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地舆部二　各国志

译卷十七 地舆部二 各国志

中亚细亚地图考

中亚细亚的土地极为辽阔，蒙古、满洲、日本、高丽位于其东，安南、缅甸、印度位于其南，土耳其、阿拉伯位于其西，俄罗斯位于其北，就像人的肩背和四肢被整齐地截去，只留下一个膨大的腹部。又像是巨灵挥舞斧头，向东划出天山，向西止于黑海，向北截断阿尔泰山，向南切断恒河，从而形成了中亚细亚的世界。如果以经纬度数来计算，从中国的北京起，向西经过二十五度，止于八十度，东西长度共计七千五百里；从北纬二十度起，止于五十二度，南北宽度共计六千五百里。按照地图上所载的各个国家部族，其东境如蒙古的科布多，如新疆的南北路；其南境如后藏，如葱岭的加湿弥罗，如印度的北界，如阿富汗，如俾路芝；北境如俄国所属的游牧诸回部，如基发，如阿霸科尔等地；其西境如俄土边界，如波斯等地。这是总括地理而言的。如果衡量权力，势力相当、力量均衡的有三大国，除了中国之外，就是俄国和英国，这就像欧洲有德、俄、英、法、奥、意六个大国互不相让，它们的力量都足以左右时局。丹麦、荷兰、瑞典等国相比之下微不足道，土地不足以自存，恭敬地奉行大国的命令，会盟征伐必定跟随出兵，这也像是亚洲的日本、高丽、安南、缅甸一样。中国与俄国、英国的边界在中亚细亚交错，如同风水与石头相搏击，必然导致相互激荡。再过几十年，恐怕边境之间难免多事。中国近年在西边用兵，收复新疆各城，英国和俄国共同争夺土国的政治势力也相互逼迫，都存有戒心，酝酿着远方的变故。中国与俄国、英国事关疆界，其间有一国处于局外的情况，只有英国和俄国在小亚细亚争衡，与中国无关；俄国窥视黑龙江，与英国无关。除此之外，则疆土交错如犬牙，遇事就会牵连并波及缝隙，不一定非要由我方先挑起。即使是与属部发生战争，在处理过程中也多有阻滞。例如中国收复喀什噶尔后，向俄国索取伊犁等地就是如此。查考两国在此处的边界，俄国人意想当然地画了黄色线条作为识别，竟然将中国所辖的天山北路伊犁等地以及土尔扈特游牧的区域划入其境内，计算占据的东西九百余里，南北四百五十里。在咸丰十年十月初二日，恭亲王与俄国使臣伊格那替夫所立的续增条约中说：“西疆未定之界，此后应顺山岭，沿着大河的流向，以及中国常驻的卡伦为界。”又记载：“从雍正八年所立的沙宾达巴哈界碑末端起，向西直至斋桑淖尔湖云云。”核对俄国人使用的法文，写的是“往西南”，并没有“直”字的字样。图中所绘的黄色界线也向西南斜行，想必是汉文误刊。至于所载“自此往西南，顺着天山的特穆尔图淖尔，向南至浩罕边境为界”云云，查考洋文则说：“自此往特穆尔图淖尔南面的腾格里山，也叫乞里吉思特阿拉淘山，又名天山南路，顺着这座山抵达浩罕的边界”，并没有“西南”的字样。查考腾格里山就是天山的别名，山峦重重，登高横览如波浪重叠，必须确切指出某一带的某座山，这才有所依据，不能笼统地称为腾格里山。所说的阿拉淘山近在特穆尔图淖尔湖畔，而所画的黄色界线距离阿拉淘山有二百多里，自相矛盾，大体上都是这样。

如果就顺着山岭、大河以及常驻卡伦为界的说法，指出其地而加以证实，那么从斋桑淖尔湖南至塔尔巴哈台山所指点的虚迤东之处，长约三百里，宽约一百五十里，都应该归入中国的版图。又自从赛里木泊所画的黄色界线，忽然折向东，按理则仍应向西南至特穆尔图淖尔南面的阿拉淘山，沿着其山势向西南，这样伊犁也在疆域之内，无需多言。而俄国人不肯将土地归还，忽然将界线向东移动，于是使显赫的边疆沦入异域。然而前约尚存，何难拿着简册与之争辩？又查浩罕，在恭亲王与俄国使臣修约时，自成一个部族。等到光绪二年，俄国人乘其内乱出兵夺取，将该地定为行省，改名为弗尔干，距离喀什噶尔西境二百多里。商人随即取道这里，越过葱岭到达喀什噶尔，也是往来的要道。如今俄国消灭浩罕的军队早已见报，那么前约中以浩罕为界的说法尚须更改。其他如新疆的西南境、葱岭之间有中国的回部叫塞勒库尔，扼守新疆、印度的要冲。近日新报谣传俄国人将出兵夺取它，果真如此，那么新疆和印度的门户钥匙自然由俄国人掌握，兼征商货的税收，英国商人坐困，俄国享受其丰厚的利益，而我国的利益微薄。当西疆未收复时，英国人曾与喀什酋长议定通商条约，用绒呢交换其羊毛，运贩之路则由塞勒库尔经葱岭到和阗再到叶尔羌，互市多年，而俄国人不知道。后来因为俄国商人运销呢绒的销路日益减少，怀疑并查察此事，完全得知实情，所以想要夺取塞勒库尔，截断其商路，并用重税要挟。像这样

译英国不能与俄国争夺中亚细亚的通商利益，而俄国与中国的商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其中最重要的通道有阿克苏、叶尔羌、乌鲁木齐、巴里坤、塔尔巴哈台、科布多以及乌里雅苏台，还有车克图通往库伦的道路，而黑龙江、爱根等地的商货更是汇聚于此。又查印度西北有一国叫加湿弥罗，位于新印之间，向南延伸至尼婆罗的西界，雪山连绵八百多里，是英国的专属领地，与中国接壤，顺着塞得勒止河的流向可以到达西藏的马拍穆达赖，向南越过雪山七八百里到达尼婆罗国，尼婆罗国也叫巴布勒国，向来是中国朝贡的国家，多年没有来朝贡，最近听说又请求入贡，大概是威德所及，足以使他们敬畏归附吧？又尼婆罗国的东界有一块土地，专属于英国，叫昔吉穆，与中国有一条道路相通，长度仅一百多里，过了这里就进入蒲昙国境，位于雪山的南麓，北边连接西藏。该国设有英国官员监管，与尼婆罗相同。英国人长期占据印度，对西藏虎视眈眈，但拖延数十年不敢越雷池半步，是因为雪山的阻隔，上天为之设限，而且倔强之国交错分布于其间。

译英国控制印度时，炫耀武力，加重赋税，印度的君主和大臣畏惧它，奉命唯谨，但并非真心信服。就像大盗闯入富人家中，珠玉金帛任其攫取，没有人敢出声，因为刀架在脖子上。英国人考虑到这一点，担心如果出兵西藏，后方空虚，各国君主一定会派兵尾随其后并掣肘，不仅西藏得不到，连印度也保不住了。

俄国人知道印度人并非不想对英国人发泄积怨，所以曾派遣辩士暗中游说他们。英国察觉后，侦察极其严密，防御更加周密，反而将西藏置之度外，绝口不谈，而俄国人却对印度念念不忘。因为阿富汗实际上是印度的屏障，俄国暗中结交它，使其依附自己，撤除英国的藩篱，而英国却没有醒悟。

在同治八年，英国外交部与俄国驻英使臣商议，凡两国在亚洲的属地，应议定分界之地，以免疆场之争。俄国驻英使臣回报本国，随即奉俄国沙皇加查可夫复信给英国外交部，但以阿富汗为界的说法最终没有达成协议。这是因为俄国想以阿富汗为界，英国则想以阿霸科尔为界，按阿克苏河以北为阿霸科尔，该国依附俄国，以南为阿富汗，该国依附英国。英国想以河北为界，俄国想以河南为界，都是进一寸得一寸的谋划。

阿富汗近来已偏向俄国，对英国有疑心，随着事情发生，容易滋生嫌隙，恐怕引发战争，已有几件事。今年，散居在印度西北开拍尔岭的阿富汗族人，不服从其国王，屡次进入印度境内抢劫，英国出兵攻打他们，于是稍微侵占了阿富汗的边地，这是造成嫌隙的第一件事。

前五六年，阿富汗国王色耳阿里想立爱子阿伯都拉为世子，向英国请求，英国不答应，并且想立其应当立的人叫雅库伯坎，以杜绝日后的争端，这是鉴于前王督斯特马合麦德的教训。当阿富汗前王督斯特马合麦德临终时，嘱咐他的儿子们说：“色耳阿里是我立的，你们拥戴他，应当像我在世时一样。”众人都答应，然而骨肉未寒，起来争夺王位的比比皆是。现在色耳阿里不吸取前失，沿袭舍嫡立爱的做法，倘若英国人因此支持他，是招致动乱，坚持不答应，于是导致失欢，这是造成嫌隙的第二件事。

前王在位时，曾以军饷匮乏为忧，英国不时接济他，又赠送军火器械，依靠它来自强，近来逐渐不再给予，这是造成嫌隙的第三件事。又当诸子争位时，英国人作壁上观，色耳阿里说：“英国与我父亲是友国，我蒙难而不救，这是什么怨恨？”抱憾至今，这是造成嫌隙的第四件事。

又两年前，英国人在俾路芝境上筑炮台城，正好在阿富汗的边界。英国认为该地是通往印度的锁钥，建此则英国掌握其关键，没有别的意图。而阿富汗国王怀疑其逼迫自己，将有兼并的阴谋，这是造成嫌隙的第五件事。有这五件事，那么英阿关系愈发疏远，这是加速其联合俄国。

此刻听说英国传檄阿富汗，谕示其以侍奉俄国的心来侍奉英国，否则愿意与之在边境会猎，敢请师期。英俄之争，阿富汗将在这一举动中决断吗？英国在此时如果不敢与之较量，或者拱手让给俄国，那么俄国的威令就能越过阿富汗加于印度了。英国失去印度的控制权，不过是西欧一个小国，怎么能抵抗俄国以保卫国土？土耳其的土地跨越欧亚两洲，现在被俄国挫败，割地求和所属。亚洲的卡尔斯、阿达亨、巴统三城已被俄国占有，失去险要关塞，不能与英国联合兵力，切断俄国人里海的路。而且巴统地临黑海，水陆交通要冲，商货络绎不绝，转运入波斯的不断于途，土耳其征收其税作为岁入的大宗。现在既改属俄国，税也输往俄国。俄国驻波斯的使臣与波斯国王商议开铁路，自俄国南考克斯山起造以达德黑兰。俄国刚得到土地之初，即议筑路通商，足以证明急于功利，有如性急人吃熟粥，不等其冷，用筷子搅动而吞下。又拟此路造成，更向东延伸，以达阿富汗西北境的赫拉特；再向东以达喀布尔，过此则与印度已成的路合而为一了。

又按同治十二年，波斯国王游历欧洲，停在伦敦，有承造铁路寓居英国的德国人名雷特尔者，与波斯国王立造路之约。等到波斯国王回国，俄国人阻挠他，事情遂停止，不想让英国独擅其权。近来听说英国人拟自地中海营造铁路，沿土耳其的双河以达波斯而印度而中国。这样则通商之路更快捷于红海了。双河的工程将次兴筑，数年之后约可完工。只怕俄国人所筑南考克斯山铁路先期完工，则此路全归无用。中亚细亚通商之利，除了俄国还能归谁呢？考察中亚细亚地形，类似盆盂之底，四周皆山，中间为平原，水尽归之，大概是上古的巨浸。后来最低之处成为泊、湖、海，而平原出现。余下的潦水受日之热水，都化气咸质，含于泥沙，土地贫瘠不长草木，遂成戈壁。近山之地人开垦为田，稍远为游牧所居，依水草而居，即史册所称的行国行部也。分隶于中国、俄罗斯

译人们想要把荒凉寂寥的地方变成繁华富庶的区域，大规模修筑铁路以及通商形成的道路，以跨越乌拉尔山。距离现在两年，虽然与土尔扈特部发生战事，军饷匮乏、百姓疲惫，但这项工程却不停止。距离中国的塔尔巴哈台城仅有四千五百里，仿照美国修路的限额，每天修筑一英里，比较起来，最迟几年就可以相通。至于俄国铺设电报线，北到车克图，西到伊犁，东到黑龙江，几乎遍布中亚细亚。既然加快了道路通行，又迅速了信息传递，举动仓促慌张，难以终日安宁。难道是有所逼迫才这样吗？为什么如此急切呢？

译论亚细亚各国

亚细亚这一大洲，北边直达北冰洋，东边直达东海，南边直达南洋及印度洋，西边直达各回部及黑海。以五大洲来比较，这一洲最为广阔。亚洲占据了全球陆地面积的三分之一。中国位于其东南部，连接十余个省，物产丰富，人口有四万万，是亚洲最大的国家。其西北方则是俄国的高加索、西北利两省。然而俄国领土在欧洲部分较多，这里不再详细论述。其次则是日本国，有四大岛，名叫长崎、对马、四国、九州。近来颇学习西方方法，技艺精巧，贸易繁盛。其余的琉球、小吕宋、越南、缅甸、暹逻、俾路芝、阿富汗、波斯、孟加拉、阿拉伯等国，都不如日本。大概小吕宋日渐困窘，琉球则隶属于日本，越南、暹逻则被法国欺骗，其余各国大多微弱，实在令人感慨。然而近来暹逻国王精明强干，振奋有为，想要实行自主，不甘心受法国人的侮辱，于是国内政令无不革新，并且亲自出游历，用来考察借鉴。欧洲各国无不钦佩他、尊敬他，法国反而为他提供保护，与暹逻订立条约，永不侵犯，也不允许其他国家侵犯。由此看来，不也还算让人满意吗？然而我昨天观察日本，今天观察暹逻，却不能不对中国有所感慨。日本是亚洲的岛国，并不十分强大，近来效仿泰西的方法，没过多久，富强立刻实现。我们中国反而遭受其害。暹逻虽然不及日本，但其志向却值得嘉许。中国地势广大，遭受欧洲各国的毒害，忍气吞声，绝无振奋。甲午战争后颇知变法，而成效尚不可知。军事废弛，海军单薄，于是被外人轻视。德国占据胶州，俄国占据旅顺，欧洲气氛日益炽盛，无可挽回。即使以重利允诺停战可以平息一时的争端，也不能平息日后的争端；可以饱足一个国家，却不能使各国效仿而满足，难道有停止的时候吗？虽然欧洲各国势均力敌，没有空隙可乘，所以常常垂涎于亚洲。俄国占据旅顺及高丽，固然对中国不利，对日本人也不利。有见识的人说甲午一战，日本人最为失策。因为同处亚洲而互相争斗，唇齿之间尚多不合。日本人近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胶州事件发生时，颇后悔前事，很想要与中国联络。我私下认为立国的道理，不可只依赖外人，即使与日本联络，也应当加意自强之后才可以。唉！亚洲自远古以来就是文教兴盛的地方，然而文教过于兴盛，则武备就亏损；武备既亏损，则国势就较弱。欧洲不到亚洲的四分之一，在虞夏之际，仅聚集在地中海西隅。滋生既久，新开辟荒野，那些人每天从事战争，讲求强富，所以亚洲不能与之争衡。然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就以欧洲而论，秦汉之时，罗马几乎统一天下，后来却变得微弱。嘉庆之时，法国几乎统一天下，没过多久日耳曼就自立。今天的亚洲，日本既然致力于自强，倘若中国加以奋勉，在文事之外，齐备武备，又何尝不能与欧洲抗衡呢！

欧洲各国开辟非洲考

据查三百年前，欧洲船只起初不很大，所以出游外地的人也不很远。然而研究地理的人常说地球是一个球体，如果向西行，将来必定向东到达印度，于是常想到达印度，限于路途遥远，实在觉得怅然。后来又找到一个快捷方式，想要到达印度才好，于是直接向西行。过了很久，忽然到达一个地方，以为是印度，没想到竟然是美洲，比欧洲大五倍，土地肥沃，地广人稀，虽然有野人，也不太多。欧洲人于是渐渐有比这更远的，后来被各国所开辟，几乎全部，野人也渐渐都归化了。前两百年，欧洲人总想探尽地球，于是又到达一个地方，名叫澳大利亚，比欧洲大三分之二，那里也有野人，不太多，欧洲人也有迁徙到那里的，占据土地开垦。后来欧洲把这作为发遣罪人的地方，那里出产金矿，开采此矿时，欧洲人来这里做工的也不少，那里全部为英国人所有。外面又有非洲一洲，数千年前虽然为欧洲人所共知，但因为那里靠近赤道，瘴气瘟疫非常厉害，不是强壮的人不敢去，所以不敢深入。此地比欧洲大三四倍，人口大约有欧洲的三分之二，近数年内才开始深入探尽那里的土地。其中多黑人，向来未受教化，杀人放火，掳人为奴，以此作为职业，善良的人常受其虐待，残暴不可言状。前一百年上下，有荷兰及英国命令将领出兵，先前往非洲南隅开辟土地，渐渐形成小国，野人也渐渐受到教化，遵守规矩。近十四年内，比利时怜悯非洲内地遭受残暴掳掠，于是在非洲中部开辟并建立国家，名叫刚果，设立学校来教化引导他们。又近七年内，有英、法、德、葡、意、西诸国开辟土地很多，到去年几乎将非洲肥沃之地开辟殆尽，所剩下的多半是沙漠、火山、不生草木之地。然而各国各自占据土地在那里，如果没有和约作为限制，也是动乱的阶梯。现在查英、

译按照以往占据土地的界限，至今若有更改之处，便派遣官员前往当地勘定界限，并订立条约。凡是传教士到当地宣传教化，双方不得互相禁止，反而应当予以保护。

英国与德国订立和约，从去年西历七月开始确定，两国所占土地的界限，东西南北勘定得非常详细。其中有一条河道是两国共用的。此前比利时建立刚果国时，凡是设立港口，有一些地方不纳税，现在英德所定的和约，仍依照这一章规定作为制度。凡是两国港口的商人，以前在此经商者，仍照常经商，不得禁止。又传教人在当地传教，也不可以随意禁止。

又有一地，原是回教国王管辖，后来此地大部分归德国，小部分归英国。于是回教国王将土地献给德国，德国则评估其价值并用银两偿还，属于英国的部分仍归英国。因为早年英国有一海岛，名叫海利戈兰，靠近德国的口岸，德国人想要却未能得到。至此，德国将非洲中属于英国的回教土地，已经用银两偿还给回教人，却仍送还给英国，英国人于是将此岛赠予德国。其他国家订立和约，也模仿此例。

由此，非洲一洲，完全被各国占据。当地所产的粗货，如牛羊毛之类，全部运往欧洲制成精细物品，又运回非洲卖给当地人，所谓双方都有益处，难道不是这样吗？

又当地人向来遭受粗野残暴的酷待，自从各国占据土地、开设教堂宣传教化，逐渐改变了他们凶悍的气质，于是人们都受到教化的恩泽，不再有残害的风气，这是各国对非洲的巨大益处。

现在将各国所占土地的数量、人口数量列于左侧：英国管辖的非洲土地，大小共十九处，总计二百四十四万余平方英里，每平方英里合华里十平方里，人口大约有三十九兆。每兆为一百万，法国管辖的非洲土地，大小共九处，总计二百七十八万平方英里，人口大约二十二兆。德国管辖的非洲土地，大小共四处，总计一百万平方英里，人口大约五兆。葡萄牙管辖的非洲土地，大小共六处，总计九十万平方英里，人口大约五兆余。比利时管辖的非洲土地，刚果国一处，总计八十二万平方英里，人口约有十五兆。意大利管辖的非洲土地，只有红海南口以西一带，总计三十一万平方英里，人口约有五兆余。西班牙管辖的非洲土地，大小共四处，总计二十四万余平方英里，人口约有四十四万。

总计非洲土地被各国开辟，就在这数十年内，已有十分之七八了。然而以上土地数量、人口数量，只是根据西方国家册籍所载，不过是说个大概而已，等到各国派遣官员勘定界限，实际数字才会准确。

至去年各国订立和约，不允许越境相互侵占，各自守卫各自的疆域，相安无事罢了。由此看来，自古以来，开辟土地如此之多而且迅速，向来未曾有过。如果不是非洲内地的人愚昧粗野，没有大的见识，何至于如此一大洲完全被他人开辟呢？

虽然如此，当地粗野凶暴，向来未受教化，自从各国占据土地以后，设立学校宣传教化，使他们逐渐懂得礼义；又教他们制造技术，使他们共同获得衣食的好处。将来能养活十人的，都可以养活百人而无困难。这是各国教化百姓、养育百姓的新法，有不但对自己有益，而且对非洲有造就的，也绝非少数了。

译奥大里亚各港口考

英国所属的奥大里亚，北部的港口名叫拨打荣，是近来新开辟的港口；南部的港口靠近雪，是历来长久开放的港口。它们同属于奥大里亚。曾经听西方人士说：英国属地中面积最广的是澳大里亚，印度次之。如果将两地相比，印度远不如澳大里亚。印度地处热带，物产丰富，但居民懒惰，不事劳作，游手好闲成为风气，虽然人口众多，但风土人情、性情欲望与英国人不相符合。即使强行让他们遵从同一规范，也难以持久。澳大里亚则地处温带，与中国、欧洲相似。两地若能加以治理，鼓励农业、教育士人，发展商业、惠及工匠，顺应其机遇并加以引导，革除弊端并加以制约，日益取得成效，不难媲美英国京城，甚至可以与中国抗衡。查该地南部有三大省：一是南澳大里亚，二是奴骚斯威勒士，三是威克陀里亚。其中奴骚斯威勒士的通商港口叫息的呢，威克陀里亚的通商港口叫墨勒伴。商船密集聚集，物产丰富呈现。各省派遣官员在息的呢开会，联合订立合约，守望相助，声气相通。商会中人订立通商条约，统一免除税收。又因为奴骚斯威勒士一省出产不多，没有益处，商议每年津贴六万八千磅，由南澳大里亚和威克陀里亚两省的税收中分摊，订立合约以三年为期。这样该地的和睦关系，如同痛痒相关、互相援助，也已逐渐达到理想状态。只是听说通商条约未经向英国请示，而且英国公司的轮船运载货物和乘客到达那里，惯例先停泊在墨勒伴，然后再驶往息的呢。墨勒伴的各洋商商议请求直接停泊在该港，用小轮船分运到息的呢。而息的呢的商会中人又坚持旧例来抵制，因此略微产生嫌隙。所以想要效仿美国的合纵连横，背叛英国自立，则事情不同、时势各异，力量固然有所不及，形势也有所不能。况且英国人长期教化成就，固无难超越印度之上。所以我才说，印度不如奥大里亚。英国人喜好远略，广泛开拓疆土，开垦山林荒地，因地制宜，兴利除弊，教化民众形成风俗，全都焕然一新。将来各属地中足以称为首选的，就是奥大里亚。数十年后，我们将拭目以待。

越南国纪略

越南又名安南，是古交趾国。古代所说的越裳进贡野鸡，就是那里。那里多山，山峦层叠嶂立，以三峰为主；山水依江环海，以富良江为要隘。夷人杂居，椎髻漆齿，赤脚纹身。其人性格粗犷强悍，反复无常，不讲信用，不知礼义；风俗男女无别，裸体同浴，不识廉耻，争夺兼并，俘掠无忌。敌军到来就逃到海上，敌军退去就登陆反抗。汉晋以来，虽然号称内附，但瘴疠之乡、蛮夷风俗，与中华天壤之别。大致十年一次动乱，必定数年才能平定，又必定数年才能安定。张辅用十余年劳费，设置郡县，文武官僚，因水土恶劣，导致多有伤亡，视为畏途。随即叛乱相继，最终归于夷狄。参考前代，都是外而不内。至于山川疆域、幅员形势，如道路远近、水陆分歧、山川险易、户口多寡、财赋丰缺，不妨详细考证，综合贯通，作为采风之助、筹边之备。查安南幅员，东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直达粤东钦州，这是水路。西至云南老挝宣慰司五百六十里，北到广西凭祥州五百里，这是陆路。由广西进入镇南关，一天到文渊州，过谅山途出长爱府到达黎京。由云南进入临安府蒙自县，经过宣光、富良二江进入黎京。由广东进入，从钦州天津驿渡猫儿港到涌沦佛陶道，经万寍州直达黎京。这是道路远近、水陆分歧。国有镇南关，越二百里为鬼门关，现在改名为畏天关。关口仅容两骑，崇山峻嶂，箐险溪深，道路崎岖，最为险要黎京位于富良江之西，后倚三峰山，左边是鞍子山，右边是伞圆山。三山高矗云霄，富良江江面辽阔，隔岸不见人影，环绕流入大海。富良江东北，依靠谅江谅山为要；富良江西北，依靠宣江迤江为险。前明张辅进兵，一出镇南关系到芹站，抵达富良江北岸的嘉林州；一出蒙自县，经过猛烈关，由宣光江口到富良江会合。这是山川形势。国中殿宇庙寺，开始用陶瓦，民居则编箬为篷，削竹子为栋。查其民数，自前明张辅平定时，统计三百十二万五百户，迄今四百余年，滋生日益繁多，数目无法查考了。然而那里女多于男，虽平民也三妻四妾，其户口大概如此。安南地多山高，田亩零星、畸角、硗瘠者居多，宜稻无麦，各地输赋所入，仅够支付本地兵饷，野外无储备，国家少积蓄。只有高平一府现开金矿，每年收税也不过二百余

译两地，而别府又无籍可考，其财政赋税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前朝明朝在交趾地区设置行政机构，设立十七个府，统辖四十七个州、一百五十四个县，以及十个卫、十三个所，后来又改置为十三个路。如今地图籍册内仍然沿用十三个道的建制，而府则有的由州改置，有的由县改置，共有五十二个府、二百一十四个州县，但都没有城墙，大抵用树木编扎栅栏作为防卫，用竹子编扎篱笆作为屏障。其内外各级官员的名称和种类大致仿照明朝制度，只有统领军队则由太监出面带队，以大象为先锋，以五色布制作号帽，号带上略缀几片薄皮作为铠甲，士兵不穿鞋，出兵时不另外发放军饷，由民间供给口粮。这又在前面几项之外，进而涉及其设置官员、分配职掌，以及储备兵力、抵御敌人的旧有规章。至于西贡以南，近来被法国人设立商埠进行通商互市，比以前更加兴盛，但风土人情并无多少差异，这就是它的大致情况。

译日本国缘起

日本古称倭人。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倭人邻近三个转身的国家，所以名叫韩中倭。后来他们自己厌恶这个名称，改称为日本。该国位于东海之中，平列着三大岛。北边叫对马岛，与高丽南境相对，一夜即可到达。明朝末年关白作乱的就是这里。中间叫长崎，土地较大，与浙江普陀山相对，内地的商船在此互市。南边叫萨马，与浙江温州、台州相对。那里的人身体强健，刀剑最锋利，同时出产马匹。明朝嘉靖年间骚扰闽浙的倭寇，就是来自萨马。三大岛之外，小岛非常多。国王居住在长崎的东北方，地名弥耶谷，翻译过来叫京，作为京畿。五畿包括山城、大河、河内、摄津、和泉，共统领五十三郡。分为七道：东海道，统领一百一十六郡；南海道，统领四十八郡；西海道，统领九十三郡；东山道，统领一百二十二郡；北陆道，统领三十郡；山阳道，统领六十九郡；山阴道，统领五十二郡；还有多亵、对马，共统领二郡。土地都依傍水流、附着岛屿。大的郡不过相当于中国的一个村落。国王只有一姓，历代不变。最初号天御中主，居住在筑紫宫。他的儿子号天村云尊，自此以后都自号以“尊”为名。传了三十二代，到彦潋尊的第四子号神武天皇，迁都至太和州橿原宫。传到守平天皇，共四十一世，又迁都至山城。两汉时期开始与中国通好。魏晋以后从中原得到五经和佛教，于是沙门之教盛行。唐贞观年间曾派遣使者前往晓谕。宋朝初年派遣国僧，虽然渡海进贡。太宗赐予紫衣，厚加安抚。该国官员都是世袭俸禄，沿袭汉朝制度，都称刺史、二千石。文字与中国相同，但用倭音诵读。历代以来不争夺王位而争夺上将军之位，所以上将军的宅第时常更新，而国王没有改朝换代。法律严明，人们很少争斗。犯法的人往往逃入山谷自杀。呼唤童仆，用手掌示意便答应，整天听不到人声。崇尚佛教，敬奉祖先，得到香花佳果必定供奉佛像，或者跑去献给祖坟。风俗崇尚洁净，街道时时清扫。男女都穿大领衣服，女子加长衣摆拖地，绘染花卉，用帛幅裹腿，穿短袜和丝履。男子留胡须而剃头，头顶额头留发，士兵头发长到脑后一寸多处绾成发髻，头发长的剪掉。女子多美发，每天洗涤，用楠木和沉香熏染，前后挽起发髻，插玳瑁簪子。该国男女眉目肌肤仿佛中华大地，确实是东方秀气所凝聚的地方。长崎与普陀东西对峙，水路四十更六十里，一更为一里。横渡大洋，风浪极险。从门到长崎，水路七十二更。从台湾鸡笼山以北，渡过米糖洋、香簟洋。北风从五岛进入，南风从天堂门进入。前明中期，大西洋的葡萄牙曾想占据海口，又用洋教诱骗当地土人。日本与之交战，荷兰派兵船援助日本，葡萄牙逃去。所以该国与之通商的，只有中国和荷兰而已。乾隆年间，开始有英国、俄国轮船往来。在那里订立条约通商。现在王国号明治，崇尚西法，机器制造，铁路、电线都仿照实行。近来服饰、历法一律遵循西方人的制度，数千年的旧制，因此大变。

日本疆域考

日本在中国东南，距离台湾二千里。占据四大岛及许多小岛作为国家。地势自西向东，首先是南岛，其次是中岛，再次是西岛，最后是北岛。位于赤道以北三十度至三十五六度之间，经度在京师以东十一度至二十七度。北接俄罗斯的细比利亚，东南濒临太平洋，西与朝鲜、满洲隔海相望，绵延三千余里，宽仅百里或二三百里。总计面积得二万五千九百二十平方里。其形状像巨鲸，昂首横卧海中，拍打尾巴而曝露腮部。所分的八道：山阴、山阳，是其头部；南海，是其下巴。附近的隐歧突出，则是鬃毛。周防海口，介于其间，犹如嘴巴。而纪伊、淡路附着在中南两岛旁边，恰似鱼曝露腮部。畿内、东海、北陆三道是其身体。熊、登、佐渡耸立在脊背之间，又似鼓动翅膀。其他如安房侧立，伊豆横伸，这不是脚又是什么？全国旧分一畿七道，明治初年消灭虾夷，于是改为八道。其中最大的是中岛，一畿五道在此。居中者为畿内。畿内西北临北海的是山阴，与山阴相表里而依傍内海的是山阳。又在北海上当畿内北边的是东，山为北陆。与畿内并列而滨临东海的就是东海。这六道相互连接，没有间隔。南岛之地突出海中，旧名四国，现在叫南海。其地在畿内的西南。西岛地并中岛，占号九州，现为西海。西海之北名叫北海，是虾夷故地，即北岛。此外小岛如小笠原、隐岐、对马、千岛四个，尚可设郡县。其余密如繁星，小于拳石，无关轻重，可以不记载。传言倭在东海，其国百余。于是查阅他们的历史，王居之外，畿内一道仅分五国；南

译山阳两道各自分为八国；西海道分为九国；北海道分为十一国；东山道分为十三国；东海道最多，也不过十五国。加上壹岐、对马两个岛屿，以及小笠原、桦太、琉球三个附属国，总计大约八十七国。至于府、县、郡的建制，则是府设立在人口稠密、交通要冲、大城所在之处，共有五个；县根据行政管理的便利来划分；郡依据地理形势和田亩耕作的便利来分割。其统辖范围的大小并没有固定的标准。例如东京府管辖武藏五国，但其中三国属于邻近的县和大府管辖；摄津七国，京都府管辖山城八国，而丹波三国则跨越两道县的界限。虽然大多是一国作为一个县，但也有一国分为两个或数个县的情况，也有一个县合并两三个国的情况。郡的边界比县更小，每个国必定有十多个郡，若只有两三个郡的情况并不多见。郡之下有所谓的村，每个郡的村数也不相等，因为地域很小，随意划分，不必刻意讲究，所以在三府、六十县、六百三十一郡之下，竟然多达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六个村。注：按照日本的经纬度来测算，虽然如上文所说，但海外诸岛有远远超出这个范围的，比如小笠原以北已经越过北纬二十六度，其东经线也超过三度，至于桦太和千岛则更在北纬五十四度、东经十一度之外了。近来夷狄琉球强行并入版图，其地位于北纬二十四度、西经十七度，增减悬殊，难以折中，大概日本这个国家，实际上依赖大大小小的岛屿，其间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可以凭借，有的无关紧要，各地情况不一，记录者只就其中主要的大者进行测算，其余的无需烦劳表志，所以其度数不均匀的情况就是这样。

译日本地势军实考

日本建邦于东方海外，虽然与我们中国隔着一道海域，但同处于亚洲境内，因此风俗和文字间有相同之处。其全国经度自东经一百二十四度四十五分至一百五十六度三十分；纬度自北纬二十四度六分至五十度十六分。属于京城畿内的地区有五个：一是山城，二是摄津，三是大和，四是河内，五是河泉。全国划分为八道：一是西海道，位于京城畿内道的西边，包括大隅、萨摩、日向、肥前、肥后丰前、丰后、筑前、筑后、豊岐、对马共十一国。西南方称为南海道，包括伊豫、土佐、阿波、赞岐、淡陆、伊纪共六国。西北方为山阴道，包括石见、出云、伯耆、因幡但马、丹波、丹后、隐岐共八国。西方为山阳道，包括长门、周防、安艺、备前、备后、美作、播磨共八国。东方为东海道，包括伊贺、伊势、尾张、志摩三河、远江、骏河、伊豆甲斐、相模、武藏、上总下总、常陆、安房共十五国。北方为北陆道，包括若狭、越前、越中、越后加贺、能登、佐渡共七国。东北方称为东山道，包括近江、飞弹、美浓、信浓上野、下野、岩代、盘城羽前、羽后、陆前、陆中陆奥共十三国。此外东北方有一大岛称为北海道，包括渡岛、后志、胆振、石狩十岛、北见、日高、胜钏路、根室、天盐共十一国。总计起来，作为府的有三个：一是东京府，二是京都府，三是大阪府；作为县的有四十一个。与各国进行贸易的口岸有八个：分别是长崎、神户、大阪、横滨、筑地、箱馆、新潟、夷港。这就是其地理形势的大致情况。至于军事装备，陆军分设六个镇：第一东京镇，统辖三个师，分别驻扎在武藏；第二仙台镇，统辖两个师，分别驻扎在陆前；第三名古屋镇，统辖两个师，分别驻扎在尾张；第四大阪镇，统辖三个师，分别驻扎在摄津；第五广岛镇，统辖两个师，分别驻扎在安艺；第六熊本镇，统辖两个师，分别驻扎在肥后。共计将校等官员三千三百十六员，统领官吏一千四十员，候备学生及职工十七万二千九百二十四人，雇佣役夫二千一百二十四名，炮兵二千四百名。海军划分为五个区：第一横须贺港区，驻扎在相模；第二吴港区，驻扎在安艺；第三佐世保港区，驻扎在肥前；第四、第五区分别设立。起初未确定驻地，共计将官等校九千九十三员，统辖官吏六百三十一员，候备学生及下士二千二百六十五人，海军士兵六千四百八十二名，雇佣役夫四百五名。以上都是常备兵。至于临战时征调的兵勇有三十八万八千七百二十三名，第一预备征兵有九千八百五十九名，第二预备征兵有六万一千七百五十九名。这些都不在常备兵额之内。炮台：东京府东海道武藏国原郡有六座；大阪府畿内摄津国西成郡天保山有一座：兵库县畿内摄津国武库郡兵库港口有二座；长崎县西海道肥前国西比杵郡长崎港口有六座；鹿儿岛县西海道萨摩鹿儿岛有六座；北海道厅北海道渡岛龟田郡函馆有六座；高知县南道土佐国高图郡野见港口有一座；和歌山县南海道伊纪国海郡和歌港口有一座；兵库县南海道波路国津郡由良港口有一座；长崎县西海道对马国对马岛屿；长崎县西海道肥前国南松郡五岛；长崎县西海道肥前东彼杵郡以上三处，数量未知。战船三十四艘：名为扶桑舰，名为金刚舰，名为比叡舰，名为日进舰，名为天城舰，名为盘城舰，名为孟春舰，名为第二丁卯舰，名为雷电舰，名为龙骧舰，名为清辉舰，名为迅鲸舰，名为浅间舰，名为筑波舰，名为富土山舰，名为干代田形舰，名为石川丸舰，名为凤翔舰，名为东舰，名为青日舰，名为巷龙舰，名为海门舰，名为筑紫舰，名为天龙舰，名为葛城舰，名为大和舰，名为武藏舰，名为浪速舰，名为高千穗舰，名为高雄舰，名为爱宕舰，名为摩耶舰，名为岛海舰，名为赤城舰。其中扶桑、比叡、刚、龙骧、东这五艘为铁甲舰，其余都是木质制成。此外还有大雷艇一艘，小雷艇六艘。曾有人说日本效仿西方制度，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然而概括其主要方面，不外乎商务和军务这两者。如今该国水军、陆军各所学校，都有我们中国的地图，时常指示学生，让他们熟悉我们中国。我们难道可以不详细考察，使他们熟悉该国的情形吗？只是这篇译自日文，难免稍有差错，况且其整顿各项事务，日新月异，如果像刻舟求剑、胶柱鼓瑟那样去寻求，难免成为该国的笑柄。有志之士随时加以详细考察，就能得到真实情况了。如果说这篇就可以作为指南

译针灸，那我岂敢。

译英国起源

英吉利是欧洲强大的国家，国土原本由三个岛屿组成，孤悬于大西洋中。向东两个岛屿相连，南面称为英伦，北面称为苏格兰。这两个岛屿南北长约两千多里，东西宽处五六百里，窄处三四百里。向西另有一个岛屿，名叫阿尔兰，南北长约七八百里，东西宽约五六百里。英伦南部与荷兰、法兰西都相近，坐船半日即可到达，距离法兰西尤其近。海港最窄处只有六七十里，两岸可以互相望见。那片地方古代是塞尔达土番部落，后来被北狄峨特族占据。汉宣帝五凤三年，罗马大将恺撒平定西北各部落，渡海平定英伦，将其设为别部。意大利人统治了数百年，至今仍有罗马城的遗址。五代之前，罗马衰败混乱，俄特族从伦敦进入占据英伦，后来受到苏格兰的斯各多、比德斯两部的攻击，孤立弱小不能自立，向安各罗求援。安各罗也是峨特种，寄居在撒逊比利时边界，用兵一向强大，但迫狭没有立国的土地。既然被卑勒敦人邀请，便大喜，率领全部人马渡海，击溃苏格兰两部，于是胁迫卑勒敦人投降。陈后主元年，占据英伦建立国家，总共分为七部，像列国的小侯，时常互相攻伐。有个叫厄伯德的人，娶了法兰西王的女儿，女儿信奉洋教，招来教师到他的国家，制定礼仪，从此该国逐渐强大。唐德宗贞元十六年，消灭六部，统一为一个国家。这时大尼国正在海上劫掠，突然派兵船进入英伦，占据都城。英人用厚礼延缓敌军进攻，不久用计烧毁敌船，从此大尼寇抄不止，居民逃窜，田野荒芜。王子中有个叫亚腓烈的，智慧过人，小时候曾两次去罗马，与文士交游，刚继承王位，大尼就率领大军来攻。国王于是假装成乐工，抱着琴到敌营，请求演奏助酒，因此得以全面观察虚实，进军作战击破敌军连营。这时法兰西已陷入北方之地，大尼接连侵扰，国王枕着铠甲睡觉，手持兵器休息，五十多次战斗，外患才平定，于是开垦田地鼓励农业，招引商旅，开设学堂翻译异国的书籍，订立信约以消除盗贼，境内大治。国王死于唐昭宗年间，继位的国王孱弱，大业于是衰败。此前英伦因为崇尚洋教而兴盛，时间久了教师专权，国王娶皇后，教师禁止让他们同室，国王不听，教师劫持皇后用烙铁毁损她的容貌，不久害死她，国王噤声不能报仇，从此国王仅能守住王府，国势不振，大尼又来侵扰。答应每年进贡，起初给银洋一万七千斤，后来增加到二万四千斤，敌军才不来。宋真宗十九年，大尼大举前来讨伐，攻破伦敦都城，于是兼并英格兰，其王叫驾奴特立，治理粗有条理，英人安心。他的儿子继位，苛捐杂税喜好战争。此前，英格兰北部部落有个酋长叫威廉，常在法兰西做官，守卫西北大郡。大尼灭掉英格兰后，威廉想图谋复兴，向罗马教王请求，教王将英格兰土地封给他。宋英宗治平年间，威廉率领水师讨伐英格兰，大尼王抵御，兵败被杀。威廉进攻，占据伦敦，于是称王英格兰。北族欺凌英民，英民多反复无常。国王愤怒，驱赶十万英民到林中，都冻饿而死，将他们的田宅赐给北族。不久悔恨，最终王显理第一继位。宋高宗二十七年，王显理第二即位，有智谋，当时洋教首领参与国事，国王有所提拔，教魁就阻挠。臣子愤怒杀死教魁，国王害怕教王加罪，亲自守斋拜祭其墓，才平息。附近有伊琳大洲，国王征服了它。他的世子刚猛好战，想讨伐居住在犹太地的回回族，先前往聘问修好，归途被他国所掳，用金子赎回，后来战死。

他的弟弟约翰继位，性格强横狡诈，喜好田猎，百姓痛恨他。又侮辱洋教教师，罗马教主愤怒，抛弃英民停止礼拜，关闭殿堂，废除婚葬，禁止饮酒食肉，剃须，百姓都怨恨悲痛，归咎于国王。国王不得已，向教会纳贡。国王因此权力下移，百姓自行选择，士绅议政，不再禀报。国王非常愤怒，想诛杀诸绅。诸绅想招法兰西世子为王，恰逢国王去世，华义都第三继位，有权略，平定内乱，与法兰西交战多年，互有胜负。他的儿子继位，权力又被士绅百姓侵犯。英格兰有别部酋长，突然起兵攻打国王，夺取他的王位。明建文帝元年，帝国人立，显理第四招募士兵恢复，消灭僭位者，国家才安定。显理第五即位，讨伐法兰西，战胜。显理第六即位，年纪尚幼，大臣摄政。当时王室分为两派，一派叫红玫瑰派，一派叫白玫瑰派，两宗争夺王位，互相屠杀攻伐，国家大乱数十年，藩属都背叛。明宪宗成化年间，显理第七继位，削平内乱，四境又安定。国王性格机敏，擅长吏治，被称为贤主。显理第八即位，性格强傲，崇尚豪华，喜怒无常，娶西班牙王女为后，因为帮助西班牙讨伐法兰西，皇后无子被休，再娶年轻女子，不久失宠，杀死她，再娶又杀死她。国王有佞臣，委以重任，偶尔违背心意，立即赐死。忠言良策，充耳不闻，四国都称他为无道之主。此前，日耳曼人路得著书翻译

译西方宗教的宗旨，很多人信奉它。国王不以为然，亲手写了一本书来驳斥它。国王去世后，继位的国王崇信西方宗教，宽厚仁爱爱护百姓，教化百姓有方法，全国百姓都仰望着治理。在位不久，就去世了。他的儿子马和继位，为了禁止西方宗教，招纳西班牙王子为女婿，国人对此不悦。明嘉靖三十六年，女王以利撒毕即位，贤德明智，懂得大体，勤于政治，英国百姓歌颂她。这时，荷兰不肯顺从天主教，被西班牙攻打，英国女王出兵援助荷兰，西班牙因此调转兵力攻打英国，战船停泊在英国港口，忽然大风激起巨浪，船只触礁一半沉没损坏，英国人用小船包围并歼灭了他们，没有一艘船返回，国家势力更加振奋。在此之前，苏格兰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元朝初年英国人夺取了它，明朝中期，苏格兰人布鲁斯又自立为国，有个女儿叫马理姿，容貌绝世，起初嫁给法国国王为王后，法国国王早逝，马理姿回到母家，父亲去世后继承王位，选择臣子中相貌俊美的男子为丈夫，丈夫有其他的宠幸，马理姿在深夜派遣刺客杀死丈夫并焚烧宫殿以灭迹，当时国人已经崇尚西方宗教，而马理姿仍坚持天主教，又因杀夫有邪僻的行为，国人围困马理姿，将要囚禁她，她翻越城墙逃跑，招募士兵决战，兵败投降给英国。英国女王认为马理姿违背伦理引发祸乱，将她关入监狱。马理姿在狱中十八年，又与狱吏通奸，因此逃跑，英国人捕获了她，在街市上斩首。万历三十一年，英国女王去世，没有儿子，苏格兰国王热给斯，是女王的姻亲，英国人拥立他继承王位，苏格兰又与英国合并为一个国家。热给斯辩才出众有才干，喜好讲究礼制，当时天主教的信徒结党谋反，在公会堂殿下埋藏火药，等候国王到来将要炸死他，恰逢事情败露，全部被诛杀。

译万历四十二年，查理第一即位，性格固执怪癖，喜好战争与狎昵，不体恤民间疾苦，因此士人和百姓怨恨背离，议会解散，税收军饷无从筹措。国王打算与法兰西作战，授予铠甲却无人响应，战船未战便撤退了。大清顺治四年，国王招募军队诛杀违抗命令的人，国民与国王交战，俘虏并杀害了国王。当时有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代理王政，自称保护主，以定国为名，申明法制，以便适应英国人的习惯。与西班牙、荷兰交战，都取得了胜利。摄政数年，国库充实，于是将王位归还给先王的世子，即查理第二。他为人淫乱奢侈，宠妃众多，怠于听政，常与荷兰作战，率领军队的是国中的名将，攻入荷兰内港，摧毁其战船。国王因此更加衰败。忽然伦敦发生大火，宫殿民居几乎烧尽，随后瘟疫流行，死者枕藉，国势顿时衰弱。他的弟弟继位，素来信奉天主教，强迫百姓跟随，百姓信奉新教已久，不肯改变，担心国王为难他们，便渡海邀请荷兰国王为主。荷兰国王率兵到来，国王逃往法兰西。康熙二十七年，荷兰国王进入伦敦，登上王位，号称威廉第三，雄武且有远大谋略，法度严明，百官各司其职，积粮如山，搜罗军需物资，全部成为精锐部队，因此威名大振，正想席卷西方土地，恰逢患病去世，没有子嗣。当时日耳曼的汉诺威国王，乔治第一，有贤明之声。康熙五十二年，邀请乔治第一来英国，尊奉他为国王。国王初到英国，不熟悉其风俗，后来由英国前国王的女儿，熟悉英国事务，协助治理。百姓非常和睦，前国王两宗的苗裔尚存，起兵想要恢复旧业，国王将其剿灭。这时英国商船通行四海，日益富强，与法兰西交战屡次获胜。国王去世，儿子乔治第二即位，修明法度，区别等级威仪，公正审理诉讼案件，国家称颂大治，讨伐西班牙，获得全胜，又讨伐法兰西，割取其在美洲的藩属。乾隆二十三年，乔治第三即位，举动喜好遵循礼法，也称贤主。在此之前，明朝中期，英国人泛海寻找新土地，得到北美肥沃的土地，迁徙国民充实那里，日渐开垦，于是成为沃土，英国人倚仗它作为外库。后来英国连年用兵，在美洲征收的税饷加倍于常额，美洲人不能忍受，有个叫华盛顿的人占据土地起兵，英国人率领大军攻打他，八年不能攻克。法兰西与英国是世仇，举全国之兵援助华盛顿，英国不能支撑。乾隆四十七年，与华盛顿议和。他们自立为美利坚国，肥沃土地全被美利坚割去，仅剩下北部荒寒的土地。英国因此虚耗，随后印度贸易日益兴盛，英国财富超过从前。印度，又名温都斯坦。乾隆中期，东印度的孟加拉国囚禁虐待英国商人，英国以大兵攻打它，灭亡孟加拉国，乘胜胁迫降服东中南印度各部，设立四大部。马六甲、锡兰等番族都归其统辖，英国人遍设商埠，帆樯云集，百货流通，富饶于是成为西方国家之最。嘉庆年间，法兰西拿破仑取得政权，侵伐四邻，废黜西班牙国王，而让他的弟弟为王。西班牙旧国王向英国求援，英国起兵讨伐法兰西，血战多年。嘉庆二十一年，在海峡击败法兰西海军，以九万人登陆进攻，拿破仑率领十万军队在滑铁卢抵御，约定日期大战，从黎明到日落，枪炮之声震天地数十里，雾气弥漫，法军大败。英国人乘势追击败军，斩首二万级，擒获拿破仑带回去流放到荒岛。西班牙国王恢复故国，从此英国威震西方。国王晚年得疯病，世子摄政，国王去世，世子继位，有贤明之声，早逝。道光九年，他的弟弟继位，叫威廉第四，起初任水师总统，以厚德赞誉下属，不沽名钓誉。等到即位，安抚百姓和睦民众，不喜欢战争。评论者说才能不超过众人，而德行度量有余。道光十八年四月去世，没有儿子，有女儿不聪慧，遗命立哥哥的女儿维多利亚为王，即位时年仅十八，招赘日耳曼萨克森-科堡侯世子博雅，就是当今在位的女王。按中国纪年计算，已经五十七岁了。

论日本新得岛屿

现在有人说：“我能不劳苦、不伤亡、不费一钱、不折一箭、不遗一矢，而席卷数百里或数千里的土地。”听到的人无不惊骇地跑开斥责他的狂妄，并嘲笑他的愚蠢。因为土地至为重要，得到它非常困难，古往今来人们争城夺地，有率领数十万大军，耗费数百万军饷，攻取斗大一座城池，旷日持久而不能攻克的情况。席卷千里之地，却说军队不劳苦、不费钱财，有这样的道理吗？哪里知道道理上认为没有的，事实上却可能存在？难道没听说过日本最近的事吗？日本有个叫须田竹二郎的人，在石狩经商，驾驶海船，遭遇飓风，被吹到太平洋，停在岛屿之间。登岸查看，树木茂密，四周没有人的声音，原来是荒凉的土地。进入林中摘取果实吃，得以不饥饿。将要离开时，便在岛上树立旗帜。回国后报告政府，打算将其收入版图，前面的报道说得很详细。我认为这固然是日本人的老套路，有开拓必先。鼻祖应当推徐福，为什么这么说呢？在过去，我们中国秦始皇，既然能统一海内，晚年

译他日益骄横放纵，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以便永远保持富贵。有个叫徐福的人，假托自己是方士，用神仙之术向秦始皇诡称海上有三座神山，名叫蓬莱、方壶、圆峤，远远隔着瀛海，船行三年才能到达，山上有不死药，得到它就能成仙，富贵也能保全。秦始皇听说后，高兴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挑选良家子弟中的童男童女三千人，赏赐黄金、锦缎、器物都准备齐全，粮食一万石并增加五倍，牲畜一千头并增加六倍，乘坐楼船，吹箫击鼓，扬帆向东出海，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相传他们到达长崎后，安顿下来定居，男女婚配，五谷生长，六畜繁殖，土地日益开垦，五谷日益繁茂，形成集市和城邑，直到汉魏时期，成为向中原进贡的国家。唉！像徐福这样有雄才大略的人，怎么能把他看作一般的方士呢？在秦朝时，他不屑于做秦始皇的臣子，又知道中原有人不能与之争锋，英雄没有施展抱负的地方，姑且到海外称王，他内心的盘算和深谋远虑，本来就不是世俗之人所能理解的。如今日本新开拓的岛屿，是无意中得到的，虽然用心不同，但事情的本质却是相同的。然而竹二郎是近处的例子，徐福是远处的例子。难道没听说过西班牙对古巴的事吗？考察古巴这个岛屿，疆域方圆数千里，物产丰富，西班牙人把它当作海外财库。近年当地酋长发动叛乱，杀害富有的官吏，镇守的兵力单薄弱小，无法防御和剿灭，向国内请求援兵，于是征调精兵十几万人，跨海征讨，连年转战，才平定了叛乱。一个岛屿的得失，竟然动用全力去争夺。如果关系到国家势力轻重，因为西班牙的属地只有这里还保留着，比起过去全盛时期占据巴西、秘鲁、委内瑞拉、乌拉圭等国的土地，开采金银来铸钱，设立关卡市场来征税，商船往来，利益遍及四海，盛衰强弱，确实有差别啊。推究得到土地的开端，仅仅出于一个人的推测，起初并不是耗费军队和军饷经过百战夺取的。在明朝中期，西班牙处于波旁王朝时期，有位将军，观察地形，认为泛海向西航行一定能得到洲岛，向国王请求，满朝大臣大惊认为不可，说：“曾经听说海与天相接，波涛之外没有天空，哪里会有陆地？”国王独自拒绝众人的意见而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装载一百二十天的粮食，船上的人员共一百四十名，扬帆启程前进。六十天没有看到什么，众人害怕海阔天长，沉溺其中不能醒悟。向将军请求说：“已经过半了，何不回去休息？”将军说：“暂且为我再走三天的路程吧？”过了三天，众人又请求将军说：“再为我走三天的路程吧？”像这样三次，而大海茫茫，仍然没有看到什么，众人都拔出刀上前，摘下帽子请求说：“如果在此回帆，已经需要忍受十天饥饿才能活命，还可以指望。如果船头仍然向西，就不能再做事了，将军请先去蛟龙的水府。”将军说：“唉，怎么到了这种地步？试着走完这一天的路程，如果没有看到什么，我也打算向东返回。”这天中午，看见一行飞鸟掠过船向西飞去，向西南仔细观看，翠绿的羽毛，红色的嘴，原来是鹦鹉。将军指着飞鸟向众人说：“没有陆地，哪里会有飞鸟？何不跟随它前进。”众人都面露喜色，急忙追赶。将近傍晚，瞥见灯火渐渐靠近，灿烂如繁星，夜晚停泊在澳口。天亮时观看，沿岸有很多渔家土著人，引导他们走了一里多路，市屋像梳齿和鱼鳞一样密集排列，所交易的东西以及草木鸟兽，与欧洲相比都似是而非。这个地方就是现在古巴附近的小岛，距离北美洲不过一天的路程。如果不跟随飞鸟改变方向偏向南，那么得到的还不止这些。将军得到岛屿后，非常高兴，与土著人说话不能相通，只能互相领会意思，于是购买他们的土产百货返回。后来就迁移百姓开垦这片土地，越推广越广阔，以致富强。管子说：“土地是政事的根本，不正是这样吗？”

译论印度兴衰及英国治理之始

印度又名温都斯坦，是亚洲南部的半岛。有一条恒河，将印度与中国分隔开来。其纬度自北纬七度二十七分至四十一度四十分；经度自西经二十四度六分至四十九度六分（以京师为基准）。其地势呈三角形，锐角在南，底边在北。其西海沿岸浸于印度洋中，其东海沿岸为孟加拉湾。北以雪山为界，即喜马拉雅山。自北至南长五千二百余里，自东向西最宽处四千三百余里。居民有两亿多。其地可分为四部分：一是北印度，二是南印度，其中大部分地区曾是蒙古人所占据；三是北德干，四是南德干。这是南部的尽头，直至科摩林角，而锡兰岛也属于南德干之内。此半岛的西南海岸，俗称马拉巴尔；东南海岸，俗称科罗曼德。河流中最大的，一是恒河，二是信德河，这两条河是由其旁的支流汇合而成。又有布拉马普特拉河，其规模几乎与恒河相当。气候的寒暑依地形的高低而有区别，但只要离开高山，无处不热。终年只有两种气候：干燥与雨季。雨季时雨水倾泻如瀑布，江水泛滥淹没。狂风猛烈能拔起老树。天气大体清新美好，但常有疫病。最害人的莫过于霍乱和吐泻。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非其他地方可比。矿产如金银铜铁等很多，钻石的美丽冠绝天下。凶恶的野兽及有毒的昆虫也聚集于此。居民种类繁杂，除印度人为土著外，还有马来人、蒙古人、中国人、吉卜赛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而近百年内又增加了欧洲人，其中以英国人最多。各种人各自信奉其宗教，互不往来。语言的区别有二十种。都城名叫加尔各答，居民四十五万人，其中英国人仅有四千。如果连同城外人口总计，有八十三万人。此城是一个极佳的港口，地势低洼，由淤泥堆积而成。有一座大炮台，名叫威廉堡。基督教士驻在此城，统辖印度教务。司法方面有平反衙门，又有英国人乔奇·奥威尔斯所创的亚洲博学会，以刊布学术讨论而闻名。官办和私办的学校也都有。孟加拉省的总督驻在此城内，其衙门颇为壮观，并有无数高楼大厦，俗称“宫殿城”。贸易极大，制造业繁荣，这就是印度都城的情形。

印度最初的历史，《史记》全是臆造。印度人夸大其来历，言过其实。仔细推究其第一个朝代，大约在中华伏羲之前。首创律例的人，名叫摩奴。其婆罗门教的来源也很古老。其佛教的兴起，在周定王时期。当亚历山大王时期，希腊人才知道印度的名字。从那时起，就有多人去印度游历。亚历山大王收服旁遮普部分地区，命培松管理。之后又有人名叫塞琉古，进攻印度，直至恒河，建立通商关系。隋文帝时，有僧人游历印度，带蚕种回国。唐中宗时期，有伊斯兰教王的总督，名叫库泰巴，收服信德河两岸之地。唐德宗时期，伊斯兰教徒获得印度之地，于是西方人更了解印度的情形了。当时印度内部有无数的土著酋长分踞其地，其中最强的是拉杰普特的土酋。他们各自称王，历经一百多年。古尔王朝统辖印度，由伊斯兰教摄政。随后古尔王朝将王位让给阿富汗人，即塞尔柱家族。此家族起初是蒙古王的附庸，后来又成为帖木儿的附庸。此朝代至明永乐十一年灭绝。印度一国竟被帖木儿的子孙所得。有名巴布尔者，击败阿富汗人，建立蒙古国家，几乎完全占据印度。但其国政暴虐，国王懦弱，各省总督拥有大权，又有僭号称王的人与之对抗，所以其国逐渐衰败。我朝乾隆四年，波斯人纳迪尔屠杀德里部，遂使蒙古一朝衰败至不可救药。当明末至清初时，有葡萄牙人及荷兰人考察印度沿海，而未曾深入内地。嘉庆初年，法国总督杜布瓦及其弟波雷，趁蒙古人的衰败而分裂，欲为法国开拓疆土。但法国政府命令其办事却不为其提供保护，于是有英国人听从东印度公司调度，而有克莱夫与福尔肯纳两人掌握兵权，夺取法王路易十五所放弃之地。英国人开始在孟加拉立足，收服奥德土酋作为附庸，后设计夺取各重要城市，与法国人战伐，出卖索尔的王并攻克之。至嘉庆二十二年，英国人几乎统辖全印度，或作为英国直接统治的省份，或作为英国的附庸。咸丰六年，印度总督奥克兰施展诈谋，吞并奥德，加之其他欺压之事，令人愤怒。至七年五月，遂有印度土兵之乱，激成大乱，占据德里、勒克瑙二

译印度，是叛党的根本重地。1858年，英国人裁撤东印度公司，将治理印度的权力收归英王。经过两年的征战，英国人最终平定了叛乱，并且开拓了疆土，其统治权力格外稳固，前所未有。光绪三年（1877年）春天，英国人尊称其君主为“印度女皇”。在这个时候，英国人在印度，中国已经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即恒河上游，如今的缅甸等地。唉！观察这些就可以知道英国人的野心了。他们起初通商，继而经营，最终蚕食并吞，致使数千年的古国，最终被英国人占有。这是前车的教训，能不警惕吗！

译规印度以制英论

如今五印度即古天竺国，又称身毒，疆域广阔，地势呈三角形，每边长六千里，其间有数十个大小国家，自古以来从未统一。明朝初年，赛马尔罕国王谛母尔，本是元朝驸马铁木耳的后代，兼并了西域各回部，于是向南入侵印度，将其纳入版图，国号大蒙古，建都于中印度的德希城。该国幅员二万里，每年征收赋税二万二千四百万，各国都仰慕它。明正德年间，有葡萄牙人初次来到西边海隅贸易，不久，荷兰、英国、法国、西班牙等国的商人竞相往来其间。然而蒙古王威德重大，人们都畏惧他。后来他的诸子争权，内乱并起，各部落酋长趁机扰乱，国家分崩离析，国势大多衰落。乾隆二十年，孟加拉国土酋与法国人密约，将境内的英国人囚禁在狱中，一概禁锢，英国人死了一大半。随后英国想要报复此仇，调动全国军队，派大将律记利夫率领，驰入安额河，于是获得全胜。于是东印度各酋长望风归附，英国乘胜进取中南各部落。乾隆三十年，当地再次叛乱，尽杀英国人，英国派遣扎伊尔姑底攻复疆域。嘉庆十年（此处原文似有误，按史实应为嘉庆年间或更晚，依原文直译），尽除法国、荷兰两国的民众，随即驻扎印度的军队占据该地。从此以后，五印度之地归附英国的占十分之七八，就连蒙古王也不得不纳贡，直到如今子孙尚存，衣食租税，但只是徒拥虚名罢了。其余各部落，有的设置官吏，改为郡县；有的输赋纳贡，降为藩属。英国在沿海设立三个据点，控制东部的叫孟加拉国，扼守南部的叫漫打拉萨，钤制西北部的叫孟买。又在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各部落及锡兰岛，都派大酋长镇守，重兵戍守，任命勋戚大臣作为总统，赋予大权以便行事。每年冬春驻扎在孟加拉国，夏秋驻扎在巴勒里，这都是为了保卫其在印度的利益。只是印度之地与西藏紧密相邻，中间隔着数重大山，绵延不断不知几千里，悬崖峭壁，道路崎岖，一到八月以后则阴雨遍布，大雪封山，往来的道路无处可寻。这大概是上天用来界限中外的一种方式。只有大吉岭一路最为扼要，从江孜向南走三站，经过帕克里，到达布鲁克巴边境，又走三程到塔西苏登，转向西南至大吉岭，大约五百多里，是往来的大道。大吉岭土酋归附英国，其民言语风俗多与唐古特（藏族）相同，但土地肥美，印度的富商多凭借当地物产谋取利益。英国在此设领事官一员，统兵副帅都驻扎于此，又修建碉堡数座。从大吉岭乘马车一天可到夕力格里，随即登上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该国铁路三百多里，大约相当于华路一千里的路程。现在日益修治，不久即可直抵大吉岭。我私下观察此处并无通都大邑，以及商货荟萃之所，然而英国人不惜重费开通道路，这是他们注意通商于藏地，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了。大概东印度公司一意经营，利之所存，无孔不入，不一定全出于英国本意。然而他们知道藏地是圣朝所属，不敢轻易开启边衅，但诡计百端，用重金贿赂以结交布鲁克巴、哲孟雄等番部，使其落入其牢笼。这些番部都弱小不足以抗衡，只有廓尔喀一部较强，地形险要，民众劲勇，仰仗天威，仅能自保应当以恩信安抚，借此巩固藩篱，一旦有变，可将其作为驱逐英人的先驱。过去的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达四个隘口，都是用来防备廓尔喀的，其他邻部未曾滋事，所以疏于防备。如今时势不同，那边轻而这边重，似乎应当在江孜、定日、帕克里等处整顿边防，以防止履霜之渐，这样英国就无能为力了。然而这都是自守的谋略。至于计谋在于进兵，想要夺取彼方之地以夺其气势，则有进兵的三道：一由和阗南行，经过毒龙池，攀越悬崖，过沙河进入罽宾国，指向为东道；一由伊犁西行，历经霍罕到赛马尔罕，折向东南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越过兴都库什大雪山进入克什米耳，这是西道；一由叶尔羌西南行，沿着徙多河而上，翻山至塞勒库儿泊，再向南越过印度河，这是中道。这些所陈述的，确实足以力破英人。因为印度是英国所倚仗的，印度既失，英国就难以生存。如果真让我朝军队攻其前，再让廓尔喀乘其后，那么即使印度富庶、五印度强大，都在我掌握之中了。英国曾与俄国结怨，英国想征讨阿富汗则俄国阻挠，俄国想攻打土耳其则英国遏制。外表虽然结好和亲，内心实则互相猜忌。此时之遭遇，尤为断然不可失的时机。不然，因循忍让既久，为患益深。不仅三藏之地受英国之害，即使中原地区，也要防备其横逆。怎么能以调停之说，而使英国长久占据此土呢？

法国缘起

法兰西又名佛郎西，是欧洲强大的国家。东北边界

译比利时，西北与英国隔着海港相对，东面与德国、瑞士接壤，东南与意大利及地中海相邻，西面抵达大西洋，西南与西班牙接壤。南北长约二千二百五十里，东西宽约二千六十里。此地古称高卢，又名雅里亚，是塞尔达野人的部落。汉朝孝元帝初元年间，罗马大将凯撒征服了这里，任命大臣镇守，开垦农田播种谷物，逐渐改变了当地的风俗。从此成为意大利的西境。后来罗马衰败混乱，南部被北方蛮族西哥特人占据，西部被北方蛮族勃艮第人占据，东北部被德国的法兰克人占据。南朝齐高帝建元三年，法兰克酋长克洛维一世开始崛起，驱逐北方蛮族，占据全部土地，改国号为法兰西，这是法国建国的开始。传位三百多年到查理三世，被国人废黜。唐朝天宝十一年，拥立宰相丕平为王。丕平聪明好学，奋发图强整顿政治，法国因此康定。他的孙子查理曼具有文武才能，在唐德宗六年继承王位。东方德国的撒克逊部屡次侵犯边境，查理曼征讨他们，擒获其王，斩杀四千五百人，于是平定了德国各部，并兼并了罗马。罗马教皇为他加冕，加冕意味着确立为霸主。罗马东帝与他结为盟友，查理曼于是开设馆舍，招揽文学之士，城邑宫室道路建造得宏大整齐，规模达到一时的鼎盛。查理曼传位几代后，宗室争权，各部也各自拥兵互相攻伐，国家又陷入衰败混乱。宋太宗雍熙四年，国人拥立大酋长于格为国王。传位几代后绝嗣，改立瓦卢瓦为国王。宋理宗二年，路易王继承王位，擅长吏治，尤其精通法律。常率领军队讨伐西西里，战事已经获胜，但三军染上瘟疫无法行动，于是贿赂敌军全军撤回，同时增修国政，选拔任用贤能，号称中兴。法国与英国隔着一个海港，世代为姻亲。当法国王位绝嗣时，英国王爱德华三世自认为是法国故王的甥婿，应当分得土地，法国人不答应，英国于是起兵相攻，两国从此结下仇怨，每隔几年或几十年就交战，称为劲敌。元顺帝年间，法国被英国所灭，有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号召残余势力，击退英军，恢复国土。明万历二十五年，亨利王被刺杀，亨利第四由旁支继承王位，发奋自修，广施仁惠，百姓归附。当时有洋教首领，想要诛杀异己，国王不听，首领怀恨在心，谋刺国王。万历三十七年，国王被刺客刺死，百姓哀哭如同丧父丧母。继位的儿子愚弱，任用小人，国政混乱，传到路易十四，喜好武功，各国来朝贡的被他傲慢凌辱，因此都怨恨背叛。乾隆三十八年，路易十六继承王位，当时华盛顿占据美洲，起兵攻打英国未能攻克，法国出动全军援助华盛顿，英国无法支撑，于是与华盛顿议和，而法国也因此虚耗国力。国王喜好女色，内宠专权扰民，百姓无法忍受。乾隆五十四年，国家大乱，不久废黜国王并刺杀了他，设立三名领事官摄行王政，以拿破仑为首。拿破仑是法国老将，用兵如神，征讨西西里有大功。国王忌惮他，将他安置在闲散之地。国人刺杀国王后，拿破仑乘势鼓动民众，获得大权。嘉庆八年，国人拥戴他登上王位，倚仗其武略，想要统一天下，继承罗马的基业，灭亡荷兰，废黜西班牙，夺取葡萄牙，兼并意大利、瑞士、德国等小部，割取普鲁士的一半，夺取奥地利属藩，侵犯俄国，包围其都城，战胜攻取，所向无敌。各国畏惧他如虎。嘉庆十六年，率领大军讨伐俄罗斯，包围其旧都莫斯科，俄国人烧毁城市后撤退，法国军队刚要回师，天气突然严寒，士兵冻死的十分之七。各国趁其疲敝，合力攻伐，法军大败，所以所得土地全部丧失。嘉庆二十年，各国派遣公使在维也纳开会，凡拿破仑所侵占的土地各归原主，其中有分割，有合并，订立盟约互不吞并。拿破仑战败退位后，又拥立故王的后裔路易，但仍掌握兵权。嘉庆二十二年，与英国在北部边境交战，兵败被擒，英国将他流放到荒岛。道光二年，去世。路易即位，几年后去世，弟弟查理即位，愚钝不能胜任政事，在位九年，被国人废黜，选择宗室中贤能者，路易·菲利普继承王位，性情宽仁，喜欢纳谏，有贤名，历经几代传到道光三十年，众人拥立拿破仑第二为法国国王，世袭其位。咸丰三年，由王弟拿破仑第三继承王位，十年因事征讨奥地利，击败他们，奥地利人请求讲和。同治九年秋，因争夺西班牙王位一事，与普鲁士结下仇怨，穷兵黩武达八个月，次年兵败，国王被擒，以地奥士为总理。天德遂成，成为民主国家。

译论法国开拓属地的情形

近数年来，法国对于各属地的事情，无不毅然决然地视为当务之急。从一千八百八十年至一千八百八十五年，所有法国的报纸、上下议院以及全国舆论，都对非洲的突尼斯、苏丹、马达加斯加岛以及越南的北圻这四个属地极为关切，关注程度如同饥渴一般迫切。而且，对于法国人白拉石游历非洲以及英国人史当来游历亚洲公谷地方所增加的认识，法国人都因为利益相关而留心体察。然而，前任首相花利一心开拓土地，仅仅因为越南谅山的一次挫折，不符合舆论期望，众人议论纷纷将其斥退，平心而论这是最不公平的，而且这也不是他应得的罪过。当时花利执政，几乎导致国家一蹶不振。幸好在当时欧洲各大国也都想着开拓疆土，都赞同花利的做法，想要分割非洲和亚洲的土地，这才醒悟到花利的做法并非没有益处。此后，德国、意大利、比利时三国争夺占据非洲的土地，俄国修建西伯利亚铁路不遗余力，致使俄国边界逼近英国所属的印度，又在中国和日本两国北境开拓新的疆域，如果俄国没有这种老谋深算，原本打算雄踞各大洋，因此在地球各处狡猾地施展手段，伸展权力，于是分割缅甸，又在非洲的东、西、南三境多设公司，责令他们趁机开拓土地。至于葡萄牙、西班牙两国的属地，过去被认为被它们淡然置之，如今又援引旧日条约，极力抵抗他国，这种举动，凡是开化的各国，此唱彼和，没有不是这样的。不要说凭空构想而没有实际，最终由悬拟而存在，实际意义逐渐达到确实有关联的事情。由于欧洲各国制造技术日新月异，百货聚集彼此拥挤，渐渐觉得远方国家过于狭小，而且目睹澳大利亚、德拉利、印度与需要货物的各国都成了极大的市场。后来欧洲各国几乎缺乏市集的区域，过去非洲地域广大而幽深，尚难深入，而且水土恶劣，他国大多不习惯，山林深邃密集，近海江道险阻，数百年间最终没有人过问。近百年内沿海各处，欧洲人广泛设立商栈，起初贩卖黑奴，获利甚厚，接着贩运象牙、树胶、树油、橡胶等各种出口货物，这是一千八百年后至今欧洲与非洲两洲交涉的情形。所以非洲大地，过去深昧不可测知的地方，如今已被侵占无余，大概是时运开启，不是依靠其荒远僻陋所能阻挡的。考察其内地物产丰富，如果不因遇到困难而胆怯，必定获得巨大利益。至于法国则依靠水手、陆军以及游历各家，如费特、倍白、拉石、米重蒙夕、衣巴、洛等人毅然有志，以及宰相刚倍、他花利、爱梯、阿德尔、加斯等人在域外宣扬威德，所以广泛拥有属地，这确实是昔日所没有的。如果能兴办利事，裨益工商，将成为日后不可缺少的地方。查考法国旧属各地，如南北美洲中间的法国安的列斯岛，非洲的圣卢西亚岛，印度各属地，南美洲东海滨的圭亚那，北美洲的圣皮埃尔岛、密克隆岛，这些都是法国旧属，确实是开拓土地的始基，难能可贵。查考古代史书，屡屡用兵，能够拥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们法国人心中为之伤感。那些较新的属地，如太平洋的新喀里多尼亚岛、阿塞亚，亚洲的诸属地，印度、中国的连地岛，西至湄公江滨的土地，包括越南、柬埔寨在内，所征收的财赋出入相抵，间有盈余。越南的北圻与暹罗以北的劳士两地，矿产物产尚未开采，又非洲的塞内加尔、苏丹直到法军据守边界的事步克多地，方法国的几内亚连福他若隆在内，尼日江口诸地，几内亚海边大美诸属地，都可以因尼日江而到达苏丹与法国的几内亚两地。法国的公谷，东到埃及的尼罗江源头，北至乍得湖，又有马达加斯加大岛，比法国本土还要大，近来依靠法军听命，明确属于法国。谷摩尔、勒于农、屋薄克以及阿比西尼亚王国与哈拉尔两地门户的集步的诸属地，又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两地不在属地之列，尚不在内，然而这两地是非洲最好的法属地区。

德国缘起

德国即德意志国，近年来国家多事，国名每每因事而更改，因此华人难以悉知其究竟，是自主的一国，还是各自为政的列国？与中国所立条约内的“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等字样，阅读起来也不甚了然。至于国名的含义，更不用说了。曾阅读《地球说略》一书，原系咸丰四年刊印，又于同治十年重刊，书中所论述的，不仅未详细记载重刊期内首尾十八年中的事故，即使是咸丰四年以前的事，也间有错误。如今因为德国的制度变更既多，恐怕没有翻译良好的书籍，华人未能考核，我不揣固陋，试着将德国缘起择要而言之。夫“德意志”三字，是现今国家的正名，凡与各国立约及文件往来，都书写为“德意志国”。〇此三字乃德国方言，或称“日耳曼”，或称“亚利曼”者，与称“德意志”无异。按“日耳曼”三字，

译“系”是古时德语的邻近方言，记载在拉丁文书中。古时候罗马是欧洲文化昌盛的国家，欧洲本地人普遍诵读学习其书籍，就像中国人诵读经史一样，这种文字称为“拉丁语”，也就是现在英文中所用的词汇。“亚利曼”三个字与“日耳曼”相同，是现在法文中所用的词汇。只是“日耳曼”即是德国的别名，“亚利曼”是德意志内部古代的一个国名，后来也沿袭成为德国的别名。“布路斯”三个字，也是德意志内部的一个国名，有人称其为德国的别名，这是不对的；又有人认为在德意志之外另有一个叫“布路斯”的国家，这也是不对的。与中国签订条约的，就是“布路斯国”，条约中所说的“布国”以及“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当时的体制，就是现在的德国。总之，“德意志”是国家的正式名称，“日耳曼”“亚利曼”是德国的别名，不能说“日”“亚”等名称不是德国。“布路斯”是德意志内部的一个国家，不能说“布”就是德国。这就像中国人又称“华人”“汉人”“唐人”，实际上都是中国人，不能说“华”“汉”“唐”是另一种中国人。也就像“直隶”是中国的一个省名，不能说“直隶省”是另一个中国。曾经考察欧洲，在唐代中期，有一个大国，即现在法国、德国、意大利三国的土地以及奥地利西北角的土地，到唐文宗末年，国君去世，有三个儿子，各自互相战争，过了三年才订立条约和好，将疆域分裂为三部分，各自统治一方，其长子所继承的，是现在德国、法国居中的土地以及意大利的土地，后来长房没有后代，其中居中的土地并入了德国和法国。这里法国、意大利等国的事不再赘述，暂且就德国而言。按德国位于欧洲中原，类似中国的嵩山、洛阳地区，其分封土地、授予爵位，也与夏商周三代的封建制度相同。那时德国东南部的土地比现在大，因为包含了奥地利西北角的土地。东北部的土地比现在小，因为现在布路斯东部的土地尚未纳入版图。其境内语言文字、风土民情相同，而且与法国、意大利等国没有联系，虽然是皇子分封的土地，却已经俨然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所以论述建国的开始，应当以唐武宗三年为标准。又过了几十年，才确定国名为德意志。其中诸侯国家的兴衰不固定，无法全部列举，大概以协助德国国王征伐、论功受爵的居多。起初的制度是受封一代，后来土地仍归德国国王自主。随后诸侯逐渐强大，德国国王仅拥有虚位，从此各诸侯国也逐渐各自处理自己的事务，世代相传成为国家。在这几十年中，德国国王仍是开国君主的后裔，世代为王，兼摄皇帝之位。到五代梁开平四年后，国王才开始由各诸侯国选择产生，然后尊为皇帝。到宋仁宗时，皇帝之位仍尊称为帝，权力较前稍有削弱。〇因为当时天主教教皇势力很盛，国王的权力常常受到教皇的牵制。〇而且皇帝的尊号，教皇还能决定授予或剥夺。当明朝神宗四十五年，信奉天主教的邦国与信奉耶稣教的邦国交战，将近三十年，国内大乱，百姓无法生存，德国的事不可问，而法国势力转大，布路斯也逐渐有了转机。等到布路斯逐渐强大，奥地利又嫉妒它，于是布路斯与奥地利又结下怨恨。

译到了大清嘉庆十一年，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一次兴兵，将德意志内部数个国家的土地，被法国兼并。当时德意志皇帝是奥地利国王兼任的，因为动乱而退位，只自任奥地利国王，德意志从此没有皇帝。各国于是根据土地的大小，自称国王、公爵、侯爵等不同的爵位。过了九年，即嘉庆二十年，法国军队战败，所侵占的各国土地，仍然归还给原来的主人。于是奥地利西北的各邦以及德意志内部的列国，如普鲁士等，互相联络，设立政务公会。然而国家势力已经分裂，众人之心不统一，加上普鲁士与奥地利不和，各自产生猜忌，凡是与各国交涉的大事，公会常常受阻而不能施行，仅仅如同虚设。道光十四年，普鲁士又与德意志的列国倡导建立税务公会，经过二十年的时间，列国才全部加入公会。那些仍未入会的，只有两个小国以及沿海的三个城市，即汉萨三城。这个公会奥地利不参与，因为普鲁士屡次想要总理各国事务，而忌恨奥地利列于自己之上，公会的设立，就是疏远奥地利的方法。同治五年，普鲁士约同各列国对奥地利用兵，虽然时间不长，实则是德意志的一大关键。奥地利战败而普鲁士疏远奥地利的态势已经形成，于是与列国尤为亲近。这一年，普鲁士与德意志北方的列国以及汉萨三城重新建立政务公会，南方列国四个再次不参与。这是北德意志政务公会，以前与奥地利共同建立的公会，在这一年停止。第二年，德意志又与南方四个国家订立条约互通友好，凡是遇到战事，彼此合力，恐怕法国有侵夺的意图。这四个国家虽然没有入会，但意见已经相合了。同治九年，法国果然因为西班牙国王继承人的事情，与普鲁士发生争端。普鲁士于是约同南北列国抵抗敌人，血战九个月，法国战败，皇帝被普鲁士俘虏。南方四个国家这时才加入公会，南北合而为一，这是同治十年的事情。普鲁士国王威名鼎盛，列国的君主会议推举普鲁士国王为德意志国皇帝，世代由皇长子继承皇位。将道光十四年所立的税务公会，以及同治五年的北德意志政务公会等名称全部废除，直接称为德意志国。大致德意志的列国中，只有普鲁士国最强大，土地占了一半以上，其余都是小国，其国王文治武功远远超过古代，所以列国推举他为德意志皇帝。这是现在的制度。从各国来看，德意志就是一个国家，皇帝是德意志皇帝，无所谓列国了。而从普鲁士来看，其土地虽然较大，终究是列国之一。盛衰的形势古今悬殊，帝权，不像过去那样孤立弱小，也不像过去那样强大。其疆域，比现在的法国还要广阔。兵制，遇到战事时，可以征集一百二十万人。平时寓兵于民。西方五大国，德国居其一。五大国，即现在的英国、法国、美国、俄国、德国。将来与中国更改条约，就书写德国。如现在条约内所谓的普鲁士国以及德意志通商税务公会各国，以及汉萨等城的字样，不再出现了。这不过是择要而言，使华人易于考核罢了。

俄国缘起

俄罗斯国占据亚洲和欧洲两地的北境，又跨海占据美洲的西北角，环绕北冰海如缺口的玉环，长约二万余里，是边疆的第一大国。欧洲西部边界与瑞典、普鲁士、奥地利接壤，南部边界与土耳其、波斯接壤，东部边界与西域回部接壤，其东部土地的南部边界与哈萨克回部、喀尔喀蒙古、黑龙江接壤。综合其全部土地，在亚洲的占十分之六，在欧洲的占十分之四。然而其新旧两个都城都在欧洲，其富庶强盛的部落，雄伟华丽的城邑，聚集在西部，向东的土地虽然广阔，却是荒凉不毛之地。其会盟战伐，也都与欧洲各国有关，国势在西而不在东，所以归属于欧洲。其国古代称为萨尔马西亚，唐朝以前是西北的散居部落，受役属于匈奴。唐懿宗咸通年间，有位酋长叫禄利哥，招引族人，开始建立邦国。传到乌拉的米尔、讶罗斯、讶两代立国，才开始有规模。周世宗显德年间，有位王后治理国政，开始尊崇希腊洋教。其继位的国王有十二个儿子，将国家分为十二部，从此兄弟反目，互相攻伐，日渐衰乱。宋理宗年间，元太祖西征，灭掉阿罗思、阿速、钦察三部，立长子术赤为汗，从此成为蒙古的别部。元朝衰落，俄罗斯故王的后裔于是渐渐振兴。明嘉靖初年，借助瑞典的兵力，驱逐蒙古，恢复其领土。后来有位国王号称“伊凡”，有雄才大略，开拓土地日益广阔，到达东海的角落，性情残忍喜好杀戮，臣民数万人，因此人心离散。传到波利斯之后，国势渐渐衰弱，内讧四起，当时波兰正强盛，日益侵削，国人惊恐，希望能得到贤明的君主来安定国家。康熙四十年，立彼得罗为国王。彼得罗年幼时，他的姐姐贪权，想占据王位，彼得罗避祸，隐居在寺庙内做僧人。既然被众人推举立为国王，就谦恭有礼招致英贤，与他们谋划国事，亲自教导士卒骑射，兼习火器，全都成为劲旅。从此政令更新，国家风俗为之一变。境内既已平定，于是巡视边界，开通海口，曾经因为俄国人不善于驾驶船只，改变姓名去荷兰，投奔舟师做弟子，完全掌握了其技术，于是回来治理舟师，与瑞典作战并战胜它，

译瑞典割让芬兰以求和。于是（俄国）在海滨建立新都，称为彼得罗堡，疏通波罗的海的水道，水陆都占据有利地势，战胜攻取，疆土日益开拓，俄罗斯近世的强大，确实是从彼得罗开始的。彼得罗去世后，他的后代继承王位，聪慧且有谋略，所任用的大将名震国内，疆土更加广阔。乾隆二十年，王后加他继承王位，生活淫荡且宠幸多人，但精通处理政务，招揽各国的工匠，丰厚地供给他们的粮食，教导国人技艺，广泛延揽文学之士，同时修习武备。南方的土耳其和回部大国，与俄国交战数十年，王后屡次挫败他们的锐气，割取了他们的北部边境，又分割了波兰三分之二的土地。王后去世后，继位的国王印位被杀害，儿子亚勒山德黎继位，与法国连年交战，讲和后才停止。弟弟尼□□士继位，性情仁慈，臣民都喜爱他。王后最终在丹格奴去世，留下遗诏立弟弟尼果剌为君。咸丰五年去世，儿子爱力山打第二继承王位，就是现在在位的国王。

译俄国疆域考

大地形势圆转如球，东半球包括亚洲、欧洲、非洲、澳洲，西半球包括南美洲、北美洲。其跨越东西半球北界，占据亚洲、欧洲及北美洲三洲地面的，是俄罗斯国，古称萨尔马西亚。其疆域辽阔，在各国中居首。北临北冰洋，南与瑞典、德国、奥斯曼帝国、土耳其、波斯、哈萨克、喀尔喀蒙古、外蒙古、黑龙江流域以及北美洲北部的各国部族接壤。东抵太平洋，又跨越太平洋向东延伸至北美洲的东西边界，西至瑞典、挪威，直达大西洋。东西环绕长达二万余里，南北则宽窄不等。综观其全部国土，在亚洲的约占十分之五六，在欧洲的约占十分之四，在美洲的不足十分之一。然而其经营都城，则首在欧洲。欧洲这一区域，东起乌拉尔山、黑海，西抵波罗的海及德国、奥地利等国，南接黑海至高加索山脉为止，北枕北冰洋。纵向长五千七百里，横向宽五千九百里。国中原野平坦，沼泽相连，沙地涨积成陆，全是肥沃之地。而边境四境则都是高山深谷，迂回曲折，尽成幽深的山岫和深邃的溪流。只有东南方沙漠无边，没有险峻的地势可守，极北全是荒芜之地，没有天然的优势可依赖罢了。其国家大致分为七省，又细分为五十七个部。西北一省叫东俄，分为五个部，首部叫波罗的，省会叫彼得堡，是康熙年间新建的都城。其余四个部叫斯多尼、黑窝尼，这两部中有海口叫利牙，是通商的大港口。还有孤兰、芬兰。中原两省，一个叫大俄，分为十九个部，叫莫斯科，是其旧都。还有拉脱维亚、尼内诺弗哥、斯摩棱斯克、利森、加娄牙、都拉、当波弗、勒、沃罗涅日、占尔斯克、哥斯罗马、日罗斯拉夫、的威尔、北斯哥、勒内、沃罗达、诺弗哥罗德、亚尔千日尔。大俄之南叫小俄，分为四个部，叫几富、查尼俄、布多佳、色罗伯斯。大小俄之南一省叫南俄，分为五个部，叫加底里诺、给尔孙、捣里达、比色拉比、端可沙。境内有德沙海口，也是通商的大港口。有哥里米海湾，是兵船聚集停泊的地方。大俄之东两省，一个叫阿斯达干，分为三个部，首部也叫阿斯达干，也是通商的大港口。还有伦伯克，是与蒙古及回部通商的大港口。还有沃瓦、加匽，俄界在乌拉尔山之西，是亚洲与欧洲往来的要道。分为五个部，首都也叫加匽，其余四个部叫新比斯克、奔萨、维得加、白尔摩。海东诸部的西南，本是查遮伦及波兰的故国。查遮伦被俄国兼并，而波兰又被俄、奥、德三国瓜分。凡是纳入俄国版图的，总称为波兰省，也称西俄，俗又称白俄。统共分为十六个部：叫威那、威得比斯科、明斯克、目希里、北亚里、窝希尼、波多里、哥得诺，以上是查遮伦的故疆。一个叫马索维、三多迷、加利斯、鲁伯林、波罗喀、波达拉给、加拉哥、亚乌斯多，以上是波兰的故疆。其疆域属于欧洲的，大致如此。

至于亚洲这一区域，凡所开拓的土地叫藩部。在亚洲北部的叫西伯利亚省，西起乌拉尔山，东距太平洋，北抵北冰洋，南接外兴安岭、黑龙江、索伦、喀尔喀蒙古、乌梁海、外蒙古、哈萨克、回部等境，横向长一万四千里，纵向宽六千五百里。地处极北荒远之地，崇山峻岭，自古使者未曾到达，历代游牧民族也不居住。气候极寒，每年冰雪凝结长达九个月。元代有漠北藩王探知此地，想跨海占据，因险远而作罢。明朝中期，俄国商船在冰消时驶至此地，与之通商，极力夸耀俄国的富强，以诱惑当地人，逐渐将其变为藩属。于是扼守险要，建造炮台以资控制，迁徙罪犯修筑城堡以从事开发。不久又辗转向东扩张，有抗拒命令的就征服他们，于是直达东海之角。又跨海向东，探知亚洲与美洲两洲之间，仅隔数十里海峡，于是跨海占据北美洲的一角。综观西伯利亚全土，原野绵延平坦，沙漠无边，而大泽丛薮，也尚不可胜数。地分东西两省，又区分为八个部。西部的首部叫德波斯，科叫多木斯，科叫慕斯科。东部的首部叫义古斯科，与中国陆路通商的地方叫甲地城，即内地所称的恰克图，在该部之南，以皮毛交换茶叶，均能获利。还有亚古斯科，与外兴安岭及黑龙江接壤，康熙年间与中国议定疆界，立有界碑，就在那里。还有哥德斯科，地处亚洲东北角，寒冷尤为严重，土地多荒芜。还有堪察加，东境斜伸入海，全年寒冷，朝臣有罪的就被流放到

译这地方叫做古里利，原本是大海中的岛屿，因为亚洲东北部连接着美洲海域中的各个岛屿，所以称为亚律；其向南连接日本各岛，所以称为古利。又跨越海洋到达美洲的西北角，称为监札加。俄国人越过亚洲与北美之间相隔的墨领海峡，占据并拥有它，总称其为古里利，与日本人在此进行贸易，然而这里寒冷冰冻，没有其他物产，只有皮毛和捕鱼罢了。如今商船往来的浑春港，也位于其中，大概是与各国进行贸易的新港口。位于亚洲西部的叫做高加索省，东边到达里海，西边连接黑海，南边以波斯为界，北边连接俄国东部的各部，横向长二千三百里，纵向长一千五百里。山岭连绵不断，千峰耸立如壁，万仞高的尤其巨大的，是高加索山，所以这个地方因此得名。土地原本属于游牧的回部，俄国人凭借武力得到它，逐渐向南开拓。凡是靠近土耳其、波斯两国的地方，都被俄国人割据，编置为藩属，划分为五大部。最北边叫做伦不尔厄，其西南边叫做阿斯达拉干，由此向南叫做萨加社，再向南叫做诺尼，阿诺尼阿的东边叫做日尔日。近年来在基法用兵，在土耳其用兵，最近又在吐谷蛮回族的末尔弗有事，都是其邻近的地方。由此向南，那么土耳其、波斯各国，阿夫干以及英国所属的印度，都不能限制其兵马所到达的地方。其疆域属于亚洲的部分，又是这样。至于美洲的土地，仅仅是一角，已经附记在西伯利亚之后，不再详细记载。于是就在先前翻译西方事务时所见的所闻，汇总叙述以请教有识之士。

译俄罗斯疆域考

地理之学，为史家所重视。除中国之外，也兼及遥远偏僻之地。所以《史记》《汉书》也附有西域、匈奴、西南夷各传。如今环球之内，没有不是舟车所能到达、人力所能通达的地方，极远边界的地图尤其应当考核。然而各国疆域之大，以俄罗斯为最。我曾就俄罗斯全境进行考察：俄罗斯地处西北，位于西洋与蒙古之间，其风俗大体类似蒙古，其崇尚天主教，训练习用火器，大致与西洋相同。西洋人的《四洲记》一书，对俄国境内疆域论述最为确切。如数手指上的螺纹，分东俄、西俄、南俄、大俄罗斯、小俄罗斯、加偃俄罗斯各部落，都具备四至界限，并有所得。南隅信奉伊斯兰教的新藩地共七区，都在欧洲境内，面积二百零四万方里，人口六千五百万。又有亚细亚的新藩地共四部落，总共分为二区，曰东西伯利亚，曰西西伯利亚。东抵海，北抵冰海，西界欧洲内部落，南界中国、蒙古、索伦，面积五十万方里，人口一百零三万八千余。又有在美洲内部的部落，仅葛西模斯一小隅之地，方里户口，无法详细核查。其国都原建于大俄罗斯的莫斯科，后改都于东俄罗斯的比特革，不久又迁回旧都。在宋朝宋宗嘉定年间，其国被鞑达里所灭。到明朝明孝宗弘治十三年，有诺戈落人伊凡·瓦西里起兵恢复俄罗斯北隅，并收复西西伯利亚，尽驱鞑达里种族，夺回三百年故疆，开始与欧洲各大国抗衡。人尚粗野强悍，不熟悉西洋技艺。等到彼得王聪明智勇，有不甘居人下之意，耻于其国技艺不如人，于是亲身耐劳苦，改变服饰微服出行，游历岩土达览等处，在船厂火器局讲习工艺，回国后传授。不久所造火器战舰反而优于他国。到乾隆五十七年，底利尼士攻取波兰十部落，又击败法国国王十三万众，其兴起勃发，遂成为欧洲最雄大的国家。曾考察东俄分为五部：一曰比特革部，在俄罗斯北部，面积一万八千零九十方里，辖小部落六个，人口八十万六千余，兵五万五千，疆域平坦荒芜濒临海岸，林木田地交错，俄王曾迁都于此。二曰宏兰部，在宏兰港以北，距离绥林国，仅隔一港。面积十三万四千四百四十方里，人口一百三十四万，辖小部落三十三。土著宏土种类，俭朴勤劳，语音爽朗，不同于其他部落。三曰里圭部，在宏兰海港以南，平坦广阔多湖，两岸茂林，田地美好，播种丰收。面积六千八百九十方里，人口三十九万余，辖小部落三个。土著宏土种类，都信奉额利教。此地本属绥林，元成宗大德四年被耶马尼夺取，后归俄罗斯。四曰利窝尼阿部，也在宏兰海港以南，低洼多湖，树木稠密，田地称为上等。面积二万零一百一十方里，人口七十万七千七百余，辖小部落五个。地也本属绥林，今归俄罗斯。五曰戈兰部，也在宏兰海港以南，稍北为平壤，有湖丛树木，五谷丰登。面积九千五百四十四方里，人口五十六万八千余。

西俄有二，一名里都阿尼，一名屋列阿尼。其里都阿尼所属五大部落：一曰维尔那部，辖小部落三十七，有教习技艺，教习天文，教习造船的，贸易繁盛；二曰俄罗傩部，管辖小部落十四个，本是查遮尔伦故都，现在房屋仅存基址；三曰威底塞部，管辖小部落二十二；四曰敏塞部，管辖小部落三十五，地势低湿，南隅多湖，常有水患；五曰目希里甫部，濒临海边，管辖小部落十三个，商贾汇聚。其屋列阿尼所属两大部落：窝尔希尼、波罗里阿，均为白俄罗斯。窝尔斯尼管辖小部落三十一个，土地和暖，平坦荒芜交错，产谷、酒、牛、羊。波罗里部管辖小部落十七个，平坦开阔有小山，田地美好，商贾盛大。大俄罗斯分为十九部：一为莫斯科部，面积一万零五百方里，人口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余，辖小部落三个，兵二万二千，土著都信奉额利教，北界靠近绥林，层峦叠嶂，林木葱茏，天寒多雪，尚不损害麦作，也产谷物；二为那窝俄落部，地处北部，并管辖麻尔底濒海各地，为最蛮犷之区，不受约束，后被蒙古鞑达里王夺取，到俄罗斯伊凡王才开始征服此地，面积五万六千五百五十一方里，人口九十一万五千五百，辖小部落八个；三为尼斯诺科部，濒临窝尔牙河，为欧亚二洲商贾汇聚之地，只是河水上涨时有淹溢之患，面积二万五百零一方里，人口一百三十四万，辖小部落五个，土著也信奉额利教；四为阿那里麻部，面积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九方里，人口一百三十

译一万六千多人口，管辖小部落四个，当地出产器具；第五是底洼部，面积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三平方里，一百二十三万三千三百多人口，统领小部落五个；第六是都腊部，面积一万一千九百零四平方里，一百零九万二千七百多人口，统领小部落四个；第七是加鲁牙部，面积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六平方里，十五万九千六百人口，统领小部落四个，土地肥沃，出产粗呢、粗布，贸易兴盛；第八是阿腊尔部，面积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九平方里，田地美好，出产稻谷，运往比特革出售。第九是窝罗义斯部，靠近端河，比达王最初获得此地，面积二万二千四百八十七平方里。第十是斯摩速部，面积二万二千零八十八平方里，当地庙宇住宅华丽。

译纪俄国得地之广

英国选举议定官的惯例，所推举的议员必须考核掌故之学，如果有学问渊博、应答如流的人，才能入选。现在听说本届考试，有以俄国历年获得土地多少为考题的，应试的官员回答说：“查俄国近五六十年来喜好武备，东侵西掠，其获得的土地可以数出来的共有十处，请让我逐一列举。第一，自一千八百十五年英国军队与法国军队在窝德尔禄大战，击败法军并擒获其国王时，俄国的疆域还没有这么广阔。然而从那时到现在，俄国获得的土地几乎与俄国在欧洲原有的土地相当了。第二，俄国夺取瑞典的土地，日益肆意蚕食，以现在与过去相比，实际上比瑞典原有的土地还多。第三，俄国获得的波兰八省之地，其面积几乎与奥地利相等。第四，俄国获得的土耳其之地，也不亚于普鲁士的疆域。第五，俄国夺取的波斯之地，实际上与英国的疆域不相上下。第六，俄国占据的黑龙江等地，地方宽广，与希腊、西班牙、意大利以及欧洲的土耳其等国相当。第七，俄国疆界此时距离德国、奥地利、法国三国的京城，比从前已近了二千五百多里。第八，俄国疆界距离土耳其的边界，现在又近了一千三百里。第九，俄国先前夺取波兰都城，又逼近瑞典京城，以现有的土地计算之后，大约近了四百七八十里。大概从前沙皇彼得在位时，俄国边界距离瑞典京城还有九百里远，那么俄国土地日益开拓，而瑞典日益收缩。第十，俄国疆界逼近印度，比从前已近了三千多里等语。”这些说法详细记载于西方报纸，由此看来，俄国近数十年争地以战争，攻城以战事，必胜必取，大概可以知晓。即使所说夺取某国之地、获得某国之地，也都清清楚楚可以考证。古语说：“楚国如同大猪长蛇，屡次吞食诸侯，难道说的是这种情况吗？”以前曾见西方报纸说，俄国疆域日益开拓，纵兵四处出击，兵威所到之处，战胜攻取，计算没有遗漏的策略。其在欧洲各国用力的，则是瑞典各部、波斯边境、土耳其各地、波兰八省。其在亚洲各部用力的，则是高加索、新疆，西伯利亚、新疆，渡海而获得古里利各岛，跨海而获得北美一角。翩然翱翔，不可遏制。即使经营亚洲北境之初，实际上自一千五百年开辟荒野、开垦山林开始，起初以富强诱惑其民，继以兵力威慑其民，于是得以逐渐向东推进。一千三百八十七年，派遣将领率领军队在德波尔斯科筑城；从此向南，于是在多木斯科筑城；又向东在义尔古德斯科筑城；又向东在亚古得斯科筑城。一千六百三十六年，听说黑龙江是险要之地，秘密派军前往略取该地，未到边境就返回了。一千六百五十年，派遣将领喀波乐符率领军队抵达黑龙江下游，于是与中国军队对峙，中国军队失利，双方结盟罢兵。一千六百五十四年，又派遣将士德霸那扶率领军队向东略取，与中国军队在伊宋华里交战，城池被中国军队攻败，连夜逃遁返回。等到仁宗皇帝即位，洞察机宜，派遣使者订立盟约，而俄国也派遣米罗湾那符回访，修改前约，修好如初。一千六百七十四年，又秘密派军占据西南分据之地，而派遣其臣士伯法勒作为乞地使者，请求将该境暂时归俄国管辖，而黑龙江下游一带仍归中国版图，允许了。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又在呢尔钦士克订立条约。一千七百三十八年，重申前约。从此一百多年，遵守成约，聘问不断，而所经营的西伯利亚藩部也日益富强。一千八百五十八年，又向中国请地，以黑龙江下游南界的土地，并入威远城通商。其经营亚洲北境的情况，大概如此。三百年前，有如此宏大的基业规模吗？

奥〇土国缘起

奥〇土地利亚，是欧洲的大国。其商船初次抵达粤东时，旗帜上画着鹰，于是讹传称为双鹰国。北界普鲁士、俄罗斯，南至亚得亚海，南界土耳其，奥〇土隅，意大利各国。西界瑞士以及日耳曼各国，东西三千一百多里，南北一千八百多里。其地古时为勒西亚、诺力加、帕讷尼亚等国。罗马征服之后，被北狄占据。唐贞元年间，法兰西夺取其地，立为别部。元初，日耳曼有位酋长叫罗尔得福，号称聪敏，攻取奥〇土地，日耳曼各部推举他为王，称为东国。然而疆域狭小，没有大权。传到阿尔麦配，匈牙利女主因与奥〇土合并，骤然增加疆土数千里，于是成为大国。明正德十四年，国内动乱时，西班牙王查理第五，贤能深得民誉，日耳曼诸部招请他，来到奥〇土，尊奉他为日耳曼王。王治理军队施行法令，声威大著。法兰西来进攻，王与之交战击败他们，擒获法王，迁徙到西班牙。法国人用金钱赎回他，才放还。嘉靖四年，又获得伯闵地，疆土更加广阔。查理第五去世，其弟嗣位，明于法律

译简拔任用贤能之士，国家大治。当时意大利衰败混乱，率领军队讨伐它，割取了其北部边境，围攻罗马一年，城池几乎陷落。意大利各部落都臣服，从此日耳曼称霸西方。万历四十六年，王斐迪南二世继位。在此之前，查理五世崇尚天主教，禁止新教，到这时臣民又有信奉新教的，国王极力禁止，违令者加以刑罚。臣民结党攻打国王，国王诛灭了他们，于是全国信奉天主教，无人敢有异议。康熙三十九年，日耳曼各部落都自立为王，从此东方称为奥地利，不再称日耳曼。当时西班牙国王去世没有儿子，奥地利国王认为它是自己的宗国，想立自己的儿子为王，而法国国王想立自己的孙子为王，两国交战十多年，法国国王最终立自己的孙子为西班牙国王。康熙四十九年，王查理六世继位，将政事委托给臣下，不久去世没有儿子，将王位传给女儿，女儿年幼，聪慧敏捷能执掌国政，治军严整，邻国不敢侵犯。女君主去世，王约瑟夫二世继位。当时波兰衰败混乱，国王与俄罗斯、普鲁士瓜分其国土，从此疆域之大，遂称雄于西方。国王喜好新教，废除天主教，天主教的党羽想作乱，国王惊惧而死。嘉庆年间，法国拿破仑夺取政权，倚仗兵力，征伐四邻，日耳曼各国都成为奥地利的属藩，比利时也被侵犯割据却不臣服，法国无可奈何。拿破仑失败丧命后，嘉庆二十年，欧洲各国各自派遣公使前往维也纳开会，凡是法国摧破的国家都重新划定疆界，恢复盟约。因为日耳曼各国虽然各自恢复故土，但分散弱小不能自立，于是商议建立公会，联络成为盟国，以奥地利为盟主。日耳曼各国的国王时常来朝议国事，奥地利曾与土耳其交战三十年，讲和而罢。该国大体分为四部分：叫日耳曼地，是奥地利的故土；叫意大利地；叫匈牙利地；叫波兰地，是后来所割据的。其兼王之地中最大的名叫玛加，所以又合称为奥斯玛加。

译意大利国的起源

意大利，也称作意大里亚，是欧洲古代统一的国家，也就是《汉书》中所说的大秦国。它的东北边界与奥地利接壤，北边与瑞士接壤，北边与法国接壤，其余全部国土斜伸入地中海，形状像人穿着裤子的大腿，中间有高山如脊梁般耸立。那里的天时和顺，土地肥沃，谷物麦子生长茂盛，花草树木芬芳，幽静的著名园林相连不断，西方人羡慕那里是福地。在周朝以前，那里是土番的分散部落，周幽王时期罗马崛起，国势逐渐强大。此后军事装备日益精良，疆土向四方开拓，到了西汉时期，北边扼制日耳曼各部直至波罗的海，南边征服非洲，北边各国向西开拓至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直到大西洋，又跨海占领了英吉利三岛，东边兼并希腊各部包括马其顿，纵横千万里，跨越欧洲、亚洲、非洲三块大陆。边境外的弱小部落都进贡服役成为臣妾，呈现出大一统的态势。在罗马建立都城，各国仰视它如同仰视周朝的京城。东晋时期又在黑海的海峡建立东都，称为君士坦丁堡。此后传承时间久远，继位的多是淫乱荒谬、败坏法度的人，内乱接连发生，废立君主屡见不鲜。西北各部都占据土地自立为王，不再做臣属。东晋孝武帝二十二年，国家分裂为二，以罗马为西王，以君士坦丁堡为东王。东王直到明朝景泰年间才被土耳其所灭，西王居住在意大利故地。刘宋时期被北方的狄人峨特族所灭。峨特族建国三百多年，被法国夺取，将罗马都城献给教皇，后来又再次分裂。有个叫伯梭日尔的人，曾经兼并各部统一为一，不久因为苛刻暴虐被国人废黜。奥地利征服了它，割占了北境的米兰、威内萨两部。从此以后，各部时而联合时而分裂，战争不断，纷扰更加严重。嘉庆十年，法国国王拿破仑平定其地作为法国的藩属。拿破仑失败后，各国公使在维也纳开会，将其地分为九个大王国：四个叫罗马、多斯加纳、萨尔的尼亚、那不勒斯；五个小国叫巴尔马、摩德拿、卢加、摩纳哥、胜马里虐，仍然总称为意大里亚。那里物产丰富，兼有养蚕缫丝的利益，每年生产的丝绵价值三千多万。葡萄酒、橄榄油、橙子、柑橘、柠檬、栗子等水果也都繁盛硕大。那里的百姓身体纤弱，外表宽厚柔和而内心阴险狠毒，往往在黑夜刺杀他人，喜欢谈论游戏，喜爱歌唱，有稷下学宫的风气，各国都崇尚洋教，而罗马最为兴盛。

西班牙国的起源

西班牙国，即西班牙，又名大吕宋，现在与中国订立条约，都称其为日斯巴尼亚，也是欧洲的大国。东北与法国接壤，东南濒临地中海，西边与葡萄牙接壤，北边濒临大西洋。西南到东北大约二千四百五十里，东南到西北大约二千八十里。国内有几座大山，都从东向西横卧如城墙，将国土划分为三部分：北部的土地山岭交错，溪流交汇，中间多肥沃的土地，便于农耕；中部的土地高而广阔，气候炎热干燥，雨水难得，百姓多以牧羊为业；南部的土地山川秀丽，风景清美，出产各种果实，羊、马、骡、驴都很优良，胜过其他国家的出产。那里古称伊比利亚，五方的人混杂居住，非尼西亚人居多。后来被加尔达额人占据，汉朝初年意大利大将奔彪率领军队征服它，于是成为罗马的西境。过了六百多年，罗马衰落，西境被汪德、罗隋、窝亚拉奴三部的人占据。东晋安帝十三年，峨特族酋长留维即的约率领大军从东方来攻打罗马，守臣不能抵御，弃地逃跑，东部土地于是被峨特族占据。不久消灭了西境各部，在隋文帝开皇末年建国，传承一百多年到罗德黎哥，性情苛刻暴虐，他的臣子有人良被罗德黎哥摧残侮辱。当时阿拉伯回部占据非洲北境，兵力正强。唐睿宗太极元年，人良引诱回部入侵西班牙，望风溃败，国王逃往北方边境，国家被回部夺取，仅剩下亚斯都里亚斯、比斯加亚、纳瓦三部，降为侯国。历经七百多年，阿拉伯衰弱，守卫土地的阿拉伯酋长各自割据土地专断，众人推举立为王。不久攻取加斯德辣地，称加斯德辣王，命令峨特人自己攻打那些土地，得到的就封给他们。回部有的投降有的逃回故土，虽然收复了国土但国家已经分裂为数部分，然而姻亲相连，没有争端。加斯德辣传到女君主依撒伯尔，招赘亚拉冈侯非尔难多。明朝成化十五年，各部仍然合为一体，这是西班牙重建的开始。依撒伯尔聪敏过人，能够治理国政，怀疑大海之西有广阔的土地。弘治初年，派遣她的臣子哥伦布驾驶巨舰探索，果然得到了美洲的哥伦比亚，驱逐土著，迁徙国人充实那里，逐渐开拓使得南北的墨西哥、秘鲁、智利、拉巴拉他等地都听命服役。各部出产银矿极多，国王每年获得数百万斤，西班牙因此致富。西方称那里为金穴。嘉靖年间，又派遣她的臣子米牙兰航海东来，到达亚洲东南洋的吕宋，占据其海口，建设码头，帆船聚集，百货流通，由此更加富饶。在此之前，正德十四

译当年，日耳曼地区发生内乱时，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享有贤明的声誉，日耳曼各部落迎接他拥立为王，西班牙又册封其世子腓力二世为王位继承人，两国关系紧密如同唇齿相依。传到儿子加尔罗斯时，国家更加富强。西邻的葡萄牙，原本是西班牙的西部领土，在赵宋时期驱逐了回部势力，单独建立为国家。明朝万历年间，葡萄牙国王在抵御敌人时战死，没有子嗣，西班牙于是收复了那片土地。过了六十年，葡萄牙又分裂独立。当西班牙恢复旧有领土时，那些没有逃跑的回民都投降归附成为编户齐民，时间久了，人口繁衍超过数十万户。西班牙认为他们种族习俗殊异，终究会成为后患，于是出兵驱逐他们。回民纷纷家破人亡，狼狈地渡海，辗转迁徙进入非洲北部，失去生计的人便靠抢劫掠夺来糊口，地中海从此海盗横行，而西班牙的人口骤然减少，贸易逐渐衰微，日益贫困寡弱。评论者大多讥讽这是失策。康熙三十九年，西班牙国王查理去世，没有子嗣，奥地利国王想拥立自己的儿子佛郎西为王，法国国王想拥立自己的孙子，双方交战多年，最终拥立佛王的孙子腓力五世为西班牙国王。国王英明果断，能够建立政令，休养生息，西班牙国家再次恢复康宁。乾隆末年，法国发生内乱，西班牙开始攻打法国，后来与法国结盟共同攻打英国，战船遭遇风暴大半沉没损失。不久，法国拿破仑即位时，西班牙国王加尔罗斯与其世子不和。嘉庆十二年，拿破仑约请他们父子修好，在马德里会面，进行调解。到达后却列举他们的罪状并将两人囚禁，自立自己的弟弟为西班牙国王。西班牙民众不服，招引英国军队联合攻打，交战五年，驱逐了拿破仑的弟弟，重新拥立原国王世子费尔南多。从此以后，内部诉讼纷争四起，国家日益走向衰败混乱。国王去世没有子嗣，拥立幼女伊莎贝尔，太后擅权，国王弟弟煽动回部遗民作乱，国家处于危亡的境地。美洲各国都背叛独立，仅剩下古巴一小块土地和吕宋的埔头。道光二十年，太后致仕，大臣们商议由塞巴斯蒂安摄政，等到国王成年再亲自执政。太后不听从，国人谋划叛乱，塞巴斯蒂安出逃，国王女儿于是亲自执政，年仅十三岁，一年之间，朝廷大臣更换了九次，多次平定内乱，更改制定新章程，西班牙民众称便。英法两国争夺婚约，女王感到恐惧，于是招纳关地司公唐西司为丈夫。咸丰九年，与摩洛哥交战获胜，摩洛哥请求讲和，割让生得克鲁司及沿海的土地，又输送白银二千万。咸丰十一年，生度明哥地与西班牙联合统治。九年，女王去世，继位的世子阿得分所年幼体弱，太后再次摄政，才识明敏，但宫廷法度不修，大臣将她驱逐。西班牙的惯例，如果本国没有君主可立，就必须从列邦中选拔一位作为君主。商议拥立德国郡王的儿子理乌佛，随即被法国阻挠，德法两国连兵大战。事态平息后，最终拥立德世子为西班牙王，在位两年，尚无失德。臣民认为国王不是本国人，都心存疑虑，国王于是退位。国内没有君主，于是打算改行民主制度。

译瑞国缘起

瑞国又名瑞典，位于欧洲极西北边，旧时分为瑞典、挪威两国，如今合并为一国。东南濒临波罗的海，西北濒临大西洋，北面背靠北冰洋，南北长约三千多里，东西宽约一千多里。地形如同葵扇下垂，中间有连绵的山脊隆起。瑞典建在山的东西两侧，而挪威则占据山地。土地极其广阔，但荒凉寒冷特别严重，土壤又贫瘠，所以百姓饮食粗劣，人口稀少。古代时是野蛮部落，两汉时期流入日耳曼境内，散居各国。赵宋初年有大酋长厄里哥，招集部众，建造城邑，这是瑞典立国的开始。这时挪威也推举大酋长哈罗德为王。几代之后，挪威被丹麦所兼并。明洪武年间，丹麦王后玛格丽特有权谋，用计招诱瑞典百姓，将大尼（丹麦）合并为一国，丹麦因此日益强大。再传到她的孙子，残忍好杀，瑞典百姓多怨恨背叛。瑞典有王孙叫瓦萨，果然不隐瞒恢复国家的图谋。丹麦人把他关进监狱，他换地方逃回瑞典。丹麦派官吏追捕，瓦萨逃到北方，藏在僧舍才得以幸免。于是流泪招募当地人，发誓要铲除暴虐、恢复国家，领兵讨伐丹麦，屡次作战都获胜，故土全部收复。嘉靖二年，瓦萨登上王位，威德并行，瑞典大治。国王去世后，世子继位，荒淫无度，被国人囚禁，服毒自杀。万历三十八年，国王古斯塔夫继位，当时日耳曼国王崇尚天主教，各国遵奉新教的都被攻伐。瑞典素来尊崇新教，国王救援各国同教者，率领军队讨伐日耳曼，中炮死于阵中。他的大将战胜后才班师回国。国王女儿克里斯蒂娜继位，癖好文学，厌恶战争，退位给外戚古斯塔夫·阿道夫去罗马游学，不再返回。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康熙三十八年继位，年仅十八岁，血气方刚，热衷于战事，派兵侵犯波兰，割取其一半领土。波兰与俄罗斯联合出兵讨伐，国王击败了他们，威名震动一时。后来再次攻打波兰的乌克兰地区，全军覆没，亲自前往土耳其求援，五年没有得到答应，于是回国。又领兵攻打挪威的弗雷德里克斯塔德，战死在城下。俄罗斯因此率领大军逼迫瑞典。继位的国王屡次作战都失败，割让东部边境的芬兰以求和，战争才停止。当战事正紧急时，各酋长各怀去留之意，有的专断自恣。国王对此怀恨在心，战事平定之后，国王与各大国结盟，将要讨伐那些不轨的酋长。酋长们害怕，密谋弑君。礼拜日，埋伏的刺客用火枪击杀了国王。王子继位，性格急躁，好用兵，军队屡次受挫，征收军饷更加急迫，国人闹事，驱逐了国王。嘉庆十四年，国戚古斯塔夫摄政。他的养子伯尔纳多特，是法国人，曾为大将，智谋过人。摄政王把政权委托给他，整顿武备，结盟会师，用兵谋定而后战，所向披靡。摄政王因此传位给他，他也改名为古斯塔夫，就是现在在位的国王。西境的挪威，本是丹麦。嘉庆二十年，各国公使在维也纳开会，把瑞典靠近丹麦的地方归还丹麦，而把挪威归还瑞典。如今在中国订立和约，称瑞典哪者，就是瑞国。

比利时国缘起

比利时是欧洲小国，北接荷兰，西北濒临大西洋，西南和正南都接壤法国，东接普鲁士。西部纵向约五百里，横向约三百里。古代本是荷兰南部，荷兰多水，而比利时多平原陆地。明初，荷兰侯查理好用兵，征发调遣烦扰痛苦，比利时不服从。查理领兵突入其境，击杀八百人。比利时集结大军报复，查理战败而死。后来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三世兼任荷兰两部国王，荷兰人奥兰治起兵抵抗，相持数十年。比利时隶属西班牙，不敢有二心。康熙五十三年，西班牙把比利时交给奥地利，成为奥地利藩属七十多年。嘉庆初年，法国拿破仑兼并各国，先夺取比利时，其次灭亡荷兰。拿破仑失败，荷兰再次立国。嘉庆十九年，比利时又与荷兰合并。此前荷兰尊崇新教，因此与西班牙交战数十年，最终获胜复国。而比利时邻近法国，却独自遵从天主教习俗，崇尚天主教。又向来隶属西班牙、奥地利，都是天主教国家，既与荷兰合并，不肯遵从荷兰习俗。两地的百姓不相容，时时发生冲突。而荷兰因为比利时向来依附奥地利，没有参与恢复之师，一向轻视他们，不让他们担任显要官职，又不肯招收他们的子弟入学。比利时人积怨不平，道光十八年驱逐了荷兰的守土官吏。荷兰讨伐他们，比利时各国联合兵力抵抗，相持数月，尸体遍野。法国出兵援助比利时，荷兰才收兵撤退。比利时人于是招来日耳曼的萨克森-科堡-哥达小侯爵利奥波德到国，奉他为王，自立为国。比利时境内大河有两条，叫斯海尔德河，叫默兹河，下游都在荷兰境内，货船由此出海运输。既然断绝了与荷兰的关系，荷兰堵塞其港口，使不得通行，于是建造铁路，用火车由陆路转运以达到海边。

土国缘起

土耳其又名土尔机，是回部大国。

译地域分为西、中、东三部分，西土位于欧洲境内，中土和东土位于亚洲境内。三部分合计，纵横大约四五千里。古代都是罗马的东部疆域，后来罗马分裂为东西两部分，这三部分便成为东罗马的领土。唐朝初年，阿拉伯回部势力正强，夺取了东、中两土，将其建立为藩属国。土耳其人，本是鞑靼族种，原先游牧于岭东，信奉回回教，辗转向西迁徙，进入买诺，居住在加拉马尼亚，被阿拉伯回部驱赶，逃入山穴之中。后来种族逐渐繁衍，元成宗五年，首领阿多曼召集族人，攻占买诺，回国后就将国家命名为阿多曼。到了他的孙子默拉德，日益强盛，东土的犹太里各部，被依次蚕食，疆土更加广阔。法国、德国曾出动六万军队来攻，都失利而退。元顺帝至元年间，土耳其国王渡海讨伐东罗马，与敌军交战获胜，敌军有一位将领重伤卧在战场上，请求国王亲自加刃杀死他，他死而无憾，国王答应了他，敌军将领忽然跃起，用短刀刺中心脏，国王因此死去。他的儿子巴牙屑渡海复仇，俘虏了一万人，全部杀死。恰逢蒙古来侵犯，巴牙屑抵御，兵败被俘。后来有个叫摩拉多的，再次奋起，侵割东罗马的疆土过半，他的儿子马何美德继位，尤其枭雄。明朝景泰三年，灭亡东罗马，夺取君士但丁城作为国都，三部分土地于是全部归其统辖。红海、地中海南岸各国，原先属于阿拉伯的，有的献出土地，有的称臣纳贡，阿拉伯也将其纳为属国。又向东夺取波斯，建立为大藩属，疆域之广，几乎比鼎盛时期的罗马还要盛大。全国用兵屠戮最为残酷，每次战斗斩首数以万计。治理方法完全崇尚刑罚威慑，赋税征收尤其烦苛。嘉靖以后，继位的国王大多昏庸，沉溺于酒色饱食，残杀骨肉，因此篡位弑君之事频繁发生，被称为乱国。后宫常有多达五六百人，最初生子的为皇后。回回教主持掌国家权柄，作威作福，各地的大酋长守卫地方，榨取民脂民膏以自肥，钱袋满了就受国王赐帛自缢，而抄没其家产。大概西方国家的昏庸暴虐无道，没有比土耳其更严重的了。起初，土耳其得到三部分土地后，各自分设部落，由大酋长统领，名叫巴札。地广人众，车马渐成，尾大不掉，东土尤其遥远难以控制。康熙年间，其国王达哈荷麻孱弱不刚强，各巴札专制一方，名义上虽是臣属，征调大多不听从命令。东边的亚尔美尼亚、古尔的斯丹，都征收租税，不供给王室。巴必罗尼亚部、巴阿墨曾据地叛乱，土耳其国王那达沙征讨他们，多年不能取胜。到了塞黎慕继位，才在嘉庆八年战胜收复，刚过两年，新设立的巴札又叛乱。塞黎慕亲自征讨，中流箭而死。如德德亚的巴札也跋扈不听从命令，土耳其无可奈何。中土买诺各部，是土耳其兴起之地，部民多为鞑靼族种，尚且勉强缴纳赋税服役；而西土各部靠近王都，动武的人接踵而起。南境的希腊已分裂土地成为敌国，近年自立为小国的又有三部。此外藩属国波斯早已改朝换代，天方也隔绝在非洲。北境的阿尔及耳已被法国灭亡，只有突尼斯、的黎波里尚通朝贡。埃及是海南的富庶之地，原先设有巴札，近年其巴札叛乱，土耳其攻取。东土各部势力将要内犯，英国、法国勒兵劝和，于是分土称外藩。其国王自从塞黎慕东征后，不再立国人，慕斯德发不到一年就被废黜。嘉庆十三年立马美德，在位时间久，势力日益衰微。其国内部衰败已有一百多年，现在岌岌可危，有灭亡的征兆。只因为世袭大臣辅佐，又与英、法等大国合纵，所以尚能苟延岁月罢了。北边的俄罗斯是大国，与土耳其中间隔着黑海，东西土地相接。乾隆年间，土耳其与俄罗斯交战，前后数十年，起初胜负相当，后来屡战屡败。乾隆五十四年，土耳其国王塞黎慕被俄罗斯打败，割地求和。后来俄罗斯大举来伐，法国救援才得以幸免。从此多恼河一带烽火频警，奔命不暇。道光六年，土耳其人侵犯俄罗斯南境，战败，俄罗斯以大兵包围其都城，国家几乎灭亡。英、法为之讲和，俄军才撤退。道光十九年，其属国埃及叛乱来侵犯，土耳其与之交战不利，营垒军械全被埃及占有。税务官见土耳其势力衰微，率领兵船投降埃及。土耳其国王恰有疾病，听说后惊悸而死。阿白代耳迈吉特继位，年仅十九。英、法、奥、俄援助他，终于与埃及订立条约，安稳无事数年之后。俄罗斯国王想分割土耳其土地以开拓俄罗斯的疆域，与英国商议，英国国王不听从。俄罗斯率领兵船来与土耳其在朵奴江交战，众寡不敌，土耳其军队大败。明年是咸丰三年，英、法合兵援助土耳其，与俄罗斯会战，相持六个月，俄军大溃，这就是黑海之役，也是欧洲东部的一大战局。俄罗斯全部归还土耳其旧侵地，不敢再对土耳其垂涎。咸丰十一年，阿白代耳去世，弟弟阿特而爱西继位。国内多内乱，俄罗斯又煽动其藩属国塞尔非亚、门的内哥等不断构兵。当时是光绪二年，土耳其大臣废黜其国王而立摩拉德第五，在位仅两个月，因病不胜任，又废黜他而立其

译弟弟阿伯都耳哈米德第二，就是现在的国王。

译荷兰国缘起

荷兰，是欧洲的一个小国。东边与日耳曼接壤，南边与比利时相邻，西北濒临大西洋。南北长约六百五十里，东西宽约三百五十里。疆域狭小，地势平坦没有高山。在欧洲的地形中，这里地势最低洼。海潮冲刷侵蚀，将其分割成众多岛屿。港口水道纵横交错，土地潮湿低洼，但土壤最为肥沃。百姓熟悉水利，善于修筑堤防、开挖沟渠，又擅长驾驶船只，能够远航。因此，欧洲海上贸易的通行，是从荷兰开始的。

当地古代是土著部落，族人名为巴达卧。汉朝时意大利扩张领土至法兰西，荷兰的土著强悍不服从命令。意大利军队被水阻挡无法前进，于是将其作为荒远之地，不再争夺。后来被日耳曼的佛郎哥人占据。萧齐时期法兰西夺取此地，设置酋长分别统领民众。法兰西发生内乱，各酋长割据土地自行专断，分裂为十七个小国。后来有位叫丕尔尼亚的酋长，重新合并各部为一，自立为侯国。

北宋时期海潮冲决堤防数百里，居民全部淹死，都城几乎陷落。潮水退去后，积水汇聚成巨大的水域，称为亚尔零海。经过数十年的经营，人口繁衍增多，商贾往来通行，富庶程度超过以往。明朝初年侯查理侵犯法兰西，包围其都城，炫耀武力后返回。当时荷兰富人大多倚仗财富触犯法律，侯查理用严刑峻法约束他们，刑罚过重，众人怨恨愤怒，有了叛乱之心。法兰西趁机讨伐他，侯查理震惊恐惧，缴纳贿赂请求结盟，佛郎哥军队才退去。

荷兰原本分为南北两部，侯查理政治苛刻暴虐，南部划定疆界不服从命令，侯查理与之交战失败，掉入沟渠中死去。正德末年，西班牙国王查理第五新被日耳曼推举立为君主，拥有大权，攻打法兰西，俘虏其国王。西方各国没有敢违抗他命令的，于是下令兼任荷兰国王。荷兰不敢反抗。当时荷兰非常富庶，国王减税以取悦百姓，但命令全部改信天主教。有遵守天主教的人，堆积柴薪焚烧他们。不久查理第五命令他的儿子西班牙国王腓力第二兼任荷兰国王，禁止天主教更加紧急。南部原本信奉天主教，没有违抗命令的，而北部一向尊崇新教，坚决不肯改变。腓力第二用严刑峻法约束他们，共杀害数千人。

荷兰人愤怒至极，有位叫阿兰治的人，智勇过人，众人推举他为主，起兵抵抗西班牙。西班牙用大军攻打他们，荷兰人死战屡次失败，但士气不衰。法兰西、英吉利曾派兵救援他们，不久又退去。阿兰治激励他的部众说：“西班牙人把我们当作刀俎上的鱼肉，应当涂抹肝脑，决一死战，侥幸获胜，是国家的福气。如果不成功就决开海堤。”带着妻子儿女成为水鬼，不死的人乘船逃到万里之外，发誓不做他们的百姓。众人都说愿意，于是率领军队独自前进，与西班牙激战数十年，屡次挫败西班牙军队。西班牙派遣刺客刺杀了他，他的儿子继承统帅之位，部众的雄壮勇武超过父亲，奋力攻击西班牙军队，大败敌军。西班牙于是收兵议和，从此荷兰重新立国，安宁富庶，太平了两百多年。

明朝中期，荷兰航海东来，到达中国东南沿海，占据爪哇海口，向东向北的各岛国都建立埠头，沟通东西七万里之远的海上贸易。所以国家虽小，但富饶程度在西方各国中居首。明末曾派兵船骚扰福建浙江，开垦台湾并占据它，后来被郑芝龙父子驱逐。小西洋各埠头也颇为英法各国侵吞削弱，而南洋几个大岛则依然是荷兰所有。

康熙二十七年，国王威廉第三有雄才大略，英吉利人邀请他渡海，尊奉他为国王，几乎称霸西方。嘉庆初年，法兰西拿破仑侵略四国，军队打到荷兰，荷兰国王逃到荒野死去，国土归于法兰西。英吉利趁着荷兰混乱，夺取其爪哇埠头。拿破仑失败后，荷兰恢复故王的后裔，英人才归还其埠头。

此前荷兰南部与北部相互仇视，当北部与西班牙交战时，南部依附西班牙不给予援助。嘉庆十九年，南部与荷兰合并。道光十一年，南部再次分离，荷兰另立他族为王，称为比利时国。荷兰地形平坦广阔，有水无山，东部仅有丘陵，也非常稀疏。北境出产燕麦，又出产胡麻；西北境出产大麦；中部出产麻和颜料；南境出产小麦。风俗喜欢吸食烟草，所以种植烟草的田地广阔，便于牧羊，所制的奶酪极佳。又喜欢酿造火酒，这两样东西通行各国。所产的羽毛最好，中国珍视它。其民俗朴实耐劳，节省衣食，谋生最为勤苦，没有游民和盗贼。有利可图的地方，不远数千万里。只是喜欢清洁，房屋时时打扫，街上有污秽必定洗刷干净。赋税较重，听任绅士筹办，国王不能专断。土地分为十一部。

查考荷兰侵扰台湾的事，是在前朝末年，占据舟山，毁坏普陀，驾船到月港，寄居澎湖，最终占据台湾并拥有它。那时都称为红毛，就是荷兰。郑成功在长江战败，金陵不能坚守，恰逢荷兰通事何斌因拖欠税款逃到内地，献计谋取台湾，郑成功率领精锐渡海。夺取鹿耳门，占据安平，相持一年。荷兰非常困窘，郑成功于是放他们离去，从此断绝了中国的念头，不敢再觊觎一寸土地。此前，郑芝龙接受招抚，担任副将，奉军门命令前往剿灭荷兰。船坚炮猛，不能取胜，于是招募善于游泳的死士，用小船堆满柴薪，浇上油，中间

译储藏火药，在前面安置引信。船头悬挂短绳，系着锋利的锥子。一名死士手持斧头，坐在船头；几个人从旁边趁着风浪，急速划船靠近荷兰人的船只，用斧头将锥子钉在敌船上。点燃引信，跳入水中返回。火药燃烧，火焰爆发，风势又很猛烈。荷兰人的夹板船被烧毁了三艘，其余的全部逃跑了。后来，郑成功又在台湾扼守他们，几乎让他们连一片船帆都无法返回。凭借他们像鲸鲵一样横行霸道，却遇到郑氏父子而变得软弱无力，这也足以作为远方夷狄侵扰中国的深刻警戒了。

译美国缘起

美利加是亚墨利加的转音，或者称为米利坚，亚墨利加的大国，就是如今立约的合众国。它的船只常悬挂花旗，所以广东人又把它叫做花旗国。北边与英国领土接壤，南边与墨西哥、得克萨斯接壤，东边濒临大西洋，西边濒临太平洋，东西长约万里，南北最宽处五六千里，最窄处三四千里。阿巴拉契亚大山环绕其东，落基大山环绕其西，中间数千里，地势大体平坦，江河以密西西比河为总纲，源头很远，曲折万余里，与密苏里大河汇合后向南流入大海。此外有名的河流有哥伦比亚河、阿巴拉契亚河、克拉河、密苏里河、特拉华河。北境偏西有大湖，分为四个，叫伊利湖、休伦湖、苏必利尔湖、密歇根湖。偏东又有两个相连的湖，叫安大略湖、安提克湖。这些湖泊是分界之地，北边是英国领土，南边则是米利坚的土地。起初，英国人探得北亚墨利加的土地，驱逐土著居民，占据肥沃之地，迁移三岛（英、法、荷）的人去充实那里。英国人趋之若鹜，法国、荷兰、丹麦、瑞典没有产业的百姓，也航海归附他们，日渐开垦，于是成为肥沃的土地。英国派大臣驻守，沿海遍布城邑，征收赋税以增加国家用度，贸易日益繁盛，因此迅速变得富强。乾隆年间，英国与法国交战，连年不停，多方搜刮军饷，税额加倍于旧例。茶叶卖方纳税，英国下令买方也纳税，米利坚人无法忍受。乾隆四十年，士绅长老聚集在公共场所，想要与驻守的大酋长商议，酋长驱逐了商议的人，督征更加紧急，众人都愤怒，把船中的茶叶投入海中，谋划起兵抗拒英国。有个叫华盛顿的人，是米利坚另一部族的人，生于雍正九年，十岁丧父母，由他人抚养成人，年少时就有大志向，兼具文武才能，雄壮刚烈超过常人。曾经担任英国武职，当时正与法国交战，印第安人侵扰南境，华盛顿率兵抵御，所向披靡，英国主帅掩盖他的功劳不予记录。乡人想推举华盛顿为酋长，华盛顿称病辞谢，闭门不出。至此众人既然背叛英国，强行推举华盛顿为统帅，事起仓促，军械火药粮草都没有，华盛顿用义气激励大家。部属既定，逼近大城，当时英国将领把水师驻扎在城外，忽然大风刮起，船只都被吹散，华盛顿乘势攻打，夺取了城池。后来英国大军集结，转战向前，华盛顿军队战败，众人恐惧想要散去，华盛顿意气自如，收拢残兵，再次作战而获胜，从此血战八年，屡败屡战，华盛顿志气不衰。而英国军队疲敝了，法国倾全国之师，渡海与华盛顿夹攻英军。西班牙、荷兰也勒兵劝和。英国无法支撑，于是与华盛顿结盟，划定边界建国。其北境荒寒的土地，仍属英国；南边肥沃的土地，全部归于华盛顿。发号施令，称为合众国，这是美国建国的开始。当时是乾隆四十七年的事。华盛顿平定国家后，辞去兵权，想要归隐田园。众人不肯放过他，坚决推举他担任国主。华盛顿于是与众人商议说：“得到国家而传给子孙，这是私心。治理百姓的责任，应当选择有德行的人担任。”仍然沿袭各部的旧制，分别建立为国家，每国设正统领一副统领辅佐，以四年为任期。任期届满召集部众商议，众人都说贤能，就再留任四年；否则推举他的副手为正副统领。如果不符合人心期望，就另行推举选择。乡邑的长官，各自把所推举人的姓名写在纸上投入柜中，完毕后打开柜子看推举最多的人就立他为官。无论是官吏，还是平民，不拘资格。被推举的统领，依然与平民同等，没有什么不同。各国正统领之中，又推举一位总统领，专门主持会盟战伐之事，各国都听命于他。推举选择的方法，与推举各国统领相同，也以四年为任期。满两任就是八年。自华盛顿退位后，到现在一百一十年，光绪二年正值开国百年之期，设立博览会，汇聚天下珍奇。来观看的人以千万计。总统领总共更换了十几次，其中有的在位四年，有的八年不等。现在在位的总统领，就是今年春天确定的海斯。起初华盛顿与英国人讲和，解散军队停止战争，专心务农，下令说：“从今以后，各统领如果有贪图别国土地，剥削民脂民膏，兴兵结怨的，众人共同诛杀他。”只保留战舰二十艘，定额士兵一万人而已。然而疆土辽阔，储备丰饶，各部同心，号令统一。当日建国之初，只有十三个邦，现在共有三十五个邦了。

美利坚国考略

华盛顿崛起于美洲，征战数十年，获得土地数千里，创立了美利坚国。他起兵及建国的始末，讲求洋务的人都很熟悉，不必赘言。值得考证的是，美国建立在北美洲中部，东边濒临大西洋，西边到达太平洋，南边连接墨西哥，北边接英国。气候温和正常，与我们中国相同，北边像塞北，南边像江浙，古代是野人散居的地方。华盛顿得到国家后，不想据为己有，于是自立为民主之国，称总统为伯理玺天德（President音译），每四年任期届满，任满可以连任，但也不能超过八年的限制。推举总统时，命令百姓各自推举乡里有声望的人，写

译他们的姓名，被收入柜子中，过些日子打开柜子取出，推举票数最多的人，无论是官吏还是平民，都不受资格限制。等到卸任后依然作为平民，这被称为合众国，〇当时许多小邦联合成为一个国家，所以有这个名字。现在试着逐一列举：南方六邦叫勿尔吉呢、阿西勿尔呢、阿北咖尔勒那、南咖尔勒那、若耳治、佛勒尔厘；东北方六邦叫缅纽罕、什尔洼满、麻沙朱士、洛爱伦、干捏底吉；中部五邦叫纽约克、纽折尔西、宾夕法尼亚、持尔拉华、马理兰；西方十八邦叫倭海、阿密执安、阡的伊田纳西、密士失必鲁、西安纳尼厘、安纳亦伦、诺尔阿甘沙士、密苏尔厘、威士干逊、衣呵华特、撒闽尼疏、大哥罗拉度呢、布拉格士、阿拉巴麻、甘色士；沿着太平洋的三部叫呢华大、加利呢亚、阿利坚；另外还有八个地方叫华盛顿、新墨西哥、衣达荷、单拿惟、阿名鸟大、亚利孙拏打、哥大新地、阿拉斯加。还有一块俄国土地，在美洲西北边境，现在也被美国人购买了。他们的银元以大辣为标准，一个大辣分为一百生司，一个生司相当于中国铜钱十文。当南北交战时，国家财政空虚，才开始发行纸币。度量衡与英国相同，重量一磅合中国一百二十二钱四分七厘，二十八磅为一可哑托鲁析，四可哑托鲁析为二十磅特杜爱，每一磅特杜爱合中国一千七百十四斤十两弱。长度单位叫迈鲁，每一迈鲁合中国二里七四五十强。考察他们的兵制，共有骑兵十大队、炮兵五大队、步兵三十五大队，军官二千一百七十员，士兵二万五千人。军官中级别最高的，每年发给银一万三千五百元。第二级叫刘德男，每年发给银一万一千元。第三级叫梅育，每年发给银七千五百元。第四级叫勃立戤及雅，每年发给银五千五百元。总计陆军费用，每年需要银三千九百九十二万四千七百七十三元。海军军官二千四十三员，士兵七千五百名，每年需要银一千二百九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九元。他们制造兵船，有十个船厂：叫霸子坞、揩而斯富、北罗笔林、阜立特非亚、离岛、纽仑敦、华盛顿、拿福、奔色哥拉、曼尔岛。至于诉讼的法律，打官司的人必须先聘请律师，陈述事情。律师听取后，发出传票传唤被告，邀请议长来商议。议长认为可以判决，就上报给官员，然后开庭审讯判决。凡是犯法的人，君主和平民同例，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法律，也没有残酷的刑罚。最重的是绞刑，其次是监禁，再次是罚款。法律有四种：叫国律，在全国通行；叫邦律，在一个邦通行；至于郡律则只在一个郡通行，邑律则只在一个邑通行。学校的制度，有男塾，有女塾。民间的子女从四五岁到成童，都必须入学。刚开始读书的进入小学塾，小学塾分为官办和私办两类。大概一个邑中，凡是四十到五十户人家，三四十人就设立一个小学塾。小学塾的章程有两种：有教一整年的，有教半年的。小学塾之上是幼学塾，在幼学塾中毕业后，就选拔进入大学。大学以四年为期，期满，官府发给文凭，再进入教学、医学、律学等各专一科，以三年为期，期满就可以从事所学的专业了。以上只是概括其大概，至于其中的详细情况，已经在《岁政记要》《万国史记》等书中记载，篇幅繁多，不是一时能说完的。也曾看到日本人冈本监辅的议论说：“南北美洲绵延数千里，美国独占正中的位置，精华汇聚于此。近来荒地日益开垦，生产逐渐增加。如果充分发挥地利，应当容纳数亿人口，不亚于中国全土。加上人性灵敏卓越，再过几百年，其富强程度难以预测。”虽然美国不依仗其富强，那么富强可以立刻实现；如果美国依仗富强而不思考富强是如何得来的，我担心今天可以依仗的富强，日后未必能长久保持。美国应该深思啊！千万不要厌恶驱逐华人而忘记当年的地利，农田大多依靠华人来开垦啊！

译论火奴鲁鲁岛国归入美利坚版图的议论。

客人说：火奴鲁鲁岛位于北太平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只是遍览《海国图志》《瀛寰志略》`万国史记》《地舆图考》《列国岁纪政要》《泰西新史揽要》等书，以及华人所绘制的各种地图、日本人绘制的《地球图中外地舆全图》，都没有记载，致使想要了解时事的人，几乎无所适从。您能否广泛考证并详细陈述呢？

回答说：火奴鲁鲁岛本是夏威仁国，又名珊惟紫捱伦，又作夏威仁捱伦，日本译为布哇，广东人有的译为三桅枝，有的译为檀香山。它位于北太平洋偏东处，距离英国香港约四千九百英里，距离美国旧金山约二千一百英里，地处黄道带，纬度在十九至二十二度之间，经度在一百五十五至一百六十度之间。由东南向西北斜列着八个岛屿，总面积六千七百四十平方英里，向来是英国君主统治的国家。之所以称其为火奴鲁鲁，是因为用该国京城的名字来命名。

这八个岛屿是哪几个呢？有夏威帖、茂宜、话湖、道威、猕貅，加上茂宜西南的三个小岛，共成八岛。百年前不与各国通商，直到西历一千八百七十八年才有英国人到达那里，随后美国人接踵而至，近来华人成群结队而来，逐渐形成繁华市集。日本人羡慕当地民风淳厚、物产丰富，也相约受雇做工以谋生，俗称为“出稼人”，多达三万九千余人。

国君毕架衣夏氏，是位女性，曾与英、法、美、德、日本五国订立通商条约，五国各自派遣使臣和领事驻扎在该国境内。此外，如智利、俄罗斯、瑞典瑙威、奥地利牙、秘鲁、荷兰、丹麦、比利时等国，虽然没有结盟，但商船也络绎不绝地往来于该国。这就是火奴鲁鲁的大致情况。

客人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最终会并入美国版图呢？

回答说：火奴鲁鲁是弱国也是贫国，一旦得罪了日本，日本朝廷逞一时之愤，兴师动众，不远千万里而来。那些日本人效仿西方，锐气正盛，用来抵御俄国人尚且力不从心，若施加于火奴鲁鲁岛，简直像牛踩死小猪一样，胜负之机不难预料。火奴鲁鲁岛君主自忖国土与美国紧邻，平时交往没有违逆之言，所以不得已向北称臣，寻求庇护罢了。

客人说：既然如此，美国为何竟毅然接收它呢？

回答说：“美国本来由三十八个州组成国家，俗称合众国。有缅因、可伦比亚、乏梦读、买杀之昔子、陆读伦、空内恰脱、纽约、纽若西、烹锡路乏泥亚、特拉回尔、麦累蓝、乏寔泥亚、奴司的乏寔泥亚、奴司路来那、骚司路来那、若尔治、华波商、密溪戆、肯搭凡、富六里达、田你恕、阿拉巴麻、密士火必、罗衣细阿擦、英凡阿捺、一提奴司、阿庚杀司、密槎里、回斯庚力、爱蛙挖、脱闸司、加利福泥亚、密泥苏达、而里共、庚杀司、耐波拉苏甲、耐乏达不揩罗拉。它们集腋成裘，疆域日益扩大。如今又得到火奴鲁鲁八岛，不折一箭，不费一兵，就能坐视邦域扩张，这有什么乐而不为的呢？”

客人说：“既然如此，火奴鲁鲁岛既已成为美国属地，日本人的愤懑之气从此就会平息吗？”

于是郑重地告诉他：“美国难道是日本的敌人吗？日本不乏老成持重之人，一见火奴鲁鲁岛有美国人代为管理，还敢轻举妄动，去触犯美国的锋芒吗？这也好比昔日图谋得到三韩，突然遇到俄国人仗义执言，跃跃欲试，随即阴谋潜退，俯首听命于其旁一样。”

卷十八 地舆部三 地利

《读史方舆纪要》序

顾祖禹

客人对顾子说：“您所著的《方舆纪要》一书，汇集了百代的成说，考证了诸家的论述。舟车所经之处，必定考察城郭，核对山川，查考里程道路，询问关隘津渡，以及商旅之人、征戍之卒，有时从容谈论，考核异同。您在这本书上，可以说是爱好勤勉，思考笃深了。后来兴起的人，考求险要，辨析攻守，远则周知天下之事，近则都邑之间，如果没有您的书，该去哪里寻求依据呢？”

我说：“不不，不是这样。古人有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明白匠石职责的人，或许在雕镂细节上有所欠缺。我未曾溯流江河，攀登恒山泰山，南尽岭海，北至燕冀，偶尔有所涉足，有时受往返行程的拘束，有时困于羁旅停驻，不能放旷优游，博观广询。偶尔对照图画，索求典籍，也是举一而废百。又有时心中了然，但身临其地，反而显得昏昧。所见不同，所闻不同，所传闻又不同，不可胜数。我的书，值得作为依据吗？”

况且孙子说，不了解山林险阻、沼泽地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