可见责之太急,势必人尽为欺。欺饰者之整齐迅速,较实行者有百倍之易。上司喜其能事,受欺者多,转病实力,缓成为无用。此在通都剧邑,尤坐此弊。倘有覆奏言「催令早完」或「保速成」之以为式者,必为草率从事,未尝究心于此中甘苦者也。故期限之从容,乃保甲之实济也。

一保甲于填写时,宜加意核对,以杜虚也。州县于编保之初,先令乡保草开各户丁口、生理,然后填写门牌及编联底册与循环二簿。此时最须详细核对,初填一失其实,则此后全于虚,不可不慎也。至循环更换之时,须看其一保一甲中往来增减有无,造全在遇便抽查,非持之有恒,鲜克有济。若该保该甲内有非常之事,原许簿密呈。善于办保甲者,往往有匪必擒,不疾而速。如左辅之治巢县,姚莹之治龙溪,皆近人所传诵。若初填任诬,复查罔据,虽欲稽察,将不知为谁何?故期保甲之有实功,必饬查填之无=谬也。

一保甲宜不拘时地,随在稽核,以致精详也。州县与民相亲,在城则校士讲书,收词审案,日接保甲中人;往乡则劝农催粮,勘山相验,日履保甲中地。逢人询其家口,与其右则牌册之者,可以悉更;随地辨其族类,与其里居则循环之伪者,可以立见。始而一隅为所洞察,渐而四境靡弗真知。由此而悍民、游民非为之民,时加密访,不惟爬梳而剔决之,革浇俗,以此销乱萌,亦以此故,求保甲之实效,尤在牧令之真心也。

一保甲,宜先筹经费,以杜扰累也。州县办理编查乡保,多不知书写,又未谙条,必须绅士协导之,书吏分任之。然绅士书吏往乡,同一不能枵腹其饭食,与刷印纸张笔墨所费不少。牧令当先筹捐此,不使董事及胥役官人到门分文累及百姓,则必人人

译请求切实推行保甲制度的奏疏 咸丰元年七月

监察御史宗稷辰

我私下观察,看到皇上命令朝廷内外官员切实执行保甲这一重要政令,各直省上报回复的只有福建、浙江、云南。恭敬地阅读皇上反复恳切的谕旨,其中关于从基层户籍版籍端正治理根本的意图,极其明确且深切。如果上级官员选拔优秀的地方官,没有地方得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有人不竭尽心力,那么这件事必定能够成功,不至于像以往那样年终奏报一次,流于形式。从此亿万百姓的动静不再被欺骗,而地方官的善恶褒贬容易施行,这确实是实现太平盛世的基础。我从嘉庆年间年幼时,跟随父亲任职读书,我父亲原任湖南知县,我宗霈正在华容、零陵等县大力推行保甲。看到逐户亲自核查,连接牌册对照,按照簿册考核稽查,种种事务烦琐沉重,而随时随地旁证互核的地方,极其周全详细。华容的牌册经过两年多才完成,巡抚广厚并且通令各地仿照执行。等到调任零陵,推行保甲即将成功,却因劳累过度死在任上,至今四十年,其中的关键要点,我了解得很清楚,思念起来不敢忘记。现在有幸遇到皇上勤施良法,策励众官的时候,言论并进不抛弃草野之人的意见。我私下想到各位大臣所陈述的保甲章程,法令已经完备,而执行法令时的曲折变通或许没有完全明晰。我刚担任御史职务,怎敢随声附和?只是列举在父亲庭训中听到的,此时推行保甲有可以补充细微之处的,我私下不自量力,妄自疏列十条,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是否可以敕令各地疆吏稍加采择,出自圣上裁决。

一、保甲应当让官员长久任职,州县以此才能收到实效。一州县境内,大的有数十万户,小的有数万户,必定要让每家每户都明白道理,不是几年的功夫不能完成。边疆省份地域广阔的地方,尤其难以逐一设立。那些地方官办出了规模,忽然调任其他职位,或者因公出差,几个月停止工作,代理官员没有空闲做这件事。即使原任官员回来,也觉得接续多有疏漏。所以推行保甲,必定要先得到贤能的地方官。既然得到了贤能的地方官,就必须让他们长久任职,不可轻易更换。办成的地方,又选择一个好官接替,这样牌册都真实,民间隐情全部呈现,而督导警戒、潜移默化,可以依次施行。然而可贵的是,好的地方官必须耐烦耐劳,有威严又有爱心,内心体贴周到,唯恐耗费百姓的钱粮,耽误百姓的功夫,使百姓不忍不从,不敢不从。于是推行有效。近日的州县,那些劣等的多持观望态度,那些贤能的也害怕受处分,钱粮命盗案件已经很多,只想循规蹈矩,却想让他们一心致力于保甲。探寻善政的源头,如果不是上级官员知人善任,全部去掉平庸低劣者,请求放宽处分,减少迁调,那么所谓的保甲,恐怕仍然只是装饰其名,而无法考核其实。所以重视地方官的长久任职,确实是保甲的关键要点。

一、保甲不能限定时间,应当放宽期限以促使尽力。其他政事可以勒令规定期限,督促一律完成。唯独保甲不可以这样。曾见大吏限期办理义谷、义学,不到一年申报已经齐全。等到离任后所办的都废弛了,可见责成太急,势必人人欺骗。欺骗粉饰者的整齐迅速,比起认真实行者容易百倍。上司喜欢他们的能干,受骗者多,反而损害了实力,缓慢完成变得无用。这在大城市和繁剧县邑,尤其坐受此弊。如果有奏章说“催令早完”或“保速成”作为榜样的,必定是草率从事,未曾深入研究其中甘苦的人。所以期限的从容,才是保甲的实际救济。

一、保甲在填写时,应当加意核对,以杜绝虚假。州县在编组保甲之初,先让乡保草开各户丁口、职业,然后填写门牌及编联底册与循环两簿。此时最须详细核对,初次填写一旦失实,则此后全部虚假,不可不慎重。等到循环更换之时,须看一保一甲中往来增减有无,关键在于遇到方便时抽查,不是持之以恒,很少能成功。如果该保该甲内有非常之事,原本允许秘密呈报。善于办理保甲的人,往往有匪必擒,不疾而速。像左辅治理巢县,姚莹治理龙溪,都是近人所传诵的。如果初次填写任其诬妄,复查没有依据,即使想要稽查,将不知是谁?所以期望保甲有实际功效,必定要饬令查填没有错误。

一、保甲应当不拘时间地点,随时随地稽核,以达到精详。州县与百姓亲近,在城里则校阅士子讲书,受理词讼审案,天天接触保甲中人;下乡则劝农催粮,勘山验尸,天天踏足保甲之地。逢人询问其家口,与其右侧牌册不符的,可以全部更正;随地辨别其族类,与其里居循环簿册不符的,可以立即发现。开始时一隅被其洞察,逐渐四境没有不真知的。由此而悍民、游民不是真正的良民,时常加密探访,不仅梳理剔除之,革除浇薄风俗,以此消除乱萌,也以此故,寻求保甲的实际效果,更在于地方官的真心。

一、保甲,应当先筹经费,以杜绝扰累。州县办理编查乡保,大多不知书写,又不熟悉条例,必须绅士协助引导,书吏分担任务。然而绅士书吏下乡,同样不能空腹,他们的饭食,以及刷印纸张笔墨所费不少。地方官应当先筹款捐出这些,不让董事及胥役官人到门分文累及百姓

信从鼓舞,谓此事真卫民而不以累民,可经久而不敝。故责保甲之所由成,必首问经费之所从出也。

译百姓因此受到鼓舞,认为这件事确实能保卫百姓而不连累百姓,可以长久施行而不败坏。所以追究保甲制度之所以能够成功,必定首先询问经费是从哪里筹措的。

一保甲宜酌用,委以资襄助也。北省民少而壤地狭,则编保较易;南省民众而政务烦,则编保殊难。若山陬僻境,一牧令之耳目可周;至于冲途大缺,日给不遑,则势不得不借资寮以分稽察。丞簿本少,应办公事,该道府慎选廉勤之员以助州县,或择教职中通达事理、年力尚强者赞之,皆由牧令筹给薪水。如能办有成效,酌予奖励;倘稍有需索,不难参撤。如此则不至地大者保甲转虚,民众者编查失实矣。故查保甲之始,有时非独力所能为;而考保甲之成,要必得贤而共理也。

一保甲宜先查巨族,再编小姓,以为联也。各省巨室,每以门牌为编氓,小民所悬多不从实书写。有司忽于巨室而专查散处小姓,何能使之勤守望、睦井里乎?臣闻江右、闽粤民多聚族而居,其族长、乡正诚得端人,为之一族中匪类有所不容。地方官勾摄人犯,常赖其协捕,是以祠谱修明之处,其人民皎然难欺。不特一方之民族无可假冒,而一乡之良莠无可掩藏。惟先劝导大户乐于遵从而后,推及单门咸得稽核。故欲于保甲皆真确,必当视绅民无偏私也。

一保甲可与坊里并稽,以杜欺隐也。凡民在城,分坊巷;在乡,分都图。各州县旧设鱼鳞册,实与保甲法相为表里。里党确知其定,在则蒙混已绝于平时;人民习见其定名,则浮伪可杜于他日。遇有偏灾歉岁,小蠲大恤,临时无事周详,衙狐衿蠹无所施其伎俩。果使保甲、鱼鳞二册皆秩然可考,州县乃易治矣。故保甲之利一兴,而坊里之弊亦尽去也。

一保甲能实行,而读法之典可偏举也。从前各乡镇皆设申明亭,教诫乡民。近日亭多倾圯,惟有地方官选择乡约正副,宣讲《圣谕广训》一事,闲有奉行者。臣忆嘉庆十六七年间,臣父臣宗霈知华容县时,于力行保甲之中,即寓申明化导之意,遴一乡中端正绅耆有人望者为约正副,加以礼聘,率之分教,岁时设宴,如乡饮礼,量其勤而奖之,三年不怠,许上官给匾奖励。曾详经抚臣广厚通饬各一体照行。迨十八年以后,续有条陈定制,更为详备。然至今或行或不行,良以查保甲者不清,则贞邪未辨,而教化亦无由而兴也。故臣以为悬读法之书,必先核保甲之实也。

一保甲能实行,而兵食之足可兼寓也。昔明臣王守仁南赣时,创行保甲,而兵尽知兵,遂得痛除盗薮。又明臣刘宗周奏议,谓备御自保甲法始,内分修练、备储为四事,且寓社仓法于其间,皆得周官遗意。今楚、粤、皖、豫、川、黔之交,徐、苏、湖之界,在在有匪徒出没,而患先见于广西。及今于无事地方,清编保甲,司牧得人,一面选其丁壮,峙其糗▯,守望既娴,加以训练,农隙调入城中,合操庶使良民隐然成为劲旅,不但可以备御本境,兼并为方州豫养缓急可恃之材,推行尽利,莫善于此。臣以为得保甲之道,更可收团练、社仓之益也。

现饬通行保甲守助之法,并请饬部详定就地正法章程疏。

山西巡抚张之洞

窃维晋省二十年前稀有盗案,非无盗也,本省民情谨弱,不能为盗。曩年殷盛之时,聚落稠密,屋宇坚完,游民颇少,村规甚严,流亡亦不容栖止,匪踪更无敢窝留。外来之盗,既无引线,又无窝家,自然无从托足。自同治年间设防河之军,客勇数十营,纷纭累年而后罢,以后屡驻大枝营勇,遣者不尽还乡。于是晋有游勇,边外七厅土地荒亡,命踪自新疆用兵,大军出塞入塞,皆以归绥为转输屯驻之莠民萃焉。于是晋有马贼。自丁戌荐饥,户口大墟,落萧条,村规稍弛,贫民诱于小利,渐有勾贼窝匪之事。此罅一开,趋之若骛。于是有外来纠伙劫盗,比年日益横肆。光绪五年通省劫案凡四十九起,六年劫案凡二十九起,七年劫案凡五十七起,本年十一月以前劫案凡二十九起。最甚者莫如去年三月蒲县黑龙关有盗匪直入汛署劫夺,获犯戕杀把总王标一案。今年十月泰义县有盗匪多人,白昼入城,开放洋枪劫夺钱铺,夺门逃逸一案。解州有盗匪十三人踰城而入,开放洋枪劫夺钱铺,旋于五日内连

译一、保甲制度应当酌情采用,委派人员协助办理。北方省份人口稀少而土地狭小,编组保甲比较容易;南方省份人口众多而政务繁杂,编组保甲特别困难。如果是在山间偏僻之地,一任地方官的耳目可以周全顾及;至于交通要道、重要缺分,日常供给都来不及,那么形势上不得不借助属官来分担稽查。县丞、主簿本来人手就少,又有应办的公务,应由道、府官员慎重挑选廉洁勤勉的人员来协助州县,或者从教职人员中挑选通达事理、年富力强的来辅佐,都由地方官筹给薪水。如果能够办理出成效,酌情给予奖励;倘若稍有勒索,不难弹劾撤职。这样就不会出现地方大的保甲反而空虚、人口多的编查失实的情况了。所以查办保甲之初,有时并非单靠一人之力就能完成;而考核保甲的成效,一定要得到贤能之人共同治理。

一、保甲应当先稽查大族,再编组小姓,以此作为联结。各省的大户人家,往往把门牌当作编户齐民的工具,小民悬挂的多不据实书写。地方官忽视大户而专门稽查散居的小姓,怎么能让他们勤于守望、和睦邻里呢?我听说江西、福建、广东等地百姓多聚族而居,如果族长、乡正确实是正直之人,那么这一族中的匪类就没有容身之地。地方官拘捕人犯,常常依赖他们协助抓捕,因此祠堂族谱修明的地方,其百姓清白分明难以欺骗。不仅一方的人丁没有可以假冒的,而且一乡中的好坏也没有可以掩藏的。只有先劝导大户乐于遵从,然后推广到单门独户,都能得到稽核。所以要想让保甲都真实准确,必须对士绅和百姓没有偏私。

一、保甲可以与坊里制度一并稽查,以杜绝欺骗隐瞒。凡是百姓在城里,分属坊巷;在乡下,分属都图。各州县旧设的鱼鳞册,实际上与保甲法互为表里。里党确实知道其定规,那么平时的蒙混就断绝了;百姓习惯看到其定名,那么日后的浮伪就可以杜绝。遇到偏灾歉收之年,小规模的减免和大规模的赈恤,临时无需周详核查,衙门中的狐假虎威者和书吏蠹虫就没有施展伎俩的机会。如果保甲、鱼鳞两册都井然有序可供查考,州县就容易治理了。所以保甲的好处一旦兴起,坊里的弊端也就全部去除了。

一、保甲能够实行,那么宣讲法令的典礼就可以普遍推行。从前各乡镇都设有申明亭,用来教诫乡民。近日亭子多已倒塌,只有地方官选择乡约正副,宣讲《圣谕广义》一事,偶尔有奉行的。我记得嘉庆十六七年之间,我父亲张宗霈任华容县知县时,在力行保甲之中,就寓含了申明教化引导的意思,遴选一位乡中端正、有威望的绅耆担任约正副,加以礼聘,率领他们分头教导,逢年过节设宴,如同乡饮酒礼,根据他们的勤勉程度给予奖励,坚持三年不懈怠,允许上级官员给匾额奖励。曾经详细经过巡抚广厚通令各州县一体照行。等到十八年以后,陆续有条陈定制,更为详备。然而至今有的实行有的不实行,实在是因为稽查保甲的人不清楚,那么贞正与邪恶没有分辨,教化也就无从兴起了。所以我以为悬挂宣讲法令的书本,必须先核实保甲的真实情况。

一、保甲能够实行,那么兵源和粮饷的充足就可以兼顾。过去明朝大臣王守仁在南赣时,创立实行保甲,士兵都懂得兵法,于是得以彻底清除盗匪巢穴。又明朝大臣刘宗周奏议说,备御从保甲法开始,内部分为修练、备储四件事,并且在其中寓含社仓法,都符合《周官》的遗意。现在湖北、广东、安徽、河南、四川、贵州交界之处,徐州、苏州、湖州边界之地,到处都有匪徒出没,而祸患首先在广西显现。趁现在在无事的地方,清理编组保甲,地方官得人,一方面挑选其中的丁壮,储备干粮,守望既熟练,加以训练,农闲时调入城中,合练以便使良民隐然成为劲旅,不仅可以备御本境,并且为方圆州县预先培养缓急可恃的人才,推行尽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认为得到保甲的方法,更可以收到团练、社仓的好处。

现在命令通行保甲守助之法,并请求命令兵部详细制定就地正法的章程疏。

山西巡抚张之洞

私下认为山西二十年前很少发生盗案,并不是没有盗贼,而是本省民情谨慎懦弱,不能成为盗贼。往年殷实兴盛之时,聚落稠密,房屋坚固完整,游民很少,村规很严,流亡的人也不容许栖止,匪徒踪迹更不敢窝留。外来的盗贼,既没有引线,又没有窝家,自然无处落脚。自从同治年间设置防御黄河的军队,客籍勇丁数十营,纷纭多年后才罢免,以后屡次驻扎大批营勇,遣散的不尽数还乡。于是山西有了游勇,边外七厅土地荒芜,匪踪自从新疆用兵以来,大军出塞入塞,都以归绥为转输屯驻之地,莠民聚集于此。于是山西有了马贼。自从丁酉、戊戌年连年饥荒,户口大量死亡,村落萧条,村规稍松,贫民被小利诱惑,渐渐有勾结盗贼窝藏匪徒的事情。这个缺口一开,人们趋之若鹜。于是有外来纠集伙党抢劫的盗贼,连年日益横行。光绪五年全省抢劫案件共四十九起,六年抢劫案件共二十九起,七年抢劫案件共五十七起,今年十一月以前抢劫案件共二十九起。最严重的莫过于去年三月蒲县黑龙关有盗匪直接闯入汛署抢劫,抓获犯人被杀,把总王标一案。今年十月泰义县有多名盗匪,白天入城,开枪抢劫钱铺,夺门逃逸一案。解州有十三名盗匪翻墙入城,开枪抢劫钱铺,随后在五天内连

劫陕豫境内,拒伤弁兵一案。各盗大率皆直东豫三省界上游匪,平日冒充卖布卖带小贩,分股入境,混匿城市,伺便而发。直豫兵力较壮,未能大逞,稔知晋省兵单而民懦,辗转招引,踵接而来。此据各盗供词与诸路采访一一相同。加以今年大青山后荒旱,流民南徙就食者集归绥,多方弹压,时虞滋事。臣节次严檄通省文武防营将领,讲求缉捕,协力擒拿,调派马步兵勇于南北路分梭。惟是兵役之力,仅能及于城汛要冲,非集劝民间自谋守卫不可。因饬通省地方官力行保甲,劝谕居民联为守助。约查晋俗,每一为一社,若一村有二三公庙,则一为二三社,社各有长,村民悉听指挥。因令即以社长为约长,仿古人连置鼓之法,令其鸣钟鸣锣。相闻平日则自清窝匪,闻警则互相救援协助。兵役拦截追捕,优悬赏格,详定条规,不令造册点名,以免吏胥滋扰。如将来办有成效,戢匪安民,其劝办有效之地方官,捕获巨盗尤为出力之约长,可否由臣查明奏恳恩施酌予奖励,庶可以鼓民气之积懦,辅官力之不周。

译在陕西、河南境内抗拒并伤害弁兵一案中,各盗贼大多都是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交界处的上游匪徒。他们平日冒充卖布、卖带的小贩,分股进入境内,混杂隐匿于城市之中,伺机作案。直隶、河南兵力较为强壮,他们未能大肆逞凶;深知山西兵力单薄且百姓怯懦,便辗转招引,接踵而来。这与各盗贼的供词以及各路采访的情况一一相符。加上今年大青山后方遭遇荒旱,流民南迁到归绥就食,多方弹压,时常担心滋事。臣接连严厉檄令全省文武防营将领,讲求缉捕方法,协力擒拿,调派马步勇丁在南北路分头巡逻。然而兵役的力量,只能顾及城汛要冲,不集合劝导民间自行谋划守卫是不行的。因此饬令全省地方官大力推行保甲制度,劝谕居民联合起来互相守卫援助。大约考察山西风俗,每一社为一单位,如果一村有两三个公庙,则分为两三个社,社各有社长,村民全都听从指挥。因此令即以社长为约长,仿照古人设置连鼓的方法,令其鸣钟鸣锣,使声音相互听闻。平日则自行清查窝藏匪徒,听到警报则互相救援协助。兵役拦截追捕,优厚悬赏,详细制定条规,不令造册点名,以免吏卒滋扰百姓。如果将来办理有成效,止息匪患、安定民心,那些劝办有效的地方官,以及捕获巨盗尤为出力约长,可否由臣查明奏请恩赐酌情给予奖励,这样才能鼓舞民众积存的怯懦之气,辅助官府力量之不足。

惟查历任抚臣奏定章程,皆以南北路盗风未息,迭请将就地正法章程恳免停止。而查办过成案,于纠伙持械抢劫凶暴众著者,亦多有酌量情形,即比照土匪、马贼、游勇办理,实所以力惩奸宄,俯顺舆情。本年四月准刑部咨酌议就地正法章程,原奏内称各省实系土匪、马贼、会匪、游勇案情重大,并形同叛逆之犯,均暂准就地正法,随时具奏录供咨部。其余寻常盗案统限一年一律规复旧制,倘实系距省窵远地方,长途恐有疏虞,人犯解赴该管道讯明,详由督抚分别题奏等因。查核所指六项,既见执法之慎,仍示戢暴之严,极为明允。惟原议语意浑括,不得不再请明晰定章,以资遵守。盗中多有五方游匪,猝然聚会,纠伙多人,执持刀械火枪,出没各省界上,拦路抢掠,迭劫多次,逞凶伤人,公然拒捕。复有窝盗招匪作分赃,谓之马贼,则仍系徒行;谓之游勇,则未着号褂;谓之会匪,则不肯供出会党姓名;谓之土匪,则非籍隶本境。而其为害,则较之马贼、游勇、会匪、土匪仅止二三人者而有甚焉。甚人数既多,器械既利,则擒获不易;其乡贯既杂,则追捕无踪。即如目前解州盗案,幸而兵役促之河干,始克陆续全获。若在平原,必已大半窜逸。而悍盗兼为窝主之姜汰荣,就缚以后,依然遁去归绥道温圪齐等处盗案,赖有大队树军防营穷搜山后,始获数名。然盗首张均等向未弋获。若羁禁解勘,既恐难免疏虞,且不在劫所行诛,亦不足以照炯戒。拟请嗣后晋省盗案,如有执持刀械火枪者众至三人以上者,纠劫三次者,纠劫致伤事主者,拒捕伤人者,入城行劫赃数较多者,窝分赃至二次者,有一于此,即由该州县录供通禀抚臣,查核情形,批饬该管道府前往提讯,供证确实,暂准就地正法。如距该管道府较远者,由省派委道府大前往提讯。供证确实,亦即就地正法,均即随时奏咨。缘此七项,实与部议马贼、游勇、会匪、土匪案情重大诸条情节相同,则办法亦应一律。设过事拘牵,不致因噎废食,俾盗风止息,再复旧制。如不在部议原定诸条及此七项之内者,仍照例解勘。其寻常盗案而距省窵远者,仍照此次部章办理。如此明列条目,则奸暴既可知儆,而州县亦不致含糊迁就,上下其手,与部章防滥杀重民命之意,正相符合。抑或遇有纠伙持械抢劫凶暴众著者,暂准酌量情形,即比照土匪、马贼、游勇一律办理,无庸分别条目,统俟部臣核议。夫弭乱于既兆,不如防患于将然。以晋省近辅临边,而盗风日炽,若不极力惩遏,则南路为他省匪徒所垂涎,皆将以晋为壑。北路挽引朔漠藩部杂居,尤多隐患,养痈伏莽,臣实惧焉。谓抚良民,则以熙媪宽平为治;惩乱民,则以刚断疾速为功。地方官果能于讼狱赋敛存恺悌之心,不以朴拖累,使良懦困毙于无形,则一省之中,一年之内,全活者已不下数百十人,正不在稍缓此数十强暴匪徒之死而后为慎重民命也。

通饬顺天畿东各州县编查保甲示,光绪十年。

周金章

本道奉督尹宪札委督办顺天畿东团练,业经通饬东路各州县遵照在案。查团练与保甲相为表里,保甲既就,即团练亦成。自来除暴安良之法,莫善于此。畿东各州县逼近海滨,现值敌氛未靖,河冻将开,虽各海口防守已严,无虑敌舟拦入,但当风鹤讹传,谁保无游勇奸民乘机发?凡尔各邑绅民,亟应编保甲以成团练。内以保自己身家,即上以慰九重宵旰。今与尔绅民约,无论在城在乡,除家无长丁者不计外,户出一人,人备一械,每十户为一牌,设牌首一人,蓝旗一,锣一,灯一;十牌为一甲,设甲长一人,白旗一,锣一,灯一十甲为一团,设团总、副总各一人,红旗二,锣二,灯二。无事则昼夜逻察,严绝窝藏匪类之家;有警则远近同心,联为众志成城之势,一处鸣锣,万家接应,有盗必获,有匪必除。如是则保甲就而团练亦成,可以助官军之威,可以慑敌人之▯,而仍是为尔绅民各保身家。其城乡殷实之户,只须酌量捐赀,在本团内

译查核历任巡抚大臣奏定的章程,都因为南北路盗匪风气未息,多次请求将就地正法的章程恳请免除停止。而查办过的成案,对于纠集团伙、持械抢劫、凶暴显著的人,也多有酌情考量,即比照土匪、马贼、游勇处理,这实在是为了大力惩治奸恶之人,顺应民心。本年四月批准刑部咨文商议就地正法章程,原奏内称各省实为土匪、马贼、会匪、游勇且案情重大,以及形同叛逆的罪犯,都暂准就地正法,随时具奏并录供咨送刑部。其余寻常盗案统一限定一年一律恢复旧制,倘若实在距离省城遥远,长途押送恐怕有疏漏危险,人犯解送到该管道府讯问明白,由督抚分别题奏等因。查核所指的六项,既体现了执法的谨慎,又显示了遏制暴力的严厉,极为明确公允。只是原议语意概括笼统,不得不再次请求明晰定章,以便遵守。盗匪中多有四方游荡的匪类,突然聚集,纠集多人,手持刀械火枪,出没于各省边界,拦路抢掠,多次劫掠,逞凶伤人,公然抗拒抓捕。又有窝藏盗匪、招引匪徒进行分赃的,称为马贼,则仍是徒步行走;称为游勇,则未穿号褂;称为会匪,则不肯供出会党姓名;称为土匪,则非本籍居民。而他们造成的危害,却比马贼、游勇、会匪、土匪仅两三人者更为严重。人数既多,器械既锋利,则擒获不易;籍贯既混杂,则追捕无踪。就像目前解州的盗案,幸而兵役催促他们到河边,才得以陆续全部抓获。若在平原,必定大半逃脱。而强悍盗匪兼作窝主的姜汰荣,被缚之后,依然逃往归绥道温圪齐等处盗案,依靠大队树军防营在山后穷搜,才抓获数名。然而盗首张均等人向来未曾抓获。如果拘禁解送勘验,既恐怕难免疏漏,而且不在抢劫现场诛杀,也不足以起到警戒作用。拟请此后晋省盗案,如有持刀械火枪者众达三人以上,纠集抢劫三次,纠集抢劫致伤事主,抗拒抓捕伤人,入城行劫赃物较多,窝藏分赃达二次者,有一项符合,即由该州县录供通禀巡抚,查核情形,批饬该管道府前往提取审讯,供证确实,暂准就地正法。如果距离该管道府较远,由省派委道府大员前往提取审讯。供证确实,也即就地正法,均随时奏报咨送。因为这七项,实与部议马贼、游勇、回匪、土匪案情重大诸条情节相同,那么办法也应统一。如果过分拘泥牵强,不至于因噎废食,使盗风止息,再恢复旧制。如果不在部议原定诸条及此七项之内,仍照例解送勘验。那些寻常盗案而距离省城遥远的,仍照此次部章办理。这样明确列出条目,那么奸恶暴徒既可知道警戒,而州县也不致含糊迁就,上下其手,与部章防止滥杀、重视民命的意图,正相符合。或者遇到纠集团伙持械抢劫凶暴显著者,暂准酌情考量,即比照土匪、马贼、游勇统一办理,无需分别条目,统待部臣核议。在祸乱已现端倪时平息它,不如在祸乱将发生时预防。鉴于晋省邻近京城且靠近边疆,而盗风日益炽盛,如果不极力惩治遏制,那么南路将被他省匪徒所垂涎,都将把晋省当作祸水坑。北路连接朔漠藩部杂居,尤其多隐患,养痈成患,臣实在担忧。安抚良民,则以温和宽平为治理之道;惩治乱民,则以刚断迅速为功效。地方官如果能在诉讼赋税中存有仁爱之心,不以严刑拖累,使良懦之人不至于无形中被逼死,那么一省之中,一年之内,保全性命者已不下数百上千人,正不在于稍微延缓这数十强暴匪徒的死而后才算是慎重民命。

通饬顺天畿东各州县编查保甲等告示,光绪十年。

周金章

本道奉总督、巡抚宪札委派督办顺天畿东团练,已经通饬东路各州县遵照办理在案。查团练与保甲互为表里,保甲既已建立,团练也就成功了。自古以来除暴安良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畿东各州县逼近海滨,现正值敌氛未靖,河冰将开,虽然各海口防守已严,不用担心敌船闯入,但当风声鹤唳谣言传播时,谁能保证没有游勇奸民乘机作乱?凡你们各邑绅民,亟应编查保甲以成就团练。对内以保全自己身家,对外以慰藉皇帝日夜操劳。现在与你们绅民约定,无论在城在乡,除家无成年男子者不计外,每户出一人,每人备一器械,每十户为一牌,设牌首一人,蓝色旗帜一面,锣一面,灯一盏;十牌为一甲,设甲长一人,白色旗帜一面,锣一面,灯一盏;十甲为一团,设团总、副总各一人,红色旗帜两面,锣两面,灯两盏。无事时昼夜巡逻侦察,严厉杜绝窝藏匪类之家;有警报时远近同心,联合成众志成城之势,一处鸣锣,万家接应,有盗贼必获,有匪徒必除。这样保甲建立而团练也成功,可以助长官军威势,可以震慑敌人,而仍然是为了你们绅民各自保全身家。那些城乡殷实之户,只需酌情捐资,在本团内

添制枪械、铜锣,为数无几,此外并不另有苛派强令为难,又何惮而不为耶?为此示谕尔绅民人等一体知悉。自示之后,果能实心实力将保甲团练迅速办成,旗械一律整齐,技艺各皆娴熟,历久罔懈,愈练愈精,除由本道于阅时酌发赏犒外,更当详请大宪分别赏给额匾、功牌,其尤为出力、功绩卓著者,升请从优奏奖,决不没其勤劳。倘敢此推彼诿,日久无成,或阳奉阴违,虚应故事,甚或违抗官长,欺压乡邻,本道惟有执法从事,分别惩究,不姑宽。须知此次团练系奉旨举办,如有违误,厥咎匪轻,各宜凛遵毋违,特示。附开规条于左

译添置枪械、铜锣,数量不多,此外并没有另外苛捐杂派、强令为难,你们还有什么顾虑而不去做呢?为此告示谕令你们绅民众人一律知晓。自告示之后,如果确实能实心实意将保甲团练迅速办理成功,旗帜器械一律整齐,技艺各自娴熟,长久不松懈,越练越精,除了由本道在检阅时酌情发放赏赐犒劳外,更应当详细呈请上级大员分别赏赐匾额、功牌,那些尤为出力、功绩卓著的人,将奏请从优奖赏,决不会埋没他们的勤劳。倘若敢互相推诿,日久没有成效,或者表面服从背后违背,敷衍应付,甚至违抗长官,欺压乡邻,本道只有依法办事,分别惩处追究,绝不姑息宽纵。须知此次团练是奉皇帝旨意举办,如果有违抗延误,罪责不轻,大家都应当敬畏遵守不要违背,特此告示。附列规条如下

一团总、副总、甲长,由地方官给谕,择素行端正、身家殷实者为之。牌首由团总等派定,开单送官备案。

一城、乡各团,皆用千字文编列字号。各从“宇宙日月”字编起。

一团总、副总用三角红旗,宽七尺,前书「某州县某城乡某字团」,中大书「团总」或「副总」姓氏。甲长用白旗,宽阔六尺,牌首蓝旗,宽阔五尺,书明「某州县某城乡某字团第几甲第几牌某姓」字样。

一黑夜,有警,各举竹丝高灯,用长竿悬挂,团总、副总之灯围圆五尺,甲长四尺,牌首三尺,两面皆大书「某姓」字样。

一、各牌有缺少铜锣者,由本团内较之富户捐给。旗灯须费无几,器械不拘何式,应归各牌自然公制。如富户能捐备火枪归公者,分别多少记奖。

一、各牌内互相查察,不准窝留匪类。徇隐者连坐,诬陷者即以所诬之罪罪之。

一、各牌内盘获奸匪,交由团总、副总问确,送官,不准擅加刑戮。

一僧道寺院及寄籍之户一律编入保甲。

一饭店客寓各立端簿,按日将歇,各客姓名、籍贯、年貌、行业登注明白,就近送团总或副总、甲长处查核。该团总等即亲往点验,果与簿载相符,在本客名下加戳准留;如有身带凶器、形迹可疑、并无护照、保人者,实时屏逐,仍于簿内注明。每届月终,将簿送官备查。

一地方官将团副总甲长谕定后,即责成分查户口,造册送署。该地方官即日亲诣复查,一面刊刷十家牌,填注印发,各牌首门口悬。一切胥役人等,不准向各户索取分文,如违,立提严究。

一团练操演,每月由团总、副总、甲长各看一次。牌首朝夕训练,不限日期。

一团副总甲长牌首人等由官谕定,后限五日内将旗械锣灯一律备齐,呈请地方官,禀请本道阅。

 以上各条一体遵照如违严究

  言一则

李祖陶

咸丰二年,予家居无事,游行至省,闻人谭湖湘间兵事,贼氛甚炽,言人人殊。时楚督为新建程晴峰先生,有问当如何自处,及江西省宜预备与否。予谓晴峰:释褐以后,自部而至总督,当督漕时,剔除陋规,声名噪甚,使得久于其任,可继清江杨勤恪公。到今年逾七旬,精力亦已衰矣。当道光末年,由云贵移督两湖,任当自陈衰老,力请退闲,如浙闽总督刘公,当无不允。即适有粤邻之警,万万不宜规避,则当长虑却顾,大展方略,聘请老儒博古通今者以参谋议,收召壮士翘关扛鼎者以为爪牙,申令提镇参游各选麾下士卒之勇健者,用戚继光束伍之法以训练之,节制分明,器械犀利,金鼓有节,旗帜有章。去岁适当粤警,即可鼓行而前,与钦差大臣两面夹击,不徒坐营自守,以老我师,则此乌合之众,自可一朝剿灭,何至粤西糜烂,转而波及湖湘?既入湖湘,则士民商贾望风逃溃,永州、衡州自难坚守,师或左次,理亦宜之,犹张由雍邱而退守睢阳也。但长沙之守必须牢固,外有救援,当必无患,倘或不支,则与城存亡,知必有道以处此矣。至于江西地方,论者以为贼必不来,将由洞庭东下长江,或由湖北汉水以向宛洛,则仆窃不以为然。夫江西为鱼米之乡,不惟自给,兼足资人,倘如司马错伐蜀之策,先取江西为质,则强而且富有,何不可?兵法乘虚,有声东而击西者,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邓艾走阴平七百里无人之地,皆其遗策。此时武昌、岳州必有重兵堵御,倘贼探知江西无备,命一旅由袁吉而来,则临瑞震惊,南赣隔在上游,南昌必至坐困,穿江西之境,由鄱湖以出大江,其道尤径。倘直犯安庆、池和以下,并皆风靡,贼踞金陵以为巢穴,稍稍截阻淮阳运道,祸即不可胜言。故审度地势,悬揣贼情,江西诚当先为之备,然为备而但谋筑。省城而浚其濠,尚为下策。夫江西之地,环列十有二郡,赣州踞其上游,九江为之门户,吉、袁二郡贴近湖南。今赣州、九江皆设重镇,袁、吉边界亦皆调兵以守卡矣。然承平之兵,实不足以当贼,而其骚扰反过于贼。万载卢翰披,太守之子,近自桂林回来,言粤西之

译团总、副总、甲长,由地方官员发布告示,选择平时品行端正、家道殷实的人担任。牌首由团总等人指派确定,造册名单送交官府备案。

城乡各团,都使用《千字文》来编排字号。各自从“宇宙日月”这几个字开始编排。

团总、副总使用三角红旗,宽七尺,前面书写“某州县某城乡某字团”,中间大字书写“团总”或“副总”的姓氏。甲长使用白旗,宽六尺;牌首使用蓝旗,宽五尺,写明“某州县某城乡某字团第几甲第第几牌某姓”的字样。

夜间有警情时,各举竹丝高灯,用长竿悬挂。团总、副总的灯围圆五尺,甲长四尺,牌首三尽,两面都大字书写“某姓”字样。

各牌缺少铜锣的,由本团内较富裕的户主捐给。旗灯花费无几,器械不论什么式样,应由各牌自然公制。如果富户能捐备火枪归公的,分别多少给予奖励。

各牌内互相查察,不准窝藏留宿匪类。徇私隐瞒的连坐治罪,诬陷他人的就按所诬陷的罪名治罪。

各牌内抓获奸匪,交由团总、副总审问核实,送交官府,不准擅自施加刑罚杀戮。

僧人、道士、寺院以及寄籍的住户一律编入保甲。

饭店、客寓各自设立登记簿,按日将住宿客人的姓名、籍贯、年龄相貌、职业登记清楚,就近送交团总或副总、甲长处查核。该团总之类人员即亲自前往点验,如果与簿册记载相符,在本客名下加盖印章准许留宿;如果有身带凶器、形迹可疑、没有护照、保人的,立即驱逐,仍在簿册内注明。每到月底,将簿册送交官府备查。

地方官员将团总、副总、甲长告示确定后,就责成他们分查户口,造册送交官署。该地方官员即日亲自前往复查,一面刊印十家牌,填注印发,各牌首门口悬挂。一切胥吏役卒等人,不准向各户索取分文,如果违反,立即提拿严究。

团练操演,每月由团总、副总、甲长各自查看一次。牌首早晚训练,不限日期。

团总、副总、甲长、牌首等人由官府告示确定后,限定五日内将旗帜、器械、铜锣、灯笼一律备齐,呈请地方官员,禀报本道台阅看。

以上各条一体遵照执行,如有违反严加追究。

言一则

李祖陶

咸丰二年,我在家闲居无事,游历到省城,听人谈论湖湘间的战事,贼寇气焰很盛,说法各不相同。当时楚地总督是新建人程晴峰先生,有人问应当如何自处,以及江西省是否应当预备。我对晴峰说:他自入仕以来,从部院到总督,在督理漕运时,剔除陋规,声名显赫,如果让他久任其职,可以继承清江杨勤恪公的业绩。到现在他年过七十,精力也已经衰退了。在道光末年,他从云贵总督调任两湖总督,应当自陈衰老,极力请求退休,像浙闽总督刘公那样,应当没有不批准的。即使恰好有广东邻境的警报,万万不宜规避,就应当深谋远虑,大展方略,聘请老儒中博古通今的人来参谋商议,收召壮士中翘关扛鼎的人作为爪牙,申令提督、镇将、参将、游击各自选拔麾下士卒中勇健的人,用戚继光编组军队的方法来训练他们,节制分明,器械犀利,金鼓有节奏,旗帜有章法。去年正好遇到广东警报,就可以鼓行而前,与钦差大臣两面夹击,不只是坐守军营自保,使我的军队疲老,那么这些乌合之众,自然可以一朝剿灭,何至于广东西部糜烂,转而波及湖湘?既然进入湖湘,那么士民商贾望风逃溃,永州、衡州自然难以坚守,军队或许退居次要位置,道理上也是适宜的,就像张巡由雍邱退守睢阳一样。但是长沙的防守必须牢固,外面有救援,应当一定没有祸患,倘若不能支撑,就与城池共存亡,知道一定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了。至于江西地方,议论的人认为贼寇一定不来,将从洞庭向东下长江,或者从湖北汉水向宛洛方向,那么我私下认为不这样。江西是鱼米之乡,不仅自给自足,还足以资助他人,如果像司马错伐蜀的策略,先夺取江西作为人质,那么强大而且富有,有什么不可以?兵法乘虚而入,有声称向东而攻击向西的,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邓艾行走阴平七百里无人之地,都是这种策略。此时武昌、岳州必有重兵堵截防御,倘若贼寇探知江西没有防备,派遣一支部队由袁州、吉安而来,那么临江、瑞州震惊,南安、赣州隔绝在上游,南昌必然坐困,穿过江西境内,由鄱阳湖出长江,这条路尤其捷径。倘若直接侵犯安庆、池州、和州以下,并且都风靡溃败,贼寇占据金陵作为巢穴,稍稍截断淮阳运道,祸患就不可胜言。所以审度地势,推测贼情,江西确实应当预先防备,然而防备却只谋划修筑省城并疏浚护城河,还是下策。江西之地,环绕排列十二个郡,赣州踞其上流,九江作为门户,吉州、袁州二郡贴近湖南。现在赣州、九江都设有重镇,袁州、吉州边界也都调兵防守关卡了。然而太平时期的军队,实在不足以抵挡贼寇,而且他们的骚扰反而超过贼寇。万载卢翰披,太守的儿子,最近从桂林回来,说广东西部的

兵全无技艺,临阵惟恃炮火,远见贼影即将炮火放尽,贼近则弃炮而逃。周制军虽手斩之而不能止,且中鸦片之毒者多,能披坚执锐者绝无其人。粤兵如此,湖兵可知,而吾江西之兵更可知。无已,则团练乡人,实为古法。然考之于宋,韩魏公之义勇,王介甫之保甲,皆有其名而无其实。近人之说,亦徒纷纷。吾意省会之地,当先选将以练兵为五人、十人之长,必才力过于五人、十人者;为百人、千人之长,必才力过于百人、千人,又有智谋者。练兵则悉照《纪效新书》之法,以精神、力貌选人,而分别授之以器,由队长以上节节制之。令士卒目皆识旌旗之色,耳皆知金鼓之音,分合进退,一惟上之所令,而不敢少梗。于省会练兵三千,尽成劲旅。复择其尤者,分布各要郡要地,令其以一教十,以十教百,以百教千。如此则不惟省会有兵,各郡亦皆有兵,兵皆如父子兄弟之相依,耳目手足之相习。贼必闻风不敢入境,而亦有以待之矣。但欲练兵,必先供饷;欲供饷,必先纠费;欲纠费,必先设局。宜于省会立一总局,禀知大宪,公请乡大夫贤而有才者为之主人,贤而有文者为之辅佐,而又旁罗俊乂,或善谋画,或工书写,或负勇力,或精技艺,或善走集,或工阚探,并皆收而养之,以为吾用。省局既定,即颁其式于各府,府又颁其式于各邑。郡邑有警,省出锐师以援之。贼或由蕲、黄下至九江,则省兵出鄱湖以截之,于以纾圣天子一隅之忧,而并可为东南数千里应援之助,岂不美哉!《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若待临旱而后掘井,晚矣。世有知道之君子,必不以予言为早计也。束伍选兵之法,其说綦长,予别有述,兹不具赘。

译士兵完全没有武艺技能,临到阵前只依赖炮火,远远看见贼寇的影子就把炮火全部放光,贼寇靠近就丢弃火炮逃跑。周制军虽然亲手斩杀逃兵也不能制止,况且吸食鸦片中毒的人很多,能够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人绝对没有。广东的士兵如此,湖南的士兵可以想见,而我们江西的士兵更可以想见。没有办法,那么组织乡民进行团练,确实是古代的方法。然而考察宋朝,韩魏公的义勇军,王安石的保甲法,都是有名无实。近代人的说法,也只是纷纷扰扰没有定论。我的想法是,在省会之地,应当先选拔将领来训练士兵,担任五人、十人队长的,必须是才能力量超过这五人、十人的;担任百人、千人队长的,必须是才能力量超过这百人、千人,并且又有智谋的。训练士兵则完全依照《纪效新书》的方法,根据精神、力气和相貌来挑选人,分别授予他们武器,由队长以上层层节制。让士兵眼睛都能识别旌旗的颜色,耳朵都知道金鼓的声音,分合进退,一切都听从上级的命令,不敢稍有违抗。在省会训练三千士兵,全部成为精锐部队。再挑选其中特别优秀的,分布到各个重要郡县和要地,让他们以一人教十人,以十人教百人,以百人教千人。这样不仅省会有兵,各郡县也都有兵,士兵之间像父子兄弟一样相互依靠,像耳目手足一样相互熟悉。贼寇一定听到风声就不敢入境,而我们也有准备应对他们了。但是想要训练士兵,必须先供应军饷;想要供应军饷,必须先筹集费用;想要筹集费用,必须先设立机构。应当在省会设立一个总局,禀报上级官员,公开聘请乡间贤德且有才能的人担任主管,贤德且有文采的人担任辅佐,又广泛招揽杰出人才,有的善于谋划,有的擅长书写,有的勇武有力,有的精通技艺,有的善于奔走集市,有的擅长侦察,都收罗供养他们,为我所用。省局确定后,就颁布它的章程给各府,各府又颁布章程给各县。郡县有警报,省城派出精锐部队去支援。贼寇如果从蕲州、黄州南下到九江,那么省兵就从鄱阳湖出击截断他们,以此来缓解圣天子对一隅之地的担忧,并且可以作为东南数千里应援的助力,难道不美好吗!《诗经》说:趁着天还没有下雨。剥取那桑树皮,修补好门窗。如果等到干旱了才去挖井,就晚了。世上有懂得大道的君子,一定不会认为我的话是过早的谋划。关于编组军队选拔士兵的方法,其论述非常详细,我另有记述,这里不再赘述。

泾县包慎伯集中有《乡兵对》一篇,谓练乡兵有七病:一、恐藉民为兵,粮难继给;二、恐拣阅钝弱,罚不可胜;三、恐强梁之徒,欺凌争;四、恐率长恃众,挟制官长;五、恐奸民煽之,或至不测;六、恐卤莽调拨,遇敌则溃;七、恐事靖当罢,人无所归。欲去七病而收其功用,己说其说:谓州县亲民之官,须减从下乡,唤集各乡知事衿耆,赐坐与食,面谕以盗贼之害、团结之利,使乡民晓然共信,官长筹备保全,而无调遣阵之患。其法于乡时,一面给门牌,查户口,以二十五丁为一甲,立其素为民所服者为甲长。甲册成,乃议派兵。古法三丁抽一,今州县十六以上、五十以下之丁壮,常过十万五,而派之邑可得二万人。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两置长,拣甲首点充,兼督教阅,不附兵额,忧患相善,恶相保,坊郭工商一律编派。兵法四两为卒,乡兵恐人多难制,故相相保至两而止。二两立一师,择兵之能者,或武生及邑之有材技充当,优给饩食,教以技仗部伍,贫富必均。其役不入伍而愿学者听,古富者出钱、贫者出力之说,断不可用。其有好义愿输兵需者,从优奖励,不愿者勿强。各两汇册呈令,令据总册割为几乡,乡各千余人,各度旷地为演武。每季就阅,其轮派应阅之人,两长呈单备点,师名填于两册之端。阅时不精技仗,坐师不遵约束,坐长优等多者,师与长有赏,阅法比营赏法加厚,罚差薄。行之必信,其凶横滋事者,两长白于阅时,按律重惩。间有出众之能,数阅后即申请褒异,拔于营标收用,以明收材技之益,阴除鸷悍之害。阅毕照文课例,标示优等于乡。兵有常数而无常人,则无逃籍与无事而食之患,而有人皆习兵,兵皆可用之效。令阅两载之后,守于仲冬就县一阅,赏罚如县。县阅于乡,甲日发乙乡牌,乙日发内乡牌。府阅于县,间一日,离城远者往来不过三。日公堂发饭食钱二百四十文,每里所需岁不过三十千文,捐公自办,不经吏手,劝谕应不甚难也。夫家结为伍,伍结为两,比户相为保,虽无赖群横,所向而皆遇其敌,流匪闻之,势必远窜。来则人自为战,据险拒之,易易耳。包说如此,与戚说不同。戚之法,精练官兵以破灭寇盗者也,故用束伍之法以严其节制。包之说,团结乡勇以保全地方者也,故用保之情以密为联络。节制者,将军督抚之事;保者,郡守州县之事。合两法而用之,天下幸无事矣。予故节录之,以备用。

  答某友书

熊少牧

书至,承询保甲事宜。知邑侯举行保甲,闻足下贤能,具礼为保长。此《周官》党正、闾胥、鄙师、县正之职,与州县相助为理者也。保甲法自成周迄两汉、后魏、盛唐、明初,皆循之。劝善良,诘奸慝,课作息,谨守望,以乡人治乡人,耳目近而情谊亲,洵政之至善,于民有利而无害者。然行之或恐其扰,而弊且滋甚,则董事不得其人耳。廉明公慎如足下,既尝取于清端、陆清献、张清恪、王伯咨诸儒先之论,研究其理,时制宜矣。迂疏如不佞,亦勤勤焉就而商之。抑何虚衷敛气乃尔邪?因辱下问,敢举所目系而惄然私忧者与参末议焉。吾乡距行台省百里,川原明秀,田壤沃饶,居氓业耕读,颇知自爱,无奢靡皆窳佻儇之习。乃岁久齿繁,俗替濡染,洊深其不轨有三端,及今挽之,或不至江湖日下乎?一洋之流毒也。鸦片制自外夷购以重值,燖为烟膏,偃卧即灯烛力吸之,热蓄五内,成瘾,按时必吸,断之则疾垂死,面黧形槁,萎荼不任操作。始为豪有力者能致,浸假中下户皆耽之,老少男女贪嗜无忌。津亭肆设馆为囮,士落殖农辍耒,妇休蚕织,迨卓锥无地,锢癖转增,黠而穿窬,贱而倚市,罹罪罟斁彝伦,势不至转弃沟壑不止。嗟乎!狡夷造此以厉中国,其深谋谲算,岂仅在囊括内地之财货而已哉?乃闇者不悟,甘以身殉。此辈原无足惜,其隐祸岂有极邪?一神祀之谄也。里有社蜡、大傩、报司啬、宣时气礼也。至若民所瞻仰,民所取财用,暨以死

译泾县包慎伯的文集中有一篇《乡兵对》,认为训练乡兵有七种弊病:一是担心借民为兵,粮饷难以持续供给;二是担心挑选检阅时剔除老弱,惩罚多得不胜枚举;三是担心强悍之徒欺凌争抢;四是担心率领者倚仗人多,挟制官长;五是担心奸民煽动,或许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六是担心轻率调拨,遇到敌人就会溃散;七是担心事平之后应当解散,人们无所归依。想要去除这七种弊病而收其功用,包慎伯陈述了他的主张:认为州县亲近百姓的官员,必须减少随从下乡,召集各乡知晓事务的士绅和老人,赐座供食,当面晓谕盗贼的危害、团结的好处,使乡民明白并共同信任,官长筹备保全,而没有调遣布阵的忧患。其方法是在乡里时,一方面发放门牌,查核户口,以二十五名男丁为一甲,推举向来被民众信服的人担任甲长。甲册编成后,才商议派兵。古法是三丁抽一,如今州县十六岁以上、五十以下的男丁,常常超过十万五千,而派出的全县可得两万人。五人为伍,五伍为两,每两设长官,挑选甲首点充,兼管教练检阅,不列入正规兵额,忧患时互相救助,邪恶时互相担保,城镇工商一律编派。兵法规定四两为一卒,乡兵恐怕人多难以控制,所以互相担保到两为止。两两设立一师,挑选士兵中能干的人,或武生以及县里有材技的人充当,优厚供给饮食,教以技艺武器和部伍编制,贫富必须均等。那些服役不入伍但愿意学习的人听任其便,古代富者出钱、贫者出力的说法,断不可用。那些好义愿意输送军需的人,从优奖励,不愿意的不要强迫。各两汇总名册呈报县令,县令根据总册划分为几个乡,每乡一千余人,各自测量空旷之地作为演武场。每季进行检阅,轮派应检阅的人,两长呈报名单备查,师的名号填在两册的开头。检阅时技艺不精,坐视师长不遵约束,坐视长官优厚待遇过多者,师与长有赏,检阅的赏法比军营赏法加厚,罚则稍轻。实行必须守信,那些凶横滋事的人,两长在检阅时禀报,按律重惩。偶尔有出众才能的人,几次检阅后即申请特别褒奖,提拔到军营收用,以明示收用材技的好处,暗中消除勇悍之害。检阅完毕照文课例,在乡里标示优等。兵有定数而无定人,就没有逃籍和无事而食的忧患,而有人人都习兵、兵都可用的效果。县令检阅两年之后,守令在仲冬到县里统一检阅,赏罚如同县里。县里检阅乡里,甲日发乙乡的牌,乙日发内乡的牌。府里检阅县里,隔一天,离城远的往来不过三天。公堂发放饭食钱二百四十文,每里每年所需不过三十千文,捐公自办,不经过吏员之手,劝谕应当不难。家家户户结为伍,伍结为两,邻里互相担保,即使无赖群横,所到之处都遇到他们的对手,流匪听说后,势必远逃。来犯时人人自为战,据险抵抗,很容易罢了。包慎伯的说法如此,与戚继光的说法不同。戚继光的方法,是精练官兵以破灭寇盗,所以用束伍的方法来严明其节制。包慎伯的说法,是团结乡勇以保全地方,所以用保甲的情谊来紧密联络。节制,是将军督抚的事;保甲,是郡守州县的事。合两法而用之,天下幸而无事了。所以我节录它,以备后用。

回复某友人的信

熊少牧

信收到,承蒙询问保甲事宜。得知县令推行保甲,听说您贤能,具礼担任保长。这是《周官》中党正、闾胥、鄙师、县正的职务,是与州县协助治理的人。保甲法从成周直到两汉、后魏、盛唐、明初,都遵循它。劝善惩恶,查究奸恶,考核作息,谨慎守望,用乡人治理乡人,耳目近而情谊亲,确实是政事中最完善的,对百姓有利而无害。然而实行或许恐怕扰民,而且弊端更加严重,那是董事不得其人罢了。廉明公慎如您,既然曾经取法于清端、陆清献、张清恪、王柏咨等儒先的论述,研究其道理,因时制宜了。迂疏如我,也勤恳地就近商讨。为何如此虚心收敛气息呢?因为承蒙下问,敢举出我目中所见而私下忧虑的,参与末议。我们家乡距离行台省百里,山川原野明秀,田地肥沃,居民以耕读为业,颇知自爱,没有奢靡、懒惰、轻浮的习气。然而年久人口繁多,风俗败坏浸染,反复加深其不轨有三端,如今挽回,或许不至于江河日下吧?一是鸦片的流毒。鸦片由外夷制造,以重金购买,熬制成烟膏,仰卧即点燃灯烛用力吸食,热气蓄积五内,成瘾,按时必须吸食,断绝则疾病垂死,面色黑瘦形体枯槁,萎靡不能操作。起初是豪强有力者能致,渐渐中下户都沉迷,老少男女贪嗜无忌。渡口亭肆设立馆舍作为诱饵,士人堕落,农夫辍耕,妇女休止蚕织,等到立锥之地都没有,痼癖转增,狡猾的穿墙盗窃,卑贱的倚市为奸,触犯法网败坏伦理,势不至抛弃沟壑不止。唉!狡诈的夷人制造这个来祸害中国,其深谋诡算,难道仅在囊括内地的财货而已吗?然而愚昧的人不悟,甘愿以身殉。这类人原无足惜,其隐祸岂有极限吗?一是神祀的谄媚。乡里有社蜡、大傩、报司啬、宣扬时气的礼仪。至于民众所瞻仰,民众所取财用,以及以死

勤事,以劳定国,御大菑,扞大患,在祀典诸神,则天子诸侯建国置都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以为民祈福,非闾阎所敢擅祀。沿至近代,祠宇所在多有,谓忠孝节义秉彝攸好,瞻礼足以兴发其志意,犹之可也。即苹藻以昭忠信,君子亦嘉予焉。顾今之奉神不然,广厦文榱,玮闳轮奂,雕塑土木,魁然须眉,琼弁褒衣,金舆缬幔,又或磔髯。努目或靓饰,仙姝咸幻变有生气。仪仗之盛,僣踰无等。岁正月初吉,天贶日,中秋节,必出行香。灵旗辟涂,葆簇列,鼓吹风曳,炉烟雾喷。远近结彩,龙攒护,有长至十余丈者。鸟枪虽厉禁,亦盈千累百,响震山谷。观者举国若狂。抵迎祀之家,牲牢犒劳,壶之费,众视其丰啬为喜怒。每行香一次,综计所耗,不下三百余万钱。岁岁有赢无绌。神聪明正直,其能罔怨恫乎?他如争道忿,敛赀干没,以致嚚讼牵连,在所不免。

译勤勉于政事,以辛劳安定国家,抵御大灾,捍卫大患,对于祀典中的诸神,天子诸侯建立国家、设置都城,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他们,以此为民祈福,这不是民间百姓敢擅自祭祀的。沿袭到近代,祠堂所在多有,说是忠孝节义是人性所喜好,瞻仰礼拜足以激发人们的志向,这还可以理解。即使是用苹藻来彰显忠信,君子也赞许它。然而现在供奉神灵却不是这样,宽敞的屋宇,雕饰的屋椽,宏伟壮丽,用土木雕塑,形象魁梧,须眉毕现,戴着玉饰的帽子,穿着宽大的衣服,乘坐金车,挂着彩幔,有的还张着胡须。瞪着眼睛,或者装饰艳丽,仙女形象变幻莫测,富有生气。仪仗的盛大,僭越等级,没有界限。每年正月初吉、天贶日、中秋节,必定出行进香。灵旗开路,仪仗排列,鼓吹声随风飘曳,香炉烟雾喷涌。远近地方结彩,龙灯攒聚护卫,有的长达十余丈。鸟枪虽然严厉禁止,但也成千上百,响声震动山谷。观看的人举国若狂。到达迎祀的人家,用牲畜犒劳,酒壶的费用,众人根据丰厚或微薄来决定喜怒。每次行香,总计所耗费的钱财,不下三百多万。年年有余,没有不足。神灵聪明正直,难道能不怨恨痛惜吗?其他如争道愤怒,敛财侵吞,以至于引发诉讼牵连,在所难免。

尤可者,村人寒暑遘疾,辄祷神。夜醮缚一豕,覆以病者亵服,钲声、角声、刲豕声,巫师唱喝声交作。比邻亚旅,秉炬火,讙嚣驰幽溪丛薄,呼魂归、魄归。病者呻吟褥,如痴如梦。幸而遇医,霍起,推功神佑,往往有祷未毕而奄逝者。余一灯兀坐,几于无夕不闻。嘻!神耶?魅耶?人为之耶?又乌从而知之?乡愚惑于石言,莘降史册可征。而僧道复侈言因果报应,以投其好,而坚其信。列予谓楚人鬼,班固谓湘沅之间重淫祠,由此观之,信矣。右二端皆足下听所及,盍达之令长?令长因达之大吏,严加法禁,庶弊可去其太甚欤?顾尝究推其故,要缘于不明理。不明理,缘于不读书。不读书,缘于不择师。故吾终举一端,则塾师之滥忝也。古者家塾、党庠、术序,务延乡大夫之贤而老者主之。凡入大学,递升俊选士者,胥自小学植其基。观汉之端师,宋之大儒,初必循循焉小学是讲。所谓登高自卑,陟遐自迩也。即今制以科目取士,求工帖括,其师类能,则古称先训门下士,精探六经、四子书之旨,发而为言,因文见道,故常成就伟才,明体达用,为国家桢干。讵意教术流失以来,小学悉废。村夫子冬烘头脑,授受庸猥,甚至屠酤小贩、方外饥寒无赖之徒,茫不解《少仪》《内则》《弟子职》为何语,亦抗颜号召童蒙,以资餬口。所课别有俗本讹言破句,鄙俚不伦。彼田翁圃叟,利其值廉而礼简,使子若孙从之游。卒之呫哔二三年,仍一丁不识。或稍长知自振励,时过无及。且童时先入者为之主,心蔀日丰,夫何怪其瞀于所处,不审其义之当为、不当为哉?然则塾师之关系,良非浅鲜。天下事有似轻而实重,似缓而实急者,此类是也。足下周旋梓里,所接晤诸父老,可将择师之道恳切申明。将教修经,正经正民兴,前二端亦不待惩诫而媿悔自生。他日采风,便当颂吾乡为小邹鲁矣。以外若武。断乡曲、开纵博、讼师士、猾私习、天主等教、保甲条约,已详,不赘。

  议覆叶绍本条陈捕盗事宜疏

林则徐

窃准部咨,钦奉上谕:鸿胪寺少卿叶绍本奏捕盗事宜一折,各直省督抚妥议具奏,钦此。臣等查原奏胪列四条,如移会邻封协捕,严惩牌保,容留守望,宜责同审案,不累事主,此皆申明定例,自宜实力奉行。粤省盗贼视他省为尤炽,是以例上另立专条,以广东内河劫案,伙聚四十人以上,或行劫三次,或逃脱二三年后就获应斩决者,均加枭示,恭请王命先行正法,诚以海滨蛮野,不得不加倍从严也。臣等见广东弭盗之难,别有数端,而寻常之弊不与焉。一则良盗难分也,他省之民,良自良而盗自盗,广东不然,平时耕种之民,遇有夤夜纠劫者,但以发财去三字,随路招呼,鲜不欣然同往,故一同为盗之人,彼此每不相识,即人数亦无可稽,甚至田舍素封,衣冠巨族,亦皆乐于一试。若惠潮地方,则竟有以盗起家,转因党与太多,不能破案,人不敢指,官不得拏者,并有通族皆盗,通乡皆盗,一拏即恐滋事,不得不略审机宜,设法诱获者,此盗风所以未易戢也。一则互劫难防也,他省之盗只图得财,广东之盗并因仇起,此村往劫,彼此县往劫彼县,为盗者并非贫苦,竟以挟衅行强,被盗者不即呈官,先纠人报复,迨事过则彼此互控,各匿直情,并指局外为主谋,扳富家为窝主,案情变幻,歧之又歧,此盗情所以未易诘也。一则原赃难起也,盗案以赃为凭,赃真然后确盗,故别省缉盗之法以查赃为先,广东则盗赃移赴墟场,无不立时卖尽,及至辗转售卖,大都不识姓名,是以历办盗案,获赃者少,无获者多,部臣查核案情,亦皆覆准,此系历久相沿办法,今若必令逐案起赃,又恐差保藉端向当铺、衣庄索诈,而犯之狡展,案之悬宕,将因是而愈纷,此办法之未易轻改也。一则伙党难究也,访闻广东巨盗,每先密结亲信匪党,发誓拜盟,如遇破案到官彼此各自熬刑,不相供指,即获正贼,严讯往往供出同伙,非富即仇。虽传到审

译尤其令人痛心的是,村里人无论寒暑,一旦染病,就向神灵祈祷。夜间举行斋醮仪式,捆绑一头猪,盖上病人的贴身衣物,钲声、号角声、杀猪声,巫师唱喝声交织在一起。邻居和同族的人,手持火把,喧闹着奔向幽深的溪水和茂密的丛林,呼喊魂魄归来。病人在褥子上呻吟,如痴如梦。幸好遇到医生,病体痊愈,便把功劳推给神灵保佑,往往有祈祷还没结束就突然死去的。我孤灯独坐,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这些声音。唉!这是神灵吗?是鬼怪吗?还是人为的呢?又怎么知道呢?乡下愚昧的人被石头说话所迷惑,从《尚书》等史册中可以找到证据。而僧侣道士又夸大因果报应,来迎合他们的喜好,从而坚定他们的信念。刘向说楚人迷信鬼神,班固说湘沅一带重视淫祀,由此看来,确实如此。以上两点都是您耳闻目睹的,何不报告给地方长官?地方长官再报告给上级大吏,严格增加法律禁令,或许弊端可以去除大半呢?然而我探究推究其根源,主要在于不明事理。不明事理,是因为不读书。不读书,是因为不选择老师。所以我最终提出一点,就是塾师滥竽充数的问题。古代的家塾、党庠、术序,务必延请乡里贤德且年长的人主持。凡是进入大学,逐步升为俊选士的人,都是从小学打下基础。看汉代的端师,宋代的大儒,起初必定循循善诱地讲授小学。所谓登高从低处开始,远行从近处起步。即使现在以科举取士,追求擅长八股文,那些老师大多能做到,古代称先训门下士,精通六经、四子书的宗旨,发表言论,通过文章体现道理,所以常常造就伟大的人才,明体达用,成为国家的栋梁。没想到教育方法流失以来,小学全部废弃。乡村塾师头脑冬烘,传授庸俗鄙陋的知识,甚至屠夫酒贩、方外饥寒无赖之徒,完全不懂《少仪》《内则》《弟子职》是什么意思,也厚着脸皮招收童蒙,以此谋生。所教的另有俗本讹言破句,鄙俗不伦。那些田翁圃叟,贪图他们报酬低廉且礼节简单,让子孙跟随他们学习。最终诵读二三年,仍然一字不识。或者稍大些知道自我振作,但时过境迁,来不及了。况且童年时先入为主,心中蒙蔽日益加深,难怪他们对所处的环境昏昧,不审察道理应当做还是不应当做呢?那么塾师的关系,确实非同小可。天下事有看似轻微而实际重要,看似缓慢而实际紧急的,这类就是。您在家乡周旋,所接触到的各位父老,可以将选择老师的道理恳切申明。将要修明教化,经术端正,百姓兴起,前两点也不需要惩戒告诫而惭愧悔恨自然产生。将来采风,就应当颂扬我的家乡为小邹鲁了。此外如武断乡曲、开设赌场、讼师、狡猾私习、天主教、保甲条约,已经详细论述,不再赘述。

覆议叶绍本条陈捕盗事宜疏

林则徐

私下接到部里的咨文,钦奉皇帝谕旨:鸿胪寺少卿叶绍本上奏捕盗事宜一折,各直省督抚妥善商议上奏,钦此。臣等查原奏列举四条,如移会邻封协捕,严惩牌甲保长,容留守望,应责成同审案件,不连累事主,这都是申明定例,自然应当切实执行。广东盗贼比其他省份更为猖獗,所以例子上另立专条,对于广东内河劫案,伙聚四十人以上,或者行劫三次,或者逃脱二三年后抓获应斩决的,都加枭首示众,恭请王命先行正法,实在是因为海滨蛮野,不得不加倍从严。臣等看到广东平息盗贼的困难,另有几方面,而寻常的弊端不在其中。一是良民和盗贼难以区分,其他省份的百姓,良民自是良民,盗贼自是盗贼,广东不是这样,平时耕种的百姓,遇到有夤夜纠集抢劫的,只要喊出“发财去”三个字,随路招呼,很少不欣然同往的,所以一同做盗贼的人,彼此往往不相识,即使人数也无法查考,甚至田舍素封,衣冠巨族,也都乐于尝试。像惠州潮州地方,竟然有以盗贼起家的,反而因为党羽太多,不能破案,人们不敢指认,官府不得抓捕的,甚至有全族都是盗贼,全乡都是盗贼,一抓捕就恐怕滋事,不得不略审机宜,设法诱捕的,这是盗风所以难以制止的原因。二是互相抢劫难以防范,其他省份的盗贼只求得到财物,广东的盗贼还因仇恨而起,这个村去抢劫,彼此县去抢劫那个县,做盗贼的并非贫苦,竟然以挟持怨恨行强,被盗的不立即呈报官府,先纠集人报复,等到事情过去则彼此互相控告,各自隐瞒真情,并指局外人为主谋,攀扯富家为窝主,案情变幻,分歧又分歧,这是盗情所以难以查究的原因。三是原赃难以起获,盗案以赃物为凭据,赃物真实然后确定盗贼,所以其他省份缉盗的方法以查赃为先,广东则盗赃运到墟场,无不立即卖尽,等到辗转售卖,大都不认识姓名,所以历办盗案,获赃的少,无获的多,部臣查核案情,也都覆准,这是历久相沿的办法,现在如果一定令逐案起赃,又恐怕差役保甲藉端向当铺、衣庄索诈,而罪犯的狡诈,案件的拖延,将因此而更加纷乱,这是办法所以难以轻易更改的原因。四是伙党难以究查,访闻广东巨盗,每先密结亲信党羽,发誓拜盟,如遇破案到官彼此各自熬受刑罚,不相供指,即使抓获正贼,严讯往往供出同伙,不是富人就是仇人。虽然传到审

虚,立时省释,其人业已受累,而真伙未经供出,闻风转已远扬。地方官即设法访查,骤难得手。至各县绅衿中,多有攻匪保良之公约,不知起自何时,其始所保所攻,未尝不当。迨久之而渐成袒庇,难免黑白混淆。臣等惟当谕令禁止,以祛流弊,此查缉之未易得实也。一则花红难继也。广东积习,官欲获盗,必须先出花红,从前原为急公,迨后竟成常例。盗愈著名,则花红愈重,若稍吝啬,即无从购觅线人。其有关于官处分者,家亲愈以居为奇货。即臣等亦有欲禁而不能骤禁之势。花红而外,解犯办罪所费尚多,地方官年遇数起盗案,赔累多端,恐开亏挪之渐,此经费之未易措筹也。以上各情形,臣等惟有随地时力加整顿,总必求臻实效,不使徒托空言。即如保甲为弭盗之源,而奉行非循故事;警为诘奸之要,而委用务在得人。凡水路之船,陆路之更练,沿之望楼保寨,均不许有名无实。除本年春夏二季获犯一千三百八十八名,已于另折核奏外,仍谆饬水陆文武各勤益加勤密,更求密永,冀萑苻敛戢,闾井安康,以仰副圣主缓靖海疆、除莠安良之至意。

译空虚,立刻省释,那人已经受累,而真凶没有供出,闻风早已远扬。地方官随即设法访查,骤然难以得手。至于各县的绅士中,多有攻匪保良的公约,不知起自何时,起初所保所攻,未尝不当。等到时间久了逐渐变成袒护包庇,难免黑白混淆。臣等只当谕令禁止,以祛除流弊,这是查缉难以获得实据的原因。一是花红难以持续。广东的积习,官员想要抓获盗贼,必须先出花红,从前原本是为了急公好义,后来竟成了常例。盗贼越著名,花红就越重,如果稍微吝啬,就无法购觅线人。那些关系到官员处分的案件,家属更是以此作为奇货可居。即使臣等也有想要禁止却无法骤然禁止的趋势。除了花红之外,押解犯人办理罪案所花费的还很多,地方官一年遇到几起盗案,赔累诸多,恐怕开启亏空挪用的端倪,这是经费难以筹措的原因。以上各种情形,臣等只有随时随地尽力整顿,总必追求达到实际效果,不使徒托空言。就像保甲是消除盗贼的源头,而奉行不能只循旧例;巡警是查究奸邪的要务,而委任务必在于得人。凡是水路的船只,陆路的更练,沿河的望楼保寨,都不允许有名无实。除了本年春夏两季抓获犯人一千三百八十八名,已在另折核奏外,仍然谆谆告诫水陆文武各官更加勤密,更求长久严密,希望盗贼收敛,百姓安康,以仰副圣主缓和安定海疆、除莠安良的至意。

请定缉捕事宜疏河南通志

田文镜

一、各捕盗夺犯之禁,不可不严也。雍正四年钦奉上谕:嗣后交界地方失事,探实赃盗之处,无论隔县、隔府、隔省,一面差役执票密拿,一面移文关会。拿获之后,仍报明所该管地方官添差押解,以副朕息盗安民至意。钦此。倘大小臣工俱能钦遵,何患黠盗之远逸,疆界之交错哉?今既奉有即行密拿之旨,而捕役仍不敢越界密拿者,虑奸徒贼党之夺也。奸徒贼党之敢于夺人犯者,仍由地方官之不能严禁约束也。彼其膜视隔之盗案,曲庇境内之人民,横据胸中,往往因拒捕犯而致成人命,复回本县禀官关拿凶犯,而彼处地方官仍视为无关紧要,并且抗不发人审究,逃病故无所不至,屡次申详督抚咨提,比比而是。是以奸徒得恃以肆行,盗贼得藉以聚也。臣请嗣后如有隔属遵旨密拿赃盗,而彼处有纵令夺庇不解者,即许拿盗之地方官据实详明督抚题参。如在隔省,亦即详明本省督抚移咨彼省会疏题参,将纵庇盗之地方官摘印解任。该管之乡地保邻严拿法究,俟此案盗犯既获审明题结之日,方准将解任之出具贤否考语题请开复。庶几地方官有所畏惧,则必能约束于平日,而奸徒黠盗亦失所倚恃矣。如隔本无抢犯,而捕役贿纵,称被邻邑本无庇盗,而承缉官误听捕役诳禀详庇盗审明之日,照诬告律治罪。一、盗贼之窝线,不可不究也。夫盗无窝则无处藏身,盗无线则无从得主,则是无案、无窝、无盗、无线也。如雍正元年以来查条奏窝家之弊,未尝不详议定捕窝之法,未尝不尽,而臣犹必为之奏者,必最凶最恶,平日为乡地保不敢过问,捕役不敢缉拿者,方敢窝盗。必最奸最黠,平日惯能闯入寨探州访县者,方能为线。是以窝线难获,十案之中竟无一案有窝有线者。惟因无窝线之盗案,但能获贼。亦可审题完结,得免处分。故承缉之,惟以获盗为事,而不究其窝是何家,线为谁氏。即捕役擒盗,亦不肯并擒窝线。窝线所在,捕役无有不知。捕役平日得其贿赂,饱其赃私,且见官不深究,何肯献出窝线?不除盗源,不靖,而惟擒一二伙贼,以治其末。盗于何日而绝迹?小民于何日而安堵乎?臣请嗣后获盗,必期究出窝线,不得以并无窝家、并无跴线混语成招。如窝线不获,止获伙盗者,承缉官照不获盗首例参处。捕役但获盗伙,不获窝线者,仍行勒比。倘能擒获窝线者,加倍给赏。再窝家律有正条,而贼线罪无一定。除同行上盗得财者,即系强盗,自应斩决。尚有既不为窝,又不上盗,而但为贼探听事主、通线引路者,律无正条,并请部议定贼线之罪,以便遵拟。

  缕陈整顿捕务并勒限严催禀

朱之榛

窃维教以化民,刑以防奸,相资为治,不可偏废。自改封建为郡县,民命所系,胥付诸牧令。等而上者,不过受成事,钤制而督察之。升平之世,百僚举职,下无作奸犯科者,有法范之也。然则法为治具,违之无以言治,明矣。臬司行省之执法者也,本司顾名思义,伤刑法渐弛,愿陈厥状。苏省幅跨江南北,八府三州一厅,风俗各殊,强弱异禀。徐海之民剽悍,好习与性成。咸丰之初,乘潢池弄兵,捻幅诸匪相继肇乱,迄今盗案亦二独多。若淮、若扬、若通则次之;若宁、若镇又次之;若苏、常、松、太之俗,气嚣质狠,习盗者寡,故各明火执仗之案,岁不常见。若舟行被劫,或行窃有强情者,则具报不绝。今滨海滨湖,私枭出没,勾结行劫,浸淫日甚。而镇之丹徒、溧阳,常之宜、荆、武进,几与淮相埒。至抢掠妇女,则又南北同风。该牧令平时不以教化是亟,迨盗劫频仍,又怠于缉捕,甚者废格参罚。如例载盗案四参处分,原所以警牧令治盗之不力,讵至今日,百计规避,匿不开送者比比矣。上年闰五月,奉卫抚宪札查,即经许升司转行,已逾一载,杳无一答。积习相沿,牢不可破。本司披检旧卷,推究情伪,大抵近来州县舍催科概若缓图,或遇盗案悬赏购线,费实不赀,复吝于

译请求确定缉捕事宜的奏疏 河南通志

田文镜

一、严禁各捕役抢夺人犯的禁令,不可不严格。雍正四年钦奉上谕:此后交界地方发生案件,查明赃盗所在之处,无论相隔县、府、省,一方面差役持票秘密捉拿,一方面发文关会通报。捉拿之后,仍要报明所属地方官增派人员押解,以符合我平息盗贼、安定百姓的至意。钦此。如果大小臣工都能恭敬遵从,何必担心狡猾的盗贼远逃、疆界交错难治呢?现在既然奉有立即秘密捉拿的旨意,而捕役仍不敢越界秘密捉拿,是担心奸徒贼党抢夺人犯。奸徒贼党敢于抢夺人犯,仍然因为地方官不能严禁约束。他们漠视隔界的盗案,偏袒庇护境内的百姓,心中横亘着这种念头,往往因为抗拒逮捕人犯而导致人命伤亡,再回本县禀报官员关拿凶犯,而彼处地方官仍视同无关紧要,并且抗命不派人审究,逃避、装病、死亡无所不至,屡次申详督抚咨文提取,比比皆是。因此奸徒得以倚仗而肆意妄为,盗贼得以借此聚集。臣请求此后如果有隔属遵旨秘密捉拿赃盗,而彼处有纵容、庇护、不交出的人,即允许捉拿盗贼的地方官据实详报督抚题参。如果在隔省,也即详报本省督抚移咨彼省会疏题参,将纵容庇护盗贼的地方官摘去官印解职。该管之乡、地、保、邻严拿依法究办,等到此案盗犯既已捉拿、审明题结之日,才准许将解职者的贤否考语题请恢复官职。这样地方官有所畏惧,则必能在平日约束,而奸徒黠盗也失去倚仗了。如果隔界本无抢夺人犯,而捕役贿赂纵容,声称被邻邑捉拿;本无庇护盗贼,而承缉官误听捕役谎报详报庇护盗贼,在审明之日,照诬告律治罪。

一、盗贼的窝主和线人,不可不追究。盗贼没有窝主则无处藏身,盗贼没有线人则无从得知主家,这样就没有案件、没有窝主、没有盗贼、没有线人了。如雍正元年以来查奏窝家弊端的条例,未曾不详细议定捉拿窝主的办法,未曾不尽力,而臣还一定要为此上奏,是因为只有最凶恶的,平日乡地保不敢过问,捕役不敢捉拿的,才敢窝藏盗贼。只有最奸诈狡猾的,平日惯能闯入山寨探听州县情况的,才能做线人。因此窝主线人难以抓获,十起案件中竟没有一起有窝主有线人的。只因为无窝主线人的盗案,只要能捉获盗贼,也可以审题完结,得以免除处分。所以承缉官只以捉获盗贼为事,而不追究窝主是何家,线人是谁。即使捕役擒获盗贼,也不肯一并擒获窝主线人。窝主线人所在,捕役没有不知道的。捕役平日得到他们的贿赂,饱食赃私,且见官员不深究,怎肯献出窝主线人?不铲除盗贼根源,不能安定,而只擒获一二伙贼,以治理其末节。盗贼何日能绝迹?小民何日能安居呢?臣请求此后捉获盗贼,务必追究出窝主线人,不得以并无窝家、并无线人的混话成招。如果窝主线人未获,只获伙盗的,承缉官照不获盗贼首例参处。捕役只获盗伙,不获窝主线人的,仍行勒令比问。如果能擒获窝主线人的,加倍给赏。再窝家律有正条规定,而贼线罪无一定。除同行参与盗贼得财者,即系强盗,自应斩首。尚有既不做窝主,也不参与盗贼,而只为盗贼探听事主、通线引路的,律无正条,并请部议定贼线的罪行,以便遵拟。

详细陈述整顿捕务并勒限严催的禀帖

朱之榛

我私下认为,教化用来感化百姓,刑罚用来防止奸邪,相互辅助才能治理,不可偏废。自从改封建为郡县,百姓性命所系,都托付给牧令。往上等而言,不过接受成事,钤制而督察。升平之世,百官尽职,下面没有作奸犯科的人,是有法度规范的。那么法度是治理的工具,违背它就无法谈论治理,这是明白的。臬司是行省的执法者,本司顾名思义,伤叹刑法逐渐松弛,愿陈述其状况。苏省幅员跨越江南北,八府三州一厅,风俗各异,强弱禀赋不同。徐海之民剽悍,好习成性。咸丰之初,趁潢池弄兵,捻幅诸匪相继作乱,迄今盗案也特别多。如淮、如扬、如通则次之;如宁、如镇又次之;如苏、常、松、太的风俗,气嚣质狠,习盗者少,所以各明火执仗的案件,岁不常见。如果舟行被劫,或行窃有强情的,则报告不绝。现在滨海滨湖,私枭出没,勾结行劫,日益严重。而镇的丹徒、溧阳,常的宜、荆、武进,几乎与淮相当。至于抢掠妇女,则又是南北同风。该牧令平时不急于教化,等到盗劫频仍,又怠于缉捕,甚至废弛参罚。如例载盗案四参处分,原本是为了警戒牧令治盗不力,岂料至今日,百计规避,匿不开送的比比皆是。上年闰五月,奉卫抚宪札查,已经许升司转行,已逾一载,杳无回音。积习相沿,牢不可破。本司翻阅旧卷,推究情伪,大抵近来州县舍弃催科概若缓图,或遇盗案悬赏购买线人,费用实在不少,又吝于

出捕役等,亦遂虚应故事。谓盗远扬无踪,权事人本视官为传舍,除暴安良之举,漠然无动于中。虽有四参处分之严,每届瓜代以不复回任议结,矧又匿而不参者乎?且各获盗定谳之弊,如出一辙,非云临时因病,即畏惧不行,或云不知强情,议者谓有心开脱,其实半非。此案正盗捕役教供藉以塞责,倘按以上盗之罪,该犯断不承认,即获正盗,人情畏死乐生,亦必狡供避就,冀得逍遥法外。群盗习知同行得财不分首从,而办法有死有不死,纵一二心存畏惧,知宽政之可邀,亦将逞其凶暴,侥幸于不死。愍不畏法之徒,更何惮而不为盗哉?刑既不足禁暴,此贼盗之所以日滋也。该牧令之捕盗既如彼,办法又如此,诚恐毫未勿茇,将寻斧柯,见微知着,理有固然。汉陈忠云:「穿窬不禁,则致强盗;强盗不止,则为攻盗;攻盗成,必生大奸。」道咸之间,粤匪洪秀全、捻匪张乐刑,始祗一盗。设当时牧民之辈,不必上希古人,苟如嘉庆中滑县知县强忠烈者,能廉得其隐,先发制之,纵余党为患,不至横决。故大奸之未萌,一令之力足制死命;及势成燎原,穷天下力,幸而克之,天下已被其毒,得失难易之不侔,真有毫厘千里之判。本司岂好作无疾呻吟邪?尝考往年徐海等事,主因护财物而拒伤致命,此犹常情;今则都洋枪刀棍入门即缚,事主用火燎炙拷询藏,焚烧房屋,层见出是,乃攻盗之权舆。其往也,动辄成群,具报则少其数以掩之,伤毙事主十常八九;事主未伤而不报者,又不知凡几。事类养痈隐忧方大,何不一察?毗连山东之沂、曹,皖北之颍、亳、寿,为古来盗起事之区。天下无事则已有事,必为乱阶。所赖令牧以刑辅教,消患未形,其所矜全自多,正不当姑息贻害也。

译派出捕盗的差役等人,也就只是虚应故事,敷衍了事。他们声称盗贼逃得无影无踪,而权宜行事的人本来就只把官府当作临时寄居的旅舍,对于除暴安良的举措,内心冷漠毫无触动。虽然上级有四次参劾处分的严厉规定,但每当官员任期届满调离时,往往不再回来处理结案,更何况那些隐瞒不报的情况呢?况且各地抓获盗贼后定罪判决的弊端,如出一辙,不是借口临时生病,就是畏惧不敢执行,或者声称不了解强盗的情状,议论者认为这是有意开脱,其实并非全然是这样。在这案件中,正盗和捕役教唆供词,借此推卸责任,倘若按照上述盗贼的罪行来定罪,该犯绝不会承认;即使抓获了正盗,人们畏死乐生,也一定会狡辩推脱,希望逍遥法外。群盗深知同伙中得财不分首犯从犯,但判决结果却有死有活,纵然有一两个人心存畏惧,知道可以侥幸获得宽大的政策,也会逞凶施暴,指望不死。怜悯那些不畏法律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去做盗贼的呢?刑罚既然不足以禁止暴乱,这就是盗贼日益增多的原因。地方官捕盗的情况既如上述,办案方法又如此糟糕,恐怕是毫无作为,必将招致祸患,见微知著,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汉代陈忠曾说:“小偷小摸不禁止,就会导致强盗;强盗不止,就会演变成攻盗;攻盗形成,必然产生大奸之徒。”道光、咸丰年间,粤匪洪秀全、捻匪张乐行,起初只不过是个盗贼。假如当时的地方官不必向上古圣人看齐,只要像嘉庆年间滑县知县强忠烈那样,能够查明其隐秘,先发制人,纵然余党为患,也不会造成决堤般的灾难。所以大奸之徒尚未萌发时,一个县令的力量足以制服其死命;等到势力形成燎原之势,耗尽天下之力,侥幸能够攻克,天下却已经遭受其毒害,得失难易的巨大差异,真有毫厘千里之别。本司难道喜欢无病呻吟吗?曾经考察往年徐海等人的事件,主要因为保护财物而抗拒伤害致死,这还算是常情;如今则是带着洋枪刀棍进门就捆绑,事主用火烤炙拷问藏匿之处,焚烧房屋,层出不穷,这乃是攻盗的开端。他们离去时,动辄成群结队,报案时却减少人数以掩盖真相,伤毙事主十有八九;事主未受伤而不报案的,又不知有多少。这类事情如同养痈遗患,隐忧正大,为何不一一查究?毗邻山东的沂州、曹州,皖北的颍州、亳州、寿州,是自古以来盗贼起事的地方。天下太平时已有事端,必然成为动乱的阶梯。所依赖的是地方官以刑罚辅助教化,在祸患未成形时消除它,其所保全的自会很多,正不应该姑息养奸而留下祸害。

夫愚民犯法,奸胥玩法,猾吏骫法则,国家之法安得不敝?以今之势情,不可不察,法不可不行。欲求治盗,莫先饬吏。吏不饬,则盗不治。要惟信赏必罚而已。本司学识迂疏,乏济变之才,广筹方略。第念治盗无一定之规可泥之,在视其时而斟酌之。汉世才吏若赵广汉、张敝、虞诩,凡所止盗贼屏息。揆其安辑绥靖之术,不外宽猛兼济。后之善治盗者,爪牙之任,耳目之寄,悉当其选。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境内清肃,外匪末由托足。虽邻境驿骚,而一方独治。该牧令等有心致治,盍酌古证今,师其意,审其宜,会同防营,通力合作,盗风其稍戢乎?本司更有请者,为政之要,必曰除暴安良。暴莫重于盗贼之为害,譬秀在田,不翦则苗不植。农夫之长吾稼穑首事,锄莠厥义一也。伏读近年内外臣工荐举牧令之疏,罕及治盗。论循良之政,无所不该,固不必一一指明。第鱼目之混珠,碔砆之类玉,要皆似是而非。庸吏之默默无为,颇肖循吏之不严而治。察言观行,初无以辨。洎盘错当前,而利钝始别。故能治盗者,必具果敢之气,坚贞之节,迥非粉饰畏葸者所可蹈袭。当兹海上多警,散勇地教匪之图不轨,又时有之内靖方克外攘,则发奸摘伏,翦荆锄芽,实为今日急务。拟请严申捕盗课程,通饬遵办。该牧令等果能拿获著名盗首,有案必破,疏请逾格褒擢,树之风声,以励有位。我国家以牧令治盗着声绩,若周文忠云今未泯,人犹称之前乎?此者若乎清端李恭毅,均蒙朝廷不次录用,为世名臣。今该牧令等得沐甄陶,自然名重于利,争相涤磨,追踪前哲。或因循不革,甘心旷溺,则请劾不终日,俾众咸知,感兴警惕,则法自行矣。至盗案四参逾限未开送者,遵照卫抚宪札饬,自光绪三年起,迄十一年止,共六百三十九案,或仅开初二参,或开至三参而止,或印捕开而汛弁未开,参差不一。若并疏防未曾开送,惟铜山、宿迁二县,其八年以后未四参而疏防至三参,迟未开报,不预也。其三年以前约有若干,亦应查明补参,亦不预也。本司受任,即趣检卷开送,承等心怀观望,托词案牍山积,查开未易,致不时送督责月余,纔获此数。历年既久,案牍既繁,或有遗漏,在所不免,或未开除,亦所不免。除抄单分饬各府州,确切查复,按照单开,如有遗漏,即行补入。及光绪三年以前各案,倘因单中所无,遂思抹杀,一经查出,并治其隐匿之咎。或案已议结,而单犹开列,亦应据实声请剔除。凡此数年之中,各府州县迁移更替,强半已非承缉之间,有久任未去者,均不得稍事回护。应请勒限三月,赶紧分别澈查,将应恭文武职名补送。惟四参处分定例綦严,而积压之已查出者,计六百三十九起之多。同时补参,恐干部诘因而不得清理,则日积月深,伊于胡底。拟请附片陈奏,宽其迟延之责,策其振作之功,情法兼尽。该牧令等亦无从借口,倘敢仍前玩泄,不将应参职名依限开送,再行详请严参,以肃功令。

稽海船以清盗源疏。乾隆二十五年。

浙江按察使李治运

窃照浙省洋面与江南、福建连界,往来千里,朝夕可通。向惟远方贸易诸船到口稽查,难容杂混。其余附近商民扬帆出没,最易藏奸。小者割网偷鱼,大者劫财掠货。虽有防汛弁哨,而在洋抢劫之案,发时闻备查。各处破案获犯,俱系沿海穷民充当船户、水手,各出微赀,伙同造驾,或越山采樵,或泊海收鲜。虽▯迹靡常,然总不出三省界连各口。定例凡造船只,将船户姓名、籍贯编烙艄板,出洋复给与照票,将舵工、水手人等详注姓名、年貌。凡所过岛屿有营汛驻札者,验明照票方始放行。立法非不周密,然此特验其是否内民,并船内有无透漏粮食、夹带硝磺等类,祗究其所出,不究其所入,而于各船之货物资财有无来历,一切无从过问。因而采樵之徒忽装异货,收鲜之遽拥厚资。苟其所至之处稍能核对,则伊等匪情立破。臣请嗣后除远省本有商船仍照旧办理,无庸别查外,余凡附近

译愚民触犯法律,奸猾的胥吏玩弄法律,狡诈的官吏歪曲法律,国家的法度怎能不败坏?根据当前的形势和情理,不可不仔细考察,法律不可不严格执行。想要治理盗贼,没有比整顿官吏更优先的了。官吏不整顿,盗贼就治理不好。关键只在于信守奖赏、必定惩罚罢了。本司学识浅陋迂腐,缺乏应对变局的才能,广泛筹划方略。只是想到治理盗贼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可以拘泥,在于观察时势而斟酌处理。汉代有才能的官吏如赵广汉、张敞、虞诩,凡是他们任职的地方,盗贼都屏息敛迹。推究他们安抚平定的方法,不外乎宽严相济。后世善于治理盗贼的人,担任爪牙(捕盗)的职务,寄托耳目(侦察)的责任,全都选拔得当。命令下达就执行,禁令发出就停止,如同手臂指挥手指一样,境内清静肃然,外来的匪徒无处落脚。即使邻境动荡不安,而这一方独自安定。那些地方长官有心治理政事,何不斟酌古代经验印证当今情况,效法他们的意图,审察适宜的举措,会同防营军队,通力合作,盗风大概就能稍微收敛了吧?本司还有请求的,为政的关键,必定说是铲除暴恶、安抚良善。暴恶没有比盗贼危害更重的了,好比杂草在田里,不铲除庄稼就长不好。农夫培育我们的庄稼,首要之事就是锄草,其道理是一样的。恭敬地阅读近年内外臣工推荐地方长官的奏疏,很少提到治理盗贼。论述循良的政绩,无所不包,固然不必一一指明。只是鱼目混入珍珠,碔砆这类石头混入美玉,都是似是而非。平庸官吏的默默无为,很像循良官吏的不严而治。观察言语行为,起初没有用来辨别的方法。等到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锋利与迟钝才开始区别开来。所以能治理盗贼的人,必定具备果敢的气概、坚贞的节操,绝不是粉饰太平、畏缩不前的人所能效仿的。当今天海上警报频繁,散勇、地教匪图谋不轨,又时常发生,内部安定才能对外抵御,那么揭发奸邪、搜捕潜伏的罪犯,剪除荆棘、锄灭萌芽,实在是今天的紧急事务。拟请严格申明捕盗的考核标准,普遍命令遵照办理。那些地方长官如果确实能抓获著名的盗首,有案件必定侦破,上疏请求破格提拔,树立风气,以激励在位者。我国家以地方长官治理盗贼著称政绩的,像周文忠(周天爵)如今名声未泯,人们还称道他吗?这就像清端(刘统勋)李恭毅(李绂),都蒙受朝廷破格录用,成为当世名臣。现在那些地方长官得以沐浴皇恩教化,自然名声重于利益,争相磨砺自己,追随前代贤哲。如果因循守旧不改革,甘心荒废职务,那么请求弹劾不会超过一天,使众人知道,感激兴起警惕之心,那么法律自然执行了。至于盗贼案件四次参劾超过期限未上报的,遵照卫抚宪札命令,从光绪三年起,到十一年止,共六百三十九案,有的只上报前两次参劾,有的上报到第三次参劾就停止,有的知县和捕盗官上报而汛兵军官未上报,参差不齐。如果连疏防(失职)都未曾上报,只有铜山、宿迁两县,其八年以后未满四次参劾而疏防达到三次参劾,延迟未上报,不在此列。其三年以前大约有多少,也应该查明补报参劾,也不在此列。本司受任后,就催促检查卷宗上报,承办公事的人心怀观望,借口案卷堆积如山,查清上报不容易,导致不时送交督责一个多月,才获得这些数字。历年已久,案卷繁多,或者有遗漏,在所难免,或者未开除(未上报),也在所难免。除了抄写清单分别命令各府州,确切查复,按照清单上报,如有遗漏,立即补入。以及光绪三年以前各案,如果因为清单中没有,就想抹杀,一经查出,一并治其隐匿的罪责。或者案件已经议定结案,而清单仍然列出的,也应该据实申请剔除。凡这数年间,各府州县官员迁移更替,大半已经不是负责缉捕的人了,有长期任职未离开的,都不得稍加包庇。应请限定三个月期限,赶紧分别彻底查清,将应上报的文武官员姓名补送。只是四次参劾的处分定例非常严厉,而积压已查出的案件,计算有六百三十九起之多。同时补报参劾,恐怕触犯诘问因而不能清理,那么日积月累,何时是个尽头。拟请附片陈奏,宽恕其迟延的责任,激励其振作的功劳,情理法律兼顾。那些地方长官也无从借口,如果敢仍然像以前一样玩忽懈怠,不将应参劾的官员姓名依限上报,再行详细请求严加参劾,以严肃法令。

稽海船以清盗源疏。乾隆二十五年。

浙江按察使李治运

私下查照浙江海域与江南、福建交界,往来千里,早晚可以相通。向来只有远方贸易的船只到港口稽查,不容混杂。其余附近商民扬帆出没,最容易藏匿奸邪。小的割网偷鱼,大的抢劫财物掠夺货物。虽然有防汛的军官哨兵,而在海上抢劫的案件,发生时听闻备查。各处破案抓获的犯人,都是沿海穷民充当船户、水手,各自拿出微薄的资金,合伙建造驾驶,或者越山砍柴,或者停泊海边收买海鲜。虽然行迹不常,但总不出三省交界的各港口。定例凡是造船只,将船户姓名、籍贯编刻在艄板上,出洋再给予照票,将舵工、水手等人详细注明姓名、年龄相貌。凡所经过的岛屿有营汛驻扎的,验明照票才放行。立法不是不周密,但这只是查验他们是否是内地百姓,以及船内有无偷漏粮食、夹带硝磺等类,只追究他们从哪里出来,不追究他们到哪里去,而对于各船的货物资财有无来历,一切无从过问。因此砍柴的人忽然装载异样的货物,收海鲜的人突然拥有厚资。如果他们所到的地方稍能核对,那么他们的匪情立即败露。臣请求此后除了远省本来有商船仍照旧办理,无需另外检查外,其余凡是附近

出洋船只,于领照时务将作何生业切实填注。于到口上岸时,令稽查官弁将其所载货物逐一查验。凡照内所填不应有此货物者,即交官严加根究。即使来历有因,亦必详登档簿。各处倘有失事,即开失单关传各口,其日期、货物与档簿相似者,自可立时获讯。即如收鲜一业,有张网下钓之分,钓船无网,端惯窃人之网。若于照票填明钓鱼字,则所有之网定知取他。若鱼船而有细货,樵船而有鲜货,更显而易见。近日平湖县破获浙省洋界行舟被劫一案,盗犯钱再等二十名,俱系浙江买柴之船。黄岩镇标游击黄天球破获江省洋界搁浅被抢一案,盗犯林炳等数十名,俱系闽省捕鱼之船所得关东货物,并皆盈千累百。乏本穷徒,安得一朝有此?今若将出洋给照填注于前,到口验货核对于后,则海船踪迹总在各口指数之间,于以着为定例,通饬恪遵。庶海洋劫抢之案渐可肃清矣。

译出洋的船只,在领取执照时,务必将从事何种行业如实填写。在抵达口岸上岸时,命令稽查官员将其所载货物逐一查验。凡是执照内所填不应有的货物,立即交由官府严厉追究。即使货物来历有原因,也必须详细登记在档案簿册中。各地倘若发生失窃案件,立即开具失单,关文传知各口岸,其日期、货物与档案簿册相符的,自然可以立刻抓获盗贼。就像收鲜这一行业,有张网和垂钓的区别,钓船没有网,却常常窃取他人的网。如果在执照上明确填写“钓鱼”二字,那么所有的网必定是偷来的。如果渔船装有细货,柴船装有鲜货,更是显而易见。近日平湖县破获浙江洋界行舟被劫一案,盗贼钱再等二十人,都是浙江买柴的船。黄岩镇标游击黄天球破获江苏洋界搁浅被抢一案,盗贼林炳等数十人,都是福建捕鱼的船,所得关东货物,都多达成千上百。缺乏本钱的穷困之徒,怎能一朝拥有这些?现在如果在出洋给照时预先填写,在到口验货时后加核对,那么海船的踪迹总在各口岸的掌控之中,以此作为定例,普遍命令严格遵守。这样海洋劫抢的案件就可以逐渐肃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