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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五十六

卷五十五 外交部十 外史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361–2429 段

方式,手中各执长鎗,悉跪以待敌马闯入,无一能脱,名之曰法郎司阵,至今军中犹用之。迨军法练熟,而腓力卒,亚力山大者,腓力之子也,生于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五十六年,幼而溺苦于学,读希腊国之意里亚书经,追慕其先祖之齐力士之谟烈,刻意效之。其授业之大师亚力士多特,为西国第一名师,西国古未有两大并称者。亚力山大异日身为大帝,先与亚力士多特大师一堂欢聚,至今人艳称之。亚力山大年十六岁,腓力即命为监国,办理畿疆庶政。年十八岁,又命率师出战,每战辄胜,而军中仍不废学业,偶于深山邃谷间见有异禽怪兽,或至绝域闻有奇事。归必告诸亚力多士特,以勘其理。及年二十,而腓力卒,遂即王位。国人藐之,谓不能如其父之坐致太平也。有谋叛者,乃亚力山大机警如电光之照,不俟乱成,而兵已至,拘叛党,尽歼之,仅留名士频大陆司一人,而并宥其家。自是通国皆安谧肃静,不敢复思叛乱矣。救世主前三百三十四年,率师三万五千渡海至亚细亚洲,尽取小亚细亚之地。明年东至波斯,败其兵。波斯皇遁,亚力山大遂掠其家而取利亚地,并埃及国全境而▯▯处之。利亚之推罗海口,人虐待希腊之戍兵,亚力山大闻之,怒拘推罗人二千,缚而悬于树。旋别筑京都,即以己名名之,今亚力山大城,故址犹新也。既而波斯皇又以倾国之师来,亚力山大率师迎拒,大破其众,乘胜夺其属地,且兼并波斯之京城。而巴比伦及苏萨及白波利极富之三都,亦皆望风降服。

译方式,士兵手中各自握着长矛,全都跪着等待敌军战马闯入,没有一个能逃脱,这阵法名叫法郎司阵,至今军队中还在使用。等到军法训练熟练后,腓力去世,亚历山大是腓力的儿子,生于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五十六年。他幼年酷爱学习,研读希腊国的《伊利亚特》,追慕其先祖阿喀琉斯的功业,刻意效仿。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是西方第一名师,西方古代从未有两人如此齐名。亚历山大日后成为大帝,曾与亚里士多德老师同堂欢聚,至今人们仍艳羡称道。亚历山大十六岁时,腓力就任命他监国,处理京城及周边地区的政务。十八岁时,又命令他率军出战,每次战斗都获胜,而军中仍不废弃学业。偶尔在深山幽谷间见到奇禽异兽,或到边远之地听闻奇事,回来必定告诉亚里士多德,以探究其中的道理。等到二十岁时,腓力去世,他便继承王位。国人轻视他,认为他不能像他父亲那样坐享太平。有谋反的人,亚历山大机警如电光闪烁,不等叛乱形成,军队已到达,拘捕叛党,全部歼灭,只留下名士腓力斯一人,并宽恕了他的家人。从此全国都安宁肃静,不敢再想叛乱。救世主降生前三百三十四年,他率领三万五千军队渡海到达亚洲,全部夺取了小亚细亚的土地。第二年向东到达波斯,击败其军队。波斯国王逃跑,亚历山大于是掠夺其家产并夺取叙利亚土地,连同埃及全境一并平定。叙利亚的推罗海口,当地人虐待希腊的戍守士兵,亚历山大听说后,愤怒地拘捕推罗人两千,绑起来挂在树上。随即另建都城,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即现在的亚历山大城,旧址依然清晰。不久波斯国王又倾全国军队前来,亚历山大率军迎战,大破敌军,乘胜夺取其属地,并且兼并了波斯的京城。而巴比伦、苏萨以及白波利这三座极富有的都城,也都望风降服。

亚力山大遂大富,又东进至巴提亚所迭那,直至印度,势如破竹,无敢阻者。旋渡印度大江,破波路司之兵,而旌旗遥指苏特类江,竟有尽吞印度之意。时军中有三大将,微犯军律,顾罪不至死也。亚力山大性嗜酒,好因醉而杀其一,越日并其二而杀之,士卒纷纷解体,不愿进征。亚力山大因命造船,渡回其凯旋之师,自由陆路至波斯京城,其兵船则由印度大江过海入波斯大江,旋至波斯之古京苏萨府,与亚力山大会。亚力山大既罢兵,乃务求善法以治其地,创立章程,有条不紊。惟亚洲与欧洲人尚不能同心,事多扞格。亚力山大又创为互通婚媾之法,已先聘波斯公主为后,其将师以下各官之未婚及悼亡者,皆娶波斯大小官员之女,下至兵丁亦各娶波斯女为妻,然后民气大和,悉遵希腊之教令。虽有一印度士子加拉奴司,年七十岁,自幼至老曾未染疾,至是忽病,恐不能生,即举火自焚死,此印度旧日陋俗之未革者,然不足为病也。时又有若干兵不愿入伍,亚力山大曰:「凡以从军为苦者,庸懦之夫也,吾国中不愿有若人。」遂逐之,凡一万人,而率乐于战斗之精卒而归。及至哀拨他那,亚力山大素极信用之臣害非司登死,亚力山大不胜哀悼,赐葬丰厚。既而至巴比伦,时救世主前三百二十三年也。亚力山大欲在巴比伦更筑京都,自古以来未有幅员之如是广者,一时如亚细亚、阿非利加、欧罗巴诸洲,除中国外,凡属有名之国,无不倾心归附,奉为大帝,其民众亦皆畏敬之如神明。在旁观者以为至此可安坐而享其成矣,而亚力山大犹以为未已,也不图饮酒过甚,肺疾大作,内热不可支,越二旬病益剧,命人舁至溪塘,解衣而浴,趣召大臣商议治国之事,大意务以用贤为本。又越四日,病已垂危,然仍命人舁至祭坛,亲行祭礼。病凡二十八日而卒,年仅三十三岁。按大帝在位不足十三年,而建树之隆,功业之盛,至此而极,开辟以来所未有也。及卒,国祚虽不永,然其所分封之国,一律皆在希腊文字,亦可谓文教昌明,无远弗届者矣。亚力山大卒后三百余年,救世主耶苏生于犹太国,广传教法,其门人虽皆犹太籍,而新约全书亦皆用希腊文,而后世好学之士更相袭用,以为博古,以是知亚力山大之流泽为弥长也。

  罗马皇该撒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罗马欧西古名国也。救世主降生以前七百余年,当中土周平王之世,已卓然具开国规模。逾二百年,世家鼎盛,权移于下,寖至废其君而别举二人。为肯苏,周年而一易。肯苏者,译言主也。然亦仅拥虚位,国有政事,必先与诸世家议定,始得施行。后遂相沿为例。肯苏如五日京兆,视同传舍。世家则父子相袭,永无迁改。大权旁落,皆归于世家矣。希腊之兴也,罗马仍弱,不克振。至救主前二百六十四年,始有外辟土地之举,得亚非利加洲北鄙之加特地。及救世前二百年,即中国与希腊战胜于疆场间,得其旧日开基之地。时世家中有该撒者,性机警而和易。母族虽式微,而袭其祖父之余荫,号为强族。年十四,罗马人已举之为主祭官。肯苏心忌其能,驱逐出境。该撒遂卜居小亚细亚,旋欲投入军营,为海盗所掳,月余以计脱,隐居一海岛中,肆志读书。年二十六岁,始回罗马府。肯苏久已易位,众又举该撒在主祭之列。该撒见穷黎集,为筹衣食之资,乃创为以工代赈法,广修宫室庙宇公廨。其余有需工作之处,咸役贫民而给以值。家财巳罄,又多方借贷以益之。历年逋欠累累,而民心胥悦。其待士卒也,亦务各得其欢心。初,罗马有名将某,于该撒为姨丈,行军中咸欣戴之,而不为世家所重,故投间置散以卒。至是,该撒塑其像,优加供奉,士卒之心亦皆悦服。隶于罗马之西班牙屡怀反侧,罗马遣该撒抚其地。一日人见其蹙然愁损,诘之。该撒叹曰:“昔希腊大帝亚力山大,年未三十而功成业就。今我三十有九矣,尚碌碌未有建树,年华岂能待人耶?”旋率精兵往征西班牙,数月之

译亚历山大于是变得非常富有,又向东进军到达巴提亚所迭那,一直抵达印度,势如破竹,没有人敢阻挡。随即渡过印度大河,击败波路司的军队,旗帜遥指苏特类江,竟然有吞并整个印度的意图。当时军中有三位大将,轻微违犯了军纪,但罪行不至于死。亚历山大生性嗜酒,喜欢借着醉意杀了其中一人,第二天又把另外两人也杀了,士兵们纷纷离心离德,不愿意继续征伐。亚历山大于是命令造船,让凯旋的军队渡河返回,从陆路自由前往波斯京城,而兵船则从印度大河出海进入波斯大河,随后到达波斯的古都苏萨府,与亚历山大会合。亚历山大既然停止战争,就致力于寻求好的方法来治理这片土地,创立章程,井然有序。只是亚洲人和欧洲人还不能同心,事情多有抵触。亚历山大又创立了互通婚姻的法令,自己先娶了波斯公主为后,将领以下各级官员中未婚或丧妻的,都娶波斯大小官员的女儿,下至士兵也都各自娶波斯女子为妻,然后民心大为和谐,全都遵守希腊的法令。虽然有一位印度学者加拉奴司,年七十岁,从小到老从未染病,到这时忽然生病,恐怕不能活命,就点火自焚而死,这是印度旧日陋俗尚未革除的表现,但这不足以成为大害。当时又有若干士兵不愿意入伍,亚历山大说:“凡是把从军当作苦事的人,都是庸懦之夫,我国中不愿意有这样的人。”于是驱逐了他们,共一万人,而率领乐于战斗的精锐士兵归来。等到到达哀拨他那,亚历山大向来极度信任的大臣害非司登去世,亚历山大不胜哀悼,赐给丰厚的葬礼。随后到达巴比伦,这时是救世主诞生前三百二十三年。亚历山大想在巴比伦再建都城,自古以来没有版图像这样广阔的,一时间如亚洲、非洲、欧洲各洲,除中国外,凡是有名的国家,无不倾心归附,尊奉他为大帝,民众也都敬畏他如同神明。旁观者认为到此可以安坐享受成果了,而亚历山大还认为没有结束,不料饮酒过度,肺病大发,内热难以支撑,过了二十天病情更加严重,让人抬到溪塘,脱衣洗澡,急忙召见大臣商议治国之事,大意务必以任用贤才为根本。又过了四天,病已垂危,但仍让人抬到祭坛,亲自举行祭礼。病共二十八天而去世,年仅三十三岁。按大帝在位不足十三年而建成的功业,到此达到顶峰,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未有的。等到他去世,国运虽然不长久,但他所分封的国家,一律都使用希腊文字,也可以说是文教昌明,没有地方不能到达的了。亚历山大去世三百多年后,救世主耶稣生于犹太国,广泛传播教法,他的门徒虽然都是犹太籍,但新约全书也都用希腊文,后世好学之士更相沿袭使用,以此作为博古的依据,由此可知亚历山大的恩泽是更加长远的。

罗马皇帝凯撒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罗马是欧洲西部的古国。在救世主降生以前七百多年,正当中国周平王的时候,已经卓然具备开国的规模。过了二百年,世家大族鼎盛,权力转移到下层,逐渐废黜君主而另外推举两人。称为执政官,每年更换一次。执政官,翻译过来就是主的意思。但也只是拥有虚位,国家有政事,必须先与各世家商议决定,才能施行。后来就相沿成为惯例。执政官如同五日京兆,视同旅店。世家则父子相袭,永远没有变动。大权旁落,都归于世家了。希腊兴起的时候,罗马仍然弱小,不能振兴。到救世主前二百六十四年,才开始有开拓土地的行动,得到非洲北部的加特地。到救世主前二百年,即中国与希腊在疆场间交战的时候,得到它昔日开基之地。当时世家中有凯撒,性格机警而和善。母族虽然衰微,但承袭祖父的余荫,号称强族。十四岁时,罗马人已经推举他为主祭官。执政官心里嫉妒他的才能,将他驱逐出境。凯撒于是定居在小亚细亚,随即想投入军营,被海盗所掳,一个多月后用计逃脱,隐居在一个海岛中,尽情读书。二十六岁时,才回到罗马城。执政官早已换人,众人又推举凯撒在主祭官之列。凯撒看到穷苦百姓聚集,为他们筹划衣食的来源,于是创立以工代赈法,广泛修建宫室庙宇公署。其余需要工作的地方,都役使贫民并给予报酬。家财已经用尽,又多方借贷来增加。历年拖欠累累,而民心都喜悦。他对待士兵,也务必让他们各得欢心。起初,罗马有一位名将,是凯撒的姨丈,行军中大家都欣戴他,但不被世家所重视,所以投闲置散而死。到这时,凯撒塑了他的像,优厚供奉,士兵的心也都悦服。隶属于罗马的西班牙屡次怀有反叛之心,罗马派遣凯撒安抚那里。一天有人见他愁眉不展,询问他。凯撒叹息说:“昔日希腊大帝亚历山大,年龄不到三十就功成业就。现在我三十九岁了,还碌碌无为没有建树,年华岂能等人呢?”随即率领精兵前往征讨西班牙,几个月

间奏凯回朝。众遂举为肯苏。时则罗马揽大权者厥有二人:一曰喷湃,官拜大将军,曾立功于希腊国之亚细亚洲西部利亚,而据其全地;一曰哈喇苏士,罗马第一富族也。而与喷湃夙不相能,该撒为之往返游说,前嫌顿释,乃躬与二人歃盟曰:「自今以往,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二人遂与该撒同心共事,该撒又以其女字喷湃为室,则大权分,鼎足而三矣。迨肯苏任满,众又命为加利亚抚。加利亚者,法兰西国古名也,当时剖分为数十小国,日寻干戈。该撒既至,练兵三万,次第荡平。忽又有异族人由今之德国境内来,欲夺加利亚,众号三十六万八千,而在军伍者实有九万二千人。该撒挥兵纵击,异族败走,旋即添兵踵至,加利亚人汹惧。该撒又击之,次年比利时国与众小国合而为一,有众三十万来扰加利亚,亦为该撒击败,死者甚众,俘掳五万三千人,俱卖之为奴仆。罗马府人闻该撒之立功异域也,皆大欢喜,甚至工徒罢业,相与演剧酬神,饮酒作乐以庆,罗马向来未有之奇功。时则该撒年四十三岁矣。次年又平加利西部,获船二百余艘,救主前五十五年。该撒四十五岁,率师渡海至英国界,又定沿海之地数千里,此为英国入国史纪事之始。

译不久,凯撒奏凯班师回朝。众人于是推举他为执政官。当时掌握罗马大权的有两个人:一位叫庞培,官拜大将军,曾在希腊地区的亚洲西部立下战功,并占据了那片全部土地;另一位叫克拉苏,是罗马最富有的家族。这两人向来不和,凯撒在中间往返游说,旧怨顿时化解,于是亲自与二人歃血结盟说:“从今以后,我不欺骗你,你也不猜疑我。谁违背这个盟约,就让神明惩罚他。”两人于是与凯撒同心协力,凯撒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庞培为妻,于是大权三分,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等到执政官任期届满,众人又任命凯撒为高卢总督。高卢,是法国古称,当时分裂为数十个小国,天天发生战争。凯撒到达后,训练三万士兵,依次平定。忽然又有异族人从现今德国境内来,想要夺取高卢,号称三十六万八千人,其中实际参战的有九万二千人。凯撒挥军纵击,异族败逃,随即又增兵跟进,高卢人惊恐畏惧。凯撒再次击败他们,次年比利时国与众多小国合而为一,有三十万军队来侵扰高卢,也被凯撒击败,死伤很多,俘虏五万三千人,全部卖为奴隶。罗马人听说凯撒在异域立下功劳,都非常高兴,甚至工人停工,一起演戏酬神,饮酒作乐来庆贺,这是罗马向来没有的奇功。当时凯撒四十三岁。次年又平定高卢西部,缴获船只二百余艘,这是公元前五十五年。凯撒四十五岁时,率军渡海到达英国边界,又平定沿海数千里土地,这是英国进入历史记载的开始。

是年,该撒之二友为罗马肯苏,而该撒所平之地又叛,聚众三十万来犯该撒。该撒视师境外,风驰电掣,所过之处,悉就荡平,且掳其酋长,羁于罗马府为质。其罪重者斩之,此为该撒立功之第八次。自此以后十年中,平小国者三百,前后遇敌不下三百万人。该撒凡杀百万人,掳百万人,余皆望风奔溃,威名遍震于遐方。及其功成名遂,则又多设治法,施恩德于疮痍之后,抚惊魂于震之余。各处畏威之余,转而怀德。该撒更筑石路以通商贾,民气益和。而罗马府人恐其难制,讽之散军归伍,而使解兵柄,改归喷湃统辖。喷湃已与该撒有隙,该撒觉其奸,乃曰:“使喷湃解兵,我亦撤伍,否则不能如命。”时该撒所统之众止五六千人,径率之以入罗马府,出榜谕于众曰:“罗马贫民久受富民之害,而喷湃与哈喇苏士又朝夕相争,使罗马无一安之日。我今来此,欲上下相安,民其毋恐。”百姓皆匍匐归之。喷湃▯▯处遁至埃及,诸世家俱随之。该撒乘船追至,众以为飞将军从天而降也。寻为该撒按籍诛夷,鲜有漏网。埃及女王奇略爬特拉,为埃及古以来第一奇女子,以其弟之夺其地也,求该撒助之。该撒欣然允许,亦即削平。及回罗马,勋业鼎盛,声威远播。国中则世家尽灭,大权独归一人群,遂奉以皇号。然罗马俗忌称皇,该撒乃曰:“我不愿为皇,祗愿为该撒。”意直谓该撒之名尚贵于皇也。由是西国留为口实,称其皇曰该撒。英、德、法、奥、意诸国皆喜道之。云当是时也,罗马大乱既平,而国中法律尚复紊乱,该撒乃修明律法,务使国画一。又造字为辣顶文,令士子习之,相沿至今,凡著书用辣顶文者几遍欧洲焉。又立书库藏书,其中国之寒畯皆得入览。旋念罗马府所捕之奴受苦过甚,命安置于空间之野,使得自食其力,仁政之所见端也。该撒犹以为未。足欲使天下乂安,人民和谧,乃极意经营,未竟其志。而习于旧俗之奸人,忌其大权独揽,乃于大节日伪为求恩也者,近其身而剌之,伤重遂殂。惜哉!尝考西国大有为之主,高出寻常万万者,希腊大帝亚力山大而外,厥惟罗马皇该撒。亚力山大自希腊而东,至亚细亚,声名文物炳着人寰,希腊文字遂通行于欧洲东部,士子译书无不以之为主,故亚力山大之谟烈至今称颂不衰。该撒则创业罗马,而欧洲西北大半归入版图,罗马大一统之功,非该撒孰能当之?文教犹盛于武功,自其殂后千五百年,欧洲西部士子犹敬惜辣顶文字,声称不朽。呜呼!若该撒者,诚可与亚力山大并称人杰也哉!

  得胜伟良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伟良,瑞典人,得胜其徽号也。生于西历一千二十七年。初,欧洲东南希腊国大帝亚力山大削平亚细亚洲之西部,欧南罗马国皇该撒平欧洲希腊之各属国,并西南部并阿非利加洲之北部。日耳曼皇沙厘曼从欧洲中土起,借该撒留遗罗马之西半国立为罗马西皇,旋平欧洲北部。沙厘曼之所以称美者,不在▯▯处地之多,而在教化之盛。伟良起于欧洲诺尔曼地,即今瑞典国也。按亚力山大之兴,当中华之战国;该撒之兴,当中华之炎汉;沙厘曼之兴,当中华之李唐;伟良之兴,当中华之赵宋。一千四百年,人杰挺生,后先晖映,亦盛矣哉!诺尔曼地在欧洲之极北,其土人渐次南徙入英、入法、入意、入犹太诸国,略似匈奴游牧之族,性皆好胜,无论为商贾、为工艺、为兵卒,总欲胜人而后已。又类回教之亚拉伯人,而本无卓识,借人之识以为识。溯回教起于唐时,所到之地,遇有才能之士,必力迫以使之助己战胜攻取,皆赖其力。诺尔曼人亦然,惟尚知以礼延请,不恃强力,较胜于亚拉伯,故人亦乐为之用。比至欧南,见沙厘曼所遗之法,全以教民为主,总主教又设塾化民,自念夙未受学,无以胜人,乃先筑礼拜堂,较欧洲中土旧堂尤为华丽,今故址尚存,欧洲古屋无出其右者,此亦好胜之一端也。诺尔曼人本与英、德二国人同一始祖,西国总名曰丢等尼,即译

译这一年,凯撒的两位好友担任罗马执政官,而凯撒此前平定的地区又发生叛乱,聚集三十万大军来侵犯凯撒。凯撒率领军队驻扎在境外,行动如风驰电掣,所到之处,全部扫荡平定,并且俘虏他们的酋长,拘禁在罗马作为人质。罪行严重的则斩首,这是凯撒建立的第八次功绩。从此以后十年间,平定小国三百个,前后遇到的敌军不下三百万人。凯撒共斩杀百万人,俘虏百万人,其余的都望风溃逃,威名震动远方。等到他功成名就之后,又制定了许多治理国家的法令,在遭受战火创伤之后施予恩德,在震惊恐惧之余安抚人心。各地在畏惧他的威严之余,转而感念他的恩德。凯撒又修筑石路以便利商贾往来,民心更加和谐。而罗马城里的人担心他难以控制,暗示他解散军队回归编制,并让他交出兵权,改由庞培统领。庞培已经与凯撒有嫌隙,凯撒察觉了他的奸诈,于是说:“如果庞培交出兵权,我也解散军队,否则不能听从命令。”当时凯撒统领的士兵只有五六千人,他直接率领他们进入罗马城,张贴告示晓谕众人说:“罗马贫民长久遭受富人的侵害,而庞培与克拉苏又早晚争斗,致使罗马没有一天安宁。我现在来到这里,想要上下相安无事,百姓不要害怕。”百姓都匍匐归附他。庞培从某处逃往埃及,各世家大族都跟随他。凯撒乘船追击到那里,众人以为他是飞将军从天而降。不久被凯撒按照名册诛杀,很少有漏网的。埃及女王克利奥帕特拉,是埃及自古以来的第一奇女子,因为她的弟弟夺取了她的土地,请求凯撒援助。凯撒欣然答应,随即平定了此事。等到回到罗马,功业达到鼎盛,声威远播。国内世家大族全部消灭,大权独归一人,于是尊奉他为皇帝。然而罗马习俗忌讳称皇帝,凯撒于是说:“我不愿做皇帝,只愿做凯撒。”意思是说凯撒这个名字比皇帝更尊贵。从此西方国家留下话柄,称他们的皇帝为凯撒。英、德、法、奥、意等国都喜欢这样说。说在这个时候,罗马的大乱已经平定,而国内法律仍然混乱,凯撒于是修明律法,务必使国家统一。又创造字母作为拉丁文,让士人学习,沿袭至今,凡是著书使用拉丁文的几乎遍布欧洲。又建立书库收藏书籍,其中贫困的读书人都可以进入阅览。随即想到罗马城抓捕的奴隶受苦太过,命令安置在空旷的野外,使他们能够自食其力,这是仁政的体现。凯撒还认为不够,想要使天下安定,人民和睦,于是极力经营,未能完成他的志向。而习惯于旧习俗的奸邪之人,忌妒他大权独揽,于是在盛大节日假装请求恩赐,靠近他身边刺杀他,伤势严重于是去世。可惜啊!曾经考察西方大有作为的君主,高出寻常万万倍的,除了希腊大帝亚历山大之外,就是罗马皇帝凯撒。亚历山大从希腊向东,到达亚洲,声名文物照耀人间,希腊文字于是通行于欧洲东部,士人翻译书籍无不以它为主,所以亚历山大的功业至今称颂不衰。凯撒则在罗马创业,而欧洲西北大半归入版图,罗马大一统的功绩,除了凯撒谁能担当?文教还胜过武功,自从他去世后一千五百年,欧洲西部士人仍然敬重珍惜拉丁文字,声名不朽。唉!像凯撒这样的人,确实可以与亚历山大并称为人杰啊!

得胜伟良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伟良,瑞典人,得胜是他的徽号。生于西历一千二百七年。起初,欧洲东南希腊国大帝亚历山大平定亚洲西部,欧洲南部罗马国皇帝凯撒平定欧洲希腊的各属国,并西南部以及非洲北部。日耳曼皇帝查理曼从欧洲中部崛起,借助凯撒遗留的罗马西半国建立为罗马西皇,随即平定欧洲北部。查理曼之所以称美,不在于土地之多,而在于教化的兴盛。伟良崛起于欧洲诺尔曼地,即现在的瑞典国。按照亚历山大的兴起,正值中国的战国时期;凯撒的兴起,正值中国的炎汉时期;查理曼的兴起,正值中国的李唐时期;伟良的兴起,正值中国的赵宋时期。一千四百年间,人杰相继诞生,前后辉映,也很兴盛了!诺尔曼地在欧洲的最北端,其土人逐渐南迁进入英、法、意、犹太等国,大致类似匈奴游牧的部族,性格都好胜,无论是经商、做工、当兵,总想要胜过别人才罢休。又类似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而本身没有卓越的见识,借别人的见识作为自己的见识。追溯伊斯兰教兴起于唐朝时,所到之地,遇到有才能的人士,必定极力强迫他们帮助自己战胜攻取,都依赖他们的力量。诺尔曼人也一样,只是还知道以礼延请,不依赖强力,胜过阿拉伯人,所以人们也乐意为他们所用。等到到达欧洲南部,看到查理曼遗留的法度,全以教化民众为主,大主教又设立学校教化民众,自己想到向来没有受过教育,无法胜过别人,于是先建造礼拜堂,比欧洲中土旧堂更为华丽,现在旧址尚存,欧洲古屋没有超过它的,这也是好胜的一个方面。诺尔曼人本来与英、德两国人同一始祖,西方国家总称曰丢等尼,即译

言族类也。伟良之父曾官法国有功,封侯爵,及伟良生八岁而父殁,在法宫中读书,其父之家臣纷乱无章,家业中落,兼之各袭侯强凌众暴,日寻干戈,伟良世袭之茅土亦为他人所占。及年二十,锐意整顿,又开拓其属地,即名之曰诺尔曼,并使法国北部贰于己,四方之人皆畏之,各袭侯推为盟主。是时英王与诺尔曼人已结婚姻,英乱,英主逃入法主于伟良家,伟良闻诺尔曼人之在意大利之立国也,亦有自立为国之志,乃谓英王曰:「君如听我为主,我必送君归国。」未几,英王归而背其言。西历一千六十六年,伟良率师渡海侵英,英王殁于阵,伟良遂自立于英,谓英之土地皆我有也,分给随往之诺尔曼功臣,又分兵以镇各处,英人震恐,莫敢与争。又扩一囿为田猎之所,并将各府州县土地疆界何处系某人营业,皆勒成书,存之宫中。心犹未餍,欲得法人土地,先与法王书曰:「我与法侯本有采地,其外亦宜归我管辖。」法王不许,伟良遂与法战,乱兵四起,有房屋为兵火所焚者,伟良跨马而过,马伤于火,跳跃不能止,伟良坠地,伤重而死。时西历一千八十七年也,在位二十一年。伟良生平志大言大,而又能大有为,诚可谓雄才大略之主矣。其由法随至英国之诺尔曼人,伟良命之办理教会事,所用公牍皆取法文,由是法文大兴于英。教会旧章,每人岁输铜钱一枚,约值中国制钱数十文,以为公费,而尽纳于罗马总主教。伟良既为英主,仍其旧制,惟罗马总教主欲伟良仿沙厘曼之故事,尊主教为主,诸大事悉听裁制,伟良不允,其好胜又一端也。故徽号曰「得胜」。

译这是关于家族类别的记载。伟良的父亲曾在法国任职并立下功劳,被封为侯爵。等到伟良八岁时,父亲去世,他在法国宫廷中读书。他父亲的家臣们混乱无序,家业因此中落,加上其他袭爵的侯爵们恃强凌弱、残暴不仁,天天寻找借口发动战争,伟良世袭的封地也被他人占据。等到他二十岁时,决心整顿局面,又开拓了他的属地,将其命名为诺尔曼,并使法国北部归附于自己,四方的人都畏惧他,各袭爵侯爵推举他为盟主。这时,英国国王与诺尔曼人已经结为姻亲,英国发生动乱,英国君主逃入法国,寄居在伟良家中。伟良听说诺尔曼人在意大利建立国家,也产生了自立为国的志向,于是对英国国王说:“如果你听从我做君主,我必定送你回国。”不久,英国国王回国后却违背了他的诺言。西历一千零六十六年,伟良率领军队渡海入侵英国,英国国王战死在阵前,伟良于是自立为英国君主,宣称英国的土地都归我所有,将土地分给跟随他前往的诺尔曼功臣,又分派军队镇守各地,英国人震惊恐惧,没有人敢与他争抢。他又扩建了一个苑囿作为田猎的场所,并将各府州县的土地疆界以及何处属于某人经营,都刻录成书,保存在宫中。他心中仍不满足,想要夺取法国的土地,先给法国国王写信说:“我与法国侯爵原本有采邑,其外的土地也应当归我管辖。”法国国王不答应,伟良于是与法国交战,乱兵四处兴起,有房屋被战火焚烧,伟良骑马经过,马匹被火烧伤,跳跃不止,伟良坠马,重伤而死。当时是西历一千零八十七年,他在位二十一年。伟良一生志向远大、言辞豪迈,而且能够大有作为,确实可以说是具有雄才大略的君主了。那些从法国跟随他来到英国的诺尔曼人,伟良命令他们办理教会事务,所使用的公文都采用法文,从此法文在英国大为兴盛。教会旧制,每人每年缴纳一枚铜钱,大约值中国制钱数十文,作为公共费用,全部上缴给罗马总主教。伟良既然成为英国君主,仍然沿袭旧制,只是罗马总主教希望伟良效仿查理曼的旧例,尊奉主教为君主,所有大事都听从其裁制,伟良不答应,这也是他好胜的一个表现。所以他的徽号叫“得胜”。

少言伟良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继得胜伟良而起者,又有一伟良,荷兰人也。生于西历千五百三十三年,当明嘉靖之际。时荷兰尚属于西班牙。伟良之祖世袭藩王,居于法国西南境。伟良年十一岁,即能辖治其地,而荷兰之郡县亦多有归伟良所辖者,遂为荷兰第一世家。当其幼时,随父奉复原教,即华人所谓耶稣教也。年十五岁,时沙力第五皇帝礼聘入朝相助为理,而甚重之,乃随沙力入天主教。二十六岁,为西班牙将军,代西班牙王腓力与法王立和约。法王告之曰:「沙力之子腓力已与吾商定,欲除尽复原教中人,君以为何如?」伟良闻之,心甚不安,而卒不赞一词。众因名之曰「少言伟良」。是时,南亚美利加洲皆归腓力统辖,葡萄牙人亦略地至亚细亚洲之印度、中国一带地方。既而,腓力并葡萄牙所略之地而据之,遂有统辖三洲之权势。欧洲自教皇之外,莫有能与之并驾齐驱者。西历一千五百七十二年,法王妄照前立之约,剿灭耶稣教人,其在法境者共二万人,尽杀之。腓力亦杀人如草芥,以荷兰尽属异端,因命各处设官专治教人,不问有罪与否,但系入耶稣教者皆罪之,较法王尤为惨酷。此诚古以来五洲之内第一大残虐事,而伟良则立意保护荷兰之民,因耸荷兰人曰:「凡事照旧章办理,固无不可。今逼令昧良改教,且不问善恶均治以罪,何足以服人心?」众遂哄腓力,则尽发练兵至荷兰,围而困之。伟良百计守御,而请救于他国,他国惧腓力之淫威,莫敢为左右袒者。伟良则大决海塘,以水灌腓力之营,西兵在城外无驻足,始悉退。荷兰人遂咸呼伟良为父。至一千五百八十一年,荷兰七省人民共立约曰:「昔日章程仍旧办理,我等仍宜服从。若不但改教会章程,而又定新律以苛待荷兰,荷兰万不可从。」人心益固,而荷兰之国基已立,腓力不能制,然以跨有三洲权势之腓力,而不能制蕞尔之荷兰,乃大躁急,下令曰:「有能杀伟良者,予以二万五千金,并封以大爵。」一千五百八十四年,有一人至伟良家,以洋鎗毙伟良,旋被荷官获而杀之。腓力不食言,封其后为侯。伟良维死,而荷兰大定,后渐昌大。其民人又踵西班牙、葡萄牙人远泛外海之后尘,亦东至印度、苏门答腊、台湾、奥洲,并南非洲等处。西历一千六百二年,荷兰又创立大商局。凡五十年之内,除南美利加外,南半地球几尽作荷兰贸易地。当时走海之国,以荷兰为第一。中国人称之曰「红毛」。后葡萄牙所得亚细亚之地,亦大半归于荷兰。至今荷兰虽无从前之大,而但即亚洲所统之地,以较本国境土,尚多五十余倍。此皆伟良之大功也。

  法皇拿破仑第一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拿破仑者,法国皇也。性强悍好战,最善用兵。生于西历一千七百六十八年,即中国乾隆三十二年。其父为律师,精刑名之术。初,法国民多贫困,朝廷亦无善法以养育之。民为饥寒所迫,皆叛其上,遂改为民主之国,由众公举贤能以为国王。时拿破仑投军为哨官,每战辄胜,冠其曹。偶年二十八岁,国家命将兵四万以攻意大利。▯饷不足,士卒衣履不完,而战无不胜。未及一月,意国萨享牙人皆降于法。其援意之奥兵,二年中与法十八战,无不挫败。意大利遂属于法。教皇征兵以拒拿破仑,亦为所败。教皇逃而免。及回法京,人咸称之为古今第一名将。拿破仑又欲侵英国,定计以为宜先平埃及,乘胜可得英之印度,则破英易如反掌矣。拿破仑年三十岁,率师至埃及。英人知其谋,遣水师提督内利森戍埃及,尽掳拿破仑之兵船。拿破仑进攻利亚城,英人亦先守之。拿破仑困以重围,而两月不能破,始悟不能得印度。班师回国,则朝政紊乱,强邻四起,意大利亦为他人所据。民间咸议以为拿破仑于二年之间连夺大国,诚大有为之才,而不令其自主,法国何以振兴也。遂公举暂为法国之主,时年三十一岁。拿破仑既自立,乃命先与英人立和约。英人以为一则拿破仑立

译少言伟良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记

继得胜伟良之后崛起的,又有一位伟良,是荷兰人。他生于西历1533年,正值明朝嘉靖年间。当时荷兰尚隶属于西班牙。伟良的祖先世代承袭藩王爵位,居住在法国西南部。伟良年仅十一岁,便能管辖治理其领地,而荷兰的许多郡县也大多归伟良管辖,于是成为荷兰第一世家。在他幼年时,跟随父亲信奉复原教,即中国人所说的耶稣教。十五岁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礼聘他入朝协助治理,对他非常器重,于是伟良跟随查理五世改信天主教。二十六岁时,他担任西班牙将军,代表西班牙国王腓力与法国国王签订和约。法国国王对他说:“查理五世之子腓力已与我商定,要彻底铲除复原教中人,你认为如何?”伟良听后,心中十分不安,但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众人因此称他为“少言伟良”。当时,南美洲全都归腓力统辖,葡萄牙人也略取土地到达亚洲的印度、中国一带。不久,腓力又兼并了葡萄牙所略取的土地,于是拥有统辖三大洲的权势。欧洲除了教皇之外,没有人能与他并驾齐驱。西历1572年,法国国王违背先前签订的条约,剿灭耶稣教信徒,在法国境内的共两万人,全部被杀。腓力也杀人如割草般容易,因为荷兰全属异端,于是命令各地设立官员专门治理宗教事务,不问是否有罪,只要是信奉耶稣教的都治罪,比法国国王更加惨酷。这确实是自古以来五大洲之内第一大残虐事件,而伟良则立志保护荷兰百姓,于是激励荷兰人说:“凡事按照旧章办理,固然没有不可。如今逼迫人昧着良心改教,而且不问善恶一律治罪,怎么足以服人心?”众人于是起兵反抗腓力,腓力便调集军队到荷兰,包围并困住他们。伟良千方百计防守抵御,并向其他国家求救,其他国家畏惧腓力的淫威,不敢偏袒任何一方。伟良于是决开海堤,用水灌淹腓力的军营,西班牙军队在城外无处立足,才全部退去。荷兰人于是都称伟良为父亲。到1581年,荷兰七省人民共同立约说:“昔日的章程仍旧办理,我们仍然应当服从。如果不但改换教会章程,又制定新律来苛待荷兰,荷兰万万不可顺从。”人心更加坚定,而荷兰的国家根基已经确立,腓力无法控制。然而凭借跨有三洲权势的腓力,却不能控制小小的荷兰,于是大为急躁,下令说:“有能杀死伟良的,赏给二万五千金,并封以大爵位。”1584年,有一人来到伟良家,用洋枪射杀了伟良,随即被荷兰官员抓获并处死。腓力没有食言,封杀伟良者的后代为侯爵。伟良虽然死了,但荷兰大局安定,后来逐渐昌盛强大。其民众又追随西班牙、葡萄牙人远泛外海的足迹,也向东到达印度、苏门答腊、台湾、澳洲,以及南非等地。西历1602年,荷兰又创立大商局。在五十年的时间内,除南美洲外,南半球几乎都成为荷兰的贸易地。当时航海的国家,以荷兰为第一。中国人称他们为“红毛”。后来葡萄牙在亚洲所得的土地,也大半归于荷兰。至今荷兰虽然没有从前那样强大,但仅就亚洲所统辖的土地,与本国疆域相比,尚多出五十多倍。这都是伟良的大功绩。

法皇拿破仑第一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记

拿破仑,是法国皇帝。性格强悍好战,最善于用兵。生于西历1768年,即中国乾隆三十二年。他的父亲是律师,精通刑法之术。起初,法国百姓大多贫困,朝廷也没有好的方法来养育他们。百姓被饥寒所迫,都背叛了上级,于是改为民主国家,由众人公举贤能之人担任国王。当时拿破仑参军担任哨官,每次作战都获胜,在同辈中居首。偶然在他二十八岁时,国家命令他率领四万军队去攻打意大利。军饷不足,士兵衣履不全,但战无不胜。不到一个月,意大利的撒丁人全都向法国投降。援助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在两年中与法国交战十八次,无不挫败。意大利于是归属法国。教皇征兵抵抗拿破仑,也被打败。教皇逃跑才得以幸免。等到回到法国京城,人们都称他为古今第一名将。拿破仑又想侵犯英国,定计认为应当先平定埃及,乘胜可以夺取英国的印度,那么打败英国就易如反掌了。拿破仑三十岁时,率军到达埃及。英国人知道他的阴谋,派遣海军提督纳尔逊驻守埃及,全部俘获了拿破仑的兵船。拿破仑进攻亚历山大城,英国人也先防守住了。拿破仑重重包围,但两个月不能攻破,这才醒悟无法得到印度。班师回国,则朝政紊乱,强国邻国四起,意大利也被他人占据。民间都议论认为拿破仑在两年之间连夺大国,确实是大有作为的人才,如果不让他自主,法国何以振兴呢。于是公举他暂任法国之主,当时他三十一岁。拿破仑既自立,便命令先与英国人订立和约。英国人认为一则拿破仑自立

约不诚,中必有诈;一则法国之民皆欲与各国王为敌,非令其悛改此心。虽和不久,遂不许法和,而与俄奥立约。次年为西历一千八百年,拿破仑率兵攻意夏,复夺而据之。冬又破奥京。未几,俄人与英渝盟,暗与拿破仑立约,而遵法之意,得由陆路以侵印度。丹麦、瑞典两国亦同盟约。西班牙、荷兰亦惧而从之。拿破仑与之约曰:「我数国兵船尽在海内游行,不准英人稽查。」拿破仑别有深谋也。英人知诸国皆与同盟,又阴知拿破仑必借丹瑞诸国旗悬于法船以运军械,急派水师。提督至波罗的海,与各国战而败之,并获丹国兵船。时俄皇薨逝,新君亚力山大第一即位,不肯发兵侵印度,而欲排法、英二国之难。英人亦不欲战,乃于一千八百一年大会欧洲各国,立约罢兵。拿破仑既无外,即竭力以修内政,而以安慰教会为首务。方法之乱也,教会星散,至是重新设立,奉教者皆感戴之。又念法国各地风俗不同,律例亦异,乃改订新章,使之画一遵守。又筑陆路,疏河道,以便民用。是时英国兵船额设八百号,可载水师十二万人,多于前者几一倍。法兵船则反少于前一半。英国水陆之兵,前止八万名者,今已有五十万。法兵前止二十七万者,今又加至一百万。英国练兵所费及助他国用兵之费,一年多至英金六千万磅。法国兵饷则共需二千二万磅。英国国债前止二百二十四兆磅,数年之内增至四百八十四兆磅。幸英国商务逐渐繁盛,差强人意,否则国债之费不堪设想矣。按英之商务,前止有英金四千万磅,至是则增至七千万磅。而法国生意则全行收闭,惧英兵船掳掠之故也。罢兵未及二年,而英法之兵端又起。英人与俄罗斯、瑞典、奥大利亚诸国同盟,其誓词若谓:“深知拿破仑第一大有席卷欧洲之志,故我诸国宜同心以敌之。”而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瑞士并日耳曼众小国,则助拿破仑,亦联盟。约日耳曼列邦中有普鲁士国者,袖手旁观,将视强弱以为向背。

译如果盟约不真诚,其中必定有欺诈;因为法国人民都想与各国君主为敌,如果不让他们悔改这种心思。虽然和平维持不久,于是便不允许法国讲和,反而与俄国、奥地利缔结盟约。次年即西历一八〇〇年,拿破仑率领军队攻打意大利,再次夺取并占据它。冬天又攻破了奥地利的首都。不久,俄国人与英国违背盟约,暗中与拿破仑订立条约,顺从法国的意图,打算经由陆路入侵印度。丹麦、瑞典两国也加入同盟。西班牙、荷兰也因恐惧而跟随他们。拿破仑与他们约定说:“我们几国的兵船都在海上自由航行,不允许英国人稽查。”拿破仑另有深远的谋略。英国人知道各国都与法国结盟,又暗中得知拿破仑必定借丹麦、瑞典等国的国旗悬挂在法国船只上以运输军械,急忙派遣海军。海军提督到达波罗的海,与各国交战并击败他们,还俘获了丹麦的兵船。当时俄国皇帝去世,新君亚历山大一世即位,不肯发兵入侵印度,而想要排解法国和英国之间的危难。英国人也不愿意作战,于是在一八〇一年召集欧洲各国开会,订立条约停止战争。拿破仑既然没有外患,就竭力整顿内政,而把安抚教会作为首要任务。法国动乱时,教会分散各地,到这时重新设立,信奉宗教的人都感激戴德。又考虑到法国各地风俗不同,法律条例也各异,于是修订新法,使大家统一遵守。又修筑陆路,疏通河道,以便民用。这时英国兵船定额八百艘,可载海军十二万人,比从前几乎增加了一倍。法国兵船却反而比从前减少了一半。英国水陆军队,从前只有八万人,现在已有五十万。法国军队从前只有二十七万,现在又增加到一百万。英国练兵的费用以及援助他国用兵的费用,一年多达六千万英镑。法国军饷总共需要二千二百万英镑。英国国债从前只有二百二十四亿英镑,几年之内增加到四百八十四亿英镑。幸好英国商务逐渐繁荣,勉强令人满意,否则国债的费用不堪设想。考察英国的商务,从前只有四千万英镑,到这时则增加到七千万英镑。而法国生意则全部关闭,是害怕英国兵船掳掠的缘故。停战不到两年,英法之间的战端又起。英国人与俄罗斯、瑞典、奥地利等国结盟,他们的誓词大意是说:“深知拿破仑有席卷欧洲的志向,所以我们各国应当同心协力来抵抗他。”而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瑞士以及日耳曼众多小国,则帮助拿破仑,也结成联盟。约定日耳曼列邦中的普鲁士国,袖手旁观,将视强弱来决定归向哪一方。

拿破仑默计诸国所恃者英也,若先攻英而破之,则欧洲必皆解体矣。于是率兵十五万,令商船二千号藏械渡海,而以兵船六十号护之。英人知之,急命将弁率舟师截于半途,法船四散。拿破仑大怒,即变计,先破他国,然后并力于英。乃率兵十八万伐奥,既至奥京,破其城,掳掠一空。奥之军械糗▯均为法有。俄罗斯遣兵救奥,与法人遇,法人乘势剿杀,俘俄兵八万。遂于一月之内,连破普国都城,括搜官民财物,几若籍没家产也者,欲使其穷乏不能振兴,自不暇练兵助虐也。其时欧洲全境,惟英及俄尚足父老与法人相抗。一千八百七年,拿破仑率兵十万伐俄,俄师御之,连败两次,士卒杀伤无算。俄人惧,遂与拿破仑立和约。拿破仑伪语俄君:“若平欧洲,我愿与君共之,君其努力以助予也。”可时拿破仑年三十九岁,为欧洲第一雄主,而回忆十二年前,不过一末弁耳,岂知至此而扬眉吐气,武功之盛,震古烁今哉?而拿破仑犹以为未足,仍欲与英为难,乃先分命各国不准往英国运售货物以困之。英人计曰:“尔既与我为难,我即与尔属国为难。”乃命将弁往封各国海船,亦不准向他国运售货物。诸国不能敌英,皆大受困。拿破仑既平诸国,则并撤其君位,而分封其兄弟于意大利、奥大利亚、西班牙等国。西班牙人心甚不服,暗约与国潜与英通。先是英与法人战,皆在海中,并助俄奥等以饷银共敌法人,今又许借兵助西班牙、葡萄牙于陆路以除法人。时一千八百八年也。拿破仑自西班牙率兵三十万以拒英,英兵退归于船。奥人闻英人之来也,潜师以攻拿破仑之后。英人既退,拿破仑折回,又败奥人,复罚其银无算。次年,英派大将军凌屯戍西班牙,前后数年,曾无一败,英名大振。一千八百十二年,俄皇识透拿破仑之计,不愿助法,而拿破仑恐其复合于英,意伐俄时,拿破仑有精卒一百二十五万,除留守法国并牵制西班牙之外,尚有六十万人,意图直至俄之墨西哥古都。讵俄人定计不与之战,而渐次退师。既退,则陆续预将师行之地焚烧一空,较之坚壁清野而又过之。兵进不得战,退无所据,俱饥饿不能与。及至墨司哥,死亡迨半。俄人尚不欲法人入其京,遂与之战,死者又十万人,然尚未分胜负也。次日俄人又退,法人喜入其城,以为可安枕而卧矣。岂料入城四望寂无一人,须臾四处火起,不留片瓦。拿破仑大惧,仓卒退,而兼俄地苦寒饥冻而死者尤众。俄人复自后潜蹑之,杀伤无算。及出俄境,法兵只余八万而已。

拿破仑既败回国,不念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之耻,复请法人助之,而下令国中,选丁壮年十八岁但长五尺一寸即令为兵。未几又得兵二十万,然尚不能敌诸国之兵也。时则俄与普国已立约,奥亦与焉,特苦于国之辎重为法所掠,匮乏已甚。英人乃出英银千万磅助之,瑞典亦来联计。法国之北,众小国合计有兵百万。法国之南,西班牙国有英将威凌屯率兵十万戍之。及拿破仑兵出,遂与接战,掳拿破仑而归,仍称之为皇,而放于艾利拔海岛。此岛周围止二百里,每年馈银十万磅以供用度,仍以法兵四百名护之。法国旧王仍复位,欧洲各国始相安如初。乃甫十阅月,而拿破仑私遁至法国,法兵仍乐为之用。旧王不能敌,而仍退位。列国知不能安谧,复相与立约,选精兵百万以备之。时英普二国仅有二十万,法则方十三万。拿破仑欲乘英普未合之际,先攻英军,遂进逼威凌屯。部下仅有六万七千人,拿破仑率兵八万趋之,马步队大小炮位无不全备。战八点钟之久,英兵死者甚众,而威凌屯勇气愈奋。普国兵闻有战,遽吹号筒。拿破仑急命精兵由左右两翼包抄,以为威凌屯必将退舍也。讵威凌屯不但不退,而且纵兵拥进,反拿破仑之兵。普兵已到,拿破仑知不可支,急遁回京。时一千八百十五年也。再令国中调兵三十万,奈法人实已竭蹶,拿破仑无可如何,且城外敌兵声声汹涌,不得已自投英兵船,求英皇准其居于英国,再不妄为。

译拿破仑暗自盘算,各国所倚仗的是英国,如果先攻打英国并击败它,那么欧洲各国必定都会瓦解。于是率领十五万军队,命令两千艘商船隐藏武器渡海,并用六十艘军舰护卫。英国人得知后,急忙命令将领率领水师在半途拦截,法国船只四散溃逃。拿破仑大怒,立即改变计划,先击败其他国家,然后集中力量对付英国。于是率领十八万军队讨伐奥地利,到达奥地利京城后,攻破城池,掠夺一空。奥地利的军械粮草都成了法国的战利品。俄罗斯派兵救援奥地利,与法军相遇,法军乘势剿杀,俘虏俄军八万人。随后在一个月之内,接连攻破普鲁士都城,搜刮官民财物,几乎像没收家产一样,想要使他们穷困潦倒无法振兴,自然就没有空闲练兵来助纣为虐了。当时欧洲全境,只有英国和俄罗斯还足以依靠父老乡亲与法国抗衡。一千八百七年,拿破仑率领十万军队讨伐俄罗斯,俄军抵御,法军接连两次战败,士兵伤亡无数。俄国人害怕,于是与拿破仑订立和约。拿破仑对俄国君主说假话:“如果平定欧洲,我愿意与你共享,你应当努力帮助我。”这时拿破仑三十九岁,是欧洲第一霸主,而回想十二年前,不过是个小军官罢了,哪里知道能到如此扬眉吐气的地步,武功之盛,震动古今呢?但拿破仑仍觉得不满足,仍然想与英国作对,于是先命令各国不准向英国运送销售货物来困住它。英国人算计说:“你既然与我作对,我就与你的附属国作对。”于是命令将领封锁各国的海船,也不准向其他国家运送销售货物。各国不能抵挡英国,都遭受巨大困境。拿破仑平定各国后,就废黜他们的君主,而分封他的兄弟到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等国。西班牙人心非常不服,暗中约定盟国秘密与英国勾结。起初英国与法国作战,都在海上,并资助俄罗斯、奥地利等国的军饷共同抵抗法国,现在又允许借兵帮助西班牙、葡萄牙在陆路清除法国人。这时是一千八百八年。拿破仑从西班牙率领三十万军队抵御英国,英军退回到船上。奥地利人听说英国人来,秘密出兵攻击拿破仑的后方。英军既已撤退,拿破仑折回,又击败奥地利人,再次罚款无数。次年,英国派遣大将军威灵顿驻守西班牙,前后数年,未曾有一败,英名大振。一千八百十二年,俄国皇帝看透了拿破仑的计谋,不愿帮助法国,而拿破仑担心他重新与英国联合,在打算讨伐俄罗斯时,拿破仑有精兵一百二十五万,除去留守法国并牵制西班牙的之外,还有六十万人,意图一直打到俄罗斯的莫斯科古都。不料俄国人定计不与法军交战,而是逐渐撤退军队。既已撤退,就陆续预先将军队行进之地焚烧一空,比坚壁清野还要厉害。法军前进不能交战,后退没有依托,都因饥饿而无法作战。等到到达莫斯科,死亡将近一半。俄国人还不愿让法军进入京城,于是与法军交战,又死十万人,但尚未分出胜负。第二天俄国人又撤退,法军欢喜进入京城,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哪里料到入城后四下寂静无人,片刻间四处起火,不留一片瓦砾。拿破仑非常害怕,仓促撤退,加上俄罗斯土地苦寒,因饥饿寒冷而死的人尤其众多。俄国人又从后面秘密跟踪追击,杀伤无数。等到走出俄罗斯国境,法军只剩下八万人而已。

拿破仑战败回国后,不念无颜见江东父老的耻辱,再次请求法国人帮助他,并下令国内,选拔十八岁但身高五尺一寸的壮年男子立即当兵。不久又得到二十万军队,但仍然不能抵挡各国的军队。这时俄罗斯与普鲁士已经订立盟约,奥地利也参与其中,只是苦于国家的辎重被法国掠夺,匮乏已极。英国人于是拿出千万英镑资助他们,瑞典也来联合谋划。法国北部,众多小国合计有百万军队。法国南部,西班牙国有英将威灵顿率领十万军队驻守。等到拿破仑出兵,就与之接战,俘虏拿破仑而归,仍然称他为皇帝,而把他流放到厄尔巴岛。这个岛屿周围只有二百里,每年供给十万英镑以供用度,仍然用四百名法军护卫他。法国旧王重新复位,欧洲各国才开始像当初一样相安无事。但刚过十个月,拿破仑私自逃回法国,法军仍然乐意为他所用。旧王不能抵挡,于是再次退位。各国知道不能安宁,又相互订立盟约,选拔百万精兵防备他。当时英国和普鲁士仅有二十万军队,法国则刚有十三万。拿破仑想趁着英普两国未会合之际,先攻打英军,于是进逼威灵顿。部下仅有六万七千人,拿破仑率领八万军队奔赴战场,骑兵步兵大小炮位无不齐全。激战八个小时之久,英军死者很多,而威灵顿勇气更加振奋。普鲁士军队听说有战事,立刻吹号角。拿破仑急忙命令精兵从左右两翼包抄,以为威灵顿必定会撤退。不料威灵顿不但没有撤退,而且放纵士兵拥进,反而包围了拿破仑的军队。普军已经到达,拿破仑知道无法支撑,急忙逃回京城。这时是一千八百十五年。再次命令国内调兵三十万,无奈法国人实在已经精疲力竭,拿破仑无可奈何,而且城外敌军声势汹涌,不得已自己投奔英国军舰,请求英国国王允许他居住在英国,不再妄动。

英王不许,复幽之于锡利那海岛。至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拿破仑卒于是岛,年五十二岁。方其为皇帝之际,所作所为非真有害于民也。其心尔以民为邦本,凡事宜徇众心,且以在昔之民受困于上为戒,故事事期顺民心。故自是以后多民主之国。然而心高志傲,好战害民,此其所以一败再败而不能复。振也,虽然拿破仑出,而欧洲各国不安,逐日征兵,筹饷,国匮民穷。拿破仑败而被获,则各国始庆安全。然则拿破仑亦诚人杰哉!特是兵凶战危,古有明戒,安有穷兵黩武而能享长治久安之乐者?拿破仑误矣!然前之远泛五洲各海为大商者,惟荷兰国为最,不意自拿破仑乱后,今皆改属于英,且英由是愈益兴盛。岂天以拿破仑之祸启英欤?虽然英国富强,而能与当时列国俱以好战为戒,各安疆场,各保边陲,直至今日共享太平之福,则又未始非拿破仑之功也!噫!

译英王不答应,又将拿破仑囚禁在锡利那海岛。到了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拿破仑死在这座岛上,享年五十二岁。当他身为皇帝的时候,所作所为并非真正有害于百姓。他心中认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凡事应当顺从众人的心意,并且以过去百姓受困于统治者为戒,所以事事期望顺应民心。因此,从此以后多出了许多民主的国家。然而他心高气傲,喜好战争而伤害百姓,这就是他之所以一败再败而无法再振兴的原因。虽然拿破仑出现,使得欧洲各国不得安宁,每日征兵、筹款,国家匮乏,百姓贫困。拿破仑战败被俘后,各国才开始庆幸获得了安全。那么,拿破仑确实也是人中的豪杰啊!只是战争凶险危险,古代就有明确的告诫,哪有穷兵黩武却能享受长治久安之乐的呢?拿破仑错了!然而先前远航五大洲各海域从事大贸易的,只有荷兰国最为突出,没想到自从拿破仑之乱后,如今都改属英国,而且英国因此更加兴盛。难道是上天借拿破仑的祸乱来开启英国的兴盛吗?虽然英国富强,但能与当时的各国都以好战为戒,各自安定疆界,各自保卫边疆,直到今天共享太平的福气,这又未尝不是拿破仑的功劳啊!唉!

俄皇大彼得传

英人李提摩太附

呜呼!国之兴衰,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方俄罗斯之受困于人也,距今才二三百年耳。昔何以日蹙百里?今何以雄跨两洲?昔何以守株一隅?今何以带甲百万?然后知故君之奋发有为者,其功烈之留遗为至深远也。试翻西史,为有国有家者,清夜之钟,迷津之筏焉。夷考三百余年前,俄国皇帝曰虎辣西施,生平政绩无所表见。娶后麦蕾雅氏,生皇子二:伯曰斐优劣,仲曰爱繁;生公主六。麦蕾雅氏薨,继娶后乃他丽娅氏,生皇子一,即讳彼得者也;生公主二。虎辣西施谢世,两后之母族竞助其女之所生,竟成两党,日寻干戈。斐优劣亡于阵,爱繁以次当得立,故其党犹拥戴之。然爱繁体弱而性鲁,不能承大任。乃他丽娅之党势虽式微,而彼得聪明英武,头角崭然,俄人归心焉。遂奉以继帝位,尊其母乃他丽娅氏为太后,垂帘听政。从此外戚擅权,势倾朝野。太后之父麦特非夫,早年得罪,戍边。太后赦而还之,又广树其党羽,同执国政,固自以为根深蒂固,国中莫予毒也已。麦蕾雅之六公主中有名柔发野者,性情刚烈,器识宏深,芳龄二十有六矣。愤母之专,怜弟之弱,以为昔者先皇之女剖开亚里曾悯其兄之懦,因辅之为帝,同理国政。彼女子也,吾女子也,吾何为独不然?柔发野之所与游者,又多属智谋之士,闻其壮志,更多方劝勉以励之。遂在蓑色地名立爱繁彼得并为俄帝,而用人行政之大权则柔发野自掌之,二帝拱手听命而已。创为大座,其高不可攀,其形如品字。二帝联坐于外,中空而障以纱;柔发野独坐于内,则障以罗。每大朝会,三人各登座,臣之所目见者,厥有二帝,而不知目力之所不及者,又有一帝也。制亦奇矣。马四克城,俄之旧都也,至今座岿然独存,以示不忘。柔发野掌国既久,厌宫帏之寂,处未能畅其所欲也,先遍游于境。内名山古剎将皆必有车辙马焉。闻有赛会游观之事,必亲举玉趾以为娱乐,犹以为未足。谓该利辛王予所封也,使之远约波兰国、意大利国、奥大利亚国同寻盟好,而征师以击土耳其国,且将以次及于满洲、蒙古地。西历一千六百八十七年,该利辛王率兵十万,先驱将军赛亩楼肥滋以兵五万继之,至土耳其之克拉迷亚,与土师遇。俄兵陈于平壤,土兵列于山颠,大有登高临下之势。及战,俄兵以失地利,故死亡甚众。既而屡战屡败,狼狈而归。柔发野坐赛亩楼肥滋以迁延观望、失律丧师之罪,革职遣戍,而命将军麦赛帕接统其军。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春,复命该利辛王督同麦赛帕统兵再攻土耳其。师至盆儿喀,距克拉迷亚尚有数程,已与土师遇。该利辛王等仓皇接战,主客之势既殊,劳逸之形又异,依然大败而还。柔发野不知下诏罪己,反竭力弥缝揜[饰](饬)于该利辛王回军之际,不但不正失机之罪,尚亲迎于郊而劳之。彼得颇不善其所为,而柔发野不顾也。甚且讳败而为胜,命众高抬神像,行俄俗迎劳胜军之礼,并许该利辛王及总兵官以次进握其手而示宠异,又赐美酒以通殷勤。彼得知之大怒,以为吾姊悖谬至此,朕独何心,拥此空名之帝座?为即日弃国避居乡僻间。爱繁虽在位,顾茫然不加喜戚于其心,诚愚矣哉!柔发野既败于土,不敢觊觎满蒙地,旋与中国盟于哦庆司克,订立条约,举昔日所占黑龙江一带之地还之中国。其时强邻偪处,亦渐蚕食其疆土。柔发野不但见凌于亚细亚洲之国,又屡辱于欧洲,以致国势日促,民不聊生,内治不修,外侮至此。古人所以贵战胜于庙堂也。

彼得幼时好为挝鼓之戏,渊渊作金石声,好舞刀试剑,虽不能悉中绳墨,而击刺亦颇灵捷,恒与朝臣之子结为小友,又号召军民仆圉之子数十人,仿照欧洲之法排演阵式,教以洋鎗,其翻新出奇处,往往出人意表,有不合程序者,或伪斩以徇,或予以责惩,而奖其能者不吝重赏,故受责之人痛泪交流,不肯轻去,又立表为测量法,并率领众孩垒土为炮台,接以

译俄罗斯大帝彼得传

英国人李提摩太附

唉!国家的兴盛与衰败,虽然说是天命,难道不是人为的吗?当俄罗斯遭受他人困厄的时候,距离现在才二三百年罢了。过去为什么领土日益缩减百里?现在为什么雄踞横跨两大洲?过去为什么只偏安于一隅?现在为什么拥有百万军队?由此可知,那位君主奋发有为,他所留下的功业影响极为深远。试着翻阅西方史书,对于拥有国家或家族的人来说,它就像深夜警醒的钟声,迷途中的渡船一样。考察三百多年前,俄国皇帝叫虎辣西施,生平政绩没有什么显赫表现。他娶了皇后麦蕾雅氏,生了两个皇子:长子叫斐优劣,次子叫爱繁;生了六个公主。麦蕾雅氏去世后,又续娶皇后乃他丽娅氏,生了一个皇子,就是名叫彼得的;生了两个公主。虎辣西施去世后,两位皇后的母族竞相帮助她们所生的儿子,竟然形成了两派,天天寻找借口动武。斐优劣战死在阵前,爱繁按次序应当继位,所以他的党羽仍然拥戴他。然而爱繁身体虚弱且性格愚钝,不能承担重大责任。于是乃他丽娅一派的势力虽然衰微,但彼得聪明英武,才华出众,俄国人归心于他。于是奉他继承帝位,尊他的母亲乃他丽娅氏为太后,垂帘听政。从此外戚专权,权势压倒朝廷内外。太后的父亲麦特非夫,早年获罪,被流放边疆。太后赦免他并让他回来,又广泛培植他的党羽,共同执掌国家政事,本来自以为根基深厚牢固,国内没有人能危害他们了。麦蕾雅氏的六个公主中有一个叫柔发野的,性情刚烈,器量见识宏大深远,年仅二十六岁。她愤恨母亲专权,怜悯弟弟软弱,认为从前先皇的女儿剖开亚里曾怜悯她哥哥懦弱,因而辅佐他做皇帝,共同治理国政。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为什么独自不能这样呢?柔发野所交往的人,大多属于有智谋的人士,听到她的壮志,更多方面劝勉激励她。于是她在蓑色这个地方,立爱繁和彼得同为俄国皇帝,而用人行政的大权则由柔发野自己掌握,两位皇帝拱手听命罢了。她设立了一个大座位,其高不可攀登,形状像“品”字。两位皇帝并排坐在外面,中间空着并用纱帘遮挡;柔发野独自坐在里面,则用罗幕遮挡。每次举行大朝会,三人各自登上座位,臣子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有两位皇帝,而不知道视力所不及的地方,还有一位皇帝呢。制度也奇特啊。马四克城,是俄国的旧都,至今那座大座位依然矗立存在,以示不忘。柔发野掌权既久,厌倦了宫中的寂静,身处其中不能畅快地实现她的欲望,先在境内到处游历。境内的名山古刹,几乎都有她的车辙马蹄印。听说有赛会游览观赏的事情,必定亲自前往以为娱乐,还觉得不够。她说该利辛王是我封的,让他远赴波兰国、意大利国、奥大利亚国共同寻求盟好,并征调军队去攻打土耳其国,而且将依次波及满洲、蒙古地区。西历一千六百八十七年,该利辛王率领十万军队,先锋将军赛亩楼肥滋率领五万军队随后,到达土耳其的克拉迷亚,与土耳其军队遭遇。俄军布阵在平地,土军列阵在山巅,大有居高临下的气势。等到交战,俄军因为失去地利,所以死亡很多。接着屡次交战屡次失败,狼狈地返回。柔发野以迁延观望、违反军令丧失军队的罪名,判处赛亩楼肥滋流放边疆,而命令将军麦赛帕接替统领他的军队。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春天,又命令该利辛王督同麦赛帕统领军队再次攻打土耳其。军队到达盆儿喀,距离克拉迷亚还有几程,已经与土军遭遇。该利辛王等人仓促接战,主客之势既不相同,劳逸的情形又不同,依然大败而归。柔发野不知道下诏罪己,反而竭力掩饰粉饰,在该利辛王回军的时候,不仅不纠正他失机的罪过,还亲自到郊外迎接慰劳他。彼得很不喜欢她的做法,而柔发野不顾及。甚至隐瞒失败装作胜利,命令众人高抬神像,举行俄国习俗中迎接慰劳胜军的礼仪,并允许该利辛王及总兵官依次握住她的手以示宠幸,又赐给美酒以表达殷勤。彼得得知后大怒,认为我的姐姐悖谬到这种地步,我独自有什么心思,拥有这空名的帝位?于是当天抛弃国家,避居乡间偏僻之处。爱繁虽然在位,却茫然心中不加喜悲,真是愚蠢啊!柔发野既然在土耳其战败,不敢觊觎满蒙地区,随即与中国在哦庆司克结盟,订立条约,将昔日所占黑龙江一带的土地归还给中国。那时强邻逼近,也逐渐蚕食它的疆土。柔发野不但被亚洲的国家欺凌,又在欧洲屡次受辱,以致国势日益紧迫,百姓无法生活,内部治理不修,外部侮辱到了这种地步。古人之所以重视在庙堂之上战胜敌人啊。

彼得小时候喜欢玩击鼓的游戏,发出深沉的金石之声,喜欢舞刀试剑,虽然不能全部符合规范,但击刺也相当灵捷,常常与朝臣的儿子结为小友,又号召军民仆役的儿子几十人,仿照欧洲的方法排演阵式,教他们使用洋枪,那些翻新出奇的地方,往往出乎人的意料,有不合乎程序的,有时假装斩首示众,有时予以责罚,而奖赏有能力的人不吝惜重赏,所以受罚的人痛哭流涕,不肯轻易离去,又设立标尺作为测量法,并率领众孩童堆土为炮台,连接

营垒,遂分其众为两队,半作寇盗,半作官军,彼得自执令旗指挥缉捕及战,竹竿木棍如风驰雨骤,官军胜则鸣鼓督阵,亲挺剑以追贼,官军败,伪为多受伤而死者,己亦与之俱死,事虽儿戏,而激励众人之妙用已具于一心矣,既从德国求得典册,心好之而不能解,其师作陶,名士也,教之诵习,为之讲说,往往仅三数语耳,彼得已心领神会,言下大悟,每当读书微倦,作陶高声朗诵,并随处阐其文义,彼得听之若不经意者,然及至问焉,则对罔不当于理,作陶爱其天资英敏,且落落有大志,恒极口奖励之,且为言子之曾祖哀蕴,留心经典,阴符兵法,莫不周知,今子性情品概略与相类,非神武之神孙与至,如子之祖若父,皆雄杰果毅,酷好用兵,攻城取邑,日不移晷,故能开疆拓土,幅员倍于昔日,俄国受益滋大,于是师详述之,彼得敬聆之,其锐志与年俱长矣,喜学腊丁、荷兰、日耳曼诸语,声入心通,不拘常调,胥能娓娓言之,嘻,是益奇矣,彼得性畏水,虽小桥不敢过,稍长率诸小友习水嬉于湖中,又得荷兰舵师之指教,遂能乘小船以容与乎中流,倘得一帆风顺,万里浪不难破也,乃他丽娅太后惧其失足,止之不可,柔发野公主贪揽国权,欲据皇位,以彼得虽已逊国而年日壮,且多材能,心甚畏之,密与宠臣恰六必帖谋以兵围彼得之居,尽诛其左右,而幽其母乃他丽娅于冷宫,流其师作陶于远裔,彼得将自杀矣。两武弁护之,突围而出,逃至脱六伊。萨国人皆曰:“是真主也。”朝臣军民从之者如归市。彼得遣使告其姊,而索宠臣恰六必帖。柔发野惧见诛,乃谋于主教。主教命杀恰六必帖,而以兵锢禁柔发野于山寺。使使迎彼得入都,即帝位。以爱繁为柔发野所立,且不慧,故莫之顾焉。彼得智勇兼备,秉性精明,久历忧危,愈增材艺。加以亲贤礼士,政治日新,风俗丕变。而其经纶之富,器识之宏,尤为欧洲贤主中首屈一指。惜其不自尊贵,好微服作狎邪游,至马士克旧京,流连风景,乐不思归。细行不矜,终累大德,故恒不免于君子之讥云。

译营垒建成后,彼得便将部下分为两队,一半伪装成强盗,一半扮演官军。彼得亲自手持令旗,指挥缉捕和战斗,双方用竹竿木棍打斗,如风驰电掣、暴雨骤至。官军获胜时,便鸣鼓督战,彼得亲自挺剑追击贼寇;官军战败时,便假装多人受伤或死亡,彼得也与他们一同“战死”。这虽是儿戏,但激励众人的妙用已在他心中具备。

后来,他从德国求得典籍,心中喜爱却无法理解。他的老师作陶,是位名士,教他诵读学习,为他讲解,往往只说三两句,彼得便心领神会,当场大悟。每当读书稍感疲倦,作陶便高声朗诵,并随时阐释文义,彼得听来似乎漫不经心,但等到问他时,他的回答无不合乎道理。作陶喜爱他天资英敏,且胸怀大志,常常极力夸奖他,并且对他说:“你的曾祖父哀蕴,留心经典、阴符兵法,无不周知。如今你的性情品格大致与他相似,难道不是神武的子孙吗?至于你的祖父和父亲,都雄杰果毅,酷好用兵,攻城略地,日不移晷,所以能开疆拓土,疆域比昔日扩大了一倍,俄国受益极大。”于是老师详细讲述这些往事,彼得恭敬聆听,他的锐志随年龄增长而日益增强。

他喜爱学习拉丁语、荷兰语、德语等,声音入耳便通晓于心,不拘泥于常规语调,都能娓娓道来。唉,这更加奇特了。

彼得生性怕水,即使是小桥也不敢过。稍长后,他带领众小友在湖中练习水上嬉戏,又得到荷兰舵手的指教,于是能乘坐小船在江心从容游弋。倘若能一帆风顺,万里巨浪也不难冲破。然而乃他丽娅太后害怕他失足,禁止他下水,却不可阻止。柔发野公主贪揽国权,想占据皇位,因为彼得虽然已退位但年纪渐长,且多才多艺,心中非常畏惧他,便密与宠臣恰六必帖谋划,派兵包围彼得的居所,尽杀其左右,并将他的母亲乃他丽娅幽禁于冷宫,流放他的老师作陶到远方。彼得将要自杀,两名武弁保护他,突围而出,逃至脱六伊。

萨国人都说:“这真是真主啊。”朝臣、军民跟随他的人如同赶集一般踊跃。彼得派使者告知他的姐姐,并索要宠臣恰六必帖。柔发野害怕被杀,便向主教谋划。主教命令杀了恰六必帖,并派兵将柔发野禁锢在山寺中。派使者迎接彼得入都,即帝位。因为爱繁是柔发野所立,且不聪慧,所以没有人顾念他。

彼得智勇兼备,秉性精明,长期经历忧患危难,更加增长了才能技艺。加上他亲近贤人、礼遇士人,政治日日革新,风俗巨大改变。而他经纶的丰富、器识的宏大,尤为欧洲贤明君主中首屈一指。可惜他不自重尊贵,喜好微服私访、狎邪游玩,到了莫斯科旧京,流连风景,乐不思归。小节不谨慎,最终累及大德,所以常不免受到君子的讥讽。

彼得志在富强,于水师尤极留意,往往亲登兵舰督率驾驶,常远至阿根足海。道太后出自冷宫,以彼得屡犯风波不测之险,戒之曰:“我国历代皇帝从未一见海水,汝何轻身若是?”彼得不听。当微服出外之际,尝与商民、军士及他国军官同坐饮酒,众咸不知其为俄皇也。又设船坞以造船,见船即乘之,不论精粗美恶,几死于水者数矣,而无畏惧之意。竟率国中之兵舰,直造曷勒克其之白海而还。初,爱繁第四为俄国主,曾有英国人乘舟至俄,适逢冬令,舟胶于冰,其险也可想。彼得欲以为与西方法度严明之国相往来,必取道于北方之白海,否则须由南方之黑海。但北海属瑞典国,黑海属土耳其国。向者曾与荷、奥两国订立和约,同攻土耳其,未能得志。今欲西游,宜先张我兵威,然后投无不利。乃遣将军干立生率师以攻川尼亚,两遭败。于是简命三将军分兵三路,彼得亲临节制,进攻黑海之埃兆口。复因兵船鲜少,不敷调遣而败。彼得愤极,退回么谷旧京,以复仇为急务。礼聘荷、奥、普、意四国之老于军事者,训练新军。既成营,再派水师由敦江直抵埃兆口,而佐以陆兵,遂破埃兆,振旅而入,大获全胜。军民降者甚众,皆四国人训练之功也。昔者俄人好自夸大,不欲借材于异域。至是举国皆喜获外人之助,余威且震于欧洲。及至凯旋,属境臣民皆遮道而呼万岁。比回么谷,臣民悬灯结采,相率远迎,欢声雷动。其时统军诸将帅无不车服辉煌,而彼得则仍用总兵官服,意气扬扬,甚自得也。遂乃精练海军,遣民人三千户往唉兆海口,而调兵两队以资保护。兵饷不足,大臣、主教及商民人等皆愿加抽赋税相助为理。彼得又由外国延聘精于造船之人,以教俄工。复遴派群臣子弟五十人,分往意、荷、英三国学造船只。俄皇亲自督率,夜以继日。盖谓唉兆之役,皆因诸事躬亲,始获大胜。造船为当务之急,尤宜不惮勤劳也。一千六百九十七年,策命三统帅为出使大臣,游历西方之国,随带官绅之子弟及军士商民,共二百七十人。彼得亦其中行▯甚密。行至里格,其巡抚不知为俄皇之尊也,侮之。至日耳曼之某属国,时彼得年才二十有土耳国之某公主见其应对英敏,而举动轻躁,心疑之,因问其面黑目深之故。彼得以用心太苦对。语见公主日记。至荷兰,见造纸者,必代造数张;见煅铁者,必代煅数锤。如此之类,不一而足。常不眠,好奇物,凡有所闻,必往视而后快。其造兵船也,数月不能就。军官某言:“凡事必先明其理,后能成。然臣闻英人性甚巧,制物皆有成书,倘往英游学四月,宜可了然于心矣。”彼得既往英国,日至船厂阅视,遇有奇材异能之士,一一礼聘至俄。及回至荷兰海面,忽遇大风,众皆股慓。彼得笑曰:“汝等曾闻俄国皇帝有死于海者乎?”是役也,欧洲各国游历,殆独未至法兰西,以其常党于土耳其也。将往意大利国学兵法,忽闻本国警报,遂兼程回么谷旧京。

初,彼得锐意自强,欲尽变国中旧法,而众心不悦,常有揭竿之变。商民人等又苦于抽税之烦苛,相率梗令。群臣尤不顺,乃彼得壹意孤行,不为浮言所动。且弃祖制之衣冠,而改从日耳曼之服色,又效他国语言,以殊礼待外人。众心更恚,遂流言彼得系日耳曼医生之子,非先皇虎辣西施之苗裔也。我祖制国人无薙须与吸者,今彼得既令臣民薙其须,又口自吸,非他国之族类而何?及将游历海西,人心益愤,因相与语曰:“从前俄国皇帝有游历他国者乎?”又谓我国人于日耳曼、土耳其两国之人,向皆不能分办,又何知有英、法诸国?其好为谵语者,更为人言彼得行至丹国,作商人装束。丹太后诇知其伪,遂下于狱。又有仇人纳之于密布铁钉之木桶,而抛于海,幸有兵丁救护,始获生全。又有言今彼得仍禁于丹,其回国之皇帝另系一人,非真主也。谣诼纷纷,多出意想之外,而国中兵弁思乱尤亟,遂欲推戴柔发野为主。当彼得濒行之际,参将栽渴纳先已激怒部

译彼得立志使国家富强,对水师尤其格外留意,常常亲自登上兵舰督率驾驶,甚至远至阿根廷海域。道太后出身冷宫,因为彼得屡次冒着风波不测的危险,告诫他说:“我国历代皇帝从未见过海水,你为何如此轻率地拿生命冒险?”彼得不听。当他微服出外时,曾与商民、军士以及他国军官同坐饮酒,众人都不知道他是俄国皇帝。他又设立船坞来造船,见到船就乘坐,不论船只的精粗美恶,几乎死于水中的有好几次,却没有畏惧的意思。最终率领国内的兵舰,直达赫勒格其的白海才返回。起初,爱繁第四担任俄国君主时,曾有英国人乘船来到俄国,恰逢冬季,船被冰冻结住,其危险可想而知。彼得认为要想与西方法度严明的国家往来,必须取道北方的白海,否则就必须经由南方的黑海。但是北海属于瑞典国,黑海属于土耳其国。过去曾与荷兰、奥地利两国订立和约,共同攻打土耳其,未能得逞。现在想要向西游历,应当先张扬我国的兵威,然后行事就没有不利的。于是派遣将军干立生率领军队攻打川尼亚,两次都遭受失败。于是选拔任命三位将军分兵三路,彼得亲自前来节制,进攻黑海的埃兆口。又因为兵船稀少,不够调遣而失败。彼得愤怒至极,退回么谷旧京,将复仇作为紧急事务。礼聘荷兰、奥地利、普鲁士、意大利四国精通军事的人,训练新军。军队组建完成后,再次派遣水师由敦江直抵埃兆口,并用陆军辅助,于是攻破埃兆,整顿军队进入,大获全胜。军民投降的很多,这都是四国人训练的成果。过去俄国人喜欢自我夸大,不愿意借助外国的材料。至此全国上下都高兴获得外人的帮助,余威甚至震慑欧洲。等到凯旋归来,所属境内的臣民都拦路高呼万岁。回到么谷时,臣民悬挂灯笼结彩,相继远迎,欢声雷动。当时统军的各位将帅无不车马服饰辉煌,而彼得仍然穿着总兵官的服装,意气风发,非常自得。于是精心训练海军,派遣三千户百姓前往埃兆海口,并调派两支队伍以提供保护。军饷不足,大臣、主教以及商民等都愿意增加赋税来协助处理。彼得又从外国延聘精通造船的人,来教导俄国工匠。又选拔派遣群臣子弟五十人,分别前往意大利、荷兰、英国三国学习造船。俄国皇帝亲自督率,夜以继日。他认为埃兆之战,都是因为凡事亲力亲为,才获得大胜。造船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尤其应当不怕辛劳。一千六百九十七年,任命三位统帅为出使大臣,游历西方国家,随行带着官绅子弟及军士商民,共二百七十人。彼得也在其中,行踪非常隐秘。行至里格,那里的巡抚不知道他是俄国皇帝,侮辱了他。到了日耳曼的某个属国,当时彼得年仅二十岁,土耳其的某位公主见他应对英敏,但举动轻躁,心中怀疑,于是问他面色黑、眼睛深的原因。彼得回答说因为用心太苦。这话见于公主的日记。到了荷兰,见到造纸的人,必定代替造几张;见到锻铁的人,必定代替锻几锤。像这样的事,不胜枚举。常常不睡觉,喜欢新奇的事物,凡是有所听闻,必定前往观看才高兴。他制造兵船时,几个月都不能完成。某位军官说:“凡事必须先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后才能成功。但是臣听说英国人非常灵巧,制造物品都有成书,如果前往英国游学四个月,应该就能了然于心了。”彼得前往英国后,每天到船厂阅视,遇到有奇材异能的人,一一礼聘到俄国。等到回到荷兰海面,忽然遇到大风,众人都吓得腿软。彼得笑着说:“你们曾听说过俄国皇帝有死在海上的吗?”这次游历欧洲各国,大概唯独没有到法兰西,因为法兰西常常偏袒土耳其。正要前往意大利学习兵法,忽然听到本国的警报,于是兼程赶回么谷旧京。

起初,彼得锐意自强,想要彻底改变国内的旧法,但众人心中不悦,常有揭竿而起的变故。商民等又苦于抽税的烦苛,相继违抗命令。群臣尤其不顺从,但彼得一意孤行,不被浮言所动。并且抛弃祖制的衣冠,改穿日耳曼的服饰,又效仿他国的语言,以特殊的礼节对待外人。众人心中更加愤怒,于是流传谣言说彼得是日耳曼医生的儿子,不是先皇虎辣西施的后代。我国祖制国人没有剃须和吸烟的,现在彼得既命令臣民剃须,又自己吸烟,不是他国的族类是什么?等到将要游历海西,人心更加愤怒,于是互相议论说:“从前俄国皇帝有游历他国的吗?”又说我国人对于日耳曼、土耳其两国的人,向来都不能分辨,又怎么知道英、法诸国?那些喜欢说胡话的人,更替人传言彼得到了丹麦,装扮成商人。丹麦太后察觉他的伪装,于是将他下狱。又有仇人将他装入布满铁钉的木桶,抛入海中,幸好有士兵救护,才得以保全性命。还有人说现在的彼得仍然被囚禁在丹麦,回国的皇帝另是一个人,不是真主。谣言纷纷,多出于意想之外,而国内兵弁想作乱的念头尤其急切,于是想要推戴柔发野为主。当彼得即将出发之际,参将栽渴纳先已激怒部下

下,倡率而为乱。彼得即命擒捕反者,窜匿而戍于唉兆之兵,莫不思父母恋妻子。及彼得至边架各戍卒,众口喧呶,声诉其防戍之苦,且言远戍三年,无人瓜代,遂有兵二百名不候军令,欲擅回马士克城。彼得之近臣某正驻马士克,恐其滋事,急以好言抚▯▯尉,召令归伍。不谓各戍兵又接柔发野私函激之为变,略言:“汝等远戍诚苦,余深知之,然日后之苦尚有不止于是者,何不全回马士克城乎?顷闻俄皇彼得业已客死他邦,而国人心恶皇子不使即位,凡彼得信任之各官亦已全行正法。”云云。由是马士克四营之兵悉离防所,而谋作乱。幸其统领夏盈葛、珍两将军分道截回,慰劳归伍各兵,言:“我辈道死甚多,糗▯又甚恶,终岁劳苦精力积疲,天下有如此可怜之戍卒否?”两将军亦无以难也。各兵见马士克城风俗不同。俄人有薙发吸者,心轻之。又言欲入城整顿者,兵竟鸣鎗以逐之,获其殿后者,囚之于狱。彼得回国,以其镇将意国人之柔懦也,遣之。又恨其姊柔发野,前在曲也,撤地方几毙其母。今予此次西游,非图逸乐也,为百姓也。乃猝然为乱,致阻意国之行,遂尽诛为乱者,以明国法。又念先曾祖哀蕴,干纲独断,令出维行,我独何人,不能效法?且谓谋逆首恶,皆长须之人,苟不亟图振作,日后何以驭众?乃于是年八月二十六日下令国中,全行薙发,而自执利刃,亲薙各官之须。凡为乱者,皆治以绞罪。十月三十日法场之上,累累者皆待绞之人。主教者心大不忍,急取天主马利亚像进呈彼得。彼得并不启视,即令送回,曰:“我所顶礼者,上帝与尔无异;我所究治者,叛人与尔无涉。”国家大事,在于保民,为所当为,何庸姑息?时则绞犯二百三十人,皆坐车而来。▯父母别妻子,哭声直上云日为愁。彼得命将罪案向各犯逐一宣读讫,加派军官数员同处绞。彼得且亲绞五犯。奥人搕布在旁,几于不忍卒视。凡历七日,杀千余人,兼不准亲族收葬,而尽髡柔发野之发,锢禁庙中。其助柔发野为乱之二人,则缚而活埋于地下。于是频年为乱之老兵诛杀殆尽,各营之隶尺籍者,皆新兵矣。俄属之克萨克城,滨临敦江,兵力最强。一千七百六年,俄之向为奴仆者及其散卒奔之。克萨克地方官不许收留,克萨克人曰:“此辈穷迫可怜,我等殷勤保护,尔乃反欲驱之乎?且此辈在国不堪苛税,是以逃也。”于是遂叛,杀俄之一藩王,而掠俄之属地,更欲乘势以攻唉兆,而扬言:“我等非叛皇帝,实不忍长官之逼也。”俄皇闻警,派兵攻之,获其酋,诛之。其从逆者十人中必杀一人,投其尸于河,沿流直下,使人皆知叛逆者必受诛,庶几相与戒。惕也,小俄罗斯有藩服焉,亦曰克萨克。其酋长默拔受封于柔发野彼得,即位,默拔倾心示之,彼得亦待之甚厚。默拔家世武臣,性情酷虐,人多有仇视者,彼得益以为能,宠眷日隆。凡有言其过恶者,即交默拔惩办。然默拔虽受厚恩,常苦俄国强抽属国之重税,闻恃其强盛,欲侵瑞典国,兵饷浩繁,必更重敛,又日侍彼得之侧,贪羡其权势。

译(彼得)下诏,带头作乱。彼得随即下令擒拿叛乱者,那些被流放到唉兆戍守的士兵,无不思念父母、眷恋妻儿。等到彼得到达边境,各戍所的士兵众口喧哗,诉说防戍之苦,并且说远戍三年,无人接替,于是有二百名士兵不等待军令,擅自想要返回马士克城。彼得的近臣某正驻扎在马士克,担心他们滋事,急忙用好言安抚,召令他们归队。不料各戍所的士兵又接到柔发野的私函,激使他们发动叛变,信中大略说:“你们远戍确实辛苦,我深知这一点,但日后的苦楚还不止于此,为何不全部返回马士克城呢?刚才听说俄皇彼得已经客死他乡,而国人厌恶皇子,不让他即位,凡是彼得信任的官员也已被全部处决。”等等。因此马士克四营的士兵全部离开防所,谋划作乱。幸好他们的统领夏盈葛、珍两位将军分道拦截,慰劳归队的士兵,说:“我们途中死去的很多,干粮又极差,终年劳苦,精力耗尽,天下哪有如此可怜的戍卒?”两位将军也无以反驳。各兵见到马士克城的风俗不同,俄人有剃发吸烟的,心里轻视他们。又说想要入城整顿的人,士兵竟然鸣枪驱逐他们,抓获殿后的人,囚禁在狱中。彼得回国后,因为镇将认为意国人柔弱,便派遣了他。又怨恨他的姐姐柔发野,之前在曲也,撤地方几乎害死他的母亲。现在这次西游,不是为了追求安逸享乐,而是为了百姓。竟然突然发动叛乱,阻碍意国之行的计划,于是将作乱者全部诛杀,以严明国法。又想到先曾祖哀蕴,独揽大权,令出必行,我是什么人,不能效仿?并且认为谋逆的首恶,都是留长须的人,如果不尽快振作,日后如何驾驭众人?于是在当年八月二十六日下令全国,全部剃发,并且亲自拿着利刃,亲手剃去各位官员的胡须。凡是作乱的人,都判处绞刑。十月三十日,法场上,等待绞刑的人堆积如山。主教心中非常不忍,急忙取来天主马利亚像呈给彼得。彼得并不看,就命令送回去,说:“我所顶礼膜拜的上帝与你没有不同;我所究治的叛人与你没有关系。”国家大事,在于保护百姓,做应当做的事,何必姑息养奸?当时被绞的犯人二百三十人,都坐车而来。与父母妻儿告别,哭声直上云霄,令人忧愁。彼得命令将罪案向各犯逐一宣读完毕,加派数名军官一同处决。彼得还亲自绞死五名犯人。奥地利人搕布在旁边,几乎不忍心看完。总共历时七天,杀了一千多人,并且不准亲属收葬,而将柔发野的头发全部剃光,囚禁在庙中。那些协助柔发野作乱的两个人,则被捆绑后活埋于地下。于是多年来作乱的老兵被诛杀殆尽,各营中列入军籍的,都是新兵了。俄国附属的克萨克城,濒临敦江,兵力最强。一千七百六年,俄国以前身为奴仆的人及其散兵投奔那里。克萨克的地方官不许收留,克萨克人说:“这些人穷困可怜,我们殷勤保护,你反而想要驱逐他们吗?况且这些人在国内不堪苛税,所以逃来。”于是便反叛,杀死了俄国的一位藩王,并且掠夺俄国的属地,更想乘势攻打唉兆,并且扬言:“我们不是叛变皇帝,实在是不忍心长官的逼迫。”俄皇听到警报,派兵攻打他们,抓获他们的首领,诛杀了他。跟随叛逆的人十人中必杀一人,将尸体投入河中,顺流而下,使人们都知道叛逆者必受诛杀,或许能互相警戒。小俄罗斯有藩属,也叫克萨克。其酋长默拔受柔发野和彼得封爵,彼得即位,默拔倾心归附,彼得也待他非常优厚。默拔家世为武臣,性情酷虐,很多人仇视他,他反而更加自以为能,宠信日益加深。凡是有说他过错罪恶的人,就交给默拔惩办。然而默拔虽然受到厚恩,常常苦于俄国强行征收属国的重税,听说俄国依仗其强盛,想要侵犯瑞典,军费浩繁,必定更加加重赋税,又每天侍奉在彼得身边,贪羡他的权势。

今瑞俄构衅渐急,私心窃计,兵连祸结之后,我克萨克一城,非遭俄并,即被瑞吞,莫若暗助瑞典,幸而瑞胜,尚可图存也。有探知其谋者,告于彼得,言默拔事主不忠,并搜获交通外国之书以为证,彼得仍不信,将言者及私书亦送交默拔自行究治。其始凡有叛者,默拔皆告彼得。及接读某公主纠约为变之札,则笑曰:“此恶妇欲间我与彼得之好也。若生嫌隙,我何以安身哉!”立将来信焚毁,因而秘之。既其瑞典与俄开战,默拔虽窃弄权势,而难以支持,诇知诸属国因俄皇用兵,不甘输纳重税,类皆心怀怨望。及接彼得饬令预备添兵听调之旨,默拔尽收觖望之人于部下,而定计帅以归瑞典。又致书于波兰国君,言波兰兵力未甚精强,臣愿以劲旅代为尽力,事甚诡秘。惟其心腹臣阿立克知之。阿立克机事不密,漏言于部众,部众急赴军前告变,语多切挚。彼得仍不信,待之之厚无异昔时,并将首告默拔者定以发配之罪,余则加以酷刑,必使自承诬告而后已。既承则发交默拔自行诛戮。默拔自维恩泽,不能久怙奸诈,不可常行,心滋愧惧,而与之相厚者亦劝其弥缝过失,以免祸患。默拔不能听。其时瑞典国王已率师逼近克萨克,默拔自维不能中立,愈增皇急。又接彼得严谕,迫令率同所部以御敌人,默拔托病不出。迨两国锋既接,默拔竟率所部与瑞典之兵来攻俄兵于叵尔托瓦地。彼得至是始知默拔负恩背德,与敌连兵,大悔从前之误,立命一将率领偏师破克萨克之伯托林城,屠之。默拔自知得罪,又不礼于瑞典,无地可容,逃至土耳其,进退无路,艰难以死。俄皇旋命斯克六拔士克接理克萨克事,其民咸踊跃以助彼得,惟兵无统帅,屡为瑞典所乘。俄廷乃派员往驻兼治国事,因家焉,又许其在诸属地治产,于是克萨克归俄外部。驯至一千七百二十二年,在马四克京城另立一衙署,专管克萨克国公事,于是蒸蒸日上,大异于昔。先是斯克六拔士克甫理克萨克事,旋即病殁。彼得环顾廷臣,无可立者,且鉴其前失,欲慎选贤良以正一国,而卒不可得。一千七百九年,因命克萨克或有军事,必先命于俄廷,不得擅自起兵。西历一千七百年,俄皇彼得已于黑海得唉兆口岸,北海亦亲往游历,察知此两处尚难通至欧洲,因欲取道于波罗的海。惜迤北沿海五省地,先有属俄者,今皆改属瑞典,事大不便,心恒悒悒。时瑞典王嘎耳利第十二尽削其诸侯之大权,诸侯胥怨之。爰有一藩侯纠约三邻国,各由本境进兵,约期同攻瑞典。三国者何?波兰、丹墨、俄罗斯也。彼得忽得此机会,喜而许之。讵意瑞典王亦能军,先败丹墨,次破波兰,最后遣兵八千名攻俄,适值大雪,冒雪潜进,俄兵六万余屯于某隘,不意瑞人之突至也,仓卒中亦不知其多寡,大惊奔溃,辎重尽为瑞有。瑞王骤胜而骄,以为衅起于波兰,必先征服波兰,再与定盟,然后可久。于是积时累月,始与波平,而俄则乘其休暇,从容有为矣。

先是彼得败归,而后志气不衰,急图湔雪其耻而后快。于是铸炮三百尊,训练新兵十队,每队马兵一千名,另派二百五十人入武备院肄习阵法,以备指挥。越一千七百一年,命库总兵帅师伐瑞典,胜之。瑞典之军死亡过半,复胜之于水路,夺瑞典兵船七。次年又伐之,瑞兵八千名死于俄者六千焉。尼洼江口,瑞人筑有炮台甚固,全国之锁钥也,亦为俄人所据。于是彼得始喜,谓欧洲之路可通也,遂自尊其都城为圣彼得堡。明年又获瑞典兵船二,沿波罗的海诸省以次削平。其民有不降者,彼得痛加诛杀,始惧而服。忽接本国军报,知国中又有反者,即命库总兵往平之,兵势益强。彼得思前与共事之国,皆与俄同心者也,乃遣兵助波兰等国。初,欧洲各国皆奉罗马教,大有惟我独尊之意。及耶稣教大兴,奉罗马之君视之如仇敌,日寻干戈,几无寍字。瑞典王嘎尔利第十二之祖古思塔布亚多罗布思然曰:「人亦期守法耳,何乃分门别户,缘教事而误国事哉?自今伊始,

译如今俄罗斯与瑞典的争端逐渐激烈,我私下揣度,在战祸连绵之后,我克萨克的一城之地,若非被俄罗斯吞并,就是被瑞典侵占,不如暗中援助瑞典,万一瑞典获胜,尚且可以谋求生存。有人探知他的阴谋,报告给彼得,说默拔的主人(指默拔本人)不忠,并搜获了他与外国勾结的书信作为证据,彼得仍然不信,将告发者及私书都送交默拔自行查办。起初,凡是有叛乱的人,默拔都报告彼得。等到接到某位公主纠集众人谋变的信札,他却笑着说:“这恶妇是想离间我与彼得的情谊啊。如果产生嫌隙,我靠什么安身呢!”立刻将来信烧毁,从而隐瞒此事。不久瑞典与俄罗斯开战,默拔虽然暗中玩弄权术,但难以支撑,探知各附属国因为俄皇用兵,不愿缴纳重税,大都心怀怨恨。等到接到彼得命令预备增兵听候调遣的旨意,默拔将那些不满的人全部收编到部下,并定计率领他们归附瑞典。他又写信给波兰国王,说波兰兵力不够精锐强大,臣愿意率领精锐部队代为效力,事情非常隐秘。只有他的心腹大臣阿立克知道。阿立克办事不机密,泄露了言语给部众,部众急忙赶到军前告发变乱,言辞非常恳切。彼得仍然不信,对待默拔的厚待与从前无异,并将首先告发默拔的人定为发配之罪,其余的人则施加酷刑,一定要让他们承认诬告才罢休。一旦承认,就交给默拔自行诛杀。默拔自忖恩泽深厚,不能长久依仗奸诈,不可常行此道,心中更加惭愧恐惧,而与他关系亲密的人也劝他弥补过失,以免祸患。默拔不能听从。当时瑞典国王已经率领军队逼近克萨克,默拔自忖不能保持中立,愈发惶恐焦急。又接到彼得严厉的命令,迫令他率领部下抵御敌人,默拔托病不出。等到两国军队交锋,默拔竟然率领部下与瑞典军队一起来到叵尔托瓦地方攻打俄军。彼得至此才知道默拔忘恩负义,与敌人联合,大为后悔从前的错误,立即命令一位将领率领偏师攻破克萨克的伯托林城,并屠城。默拔自知获罪,又不被瑞典礼遇,无处容身,逃到土耳其,进退无路,在艰难困苦中死去。俄皇随即命令斯克六拔士克接管克萨克的事务,百姓都踊跃协助彼得,只是军队没有统帅,屡次被瑞典乘虚而入。俄国朝廷于是派遣官员前往驻扎并治理国事,因而定居在那里,又允许他在各附属地经营产业,于是克萨克成为俄罗斯的外部属地。直到1722年,在马四克京城另设一个衙署,专门管理克萨克国的公事,于是蒸蒸日上,与往昔大不相同。在此之前,斯克六拔士克刚接管克萨克事务,随即病故。彼得环顾朝廷大臣,没有可以立为统帅的人,而且鉴于以前的失误,想要慎重选拔贤良以匡正一国,但最终未能找到。1709年,于是命令克萨克若有军事行动,必须先由俄国朝廷下令,不得擅自起兵。公元1700年,俄皇彼得已在黑海获得唉兆口岸,在北海也亲自前往游历,察知这两处尚难通往欧洲,因而想要取道波罗的海。可惜迤北沿海五省之地,先前有归属俄罗斯的,如今都改属瑞典,事情非常不便,心中常常郁郁不乐。当时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极力削弱诸侯的大权,诸侯都怨恨他。于是有一位藩侯纠集三个邻国,各自从本国境内进军,约定日期共同攻打瑞典。这三个国家是哪三个?波兰、丹麦、俄罗斯。彼得忽然得到这个机会,高兴地答应了。没想到瑞典国王也能用兵,先打败丹麦,接着击破波兰,最后派遣八千名士兵攻打俄罗斯,恰逢大雪,冒着雪潜行前进,俄军六万余人驻扎在某隘口,没想到瑞典人突然到来,仓促之中也不知道他们的多少,大惊奔溃,辎重全部被瑞典占有。瑞典国王骤然获胜而骄傲,认为争端起于波兰,必须先征服波兰,再与之定盟,然后才能长久。于是耗费时日,才与波兰平定,而俄罗斯则趁其闲暇,从容有所作为了。

此前彼得战败归来,但志气不衰,急于洗雪耻辱而后快。于是铸造大炮三百尊,训练新兵十队,每队骑兵一千名,另外派遣二百五十人进入武备院学习阵法,以备指挥。过了1701年,命令库总兵率领军队讨伐瑞典,战胜了瑞典。瑞典军队死亡过半,又在水路战胜他们,夺取瑞典兵船七艘。次年又讨伐瑞典,瑞典八千名士兵死于俄罗斯的有六千人。尼洼江口,瑞典人筑有非常坚固的炮台,是全国的锁钥,也被俄国人占据。于是彼得开始高兴,说通往欧洲的路可以打通了,于是尊称他的都城为圣彼得堡。第二年又俘获瑞典兵船两艘,沿波罗的海各省依次削平。百姓有不投降的,彼得痛加诛杀,才开始恐惧而服从。忽然接到本国军报,得知国内又有反叛者,立即命令库总兵前往平定,军势更加强大。彼得想到以前共同作战的国家,都与俄罗斯同心,于是派遣军队援助波兰等国。起初,欧洲各国都信奉罗马教,大有惟我独尊的意思。等到耶稣教大兴,信奉罗马教的人视其为仇敌,天天寻找借口动武,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的祖先古斯塔夫·阿道夫曾说:“人们也是期望守法罢了,为什么要分门别户,因为教派之事而误了国家大事呢?从今天开始,

有敢以异教为仇者,余即移兵讨之。」由是各国汹惧,皆愿任其民人信奉何教,官不顾问。有一二仍执己见者,古思塔布亚多罗布思以兵力全洲,以安人咸畏其威而感其德。至嘎尔利第十二时,平波兰,适奥国人又有为教而受害者,以嘎尔利必能绳其祖武,纷纷求助。嘎尔利遂力劝奥皇毋得苛待教会,民人欲奉何教,必须听其自然。奥王略许,又命奥国将所掠之俄人一千五百名,日耳曼官四百员交瑞典处治,奥亦允之。瑞王威名日着,法兰西人适与邻近各国交哄,众小国恐瑞与法合,将有国破家亡之祸,遂相约莫敢犯,而瑞王别有深意,殊不肯助法人。法亦知寡不可以敌众,兵端遂息。欧西方共庆升平,乃俄忽据波罗的海滨诸城邑,瑞王嘎尔利切齿怒恨,日图报复。遂于一千七百八年,征兵五万一千名,进伐俄罗斯。嘎尔利自率轻骑六百,亲为前锋。俄兵御之,嘎尔利败绩,几为俄擒。瑞兵第二队大至,始免。时俄兵仅有二万人,交绥,俄兵退,瑞兵又进。俄兵后队一万六千人,与前队二万人合,遂大战。瑞王独当一面,所乘之马毙,左右护卫大臣多阵亡,随王左右者仅四五人耳。瑞王震怒,招集散队,遂败俄人,乘胜前进,而不知后队一万八千人已为俄兵截而歼之也。余兵六千人皆为俄俘。时值严冬,俄地苦寒,饥疲之兵至有坠指裂肤者,艰苦至此。瑞王知难而退矣,乃犹征兵秣马,转战而前,延至一千七百九年夏。俄皇彼得亲统雄师六万人,命库总兵将中军,门总兵将左军,任总兵将右军,布总兵掌炮队。俄皇亲誓于师曰:“俄土有众,悉听朕言。此次之战,为国为教,又为尔等身家,幸勿言为朕也。即朕亦当舍死忘生,为尔驱除大难。如其不然,战败而还,朕无以为国,尔亦无以为家矣。尔其勖哉!”瑞兵既已深入重地,亦知胜则有家,败则不返。瑞王激厉其众,殊死战,甚至鎗子穿彼得之帽而过,鎗毙门总兵之马,三易三毙。俄众汹惧,瑞兵似已操必胜之权矣。乃瑞王不谙兵势,忽命分兵为二队,而疏其中。门总兵急率精骑横贯而击之,瑞兵左右不能相顾,而彼得大兵又如风雨之骤至,遂致腹背受敌,仓皇奔溃。瑞王乘轿而逃,而马为炮所毙,易以二十四人舁之,又死二十一人,瑞王仅以身免,夤夜奔土耳其。其余兵大半死亡,仅有孑遗,俄尽俘之以归。是夕,彼得收瑞官之降者,宴于帐中,语之曰:“是役也,两军进退胜败之机,增朕识力不少。尔等诚朕之师也,良可欣喜。”其不自矜伐如此。师旋凯歌竞奏,举国之人皆喜。俄皇不惮勤劳,讲求练兵之法,今果收大效,且又能遵奉天命,舍生以救人,可卜昔日听命。于瑞典之诸国,将来必听命于俄也。

译如果有谁敢把异教当作仇敌,我就移兵讨伐他。”因此各国惊恐畏惧,都愿意让百姓信奉任何宗教,官府不再过问。有一两个人仍然坚持自己的见解,古斯塔夫·阿道夫用兵力平定全洲,使人们既畏惧他的威严又感激他的恩德。到了查理十二世时,平定了波兰,恰逢奥地利人又有因宗教受害的,认为查理十二世必定能继承祖先的功业,纷纷向他求助。查理十二世于是极力劝告奥地利皇帝不得苛待教会,百姓想信奉什么宗教,必须听其自然。奥地利皇帝略微答应,又命令奥地利将所掠夺的一千五百名俄国人、四百名日耳曼官员交给瑞典处置,奥地利也答应了。瑞典国王的威名日益显赫,法国人恰好与邻近各国交战,众多小国害怕瑞典与法国联合,将有国破家亡的祸患,于是相约不敢侵犯,而瑞典国王另有深意,坚决不肯援助法国人。法国也知道势单力薄不能对抗众多敌人,战事于是平息。欧洲各国共同庆祝太平,然而俄国忽然占据波罗的海沿岸的各城邑,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咬牙切齿愤怒怨恨,每日图谋报复。于是在1708年,征召五万一千名士兵,进军讨伐俄罗斯。查理十二世亲自率领六百轻骑兵,作为前锋。俄军抵御他,查理十二世战败,几乎被俄军擒获。瑞典军队第二大队大量赶到,才得以免祸。当时俄军仅有两万人,交战后,俄军撤退,瑞典军队又前进。俄军后队一万六千人,与前队两万人会合,于是展开大战。瑞典国王独自抵挡一方,他所骑的马死了,左右护卫的大臣多阵亡,跟随在国王身边的只有四五个人罢了。瑞典国王震怒,招集散乱的队伍,于是击败俄人,乘胜前进,却不知道后队一万八千人已经被俄军截断并歼灭了。剩余的六千士兵都被俄军俘虏。当时正值严冬,俄国土地极其寒冷,饥饿疲惫的士兵甚至有手指脱落、皮肤开裂的,艰苦到了极点。瑞典国王知道困难而准备撤退,然而仍然征兵喂马,转战向前,拖延到1709年夏天。俄国皇帝彼得亲自统领六万雄师,任命库总兵统领中军,门总兵统领左军,任总兵统领右军,布总兵掌管炮队。俄国皇帝亲自向军队宣誓说:“俄国百姓,都听我说话。这次战争,是为了国家、为了宗教,也是为了你们的身家性命,请不要说是为了我。即使我也应当舍生忘死,为你们驱除大难。如果不这样,战败而还,我就无法治理国家,你们也无法保全家庭了。你们要努力啊!”瑞典军队已经深入重地,也知道胜利就有家可归,失败就不能返回。瑞典国王激励他的部下,拼死作战,甚至子弹穿过彼得的帽子,枪毙了门总兵的马,换了三次马都死了。俄军惊恐畏惧,瑞典军队似乎已经掌握了必胜的主动权。然而瑞典国王不懂军事形势,忽然命令分兵为两队,而疏远了中军。门总兵急忙率领精锐骑兵横穿冲击,瑞典军队左右不能互相照应,而彼得的大军又像风雨般骤然到来,于是导致腹背受敌,仓皇奔逃溃散。瑞典国王乘坐轿子逃跑,而马被炮火打死,换用二十四人抬着,又死了二十一人,瑞典国王仅以身免,连夜逃往土耳其。其余士兵大半死亡,仅有零星残存,俄军全部俘虏他们回国。当晚,彼得接收投降的瑞典官员,在帐中宴请他们,对他们说:“这次战役,两军进退胜败的关键,大大增加了我的见识和能力。你们确实是我的老师,实在令人欣喜。”他不自我夸耀到了这种地步。军队凯旋归来,凯歌齐奏,全国的人都欢喜。俄国皇帝不畏惧辛劳,讲求练兵的方法,现在果然收到巨大成效,而且又能遵奉天命,舍生救人,可以预料昔日听命于瑞典的那些国家,将来必定听命于俄国了。

外史氏曰:「俄罗斯一国,前在欧洲无闻焉。彼得奋发有为,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举凡行兵、造物诸学,无不讲求而考究之,是以部伍严整,所向有功。迨侵瑞典而据其地,瑞典寻仇,又使之只轮不返。自时厥后,俄之威名遂与英、法、美、奥、德诸大国并列。藉非彼得深探国家兴衰之由,以训其军民,又何能浡然而兴哉!瑞典庞然自大,一蹶之后,已不能振,而又悬师深入,犯愤兵之忌,遂致一败涂地。安危得丧之机,可令人深长思也。俄人既据波罗的海滨地,因以建立国都,与欧洲声息相通,驯至欧洲各国每有新法,彼得无不先知,此其所以终致富强也欤?」

俄国之初,榛榛狉狉,几有不识不知之意。当我中国赵宋时,希腊教会传至俄国,始有振兴之机。其一切治国规模,亦皆仿照希腊。越七百余载,国势日广,积弊丛生,顾未[尝](赏)一改旧制。大主教尼肯识微虑早,思欲有以改之,而俄民心志不一,猝难集事。俄之有职人员及士子之曾游欧洲者,睹欧洲治国教民之事,似较本国有上下床之别。及回国,皆效西国衣服,以示向慕之意,且常向众面述:“我国不亟思改图,恐必居于人后。”其所向有功之库总兵,即游历人员之一也。彼得幼时,即习闻更改旧章以从西国之事。既长,躬游欧洲,循环察视。比返国,乃宣言曰:“欧洲各国之政,真善政也。我国亟宜仿行,否则日后必为所制。”乃计干纲独断,不欲徇其旧俗。乃据波罗的海滨诸郡邑,已收新法练兵之效。又念有国有家者,必文治与武备交修,乃可以长驾远驭,雄长天下。先是俄有佃户二千万人,皆隶于贵戚富绅,世为奴仆。彼得以欧洲之西陲,其始亦有世仆,一旦尽释为平民,实政之尤善者。心窃慕之。又以欧洲各国教诸事皆出人上,立意仿行。乃聘英、法、荷兰、瑞典、瑞士、日耳曼诸国之名人至俄,或令译书,或供制器,皆以教其民人。凡有奇技艺能者,务罗致之,以广裁成。又恐其学之不速也,自御西国衣冠以倡之,令学者亦皆效法,以示心仪西学之亟。

俄罗斯一境,雄跨欧亚两洲,疆域既广,民俗不一。彼得即位以来,奋发有为,躬历欧洲诸国,择善而从,先学其练兵之事,得以开拓土宇,通欧洲之快捷方式而据之以为都城。及乎武略既展,文教聿修,犷悍之民不易能遽使之顺从也。彼得乃刚柔并用,行之以渐,卒以革故鼎新。兹仅略纪其改正国俗之事,可默想其裁成化导之至意焉。先是俄俗人分三等:一为世家之裔,凌夷而为农家者流,然仍自恃其阀阅,妄自尊大;一为农家佃人,田以耕种,终年租税悉归田主;三为奴婢,往往有一家而畜奴至数千者。主人欲卖其奴,则离析其父子夫妻而强卖之。及彼得为政,无论何人,尽按其户口使纳丁▯,较之中华隶丁于田于仁政,固属不逮。而畜奴多者,尽令其主人纳税钱,已隐寓革除之意。有时主人欲卖其奴,则首严离人父子夫妻之禁,违者治罪不贷。又以各省会州县城中人亦分三等,彼得按日耳曼章程以改之。至于外国人之寓俄者,许其随处设肆贸易,并准置买庄田房产,或欲与俄人结婚姻及在俄为官,亦随其意。教堂中礼拜等事,亦所不禁。惟其人欲出境,则必令按其产业资财以十分之一交于公家。俄之贵族先有因其祖父功勋而得封荫者,类皆习为骄贵,历年既久,诸荫生丰属纨毫无才具,但知袭禄位以骄人而已。彼得力改陋习,谕以现在为官供职者始为贵人,他毋得滥,并分文职、武职、教会为三等,而三等之中又各分十四品,以为尊卑不得凌躐。俄俗凡有产业者,父死其子析以为己有,彼得出令使按日耳曼章程改为均归冢子承受,其余诸子悉听冢子教训,并各宜努力潜修以增财识,将来可皆为贵官,以寓鼓励之意。又恐其分析财产而终归贫弱也,然未几仍归旧主。又俄俗妇女不轻出门,男女不同几席,彼得以为,无论男女皆宜,自正其心,初不以形为嫌,自此更示相亲相爱之雅。俄廷向例,每有机务

译外史氏说:“俄罗斯这个国家,以前在欧洲默默无闻。彼得大帝奋发有为,吸取别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凡是行军打仗、制造器物等学问,无不讲求并深入考究,因此军队严整,所向披靡。等到侵略瑞典并占据其土地,瑞典寻仇报复,又让俄军全军覆没,无一船返回。从此以后,俄罗斯的威名便与英、法、美、奥、德等大国并列。如果不是彼得深入探究国家兴衰的原因,以此训诫军民,又怎么能勃然兴起呢!瑞典自高自大,遭受一次挫折后,已经不能振作,却又深入敌境,犯了激怒敌军的大忌,于是导致一败涂地。安危得失的关键,足以让人深思。俄国人既然占据了波罗的海沿岸的土地,便在那里建立国都,与欧洲互通声息,以至于欧洲各国每有新法,彼得都能预先知晓,这大概就是它最终走向富强的原因吧?”

俄国起初,野蛮蒙昧,几乎到了无知无识的地步。在我们中国赵宋时期,希腊教会传入俄国,才开始有了振兴的契机。其一切治国的规模,也都仿照希腊。过了七百多年,国势日益扩张,积弊丛生,却未曾改变旧制。大主教尼肯见识深远,考虑周全,想要有所改革,但俄国人心志不一,仓促间难以成事。俄国那些有职官员以及曾游历欧洲的士人,看到欧洲治国教化百姓的事情,似乎与本国有天壤之别。等到回国后,都效仿西方国家的服饰,以表示向往之意,并且常常当众说:“我国如果不急于寻求变革,恐怕必定会落在别人后面。”那位战功显赫的库总兵,就是游历人员中的一员。彼得幼年时,就听闻更改旧章以追随西方国家的事情。成年后,亲自游历欧洲,四处考察。等到返回国内,便宣告说:“欧洲各国的政治,真是善政。我国应当立即仿行,否则日后必定受制于人。”于是计划独断专行,不想顺从旧俗。于是占据波罗的海沿岸的郡县,已经收到了采用新法练兵的效果。又想到有国有家的人,必须文治与武备共同修治,才可以驾驭远方,雄踞天下。先前俄国有一千二百万佃户,都隶属于权贵富绅,世代为奴仆。彼得看到欧洲西部,起初也有世袭奴仆,一旦全部释放为平民,实在是政治中特别好的举措。心里暗自羡慕。又因为欧洲各国在各方面都胜过他人,立志仿行。于是聘请英、法、荷兰、瑞典、瑞士、日耳等国的名人到俄国,有的翻译书籍,有的制造器物,都用来教化百姓。凡是拥有奇特技艺才能的人,务必招揽,以广泛造就人才。又担心他们学习不够迅速,自己穿着西方国家的衣冠来倡导,让学者也都效仿,以显示对西学向往的急切。

俄罗斯这一地区,雄跨欧亚两洲,疆域广阔,民俗不一。彼得即位以来,奋发有为,亲自经历欧洲各国,择善而从,先学习练兵之事,得以开拓领土,打通通往欧洲的捷径并占据它作为都城。等到武略已经施展,文教开始修治,粗野强悍的百姓不容易立刻使他们顺从。彼得于是刚柔并济,循序渐进,最终革除旧弊,建立新制。这里仅仅简要记载他改正国俗的事情,可以默默体会他造就人才、教化引导的深远用意。先前俄国习俗,人分为三等:一是世家后裔,衰落成为农家一类,但仍自恃门第,妄自尊大;二是农家佃户,以田地耕种为生,终年的租税全部归田主;三是奴婢,往往有一家奴仆多达数千人的。主人想卖他的奴仆,就拆散他们的父子夫妻强行卖掉。等到彼得执政,无论何人,都按照户口让他们缴纳丁税,比起中国将丁口依附于田地的仁政,固然有所不及。但拥有奴仆多的,都令其主人纳税,已经隐含了革除奴役的意思。有时主人想卖他的奴仆,就首先严禁拆散父子夫妻,违者治罪不贷。又因为各省会州县城中的人也分为三等,彼得按照日耳曼的章程来改革。至于居住在俄国的外国人,允许他们随处开设店铺贸易,并准许购置庄园房产,或者想与俄国人结婚以及在俄国做官,也都随他们的意愿。教堂中礼拜等事,也不禁止。只是这些人想出境,就必须让他们按照产业资财的十分之一交给公家。俄国贵族先前有因祖父功勋而获得封荫的,大都习以为骄贵,历年既久,那些受荫袭爵的人大多纨绔子弟毫无才具,只知道承袭禄位来骄横待人而已。彼得大力改变陋习,告诫说现在为官供职的才是贵人,其他不得滥竽充数,并分文职、武职、教会为三等,而在三等之中又各分十四品,作为尊卑不得越级的标准。俄国习俗凡是有产业的人,父亲死后儿子分割为己有,彼得下令按照日耳曼章程改为全部由长子继承,其余诸子都听从长子的教训,并且各自应当努力潜修以增加财富见识,将来都可以成为贵官,以寓含鼓励之意。又担心他们分割财产而最终归于贫弱,然而不久仍归旧主。又俄国习俗妇女不轻易出门,男女不同席,彼得认为,无论男女都应当,各自端正内心,起初不以形体为嫌,从此更显示相亲相爱的雅正。俄国朝廷向来惯例,每有机密政务

,必先广告各处官绅,相与议定而行。自彼得干纲独揽,始设机务处,如中朝之军机处者然。初命九人摄理,后乃增至多人。凡机务议定后,命一人专司颁诏下各部遵行。复恐未臻妥善,遣四十人往日耳曼国,习其令典,归而仿行之。其外复设十部:一洋务部,二戎务部,三水师部,四户部,五税▯部,六刑部,七世职部,八制造部,九矿务部,十商务部,命官分理。每部又各设一书院,延聘各国名人以为教习,兼采各国章程,参以本国定制,务衷至当。其各书院总教习,定由书院中人公举之例,概不由君上遣派。先是俄国各道分设专官,大权独揽。彼得命分全国为四十三道,而隶于十二省。又命各绅士公举数人,遇有政务,会同各省各道员商酌办理。京畿之亦照此例,而由此数人中再择一人以为总理。其最要者,则在于制造商务。彼得因着为令曰:「凡公举办理此事者,半用外国人,因其于制造商务较俄人为稔习也。」外此各大城诸事,亦公举贤良管理,而遥制于都中。总理大臣各城之贤良,久乃皆通西法。街道房屋,务求整饬洁净。藉非彼得之躬历各国,亲知其利弊,亦曷克上行下效?有如此之速乎!新章既定,彼得又密查各官有无贪婪之弊。查得有一官暗吞国帑若干,其属下司籍之人乘机欺蚀。彼得即严谕百官曰:「欲使百姓均沾实惠,必自尔百僚各矢清洁始。」尔百僚果洁己奉公,吏役自不敢肆。因戒以官箴,如中国衙署中奉旨勒石所云「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之意。旋又查出亚洲境内之西卑利亚总督婪月▯庄不法,彼得乃治以斩首之刑,以儆其余。一时威令大行,人咸知惧。至于欧洲律例,惟瑞典最为确当,俄国无论何案一入公庭,未问先笞。彼得欲改从瑞典,而恐其太骤,命稍宽焉,但期以渐革除。而各道城内以迄乡间,各设问案之官,皆命详于刑部以为准驳。其余设施,大抵类是。考俄国未经整顿之先,每年进项纔得银三百万,罗卜合银洋一百五十万有奇。至是骤增至一千万,罗卜历十五年更较前增三倍焉,此改弦更张之成效也。初俄境盗贼纵横,彼得以练兵剿之。惟壤地广大,兵额宜众,兵费尤烦。乃以精益求精之法,练陆兵二十二万,水师二万八千,大兵船四十八号,小兵船八百号。不特可御外侮,盗风亦自是少戢矣。先是俄之兴,由于教会。然自有教会以来,京城有大主教一员,其权势之重,舍皇帝外无敢比拟者。彼得又欲改之,乃先于各部立书院之例。至是又创设圣议院,凡教会中之规条,亦公举数主教共议,不专由大主教一人。然后示以章程曰:各主教处必各设书院,凡传教之子弟,若有不能读书者,则令改隶兵籍。查俄之教士向分出家及不出家两等。圣议院既立,凡年未三十之人不准出家,其出家者亦须读书。然后大小书院以及医院无不大兴。彼得又命主教等多着有益之书以训世。教会中以彼得为擅改俄国历代相传之教,群情沮丧。内有数人自知时势所迫,有不改而不能者,乃别立为新教会,因旧教会而名也。外此又有欧洲各国教会,本与俄国教规不同,日久乃分为三等:一新教,一旧教,一外国教。遂不免有相倾相轧之弊。彼得知其各有佳处,故外国礼拜堂亦亲至焉。今尚有座在堂中,又诣新教堂而谕之曰:「上帝命朕管理国事,惟人之良心乃上帝自行掌管,非人所能管也。若按良心作事,有何阻碍难行乎?」又至旧教堂谕曰:「我俄之兴固由教会,然事贵变通,所有规模亦不可拘泥也。」彼得务欲三等教中人。广读书以明义理,则既无党同伐异之弊,亦无随时更改之劳矣。

译(凡有大事),必定先向各地的官员和绅士公告,共同商议决定后实行。自从彼得大帝独揽大权以来,开始设立机务处,就像中原王朝的军机处那样。起初命令九人代理处理,后来增加到多人。凡是机务商议决定后,命令一人专门负责颁布诏令,下达各部遵行。又担心不能达到完善,派遣四十人前往日耳曼国,学习他们的法令典章,回国后仿效实行。此外又设立十个部:一是洋务部,二是戎务部,三是水师部,四是户部,五是税部,六是刑部,七是世职部,八是制造部,九是矿务部,十是商务部,任命官员分别管理。每个部又各自设立一所书院,聘请各国名人担任教习,兼采各国的章程,参酌本国的定制,务必达到最恰当的地步。各书院的总教习,规定由书院中的人公举,一概不由君主派遣。起初俄国各道分别设立专官,大权独揽。彼得命令将全国分为四十三道,隶属于十二个省。又命令各地的绅士公举数人,遇到政务,会同各省、各道的官员商酌办理。京城地区也照此例办理,并从这几人中再选择一人作为总理。其中最重要的,在于制造和商务。彼得因此颁布法令说:“凡是公举办理此事的人,一半使用外国人,因为他们对于制造商务比俄国人更熟悉。”除此之外,各大城市的事务,也公举贤良管理,而在京城遥相控制。总理大臣和各大城市的贤良,久而久之都通晓西方之法。街道房屋,务必追求整齐洁净。如果不是彼得亲自游历各国,亲身了解其中的利弊,又怎么能上行下效,有如此迅速呢!新章程确定后,彼得又秘密查访各官员是否有贪婪的弊端。查得有一名官员暗中侵吞国家钱财若干,其下属籍贯之人趁机欺诈侵蚀。彼得立即严厉告诫百官说:“想要让百姓都得到实惠,必须从你们百官各自保持清廉开始。”你们百官如果确实洁身自好、奉公守法,吏役自然不敢放肆。因此用官箴告诫他们,就像中国衙署中奉旨刻石所说的“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可虐,上天难欺”的意思。不久又查出亚洲境内的西伯利亚总督贪婪不法,彼得于是判处他斩首之刑,以警示其他人。一时间威令大行,人们都知道畏惧。至于欧洲的律例,只有瑞典最为确当,俄国无论什么案件一旦进入公堂,未经审问就先施以鞭刑。彼得想要改从瑞典的做法,但恐怕过于急促,命令稍加宽缓,只期望逐渐革除。而在各道城内直到乡间,都设立审案的官员,都命令他们详细上报刑部作为批准或驳斥的依据。其余的措施,大致都类似这样。考察俄国未经整顿之前,每年收入才得到白银三百万,卢布折合银洋一百五十多万。至此骤然增加到一千万,卢布历经十五年较前增加了三倍,这是改弦更张的成效。起初俄国境内盗贼纵横,彼得训练军队剿灭他们。只是土地广大,兵额应当众多,军费尤其繁重。于是用精益求精的方法,训练陆军二十二万,水师二万八千,大型兵船四十八艘,小型兵船八百艘。不仅可以抵御外侮,盗风也从此稍微收敛了。起初俄国的兴起,是由于教会。然而自从有教会以来,京城有大主教一人,他的权势之重,除了皇帝外没有人敢比拟。彼得又想改变这种情况,于是先在各部设立书院的条例。至此又创设圣议院,凡是教会中的规条,也公举数名主教共同商议,不专由大主教一人决定。然后出示章程说:各主教处必须各自设立书院,凡是传教者的子弟,如果有不能读书的,就令其改隶兵籍。查俄国的教士向来分为出家及不出家两等。圣议院建立后,凡是年龄未满三十的人不准出家,那出家的也必须读书。然后大小书院以及医院没有不大力兴办的。彼得又命令主教等多著有益的书来训导世人。教会中认为彼得擅自改变俄国历代相传的教义,群情沮丧。内部有数人自知时势所迫,有不改就不能维持的,于是另外建立为新教会,因旧教会而得名。此外又有欧洲各国的教会,本来与俄国教规不同,日久分为三等:一是新教,二是旧教,三是外国教。于是难免有互相倾轧的弊端。彼得知道它们各有长处,所以外国礼拜堂也亲自前往。现在还有座位在堂中,又前往新教堂告诫说:“上帝命令我管理国事,但人的良心是上帝自行掌管的,不是人能管的。如果按照良心做事,有什么阻碍难行的呢?”又前往旧教堂告诫说:“我们俄国的兴起固然由于教会,但事情贵在变通,所有的规模也不可拘泥。”彼得务必让三等教中的人广泛读书以明晓义理,那么既没有党同伐异的弊端,也没有随时更改的劳累了。

俄之北海一口岸名曰亚刚阿。荷兰、日耳曼人昔常由海道运货通商,然必绕道瑞典,颇苦迂曲。至俄国人之贩运于此者,遵陆而行,天气苦寒,路又甚远,乃改于波罗的海角之新都圣彼得堡创立码头,于是得免绕道瑞典及苦寒远路之虞。而商民仍有系念亚刚阿者,彼得姑准其两路通商,而逐渐加增亚刚阿之税,商人遂相戒裹足。彼得又念国中之商运货于陆路甚属不易,乃为民开运河一道,由彼得堡通至内地之东省,民皆便之。又为民开通各大河,使之相连,无论何处舟楫皆可直达,此彼得立埠运货之法也。工尚未竣,又与欧洲数大国立约通商,使▯民知欧洲各国所缺而俄国所有者,急为制造运销;其欧洲所有而俄国所无者,又谕商民急往贩运。又睹本国农民收获之际,皆用镰刀,一人一镰,甚觉费力,乃谕民曰:「尔等诚学欧洲所用之长刀,则一人可抵三人之力矣。」又劝民种桑树、葡萄、果叶等物。其欧洲极肥健之马、牛、羊等畜胜于本国者,谕民务望贩运以来。至于各要工、各矿务之类,则谕民曰:「尔地主人等务须及早开办,如其不欲,则国家将许他人及外国人来开,不可使至久陷地中也。如敢阻挠,杀无赦。」由是俄国大商皆出而办矿务。有商人名代米多者,由办矿以致极富,至今犹有称之者。其时化学尚未甚兴,彼得更谕使立化学局,以制造各物,兼察各种布疋,并船中所用帆巾、▯里与夫哈喇洋绒作袜之绒、织金铀缎等,凡英、法、奥等国工人之工此艺者,皆延之来设局制造,并使本国人赴局学习。俄人初恐制造此等货物不能销售,彼得谕之曰:「尔等无虑,其各立局,我将使各兵丁、舟船、贵族人等,凡国家所有事者均往购之。」又念本国人所穿之屦形状甚陋,命人往欧洲仿其履式制成,而使人易焉。凡此皆彼得。之苦心经营也。然其初创规制时,则有大难者。俄国各省官员,类皆以剥削民利为生,不尽乐遵劝谕,是以商民少踊跃者。然历年仿照新张织造局,已有二百处。各国新法既已精熟,而又皆能独出心裁,自创新式以制造矣。彼得既整顿内外诸政,皆获实效。复以北方波罗的海滨据地无多,南方黑海之滨地亦有限,乃欲逐渐蚕食,以广通南北海路。自揣曩昔练兵,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兹出兵必无不利,故遣兵南侵土耳其。土兵甚众,不利而退。复遣大兵北侵波罗的海滨,又获据瑞典之数省地。欧洲大震,目之为虎狼。俄各国于是共效合纵之法,合力以抗之。日耳曼与俄逼近,防备尤严。彼得知不能专恃民力,重命驾亲往欧洲各国以觇之。既返,遣其大臣往与强国立约,以为将来攻弱侮亡之计。旋即息兵安民,以敦邻好焉。彼得自即位以来,综理国务,为小民劳心者,皆着成效。先练欧西兵法,以防外侮而制内乱。既已底定,而后经营水陆各路,以通商利农。于是商农殷实,比户可封。与教师商制造之法,立各书院学堂,不惜重金聘请各国名师名将来俄以教习之。乃至地拓财丰,乃谕民曰:「朕劳心猝力二十三年于兹,皆为尔百姓谋生也。今国家大势粗安,愿与百姓休兵息民,以共学各国有益之事。尔百姓其各知之。」俄人闻之,皆大欢喜,以为我皇之言,实生民之幸也。乃相与拟上俄皇尊号为大彼得。

  欧洲近世外交史

日人阙名附

欧洲近世之变迁,始自普鲁士勃兴,称霸于日耳曼联邦。而普鲁士之勃兴,则始于沙德华之役,大破奥斯马加也。昔欧洲中原有日耳曼人种四千万,或为王国,或为侯国,或为自治都府,参差错综,反目嫉视,不能联合为一。普鲁士在其间,声望未足,俯首拜奥斯马加之后尘。迨千八百十五年,诸邦大会,立联邦之约,但论交涉诸事,而不暇计及贸易,故各邦互设关厂,抽税货物。来因河畔有二十七关,商情多碍。于是各邦政治家有鉴于此,更合订贸易盟约,而普鲁士实为之长。自是各邦有欲联合为一,成一大国家之意,而普鲁士与奥斯马加互争权势,欲自霸焉。

译俄国北海有一个口岸名叫亚刚阿。荷兰、日耳曼人过去常由海路运货通商,但必须绕道瑞典,颇为迂回曲折所苦。至于俄国人在此贩运货物,若走陆路,天气严寒,路途又极遥远,于是改在波罗的海角的新都圣彼得堡建立码头,从而免去了绕道瑞典以及严寒远路的忧患。然而商民中仍有挂念亚刚阿的,彼得暂时允许两路通商,但逐渐增加亚刚阿的税收,商人于是互相告诫止步不前。彼得又想到国内商运货物走陆路非常不易,于是为民开凿一条运河,由彼得堡通至内地的东省,百姓都觉得很便利。又为民开通各大河流,使之相互连接,无论何处船只皆可直达,这是彼得建立港口运输货物的方法。工程尚未竣工,又与欧洲几个大国订立通商条约,让百姓知道欧洲各国所缺乏而俄国所拥有的,急忙制造运销;那些欧洲有而俄国没有的,又命令商民急忙前往贩运。又看到本国农民收获时,都用镰刀,一人一把,非常费力,于是告诉百姓说:“你们如果确实学习欧洲所用的长刀,那么一人可抵三人的力气。”又劝百姓种植桑树、葡萄、果叶等作物。那些欧洲极其肥壮的马、牛、羊等牲畜胜过本国的,命令百姓务必贩运而来。至于各项重要工程、矿务之类,则告诉百姓说:“你们这些地主务必及早开办,如果不想办,那么国家将允许他人及外国人来开,不可使土地长久荒废。如果敢阻挠,杀无赦。”于是俄国大商人纷纷出来办理矿务。有个商人名叫代米多,因办理矿务而变得极富,至今还有人称赞他。当时化学尚未兴盛,彼得更命令设立化学局,以制造各种物品,兼察各种布匹,以及船中所用的帆巾、呢绒与哈喇洋绒作袜的绒、织金缎等,凡是英、法、奥等国工人精通此技艺的,都聘请他们来设局制造,并让本国人到局中学习。俄人起初担心制造这些货物不能销售,彼得告诉他们:“你们不要忧虑,各自设立局所,我将让各兵丁、舟船、贵族等人,凡是国家有关的事都去购买。”又想到本国人所穿的鞋子形状很丑陋,命人前往欧洲仿照其鞋式制成,让人更换。凡此都是彼得苦心经营的结果。然而他在初创规制时,却有很大的困难。俄国各省官员,大多以剥削民利为生,不乐意遵从劝谕,因此商民很少踊跃响应。但历年仿照新设的织造局,已有二百处。各国新法既然已经精熟,而且都能独出心裁,自创新式进行制造。彼得整顿内外各项政务,都取得了实效。又因为北方波罗的海滨占据的土地不多,南方黑海之滨土地也有限,于是想逐渐蚕食,以扩大南北海路。自忖往昔练兵,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出兵必定没有不利,所以派兵南侵土耳其。土兵众多,不利而退。又派大军北侵波罗的海滨,又夺取了瑞典的几省土地。欧洲大为震动,视其为虎狼。各国于是共同效仿合纵之法,合力抵抗它。日耳曼与俄国逼近,防备尤其严密。彼得知道不能专恃民力,重新驾临欧洲各国以观察形势。返回后,派遣大臣前往与强国立约,作为将来攻弱侮亡的计策。随即息兵安民,以敦睦邻好。彼得自即位以来,综理国务,为百姓劳心费力,都取得了成效。先练习欧西兵法,以防备外侮而制止内乱。局势已经安定,然后经营水陆各路,以通商利农。于是商业农业殷实,家家户户都可受封。与教师商讨制造之法,设立各书院学堂,不惜重金聘请各国名师名将来俄国教习。乃至土地开拓财富丰盈,于是告诉百姓:“朕劳心竭力二十三年于此,都是为了你们百姓谋生。现在国家大势大致安定,愿与百姓休兵息民,共同学习各国有益之事。你们百姓都要知道。”俄人听闻后,都非常欢喜,认为我皇的话,实在是百姓的幸运。于是共同拟定上尊号给俄皇,称为大彼得。

欧洲近世外交史

日人阙名附

欧洲近世的变迁,始于普鲁士勃兴,称霸于日耳曼联邦。普鲁士的勃兴,则始于沙德华之战,大破奥地利。过去欧洲中原有日耳曼人种四千万,有的为王国,有的为侯国,有的为自治都府,参差错综,互相嫉妒敌视,不能联合为一。普鲁士在其中,声望不足,俯首追随奥地利之后。到了1815年,诸邦大会,订立联邦条约,只讨论交涉事务,而不暇顾及贸易,所以各邦互设关卡,抽取货物税。莱茵河畔有二十七处关卡,商情多受阻碍。于是各邦政治家有鉴于此,又合订贸易盟约,而普鲁士实际担任首领。从此各邦有想要联合为一,成为一个大国家的意图,而普鲁士与奥地利互相争夺权势,想要各自称霸。

普鲁士最有权力,千八百四十八年,奥斯马加有革命之变,意大利亦有匪徒之乱。普鲁士王维廉乘机发兵攻丹麦,略其呵儿老士,单晤犯士来士,毁谷。俄皇尼哥拉西谓普鲁士乱欧洲之和局,乃助丹麦而干涉普鲁士。千八百五十二年订伦敦条约,使普鲁士反丹麦境地。于是普鲁士亦始知俄国足惮,以为外交权术之可重,犹在兵力之外。千八百五十八年,维廉第一当摄政之任,乃举俾斯麦为公使,往驻俄京。是实为近世外交之先声也。自千八百五十三年,英法同盟破俄国于苦利美亚,俄国之势稍阻,危同孤力,遂谓奥斯马加实为遮南下之长蛇也。不斩此,则志不能逞。当时意大利未尝崛兴,俄国惶惶无所倚赖。至千八百五十七八年之间,俄意欲亲法国以入欧洲之会。此时俾斯麦方为夫汝能古科女多议会员。夫汝能古科女多议会者,日耳曼联邦议会,恒商议各邦之外交事务者也。乃窥俄有联法之意,欲先订交于法,而说维廉。维廉有宠臣讽也女拉者,力阻止之,事遂不果。然普国君臣等皆谓欧洲之事,必准则于俄法二国以定。指归弗勒得律第一尝遗训其子孙云:普鲁士若欲有事于东南,则必当先使俄国中立于局外。德国君臣守此祖训也。当是之时,俾斯麦年方四十四,性颇粗犷。其在议会也,往往以激烈之语致触人怒,故其升驻俄公使,世人多以为忧,窃恐其败坏国事。然彼实非愚人,岂喜粗毫自快哉?唯善知宽猛之各有所宜也。又深悉俄相哥罗则哥福以功名自喜,而视奥斯马加为眼中之钉也。故乘其可为之时,百方迎合得彼欢心。俄国君臣亦颇信爱德使俾斯麦,乃乘间讽云:「奥本为俄德之敌,俄若有事于奥,则请效犬马之劳。」当时俾斯麦胸中唯欲成就日耳曼一统之大业耳。于是决策纵横俄之君臣,信若故交。俾斯麦在俄三年,千八百六十三年奉命出使法京,少驻数月,返伯林复命。九月遂为参议长兼外务大臣。会波兰土之志士求立自治制度而不可得,在俄属之少年等揭竿倡乱,奥斯马加阴助之,假其邑我利西亚为负隅据守之地也。俾斯麦踊跃自喜,谓机会已至矣。遂以伐利亚西之事通知俄国政府,且告曰:「请假兵镇波兰土,以践前约。」俄国虽谢绝假兵之请,而知其背后有援,岂得不强从其意哉?自是与普鲁士日益亲善。千八百六十三年二月,俄普订密约,以镇定反徒为准的也。于是俄普之交日密,而奥俄日即普鲁士之素志,亦渐偿矣。普鲁士既假俄以恩义,岂一无所求于俄哉?

译普鲁士权势最盛。一八四八年,奥斯曼帝国发生革命变故,意大利也出现匪徒之乱。普鲁士国王威廉趁机发兵攻打丹麦,攻占其赫尔戈兰岛,丹麦军队侵犯石勒苏益格,毁坏谷物。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认为普鲁士破坏了欧洲的和平局面,于是援助丹麦并干涉普鲁士。一八五二年签订《伦敦条约》,迫使普鲁士归还侵占的丹麦领土。于是普鲁士开始认识到俄国值得忌惮,认为外交权术的重要性,还在军事力量之外。一八五八年,威廉一世担任摄政王,便举荐俾斯麦为公使,前往俄国首都驻节。这实在是近代外交的先声。自一八五三年英法同盟在克里米亚击败俄国后,俄国势力稍受遏制,处境危急如同孤立无援,于是认为奥斯曼帝国确实是阻挡其南下扩张的长蛇。不斩断这条蛇,志向就无法施展。当时意大利尚未崛起,俄国惶恐不安,无所依靠。到一八五七、一八五八年之间,俄国意图亲近法国以进入欧洲列强之会。此时俾斯麦正担任普鲁士下议院议员。普鲁士下议院即日耳曼联邦议会,经常商议各邦的外交事务。俾斯麦窥见俄国有意联合法国,想先与法国结交,便劝说威廉一世。威廉一世有位宠臣冯·拉特,极力阻止,事情于是未能成功。然而普鲁士君臣都认为,欧洲的事务,必定要以俄国和法国为准则来决定。腓特烈大帝曾遗训子孙说:普鲁士若想在东南方向有所作为,就必须先使俄国保持中立。德国君臣恪守这一祖训。当时,俾斯麦年仅四十四岁,性情颇为粗犷。他在议会中,常常用激烈的言辞触犯他人,所以当他升任驻俄公使时,世人多为此担忧,私下恐怕他会败坏国事。但他实在不是愚人,难道喜欢粗鲁行事以求自我痛快吗?只是他深知宽厚与严厉各有其适用的场合罢了。他又深知俄国宰相戈尔恰科夫以功名自喜,而视奥斯曼帝国为眼中钉。所以趁着时机可行,百般迎合以博得其欢心。俄国君臣也很信任喜爱这位大使,俾斯麦便趁机暗示说:“奥地利本是俄德两国的敌人,俄国若对奥地利有所行动,请让我效犬马之劳。”当时俾斯麦心中只想成就统一日耳曼的大业。于是纵横捭阖,俄国君臣信任他如同故交。俾斯麦在俄国三年,一八六三年奉命出使法国首都,短暂驻留数月,返回柏林复命。九月便担任参议长兼外交大臣。恰逢波兰志士谋求建立自治制度而不得,在俄国统治下的波兰青年揭竿起义,奥斯曼帝国暗中援助他们,借其领土加利西亚作为负隅顽抗的据点。俾斯麦欣喜若狂,认为机会已到。于是将加利西亚之事通知俄国政府,并且说:“请借兵镇压波兰,以履行之前的约定。”俄国虽然拒绝了借兵的请求,但知道背后有援助,岂能不勉强顺从其意呢?从此与普鲁士日益亲善。一八六三年二月,俄普签订密约,以镇压反叛者为目标。于是俄普关系日益密切,而奥地利疏远俄国、亲近普鲁士这一素来的志向,也逐渐实现了。普鲁士既然对俄国施以恩义,难道对俄国一无所求吗?

普之意欲排斥奥国,而自为日耳曼联邦之长,窃谓唯恃武力耳。于是焦思苦心,教练军队,已历多年所矣。其兵部大臣芬陇,总揽枢密之才,卓越天下。其大将毛奇,神机妙算,古今罕匹,而上下一心,兵器精良,严饬军械,士气大振,皆期破奥于一击之下。军士数迫普王而伸言此意。普王维廉本静深思,不为军士之言所动,曰:“且姑待之。”持重而未发者,已有数年。迨俾斯麦自俄而归,直启衅于丹麦,急发兵而占有呵老士打,应又进侵士那士耳骨。当此之时,奥国洒劳人麻路公已死,继续无人外交之政,将渐废弛。见普鲁士所为,移牒于列国商议。英法二国颇非刺普国,然普鲁士方恃俄之中立,而奥窥英法亦无战意,乃出兵于丹麦,使其王骑劳士将第九弃二州之地,以为奥普两国公同统属之地。奥国之意,欲贻口实于丹麦,以为异日之计也。俾斯麦百方沮止奥国政策,欲以激发其交战,然战衅一开,则恐法国或碍己事,故引为同盟,且乘意国有欲恢复其故地维里使亚于奥国之志,又欲与普法意三国联盟以敌奥国,乃遣将军方亚柳邬往法国。然驻法国公使方布露古则沮止之,云:“机会未至也。”俾斯麦怫然云:“可矣,将独力击奥国,然不得意之声援,则不能孤行。”而意国政府又欲联络法皇拿破仑第三,有不愿订盟之意。千八百六十五年九月,俾斯麦躬至尾亚,自亲访法皇,说云:“当有事之日,使意国与普鲁士同盟,及事平与法以比利时等任法国管有一带之地。”法皇本不料普鲁士之必胜,故欲乘普奥两国之弊而有所作为,乃许俾斯麦所请。于是普意之间同盟攻守盟约,而奥国未知也。千八百六十九年末,普将蛮自非儿出法令,禁人民公宣舆论,奥土呵罗士打影之士民大愤,集议示威。俾斯麦以为奥国人民助彼谋反也,乃偪请奥皇对答,奥皇斥之。俾斯麦拍掌而喜,机会之至,遂与开战。奥国不得已而应焉,意邦亦出兵于境上,控制奥国之后。大战于杀罗亚,奥军大败,听命于普。遂倍偿军饷,又割泗水,使亦谷呵罗士打影两地。于是乎,普鲁士之势成,遂为日耳曼联邦盟主矣。先是,法俄二国坐视普奥之交争而不敢动。乃普鲁士制胜,两国遂不能置诸不论。法皇拿破仑第三简派使臣往德国政府云:“宜以路奇心保路,与法以氓恣及卡▯亚,并于普鲁士以冷我,并于把华尼亚以剔士单多,并于巴丁以亚▯母与华儿丁保路。”然俄国亦干涉,云:“宜集列国会议而订讲和条约。”俾斯麦荏苒弥日不应。法国遣老将蛮儿非路于俄国,窃约云:“当俄国有事于东方之日,普鲁士必援助俄,且应使各国废弃千八百五十六年所订限制军舰只数泊于达太尔路士之条约。”于是俄国大喜,遂寝集列国会议之说。普鲁士既以甘言和俄,窃谓法国已不足惧。于是答法国使臣云:“贵国所要求实难应允,贵国若强欲决意行之,则恐生大难也。”法国亦颇逡畏缩焉。

  记西国古史

阙名

问埃及为西国最古之邦,其政学若何?曰:昔埃及贤王美内士,约在纪元前三千八百八十余年,有大德,教民稼穑,设职官,造文字,修法度,诸国▯▯翕然宗之。后则拉墨塞功名显著,万国史记。然其国往往为牧者所据,彼时殆游牧之国邪?自纪元前五百年来,国大衰微,或隶波斯,或隶马基顿,前三百余年,或隶罗马,前三十年,或隶土耳其。纪元后一千五百十七年,积弱与印度等,今虽改为藩国,而英法争之不已。自去岁启尤木▯▯杌,殆难言状。夷考其地,古迹最多,殆三四千年前之极强大国。其民分六族:曰祭司族,曰军士族最贵,曰农,曰商,曰工,曰牧,牧最贱且众。余观其贱牧,即知其蔑视前人游牧开基之心,其不振也宜哉!《古教汇参》曰:埃及王古称法老,位以世及,史云上古为民主之国,王由民定,有圣书,有律例。又云有《埃及书》二三卷,约在陶唐以上,其别言轮为一书,言王事为一书,言地舆为一书,医学、重学、算学、天

译俾斯麦的意图是想排斥奥地利,而让自己成为日耳曼联邦的首领,我私下认为这只能依靠武力。于是俾斯麦殚精竭虑,训练军队,已经历多年了。他的陆军大臣冯·罗恩,总揽枢机要务的才能,卓越于天下。他的大将毛奇,神机妙算,古今罕见匹敌,而且上下同心,兵器精良,严格整顿军械,士气大振,都期望在一击之下击败奥地利。军士多次逼迫普鲁士国王表达这个意愿。普鲁士国王威廉原本沉静深思,不被军士的话所动摇,说:“暂且等待。”持重而没有发动战争,已经有好几年了。等到俾斯麦从俄国回来,直接向丹麦挑起争端,迅速发兵占领了奥尔施泰特,接着又入侵石勒苏益格。在这个时候,奥地利的施拉特男爵马鲁已死,继任者无人能维持外交政策,将逐渐废弛。看到普鲁士的所作所为,奥地利向各国发函商议。英法两国颇为指责普鲁士,然而普鲁士正倚仗俄国的中立,而奥地利窥探到英法也没有作战的意图,于是出兵丹麦,迫使丹麦国王放弃两州之地,作为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国共同管辖的地方。奥地利的意图,是想给丹麦留下话柄,作为日后的计策。俾斯麦百般阻止奥地利的政策,想要激发其交战,然而战端一旦开启,则担心法国或许会阻碍自己的事情,所以拉拢法国作为同盟,并且趁着意大利有恢复其故地威尼斯被奥地利占据的志向,又想与普、法、意三国联盟以对抗奥地利,于是派遣将军方亚柳邬前往法国。然而驻法国公使方布露古则阻止他,说:“时机未到。”俾斯麦愤怒地说:“可以了,我将独自攻击奥地利,然而如果没有意大利的声援,就不能单独行动。”而意大利政府又想要联络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三,有不愿意结盟的意思。一千八百六十五年九月,俾斯麦亲自前往维也纳,亲自拜访法国皇帝,游说道:“当有事之日,使意大利与普鲁士同盟,等到事情平定后,将比利时等地交由法国管辖。”法国皇帝原本没有预料到普鲁士必定胜利,所以想要趁着普奥两国的弊端而有所作为,于是答应了俾斯麦的请求。于是普意之间订立了攻守同盟盟约,而奥地利还不知道。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末,普鲁士将军冯·比洛颁布法令,禁止人民公开宣扬舆论,奥地利在石勒苏益格地区的军民大为愤怒,集会示威。俾斯麦认为奥地利人民帮助其谋反,于是逼迫奥地利皇帝答复,奥地利皇帝斥责了他。俾斯麦拍手欢喜,机会到来,于是与奥地利开战。奥地利不得已而应战,意大利也在边境出兵,控制奥地利的后方。在萨多瓦大战,奥军大败,听从普鲁士的命令。于是加倍赔偿军饷,又割让泗水,使亦谷和石勒苏益格两地。于是,普鲁士的势力形成,遂成为日耳曼联邦的盟主。在此之前,法俄两国坐视普奥交战而不敢行动。等到普鲁士取胜,两国于是不能置之不论。法国皇帝拿破仑第三派遣使臣前往德国政府说:“应当将路奇心保路,以及氓恣和卡〇亚给法国,并将冷我归并普鲁士,将把华尼亚归并剔士单多,将巴丁归并亚〇母与华儿丁保路。”然而俄国也干涉,说:“应当召集列国会议而订立讲和条约。”俾斯麦拖延时日不应允。法国派遣老将蛮儿非路前往俄国,私下约定说:“当俄国有事于东方之日,普鲁士必定援助俄国,并且应当使各国废弃一千八百五十六年所订立的限制军舰数量停泊于达太尔路士的条约。”于是俄国大喜,遂寝息了召集列国会议的说法。普鲁士既用甜言蜜语安抚俄国,私下认为法国已不足惧。于是答复法国使臣说:“贵国所要求实在难以应允,贵国若强行决意实行,则恐怕会生出大难。”法国也颇为迟疑畏缩。

记西国古史

阙名

问埃及是西方国家最古老的邦国,其政治和学问如何?答:昔日埃及贤王美内士,大约在纪元前三千八百八十余年,有大德行,教导百姓耕种,设置职官,创造文字,修定律法,各国翕然尊崇他。后来拉墨塞功名显著,万国史书记载。然而其国往往被游牧民族占据,那时大概是游牧之国吧?自纪元前五百年来,国家大衰微,有时隶属于波斯,有时隶属于马其顿,前三百余年,有时隶属于罗马,前三十年,有时隶属于土耳其。纪元后一千五百十七年,积弱与印度相等,现今虽然改为藩国,而英法争夺不已。自从去年开启尤木〇〇杌,难以言状。考察其地,古迹最多,大概是三四千年前的极强大国。其民分为六族:曰祭司族,曰军士族最为尊贵,曰农,曰商,曰工,曰牧,牧民最贱且众。我观察其轻视牧民,就知道其蔑视前人游牧开基之心,其不振衰也理所当然!《古教汇参》说:埃及王古称法老,王位世袭,史书上说上古是民主之国,王由民众决定,有圣书,有律例。又说有《埃及书》二三卷,大约在陶唐以上,其别言轮为一书,言王事的为一书,言地理的为一书,医学、重学、算学、天文

文各一书。又周赧王时,埃及设四学:一文字,一历算,一象纬,一医学。《西学辑存》又旧约《埃及记》言埃及事颇详,故西人述一切文字典章,靡不源本埃及,且塙凿言之曰:埃及与中国同源,是古时埃及之学为中国传布无疑。及西人日衍埃及余绪,争造奇物,中国反自昧本源,诧为异学,甘儒者不知之耻,蹈数典忘祖之讥,何异埃人之自弃其学也?近世埃及颇能讲求实学,惜积弱久不能自振。光绪二年,英法二国派使臣为清理国债,统筹出入,是埃及直英法属部耳。

译文字各有其书。又周赧王时期,埃及设立四门学科:一是文字,二是历法算术,三是天文星象,四是医学。《西学辑存》以及旧约《埃及记》中关于埃及的记载颇为详尽,因此西方人叙述一切文字典章制度,无不溯源至埃及,并且确凿地断言:埃及与中国同出一源,古代埃及的学问无疑是由中国传播过去的。等到西方人日益发扬埃及学术的余绪,争相制造奇巧器物,中国反而自己蒙昧了本源,将之视为异端邪说,甘愿承受儒者无知的耻辱,招致数典忘祖的讥讽,这与埃及人自己抛弃其学问有何不同?近代埃及颇能讲求实学,可惜长期积弱无法自我振兴。光绪二年,英法两国派遣使臣来清理国债,统筹收支,此时埃及简直成了英法的属地罢了。

问希腊亦古之埃及也?何以蹶而复振?曰:其政俗善变也。考纪元前一千二百五十七年,雅典希腊都名,王德修患众绅专剥农工,先是分爵绅、百工、农民三等,乃抑损权贵,加惠黎民,选人奉行新法,此雅典变法之明也。纪元前九百年,开元老院,择贤者年六十以下为之,开民会,凡事必经民会商议始行,置法官五员,可以纠王及各长官,此为欧洲参用民权之先声。案雅典制度,如重兵健斗,崇音乐,造海军建书院,今西人皆亟师之以策富强。他如▯▯▯格拉底以理学名家,周安王时克烈测知日月食交,周周显王时欧几利德着《几何原本》,亚奇默德悟重学,造螺丝起重诸器,周赧王时意拉司的尼测算地球半径,埃克米创浑天仪,秦始皇时,此皆塙而有征者。其时政统于学,道合于器,雄冠欧洲,良非偶然。厥后侈心渐萌,战祸日亟,纪元前四百余年,雅典统领与帕士太构兵久不决,中降于帕士太,大改国法,民不堪命,希腊由是顿衰。纪元后一百四十六年,罗马灭希腊,为东罗马,仍称希腊帝国,至一千四百五十年,土耳其攻东罗马,取希腊奴之。希腊苦土人残暴,私结一社,曰希的里亚,于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公告肇立共和政体,与土人鏖兵七年,卒因俄力为自主国。自是建学校,修律书,政教风俗彬彬日上,君子谓其贤于印度、埃及远甚。今岁又以格拉脱岛事与土寻衅,土几不支,视前此之受胁于土何如乎?若夫欧人之理学诗家,亦首推希腊,殆西方之邹鲁欤?然近来民党过甚,屡利俄皇奇祸,斯▯▯卉君子焉。若前此弊端百出,古教汇参言之甚详,皆有国之鉴焉。今夫印度、埃及、希腊皆古名邦,学术技蓺冠绝一时,惟无善政以辅之,斯数千年不振。苟政学相为体用,斯孱国可与图存。故夫天人间之轮轴机捩,捷于影响,有国者知。所法哉?

问波斯政学若何?曰:当中国帝喾时,有开我摩斯者,建国邑,立齿城。虞舜时,分民为三种,曰兵、农、工,治历象,议官分职,政法大备,西学辑存。后属亚西里亚。亚西里亚者,欧人所谓肇生人类之国也。周襄王时,波斯裔开里白德复王波斯。周懿王时,国分为三,曰后亚西里亚,曰犹太,曰巴比伦。后有居鲁士,英武绝伦,席卷亚西里亚、巴比伦诸部,东尽印度河,西至地中海,北冯黑海、里海。至显王时,并于亚历山德。山德死,诸部仍据土自王。时合时分,蜀汉建兴间,旧王裔亚尔达吉始恢复波斯。唐贞观时,并于大食,见《唐书》奉阿剌伯,即大食回教。宪宗时,将军大厚据波斯再王。后唐时,王马大道拉,励精图治,政教风俗渐复其旧。宋时,又为土耳其阿伯特真所蚀。元太祖时,征波斯,命察哈台镇阿母河,波斯属焉。宪宗又以弟火拉几王波斯。明洪武时,并于撒马儿罕。孝宗时,沙兰生人起兵逐之,波斯又自立国。迄今分合不常,疆土日蹙。英俄交构,岌岌不支。其海湾紧连印度,尤为俄所必争。其俗劲悍,不及土耳其,而屏蔽印度,如高丽之于辽东。将来或入英,或入俄,乃欧洲一大关键。余尝考波斯,当周景王时,立赛马司为通商口,与各国贸迁。其王大利乌第一,定赋税,兴学校,增兵卒,筑驳台,铸金币。敬王时,国人批早果拉讲七政运行之理。贞定王时,希鲁妥多游历各邦,讲求实学。冈本监辅所谓波斯之盛与孔子之教相近,指此时。其后沦于回教者千余年,人物寂,政术凌迟,今之得为英俄瓯脱也,危矣哉!

问罗马古名邦,教皇又欧洲共主,何以一蹶于拿破仑,再覆于意大利?曰:罗马自古君民争权之国,其教皇又专以权势凌人者也。考罗马政治之新实,当周灵王二十二年,分民为六等,贫民免其租赋,见《西学辑存》。固后埃及、希腊而兴者,然至今谈性理、公法者,往往根源罗马,则当日开明之化,概可想见。周敬王时,罗马设收税官,建立海关,榷征商税,此为税法之始。考王时罗马始置司户,每五年检点户籍。赧王时,罗马筑衢路,进沟渠,引水

译问:希腊也是古代的埃及吗?为什么衰败后又重新振兴?回答说:因为它的政治和风俗善于变革。考察公元前一千二百五十七年,雅典是希腊的都城,国王德修担忧权贵专门剥削农民和工匠,此前将爵位分为权贵、百工、农民三等,于是抑制权贵,恩惠百姓,选拔人才来执行新法,这是雅典变法的明智之处。公元前九百年,开设元老院,选择贤能且年龄在六十岁以下的人担任,开设民众会议,凡是事情必须经过民众会议商议后才施行,设置五名法官,可以纠察国王及各长官,这是欧洲参用民权的先声。考察雅典的制度,如重视士兵勇猛善战,崇尚音乐,建造海军,建立书院,现在西方人都极力效法它来谋求富强。其他如苏格拉底以理学闻名,周安王时期克烈测知日月食交,周显王时期欧几利德著《几何原本》,阿基米德领悟力学,制造螺丝起重等各种器具,周赧王时期埃拉托色尼测算地球半径,埃克米创造浑天仪,秦始皇时期,这些都是确凿有据的。当时政治统摄于学术,道义契合于器物,雄冠欧洲,实在不是偶然的。后来奢侈之心逐渐萌生,战祸日益紧急,公元前四百多年,雅典统帅与帕提亚构兵久战不决,中间降服于帕提亚,大改国法,百姓不堪忍受,希腊因此顿时衰败。公元后一百四十六年,罗马灭亡希腊,成为东罗马,仍称希腊帝国,到一千四百五十年,土耳其攻打东罗马,夺取希腊并奴役它。希腊苦于土耳其人的残暴,私下结成一个社团,叫希的里亚,在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公告建立共和政体,与土耳其人激战七年,最终依靠俄国的力量成为自主国家。从此建立学校,修订律书,政治教化风俗日渐昌盛,君子认为它比印度、埃及优秀得多。今年又因格拉脱岛之事与土耳其结怨,土耳其几乎支撑不住,比起以前受土耳其胁迫的情况如何呢?至于欧洲人的理学和诗家,也首推希腊,大概是西方的邹鲁吧?然而近来民党过于强势,屡次利用俄国皇帝的奇祸,这是不肖的君子啊。如果像以前那样弊端百出,古教汇参中论述得很详细,都是有国家的鉴戒。现在印度、埃及、希腊都是古代著名的邦国,学术技艺冠绝一时,只是没有善政来辅佐,所以数千年不振。如果政治和学术互为体用,那么弱国也可以谋求生存。所以天地人间的轮轴机括,反应迅速如影随形,有国家的人知道效法吗?

问:波斯的政教如何?回答说:当中国帝喾时期,有开我摩斯的人,建立城邑,设立齿城。虞舜时期,将百姓分为三种,叫兵、农、工,治理历法天象,议定官职分工,政治法律大体完备,西学辑存。后来归属亚西里亚。亚西里亚,是欧洲人所说的肇生人类的国家。周襄王时期,波斯后裔开里白德恢复波斯王位。周懿王时期,国家分为三,叫后亚西里亚,叫犹太,叫巴比伦。后来有居鲁士,英武绝伦,席卷亚西里亚、巴би伦各部,东到印度河,西到地中海,北靠黑海、里海。到周显王时期,并入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死后,各部仍然占据土地自立为王。有时合并有时分裂,蜀汉建兴年间,旧王后裔亚尔达吉开始恢复波斯。唐贞观时期,并入大食,见《唐书》供奉阿剌伯,即大食回教。唐宪宗时期,将军大厚占据波斯再次称王。后唐时期,王马大道拉,励精图治,政治教化风俗逐渐恢复旧观。宋朝时,又被土耳其阿伯特真侵蚀。元太祖时期,征讨波斯,命令察哈台镇守阿母河,波斯归属他。元宪宗又让弟弟火拉几称王波斯。明洪武时期,并入撒马儿罕。明孝宗时期,沙兰生人起兵驱逐他们,波斯又自立国家。到现在分合不常,疆土日见缩小。英国和俄国交战,岌岌可危。其海湾紧连印度,尤为俄国所必争。其风俗刚劲强悍,不及土耳其,而屏蔽印度,像高丽之于辽东。将来或者归入英国,或者归入俄国,乃是欧洲的一大关键。我曾经考察波斯,当周景王时期,设立赛马司为通商口岸,与各国贸易。其王大利乌第一,确定赋税,兴办学校,增加士兵,修筑驳台,铸造金币。周敬王时期,国人批早果拉讲解七政运行之理。周贞定王时期,希鲁妥多游历各邦,讲求实用之学。冈本监辅所谓波斯的兴盛与孔子的教化相近,指的就是这个时候。其后沦于回教一千多年,人物寂寥,政治术数衰败,现在得以成为英俄的缓冲地带,危险啊!

问:罗马是古代著名的邦国,教皇又是欧洲共主,为什么一次衰败于拿破仑,再次覆灭于意大利?回答说:罗马自古就是君民争权的国家,其教皇又专门以权势凌人。考察罗马政治的新实,当周灵王二十二年,将百姓分为六等,贫民免除租赋,见《西学辑存》。虽然晚于埃及、希腊而兴起,然而至今谈论性理、公法的人,往往根源在罗马,那么当时开明的教化,大概可以想见。周敬王时期,罗马设置收税官,建立海关,征收商税,这是税法的开始。周考王时期罗马开始设置司户,每五年检点户籍。周赧王时期,罗马修筑道路,疏通沟渠,引水

四达,以兴水利,又造日晷,以测早莫。汉元帝时,罗马该撒称帝,治历法定为闰日不闰月,为今欧洲各国所遵行。又讲水学于都城,创孛该玛基书院,藏书三万卷。成帝时,通商印度,为各国通商之祖。章帝时,国中广行美政,立义塾及养老院、育婴堂,此皆具文明开化之实证。然其稗政有与秦汉不谋而同者,如自来尼河至大罗卜河,筑万里长城。汉安帝时,值军饷缺乏,特开新例,令人捐纳,为泰西鬻爵权舆。前英、俄俱有此例,今皆除之矣。中国自汉武作俑,汉末甚有纳粟为三公者,千余年来或沿或革,至今犹为厉阶,仕途杂冘,流品混殽,莫此为甚。乃者新政大兴,不惜痛除积习,故内外臣工以停纳捐为言者不下数十人。然议者终以此每年约得六百万,碍难议准,时局方艰,饷项奇绌,卒除此例,仰屋徒嗟,当事苦心,无难共谅。所冀利源开拓,而后首除此等弊政,实天下无疆之福。此显蹈秦皇汉武之覆轨,殊不可解。且其君民争权,贵族与庶人仇敌,纪元前久有此习。其民长的连底流与议事官选秀才,如雅典学法律二年,学成还国,废执政,顺人心。嗣后官民平等,庶人有为上将者,为司户者,为教长者,二百年来争端始息,事详《万国史记》。流风所扇,为今日欧洲争权之大病。而其俗悍劲善战,大类阿剌伯。教恉自参尼的构衅后,纪元前三百四十三年,名将勇士喜功名金革,于是攻高卢,破耶路卑,灭迦太基。迦太基名将[汉尼巴](汉巴尼)屡战皆捷,卒为罗马败。罗马君臣于是骄恣横肆,不可制,虐新附之民,鼓权贵之焰。民长提庇留驾拉克兄弟以议平均民权,故为贵族所杀。国人怨之,扰攘数百年未已。其尤以雄豪称者,有标塞萨尔、屋大维、安多尼、列比铎,猜疑相杀,民受其殃。其人率与刘聪、石勒、高欢、尔朱荣、侯景、朱全忠、石敬瑭等,虽间有兴学校、民会之君出剂其平,不过云扰电掣,如中国南北朝、五季时耳。乌足与汉唐比隆哉?西三百六年,罗马大帝并立,后分为东西罗马。至其教皇横恣,灭绝伦纪。教皇结庐罗马郭外,初不过贫寒教师。三百四十三年议为教皇,又造为天堂地狱之说,惑世诬民,箝制列邦。凡立君行政,必请命焉。列国来朝,至教皇之足以为荣。日耳曼显理第四与之争权不胜,困极跣足立门外,获己。其横如此。于时大陆诸国人民皆不教无智,故教皇威权首出欧洲,颐指气使,奴隶其君,犬马其民,无复有政事学问▯▯▯育生灵之制。故教皇之强,为欧洲未有之奇阨。迨一千三百三年,法人愤其强,禽教皇薄尼哈斯第八。一千五百十八年,日耳曼人路得唱救世复元之说,中国谓之耶稣教,以别于天主教,别树一帜,抵排教皇。罗马由是日微。一千六百八年,意大利人格里略斯精通天文,聚徒讲学,作望远镜,论地球自转之理。教皇惎甚,下之狱。国日不竞,而仇新学日急。一千七百九十八年,教皇又为法国拿破仑虏,送巴黎。于是各国无齿之者。然陵迟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见逼意人犹趣诸神甫大会罗马城,至者八百余人。有稍议教皇之非,振兴新学之益者,必深诟之。事详泰西新史。未几都城遂为意人有。由是观之,古今之纷呶变乱墋黩生民者,莫罗马若。古今之至愚不灵死守待尽者,莫教皇若。今知忌教而并忌新学,是甘于教皇伍者也。忌新学而并不能保其旧学旧教,是甘为罗马伥者也。无他,蔀于见闻,梏于章句,刑于老师宿儒之臆说,席于鱼釜燕幕之奇险,而烂火其灰烬,傀儡其衣冠者也。非亟合中西古学以澄兹孽海,再阅千百年,世变奇横,有不可思议者。

译四达,以兴修水利,又制造日晷,以测定早晚。汉元帝时,罗马该撒称帝,制定历法规定为置闰日而不置闰月,被当今欧洲各国所遵行。又在都城讲授水学,创立孛该玛基书院,藏书三万卷。汉成帝时,与印度通商,成为各国通商的开端。汉章帝时,国内广泛推行良政,设立义塾以及养老院、育婴堂,这些都是文明开化的实证。然而其弊政有与秦汉不谋而合的,如从自来尼河到大罗卜河,修筑万里长城。汉安帝时,正值军饷缺乏,特开新例,让人捐纳,这是西方卖官鬻爵的起源。前英国、俄国都有此例,如今都已废除了。中国自汉武帝开创先例,汉末甚至有纳粟成为三公的人,千余年来或沿袭或改革,至今仍是祸害,仕途混杂,流品混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新政大兴,不惜痛除积习,所以内外臣工以停止捐纳为言的不下数十人。然而议论者终究认为这每年大约能得六百万两,难以议准,时局正艰难,饷项奇缺,最终废除此例,仰屋长叹,当政者的苦心,不难共同体谅。所希望的是开拓利源,然后首先废除这类弊政,实在是天下无边的福分。这明显蹈袭秦皇汉武的覆辙,实在不可理解。况且其君民争权,贵族与平民为敌,纪元前久有此习。其民选出的连底流与议事官选拔人才,如雅典学法律二年,学成回国,废除执政官,顺应人心。此后官民平等,平民有成为上将的,成为司户的,成为教长的,二百年来争端才平息,事详《万国史记》。流风所煽动,成为今日欧洲争权的大病。而其习俗强悍善战,大类阿拉伯。教义自参尼的构衅后,纪元前三百四十三年名将勇士喜功名金革,于是攻打高卢,攻破耶路卑,灭掉迦太基。迦太基名将汉尼巴屡战皆捷,最终被罗马打败。罗马君臣于是骄恣横肆,不可制约,虐待新附之民,鼓动权贵之焰。民长提庇留驾拉克兄弟因议论平均民权,故被贵族所杀。国人怨恨,扰攘数百年未已。其中尤以雄豪著称的,有标塞萨尔、屋大维、安多尼列比铎,猜疑相杀,百姓受其殃。其人大多与刘聪、石勒、高欢、尔朱容、侯景、朱全忠、石敬瑭等人相似,虽间有兴学校、民会的君主出来调剂其平,不过是云扰电掣,如中国南北朝、五代时耳。哪里足以与汉唐比隆呢?西三百六年,罗马大帝并立,后分为东罗马和西罗马。至其教皇横恣,灭绝伦理纲纪。教皇结庐罗马郭外,起初不过是贫寒教师。三百四十三年议为教皇,又制造天堂地狱之说,惑世诬民,钳制列邦。凡立君行政,必请命于他。列国来朝,至教皇之足为荣耀。日耳曼显理第四与之争权不胜,困苦至极赤脚立于门外,才获己。其横暴如此。于时大陆诸国人民皆不教无知,故教皇威权首出欧洲,颐指气视,奴隶其君,犬马其民,无复有政治学问养育生灵之制。故教皇之强,为欧洲未有的奇阨。迨一千三百三年,法国人愤其强,擒教皇薄尼哈斯第八。一千五百十八年日耳曼人路得唱救世复元之说中国谓之耶稣教以别于天主教别树一帜抵排教皇罗马由是日微一千六百八年意大利人格里略斯精通天文聚徒讲学作望远镜论地球自转之理教皇惎甚下之狱国日不竞而仇新学日急一千七百九十八年教皇又为法国拿破仑虏送巴黎于是各国无齿之者然陵迟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见逼意人犹趣诸神甫大会罗马城至者八百余人有稍议教皇之非振兴新学之益者必深诟之事详泰西新史未几都城遂为意人有由是观之古今之纷呶变乱墋黩生民莫罗马若古今之至愚不灵死守待尽莫教皇若今知忌教而并忌新学是甘于教皇伍者也忌新学而并不能保其旧学旧教是甘为罗马伥者也无他蔀于见闻梏于章句刑于老师宿儒之臆说席于鱼釜燕幕之奇险而烂火其灰烬傀儡其衣冠者也非亟合中西古学以澄兹孽海再阅千百年世变奇横有不可思议者

论比国王

爱芝其亚附

比利时立国以来甫历三世,因欲自主,每多争战。其国中之久遭蹂躏,强敌之恃胜虐待,以及最后已得自主各情,姑置不论。比王立屋可尔第一人,咸称为国君中之最有才识者,系选从英国公请而来。王有深虑,遇事能断,尽心国政,以固其邦基。其子嗣位,又逾一世。合天下之人闻其嗣位,相与称善。近三十年之内,国享太平,长进之速,他国莫与之京。然应为之事尚多,以保守其国为尤要比。之人民仅有六百五十万丁口,其扩充船务,制造玻璃、铁器,以及所织之镂空花边,各种绸料种类之多,货色之精,在天下市面之上,当首屈一指。所有大宗出产,与英、法、德相埒。整顿既速,积聚愈富,此又全恃立屋可尔第二才具优长,虑远心坚,始终不迨。顾辨事之志向,与乃父稍异,每精心独断,为国增光。性尤平易,不喜骄奢,甘杂于稠人之中,与民往来,鼓励工艺,且使其京城壮丽雅观。凡事之有益于国有益于民者,无不力助其成,冀收实效。前此未几,比京各报燕集之人,交口称颂曰:“吾民之元首也。”齿少于其著名之戚英君主者十六岁,践位之年纔踰英君主之半。身长六尺,相貌端庄,常在京城骑马,或在奥斯吞步行,持主君民共主之国制,孳孳焉惟以利国安民为心,勤求治理。或谓比国地少人稠,曾无寸壤未垦,斯言甚确。即欲扩充制造,亦为地限,势有所不能。以故积资虽厚,而在本国则无利可营,又人浮于事,无工可趁。立屋可尔第二深知其国虽小,而户口甚繁,财用恒足,惟苦于幅员太窄,永难展拓,必须寻辟门径,庶使所积之多资可以营运。其少壮之人既不能在本国操工谋利,尤应为其别求生计。当彼时也,正有人公举比王为亚非利加万国公会之总统。此公会系专行善事者,比王乃谘谋于斯旦雷及他探路之人,遂免得康阁地。方距今不过十年十二年耳,其得有斯地,所费不赀,已由各国允许专归比国主持,并由比政府核定律法,在数年之内可以便宜行事,将康阁一省名实皆归为比之属地。非洲有此大地,计方一兆英里,首兴政教,俾得自主工作为定,公平工价,虽内多为难之处,外有阻格之虞,而其治理之效昭然已着,使人惊异。意谓如此大事,而出诸一人之心思才力,实可敬佩。即《史记》之中,欲求有似此才识而以勤政爱民为心者,亦殊不可多得。草创之始,岂能无稍差谬?其初时所派之辅政诸臣,或短于才,不称厥职,诚所难免。正不知经几许阻难筹虑,而比王终能坚持定力,今则左右得人,股肱是倚,皆有才略阅历,前之所谓棘手者,悉已化难而为易矣。现在该处气象蒸蒸日上,言之殊有意味。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余作客比京,某日有公燕,及克斯船主者,皆比国最有名望之官僚。及克斯者,曾在康阁着有劳绩,亦与其它有治才事功之大臣相等。比之官绅毕集,余亦在座。有议官而兼罗范书院掌教,名特嚣者倡言与众,▯甚畅达足以动人,可与英议院中长于▯令之人、美在席之人闻言感发,皆欲在亚非利加大属地内传有耶稣教道理,并认明凡人应有之利权,俾人之见识渐广,其忠君爱国之心油然而生。如此大商务及大有裨益于人之事,其首为创率者,终收成效,通国咸利赖之。有名三木尔生者,取木勒及凡熟悉该处情形者所著之书选集成编,标其目曰:“当今文化内有一节,言康阁地方一兆英里,有人民八兆,虽尚非显属于比,然已遵奉比之教令。后此百年之内,或可统归比国管辖。该地在亚非利加,而被欧洲之国辟治,殊有益于化外之野人。彼族犷野,每人相食,己用威力以禁戢之。其中头目,倘犹还梗不悛,即予废斥,如贩卖人。”口以及凶恶行为,尚亦当能改化其俗,是诚盛德丰功之举也。果克臻此,则比国本以教化六艺见能者,又将益进而自成大国矣。去年元旦,比王乘议员、百官朝贺之时,廷谕之曰:“英国势力若是之大,当有秘诀在焉。秘诀维何?即国人之

译论比利时国王

比利时建国以来,仅仅经历了三代君主。因为想要独立自主,所以经常发生战争。至于其国内长期遭受蹂躏、强敌仗势欺压虐待,以及最终获得独立等情况,暂且不提。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被公认为君主中最有才能见识的人,他是从英国被邀请来担任国王的。国王深谋远虑,遇事能够果断决断,尽心治理国家政务,以巩固国家根基。他的儿子继位,又过了一代。天下人听说他继位,都称赞这是好事。近三十年间,国家享受太平,发展进步的速度,其他国家无法与之相比。然而应当做的事情还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保守国家。比利时人口仅有六百五十万,其航运业的扩充、玻璃和铁器的制造,以及所织造的镂空花边和各种绸料,种类繁多,货色精良,在天下市场上,应当首屈一指。所有大宗出产,与英国、法国、德国相当。整顿迅速,财富积聚越来越多,这完全依靠利奥波德二世才能出众,思虑深远,意志坚定,始终不懈。不过,辨别事务的志向,与他的父亲稍有不同,常常精心独断,为国家增添光彩。他性情尤其平易近人,不喜欢骄奢淫逸,甘愿混迹于人群之中,与百姓往来,鼓励工艺发展,并且使京城变得壮丽雅观。凡是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百姓的事情,无不尽力帮助其成功,希望收到实际效果。前不久,比利时京城各报馆聚集的人,交口称赞说:“这是我们的元首啊。”他比著名的英国君主小十六岁,即位的时间才刚超过英国君主的一半。他身高六尺,相貌端庄,常在京城骑马,或者在奥斯坦德步行,秉持君主与民众共同主宰国家的制度,勤勉不懈,一心以利国安民为宗旨,努力寻求治理之道。有人说比利时土地少而人口稠密,没有一寸土地未被开垦,这话很正确。即使想要扩充制造业,也受限于土地,势所不能。因此,虽然积蓄丰厚,但在本国却没有利润可图,又人口过剩,没有工作可做。利奥波德二世深知国家虽小,但人口众多,财力充足,只是苦于疆域太窄,永远难以扩展,必须寻找途径,使得积累的大量资金可以营运。年轻力壮的人既然不能在本国做工谋利,更应当为他们另求生计。当时,正好有人公举比利时国王担任非洲万国公会的总统。这个公会专门做善事,比利时国王于是咨询斯坦利及其他探险家,从而获得了刚果地区。距离现在不过十年或十二年,得到这块土地,花费巨大,已由各国允许专门归比利时主持,并由比利时政府制定法律,在数年之内可以便宜行事,将刚果一省名实都归为比利时的属地。非洲有这块大地,面积一百万平方英里,首先兴办政治教化,使得人们能够自主工作,规定公平工价,虽然内部多有困难之处,外部有阻碍的担忧,但其治理的效果已经明显显现,使人惊异。认为如此大事,出自一人的心思才力,实在令人敬佩。即使在《史记》中,想要寻找像这样有才能见识而以勤政爱民为心的人,也特别难得。初创之时,怎能没有少许差错?最初派遣的辅政大臣,有的才能不足,不称职,确实是难免的。正不知经过多少艰难筹谋,而比利时国王最终能够坚持定力,现在左右用人得当,依靠得力助手,都有才略和阅历,之前所说的棘手问题,全都化难为易了。现在那里气象蒸蒸日上,说起来特别有意思。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我在比利时京城做客,某天有公共宴会,参加者包括克斯船主等,都是比利时最有名望的官员。克斯曾在刚果立下功劳,与其他有治理才能和事功的大臣相当。比利时的官员绅士全部聚集,我也在座。有一位议官兼罗范书院掌教,名叫特嚣的人,向众人发表言论,非常畅达足以动人,可以与英国议会长于辩论的人、美国在座的人相比,听闻后深受感发,都想要在非洲大属地内传播耶稣教道理,并确认凡人应有的权利,使得人们的见识逐渐开阔,其忠君爱国之心油然而生。如此大的商务及对人有裨益的事情,其首创者,最终收到成效,全国都依赖其利益。有一个叫三木尔生的人,选取木勒及凡熟悉该地情形的人所著的书选集成编,标其题目说:“当今文化中有一节,谈论刚果地方一百万平方英里,有八千万人口,虽然尚未明显隶属于比利时,但已遵奉比利时的教令。此后百年之内,或许可以统归比利时管辖。该地在非洲,而被欧洲国家开辟治理,对化外野蛮人特别有益。他们粗野,互相残食,已用威力禁止。其中的头目,如果仍然顽固不化,就予以废黜,如贩卖人口以及凶恶行为,尚且能够改变他们的习俗,这确实是盛德丰功之举。如果能够达到这个境界,那么比利时本来以教化六艺见长的,又将进一步自成大国了。”去年元旦,比利时国王在议员、百官朝贺的时候,在朝廷上告诫他们说:“英国势力如此之大,应当有秘诀在其中。秘诀是什么?就是国人的”

忠心是也。”近又向余自言其志云:“吾生平开诚布公,实事求是,冀人皆知吾心。纵或有误会其意者,吾亦未尝因此而自沮其志气,惟求吾尽吾道,使心地光明,自然而洞烛物理矣。”比王为此数语,其国人闻之莫不悦服信从,且不独比人为然,即他国之人亦共相钦慕云。

译这就是他的忠心。”近来他又亲自向我陈述他的志向说:“我平生待人开诚布公,做事实事求是,希望人们都能了解我的本心。纵然有人误解我的用意,我也未曾因此沮丧自己的志气,只求我践行我的正道,使内心光明磊落,自然就能透彻地洞察事物的道理了。”比王说了这几句话,他的国人听后感动信服,无不心悦诚服地追随他,而且不只是比王如此,就连其他国家的人也共同钦佩仰慕他。

美国共和党拟举总统宣论新政。

日人阙名附

美国总统定制四年一举,国有两党,一曰合众,一曰共和,各愿举其党人以任斯职。现任总统为苦尔若兰,乃合众党人,已历二任,本年西十一月实为改任之期。共和党将推威而麦根地为大总统,迦力特可力特为副总统。西六月十七日开大会于圣路易府,宣言其政纲,略曰:「我党尽瘁邦家之事三十年于兹,凡我国民皆当共悉。今改推总统,在期月之间,我党兹开大会,请宣言他日得政所欲为之事,以质诸国中明识之君子焉。」

南北战事既息之后,我北美合众国政权悉归合众党之手。善法未设,秕政渐多,民人蒙其獘,不为鲜少。或滥縻国家岁资于不急之地,致国库空乏更甚;或募公债充经常政费,或于无事之时增加公债额,本二亿六千二百万元;或贸易权度失其平衡;或有不能偿还国债资金之虞;或仗美国之忠信,滥借外国公会资;或破灭共和党政府所曾施设之政策及政绩。是等皆合众党为政之渐致此也。又不详定金银价,以致忽涨忽落,令有资本人日日皇恐,致商工业因此不振,制造所因此休歇,工价因此低落,实业因此折阅;或导入外国货物于吾美市场,而令本国生产货品日见减色。此皆合众党为政之所致也。然则为全国公共之利益及各人私得之利益起见,内不害民福,外不损国权,以优理国政,不能望诸合众党明矣。非我党取之代之,奈斯民何?我党所怀为政意见,略如左方所记。

海关税则。我党欲使合众国工业卓然独立,进境极骤繁盛日增,故以设法奖励之,保护之为第一义。故于外国货品抽其课税,以奖励诱起本国之产业,并以补度支之不足,且为本国产业家担保市场,衡平为本国佣工者维持工价标准。又于耕园之傍设置造公所,使本国农夫少被外国市场时价低昂之累,然后遍起国民勤俭之风,使人人唯己力是赖。此保护政策之大略也。若夫推行之法,务期稳当纯正,不至偏倚,不流私爱,而必不许本国富家垄断及外国势威掣肘也。

合众党所现行之关税,不能公平,既损国威,复令国民勇往兴业之心大为减色。我党拟正定税则,凡一切外国货品在美国市场与美国货品竞货者,皆征之。如是则不独为政府开一财源,并能制美国工价不至随为起落。至于何品抽若干税,实属实际之题目,故又不可不斟酌也。刻下事情及生产情形,要惟在保护美国之劳工及工业耳。

互得利益,我党以为与外国通商,当以互得利益为最善。现政府变改前,共和党政府所商定互利之通商条约,合众国之一大不幸也。我党得政,拟复兴此政,且推广其意,以保持贸易利权,而向外国市场扩充我农产、林产及各种制品之销路也。保护政策与互利政策,二者似相反而实相成,如车之有两轮,缺一不可也。彼合众党轻忽破弃此二大政策矣,吾不解其何居心也。故兴废继绝,我等不能▯其责矣。我国产品固保护之,虽非我国之产品,然紧要货物亦不抽税,以不抽税之故,使外国亦不抽税,我国货物则我之利益自在也。保护政策以兴盛国内产业,并制我国市场而自握其利权;互利政策以开发外国贸易,得将我国有余之物溢出外国市场而自广其利源也。

砂糖、羊毛及织品,美国糖业不兴,由政府不能庇护之故,故国民须用外国之糖,每岁出银一亿万元以上,我党务加整顿,使此等糖业皆出于我国,以塞漏。

奖励航海法。我党现欲复兴奖励造船及奖励航海二政策,使美国人所有船舶载美国人,搴美国旗章而经商于外国,以广商务。

货币政略,我党欲使金银货价划一,如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制定支纳正金法律,即是也。故若紊乱我国流货,妨害我国明信货币政策,我党所决不取也。如彼任意铸造银货法案,我党所不赞也。银货及纸币之与金银,要必有均一价值,故我党现拟不论其为纸币与为硬货,皆维持使平准也。

养老兵银,往时从同盟军出奔走疆场者,皆是爱国之士。我国须优遇此等志士仁人,以慰其晚岁。今

译美国共和党计划推举总统,并宣告新政纲领。

日本人无名氏附记

美国总统的定制是每四年选举一次,国内有两个政党,一个叫合众党,一个叫共和党,各自希望推举本党人士担任此职。现任总统是格罗弗·克利夫兰,属于合众党,已经连任两届,今年公历十一月正是改选之时。共和党将推举威廉·麦金莱为大总统,加勒特·霍巴特为副总统。公历六月十七日,共和党在圣路易斯召开大会,宣告其政治纲领,大意说:“我党为国家和邦国的事务竭尽忠诚已三十年,我国国民都应当共同知晓。如今改选总统,为期就在一个月之内,我党现在召开大会,请宣告日后执政想要做的事情,以向国内明智识见的君子们请教。”

南北战争平息之后,我们北美合众国的政权全部落入合众党之手。良善的法令没有设立,弊政逐渐增多,百姓遭受其害,为数不少。有的将国家每年的经费滥用在非紧急的地方,导致国库更加空虚;有的募集公债来充作日常行政费用,或者在无事之时增加公债额度,原本二亿六千二百万元;有的贸易权度失去平衡;有的有不能偿还国债资金的危险;有的仗着美国的忠信,滥借外国公会的资金;有的破坏了共和党政府曾经施行的政策及政绩。这些都是合众党执政逐渐导致的。又不详细规定金银的价格,以致价格忽涨忽落,让有资本的人日日惶恐,导致商工业因此不振,制造厂因此停工,工价因此低落,实业因此亏损;有的将外国货物输入我们美国市场,而让本国生产的货品日渐失色。这些都是合众党执政所导致的。那么为了全国公共利益以及个人私利着想,对内不损害百姓福祉,对外不损害国家权力,以优良的方式治理国政,显然不能指望合众党了。如果不是我党取而代之,百姓该怎么办呢?我党所持有的执政意见,大致如下方所记录。

海关税则。我党希望使合众国工业卓然独立,进步迅速,日益繁盛,所以以设法奖励和保护为第一要义。因此对外国货品征收关税,以奖励和诱导本国的产业,并以此弥补财政收入的不足,且为本国产业家担保市场,以公平为本国雇佣工人维持工价标准。又在农田旁边设置制造公所,使本国农夫少受外国市场价格高低波动的影响,然后普遍兴起国民勤俭的风气,使人人只依靠自己的力量。这是保护政策的大致内容。至于推行的方法,务必稳妥纯正,不至于偏颇,不徇私情,而且绝不允许本国富家垄断以及外国势力掣肘。

合众党目前实行的关税,不能做到公平,既损害国家威望,又使国民勇于兴办实业的心气大为减损。我党打算修正税则,凡是一切外国货品在美国市场与美国货品竞争销售的,都征收关税。这样不仅为政府开辟一个财源,还能制约美国工价不至于随之起伏。至于什么货品征收多少税,实属实际的问题,所以也不能不斟酌。目前的情况及生产情形,关键在于保护美国的劳工及工业罢了。

互得利益,我党认为与外国通商,应当以互得利益为最好。现政府改变之前,共和党政府所商定的互利通商条约,是合众国的一大不幸。我党执政后,打算复兴此政策,并且推广其意,以保持贸易利权,并向外国市场扩充我们农产品、林产品以及各种制品的销路。保护政策与互利政策,二者看似相反实则相辅相成,就像车有两个轮子,缺一不可。那合众党轻率地破坏抛弃了这两大政策,我不理解他们是何居心。所以兴废继绝,我们不能推卸责任了。我国产品固然要保护,虽然不是我国的产品,但紧要货物也不征收关税,因为不征收关税的缘故,使外国也不征收关税,我国货物则我们的利益自在其中。保护政策用来兴盛国内产业,并控制我国市场而自握其利权;互利政策用来开发外国贸易,得以将我国有余之物输出到外国市场而自广其利源。

砂糖、羊毛及织品,美国糖业不兴盛,是因为政府不能庇护的缘故,所以国民必须使用外国的糖,每年流出白银一亿万元以上,我党务必加以整顿,使这些糖业都出自我国,以堵塞漏洞。

奖励航海法。我党现在想要复兴奖励造船及奖励航海这两项政策,使美国人所有的船舶载着美国人,悬挂美国旗帜而在外国经商,以扩大商务。

货币政略,我党希望使金银货价划一,就像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制定的支付正金法律那样。所以如果扰乱我国流通货币,妨害我国诚信的货币政策,是我党决然不取的。像那种任意铸造银货的法案,我党不赞成。银货及纸币与金银,必须有一致的价值,所以我党现在打算不论其为纸币还是硬货,都维持使其价值平准。

养老兵银,过去跟随同盟军奔走疆场的,都是爱国之士。我国必须优待这些志士仁人,以慰藉他们的晚年。现在

合众党政府何心,竟减损此养老兵银矣?是亦我党所应诘难者。

译合众国政府是何居心,竟然削减这笔养老兵银?这也是我们政党应当质问的。

外交政策,所贵乎外交政策者,在严正坚持办理一切之事,不论其何时代也。故我国利益存于西欧大陆间者,最宜设法锐意保护。如布哇诸岛,固我国所宜管理,而不容他国干涉也。如聂开拉格运河,宜我国专有之开凿行驶之权,皆操自我。又当于西印度群岛中求得一我国水师立根之地,故不可不购得荷兰所属之诸岛也。

阿米尼亚事办法,我国驻在土耳其人被害不一而足。美国人财资生产,为其所蹂躏而遭会危害不鲜少也。天涯地角,冒何等危险,而岂可不保护我国民及其赀产哉?

门绿政治,我党现拟遵门绿遗意,伸明其理。若有欧洲诸国侵略在美洲内,我友邦友邦请我干涉时,我国应速诺之,是实我国之利权也。欧西诸国现有版图在美洲内者,我党固不与之生事,然必不许藉端狡焉思启也。意早晚必有欧洲诸国撤弃在美大陆版图,使操英语国民任意作大合同之日也。

古巴岛,西班牙政府现失去统治古巴岛之权。现据日西条约,明不能保护驻岛美国人之生命及资产。我党现拟劝告西班牙政府,使与该岛和,而认其独立。

扩张水师,我党现拟扩张水军,全海岸及重要埠头,以备不虞。

侨寓客民限制,为保护美国人民平等权及维持美国贫民工价,当严定限制。凡外国不识字人侨寓本国者,悉驱去。

登庸官吏法,当行我党所定之登用官吏法,且更谋扩充。

扩充选举权。凡美国人民于举总统、举官时,人人皆有投票选举之权,毫不为他人制限,是我党所冀期也。

废止林青格司。现有林青格司之称,不依据法律,以断莫须有狱,若许杀人野蛮之例,必宜禁止。

调停局,现工人与雇工人每起争端,我党现欲设调停局以持其平。

奖劝小农法,我党旧议奖劝小农法,曾经议院画诺,今宜着为令。

禁酒。当定酒禁之律,以为进德之方。

妇人政权,我党欲重尊妇人权利,使有政权,欲匡正合众党失政,故望妇人协同加力。

我党大旨,我党所执大旨及政策大略如斯,循此大旨实施此政,我党所志也。请我合众国民各熟思而审定之,兹发。

政纲大旨,并指定欲举之大统领,望藉我国民赞助而成,我党胜筭,以增益我国民福利也。

  书华盛顿传后

民之初生,负其血气,咸有争心。有圣人作,辨之,理之,教之,养之。众乐其乐,而利其利,然后相率戴以为君。深察君号意,有五科:曰元,曰原,曰权,曰温,曰群。尤惟群义博深切明。缅我东国,元始有君,唐虞以前,竹帛寡纪。季世既远,厥详无闻。或有野言杂见百氏,自非张霸之伪书,则是虞初之小说,词不雅驯,荐绅不言。若乃素王制法,以贻后圣,书百篇,托始二典,春秋九旨,乐道尧舜,此其信而有征者也。尧之让舜,纳于大麓,庶政既理,乃授以位。惟舜于禹,则亦有然后之君子称述前世,语不及此,谓之躗言。而自忧以来,君天下者,父子相继,时日世及,虽有射天矢日之主,剖孕剒胫之辟,众怨既沸,或犹忍焉。汤武至明圣,而不能免德之嫌,以臣凌君之谤,设无孟氏雪之于前,辕固辩之于后,则且以方匡之称箸于独夫之首,篡[弒](试)之谥加于哲后之躬。呜呼!君义之晦,自先古而已然者矣。故曰:先圣殁,微言绝,经师丧,大义亡。上行是古之,而下习干禄之术,由是君则日尊,臣则日贱,觐事之礼比于天帝,大神隔阂之敝甚于秦越异俗。郡县小吏,殁齿不乘舆狩,巨礼群议以为不便[杜](度)塞耳目,墨守一隅,奉兹祖武,愚诸黔首。享国之久,无踰乎四百,传世之促,或劣于二三。自彼末叶,并有盗臣,智夺力攻,术惟百幸而有济,遂代南面;如其不幸,乃陷鼎烹。博览先史,寻讨本末,二千年以来,大要可也。以是诸故,遂生五病。夫有鳏在下,不耻就时,晋重外,乃知情伪。何则?欲握其原,必循厥末,岂有明明元首,宛宛飞龙,而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媚人之手,麦▯▯▯未辨,遂居明堂,户牖不明焉。论绝域,此之薄植,而统群生,有或不亡

译外交政策,外交政策之所以可贵,在于严肃而坚定地处理一切事务,无论处于何种时代。因此,我国在西欧大陆的利益,最应当设法全力保护。比如布哇诸岛,固然应当由我国管理,不容他国干涉。又如聂开拉格运河,我国应当独占其开凿和航行的权利,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又应当在西印度群岛中寻求一处我国海军立足之地,所以不能不购买荷兰所属的那些岛屿。

阿米尼亚事件的处理办法,我国驻在土耳其的公民遭受的迫害不胜枚举。美国人的财产和生产,被其践踏而遭受危害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无论天涯海角,冒着多大的危险,难道可以不保护我国国民及其财产吗?

门罗主义,我党现在打算遵循门罗的遗意,阐明其中的道理。如果有欧洲各国侵略美洲内部,我友邦请求我国干涉时,我国应当迅速答应,这确实是符合我国利益和权利的。欧洲各国现在在美洲拥有版图的,我党固然不与他们发生争端,但必定不允许他们借机图谋不轨。意思是早晚必然会有欧洲各国放弃在美洲大陆的版图,让说英语的国民任意进行大联合的那一天到来。

古巴岛,西班牙政府现在已经失去了统治古巴岛的权力。根据日西条约,明确无法保护驻岛美国人的生命及资产。我党现在打算劝告西班牙政府,使其与该岛和解,并承认其独立。

扩张海军,我党现在打算扩充海军,遍布全海岸及重要港口,以备不时之需。

限制移民,为了保护美国人民的平等权以及维持美国贫民工人的工资水平,应当严格制定限制措施。凡是外国不识字的人侨居本国的,全部驱逐出境。

任用官吏法,应当实行我党所制定的任用官吏法,并且谋求进一步扩充。

扩充选举权,凡是美国人民在选举总统、选举官员时,人人都拥有投票选举的权利,毫不受他人限制,这是我党所期望的。

废止林青格司,现有的所谓林青格司,不依据法律,判决莫须有的案件,如果允许这种如同杀人般的野蛮惯例,必须予以禁止。

调停局,现在工人与雇主之间经常发生争端,我党现在打算设立调停局来维持公平。

奖励小农法,我党旧有的奖励小农法,曾经得到议会的批准,现在应当正式颁布为法令。

禁酒,应当制定禁酒的律法,作为增进道德的方法。

妇女政权,我党想要重新尊重妇女的权利,使她们拥有政治权力,想要纠正合众党的施政失误,所以希望妇女协同出力。

我党主旨,我党所秉持的主旨及政策大致如此,遵循此主旨实施这些政策,是我党的志向。请我国国民各自深思熟虑并审定,特此发布。

政纲主旨,并指定想要推举的大统领,希望借助我国民的支持而成功,我党获胜,以增进我国民的福利。

书华盛顿传后

百姓初生之时,凭借血气之勇,都有争斗之心。有圣人出现,加以辨别、治理、教化、养育。众人乐于享受他的快乐,利于获得他的利益,然后相继拥戴他作为君主。深入考察“君”这个称号的含义,有五个方面:曰元,曰原,曰权,曰温,曰尤。其中“尤”的含义最为广博、深切、明确。遥想我国,起初就有君主,唐尧虞舜以前,竹简丝帛上的记载很少。末世已经久远,其详细情况无从听闻。或者有野史杂说见于诸子百家,如果不是张霸那样的伪书,就是虞初那样的小说,言辞不典雅,士大夫们不予谈论。至于素王制定法则,留给后世圣人,书写百篇,假托始于《尧典》《舜典》,春秋九旨,乐于称道尧舜,这是真实而有证据的。尧将帝位禅让给舜,让他进入山林,各种政务既已治理妥当,才将帝位授予他。只有舜对禹,也是如此。后世的君子称述前世,言语中不及此,称为妄言。而从夏禹以来,统治天下的人,父子相继,世代相传,虽然有射天矢日的君主,剖开孕妇、剜去膝盖的暴君,众怒已经沸腾,人们有时还能忍受。商汤周武王极其圣明,却不能免除以臣凌君的嫌疑,如果没有孟子在前为其辩白,辕固生在后为其辩解,那么“方匡”这样的称呼就会加在独夫身上,“篡弑”这样的谥号就会加在哲后身上。唉!君道之义的晦暗,从远古就是这样了。所以说:先圣去世,微言绝迹,经师丧失,大义消亡。上行效法古代,下行习取求取禄位之术,由此君主日益尊贵,臣子日益卑贱,朝见侍奉的礼仪比拟于天帝,神人隔绝的弊病比秦越异俗还要严重。郡县的小吏,终身不能乘坐车驾狩猎,重大的礼仪和众人的议论认为不便,堵塞耳目,墨守一隅,遵循祖先的足迹,愚弄百姓。享国之久,没有超过四百年的,传世之短,有的还不如两三代。自从末世以来,还有盗臣,智取力攻,手段百般侥幸而成功,于是取代南面称尊;如果侥幸不成,就陷入鼎烹之祸。博览先代史书,寻究本末,两千年来,大体如此。因此产生了五种弊病。如果有鳏夫在下,不耻于迎合时势,晋重外,才知情伪。为什么呢?想要掌握其本源,必须遵循其末节,难道有明明元首,宛宛飞龙,却生长在深宫之中,长在谄媚之人手中,麦〇〇〇未辨,就居于明堂,户牖不明。论及绝域,这种浅薄的根基,而统领群生,有不灭亡的吗?

,则亦幸耳。其病一也。颛顼圣考,是生放勋,上哲而有丹朱,是知贵可递袭,贤不常传。若其一姓相承,否德忝位,流毒四域。播臭九关,速则土崩瓦解,诒庙社之忧;缓则抱火积薪,伏子孙之祸。其病二也。《易》称亢龙,诗忌子卯,故当革命之交,必有亡国之惨。绎绎原庙荡为烬,员▯云,员▯云,子孙入于隶▯,弇上之社,长年之所悼;心数之豪士,于焉陨涕。甚乃虑彼反侧,加之剪,庶昔为贵冑,今也赤族。其病三也。且吾闻之,盛阳用事,不服大裘,怒波在前,驾四马,理万古而不易,法十稔则必更。然而人主推孝治之思,畏废旧之谤,先朝之律虽已敝,而惮新故府之书云,既舛而不改。或有深识进其狂言,而易辙之说方陈,不测之彳▯重至。其病四也。惟家之督,若邑之长,苟无与敌,犹生侈心。岂富有九洲,尊无二上,夸毗侍后,奸回在侧,欲不自大,其势实难。圣者知其然也,故有封建之法,有灾异之言。灾异以示之威,封建以树之敌,皆将去若逸志,生其惧心。逮乎末流,犹尚无忌,矧乃守令既置,无复五等之规。推大明方议十辉之妄,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凡隶版图,悉为臣妾。饵以虚爵,遒以严刑,故廉耻之风日衰,而明通之材不作。其病五也。原此五病,起于中古,废君群之故训,背揖攘之元风,其于生民立君之意,相去远矣。何图百年之间,三州之外,异人出焉,顺元元之公心,申侃侃之至论。荃宰有寄,无过乎八年,龙德代兴,不私于一氏,远符唐虞之轨,中循仲尼之言,近合董生之说。尝试论之,有四善焉。幼习侧陋,长通道术,拥戴之意出自兆人,徇齐之资由于明试,自非盛德,难可臻斯,此一善也。朝负斧依,则政由不谷;夕谢玉藻,则退伍齐民。宿臣无易姓之嫌,庶人有顺则之乐,此二善也。凡国子弟,咸兴闻政,上者将专心壹意,究经世之远;犹次者亦慕道向义,恶儇子之无行,此三善也。不力之争,而德之战,显贼民揭竿之祸,隐销大盗移鼎之心,此四善也。且夫若人者,何尝讽二典?籀春秋,慕稽古之同,天识非常之异,议哉!然而先圣后圣,不谋同司▯言,自西而东,其揆则一,岂非上探天心,下察人情,虑继世之难,贤念牧民之非易,斤斤之心,无二致欤?独怪二千年来,君吾土者,次于书纪,业垂统,声施赫然,重以通人大儒,肩背相望,顺考古道,习熟雅言,而迷缪不反,暗于大道,无有发明斯义,以利苍生,不亦大可哀乎?是故学校不立,智民不生;议院不兴,公义不出。上务所以便己,而不务爱民;下务所以富贵,而不务尊国,乌乎其得失之悬绝,抑何甚矣!传曰:“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窃取其义,以作是篇。

译那么也就算是幸运了。这是弊病之一。颛顼是圣明的父亲,生下了放勋(尧),尧是上哲却生下了丹朱,这说明尊贵可以世代承袭,但贤能并不常能传承。如果同一姓氏相继继承,无德之人玷污高位,流毒四方,恶臭弥漫九重宫阙,快则导致土崩瓦解,给宗庙社稷带来忧患;慢则如同抱着火种堆积柴草,潜伏着子孙的祸患。这是弊病之二。《易经》称“亢龙有悔”,《诗经》忌讳“子卯”之日,所以在改朝换代之际,必定有亡国的惨状。连绵不断的原庙化为灰烬,云云,子孙沦为奴隶,被遮蔽的社稷,是长年所哀悼的;心怀忠义的豪杰,在这里流泪。甚至考虑到那些反复无常的人,加以剪除,昔日是贵族,如今被灭族。这是弊病之三。况且我听说,盛夏阳气旺盛时不穿大裘,怒涛在前时驾驭四匹马,这是万古不变的常理,但制度十年必定要更改。然而君主推崇孝治的思想,畏惧废弃旧制的诽谤,前朝的律法虽然已经败坏,却忌惮新故官府的书册记载错误而不加改正。有时有深识之士进献狂言,改变车辙的说法刚刚陈述,不可测度的祸患重重而至。这是弊病之四。即使是家族的督管,如果是邑的长官,如果没有对手,尚且会产生奢侈之心。何况拥有九州,尊贵没有第二个,阿谀奉承者在后,奸邪之人常在侧,想要不自大,其形势实在困难。圣人知道是这样,所以有封建的制度,有灾异的言论。用灾异来显示威严,用封建来树立对手,都是为了去除安逸放纵的意志,产生畏惧之心。等到末流,仍然毫无顾忌,何况郡守县令已经设置,不再有五等爵位的规制。推崇大明,议论十辉的虚妄,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凡是列入版图的,都成为臣妾。用虚爵引诱,用严刑驱使,所以廉耻之风日益衰败,而明达通达的人才不再出现。这是弊病之五。推究这五种弊病,起源于中古,废弃了君臣群体的古训,背离了揖让的元风,这与生民设立君主的本意,相差甚远了。谁曾想到百年之间,三州之外,出现了异人,顺应百姓的公心,阐述正直的至论。宰相寄托重任,不超过八年,龙德相继兴起,不私属于一家,远符合唐尧虞舜的轨范,中遵循孔子的言论,近契合董仲舒的说法。试着论述一下,有四种好处。幼年习于侧陋,长大后通晓道术,拥戴之意出自众人,明察之资由于明试,如果不是盛德,难以达到这种境界,这是第一种好处。早晨背负斧依,则政令由不谷(君主自称)发出;晚上谢去玉藻,则退为齐民。老臣没有改朝换姓的嫌疑,百姓有顺从法则的快乐,这是第二种好处。凡是国家的子弟,都兴起闻政,上等的人将专心一意,探究经世的长远之道;次一等的人也慕道向义,厌恶轻浮无行的人,这是第三种好处。不靠力的争斗,而靠德的战争,显见贼民揭竿而起的祸患,暗中消解大盗移鼎的心思,这是第四种好处。况且像这样的人,何曾讽诵二典?籀读春秋,羡慕稽古的相同,天识非常之异,议论哉!然而先圣后圣,不谋而同言,自西而东,其准则则一,岂不是上探天心,下察人情,顾虑继世的困难,贤人念及牧民的艰难,兢兢业业之心,没有两样吗?只是奇怪两千年来,统治我们土地的人,次于书纪,业垂统绪,声名赫然,加上通人大儒,肩背相望,顺考古道,熟习雅言,却迷缪不返,暗于大道,没有发明这义理,以利苍生,不也太可哀吗?因此学校不建立,智民不产生;议院不兴起,公义不出。上面致力于便利自己,而不致力于爱民;下面致力于富贵,而不致力于尊国,哪里会有得失的悬殊,压抑何甚呢!传曰:“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窃取其义,以作此篇。

美新总统麦见尼传

日人阙名附

美国新总统麦见尼氏,以千八百四十三年生于阿哈由州。那儿一儿邑,家本素贫,父为铁工所监理,眷族颇众。移居于波兰多,构木造屋,简朴古风。当此之时,禁买黑奴之论喧嚣国中,以差敛母邑为提唱宗风之地。差敛母邑距波兰多二十英里,当时名士架里耸、披克氏、马里牵里来多等,常会于兹,或演论说,或藉新报以倡禁贩黑奴之议,名声藉甚,震动四邻。麦氏年尚幼,而侧耳于此,异日遂为一国之领袖,实基于此时也。年甫十七,入便司老班尔亚州亚里见尔大学。未几罹病,不卒业而退。及病愈时,家道益贫,不能复入学,乃为小学校教师,执鞭朴训蒙童,作青年度日之计。然思前程远大,抱千里之志,而不能副,徒郁郁于僻村陋巷之小学校,其忧伤悲痛之情已可概见矣。此小学校今尚存,正面有二窗,两侧面有三窗,实僻邑之一小校也。千八百六十一年,值南北争战,麦氏时年十八,应征入阿哈由州兵第二十三联队,执鎗提剑,黾勉从事。上官知其可用,擢于卒伍为军曹,出战数次,历升太尉。战役方罢,拔选小佐。当时耶是氏犹在军后,为总统评之曰:「麦生虽年少,颇敏于事务,远出侪辈之上,不论身在战与平居无事,未尝懈怠,又不以暴风病雨雪霰夜动人志操,斯人性行可见一班矣。」千八百六十五年,南北战役毕,麦氏乃脱军服,掷鎗剑归乡里,修法律之学。氏从征四载,尝语人曰:「予在军中所得远胜于在学校矣,余实以此际调养身体使之康健,克去己私,以成其爱国之志而已。」后在波兰多习法律学。千八百六十七年,考试律师,得列高第,遂迁居于广同美国地名,以从事职业矣。麦氏自幼之时,左袒禁贩黑呶论,后乃入共和党,大主张其说。千八百六十七年,共和党发论,许黑人有与议选举之权,即所谓黑奴者,麦氏此时始登坛论政,直摅意见,时年二十四,听者以为辩才罕匹,名声日隆。千八百六十九年,于阿哈由州推举检事总长,而麦氏中选,时年二十六。越明年,娶妻,琴瑟极和,生二子而皆夭,夫人忧郁不娱,旋得病,麦氏百方慰谕,至废其最爱之游猎。年三十四,当选入议院,时给里氏为保护税主义首领。保护税主义,是美国共和党一派之说,详第十册《麦见尼论》。麦氏入院,雄辩惊人,给氏嘉其能,遂倚赖之。于是敌党疾视更甚,欲排出诸院,方多画策,遂于第三次选举欲夺其选,卒不可得。然其执保护税之说,未曾少衰焉。当千八百九十四年选举之际,演说三百六十七次,或一日七次,志气扬扬,再选入院,擢为阿哈由州知事者二次,今已为总统,综揽美国政权。麦氏体躯虽不甚宏伟,然颇壮健,额广头大,应接外人温雅慎重,不嗜饮酒,尝奉米所尔士得基督教中一派教。

  论暹王出游

刘桢麟

昨阅西报,载暹廷与法人将构兵,复与美人龃龉,悍敌交迫,莫能为计。暹王于是愤然出游欧洲,将效俄皇彼得之事。刘桢麟从而论之曰:「呜呼!暹王其知所耻矣,暹国其可不亡矣,暹国自强之机在此矣。」孟子曰:「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传曰:「殷忧所以启圣,多难得以兴邦。」勾践辱于会稽,遂以灭吴;齐威败于楚魏,卒以定霸;燕昭困于平城,终能报齐。自古大有为之主,必遭非常之变,乃有非常之业。美法诸邦,其以是激暹之兴耶?大地既通,万国纵横互市,立约曾未百年,交涉繁颐,危机起伏,小之关乎强弱,大之系乎存亡。是故印度之亡,不过一商局之构衅耳;土耳其之削,不过自杀其希腊教人耳;波兰求俄以定乱,乃见分于三国;越南杀一商船水手,乃卒并于法人;缅甸与印度争界,而英遂取其全土;马达加斯加因商埔起衅,而法乃夺其国权。之六国者,不欲闭关自固,率其虚骄自大之智,屏绝外人,老死不相往来,而卒不免于弱亡也。然则六国者,其亦自亡,而非人之亡之矣。今暹王激于强邻之逼,挟而发愤

译《美新总统麦见尼传》

日本人无名氏附

美国新任总统麦见尼先生,于一千八百四十三年出生在阿哈由州。那儿一儿邑,家境原本贫寒,父亲担任铁工所的监理,家族人口众多。后来移居到波兰多,搭建木屋居住,保持着简朴的古风。当时,禁止买卖黑奴的言论在国内喧嚣盛行,差敛母邑成为提倡这一宗旨的地方。差敛母邑距离波兰多二十英里,当时的名士架里耸、披克氏、马里牵里多等人,经常在此聚会,有时发表演说,有时借助新报纸来倡导禁止贩卖黑奴的主张,名声显赫,震动四方邻里。麦先生当时年纪尚小,却侧耳倾听这些言论,日后他之所以能成为一国的领袖,实际上就基于这个时候。他十七岁时,进入便司老班尔亚州的亚里见尔大学。不久后患病,未能完成学业便退学。等到病愈时,家境更加贫困,无法再入学,于是担任小学教师,手持教鞭训导蒙童,以此作为度过青年时期的生计。然而他想着前程远大,怀抱千里之志,却无法实现,只能郁郁寡欢地待在偏僻村落陋巷的小学里,其忧伤悲痛的心情由此可以概见。这所小学至今尚存,正面有两扇窗户,两侧各有三扇窗户,确实是偏僻县城的一所小校。一千八百六十一年,正值南北战争,麦先生当时十八岁,应征加入阿哈由州兵第二十三联队,手持枪剑,勤勉从事。上级长官知道他可用,从士兵中提拔他为军曹,出战数次,屡次升迁至太尉。战役结束后,被选拔为小佐。当时耶是氏还在军队后方,作为总统评价他说:“麦生虽然年轻,但对事务颇为敏锐,远远超出同辈之上,不论身在战场还是平时安居无事,从未懈怠,也不因暴风、疾病、雨雪、霰雪或夜间动静而动摇心志操守,此人的品行可见一斑。”一千八百六十五年,南北战役结束,麦先生于是脱下军装,扔掉枪剑回到家乡,研习法律。他随军征战四年,曾对人说:“我在军中所得到的,远胜于在学校。我实际上借此机会调养身体使之康健,克制私欲,以成就我的爱国之志罢了。”后来在波兰多学习法律。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参加律师考试,名列前茅,于是迁居到广同(美国地名),以从事律师职业。麦先生自幼就支持禁止贩卖黑奴的言论,后来加入共和党,大力主张这一学说。一千八百六十七年,共和党发表言论,允许黑人拥有参与选举的权利,即所谓的黑奴,麦先生此时才开始登台论政,直抒己见,当时年仅二十四岁,听众认为他的辩才罕有匹敌,名声日益显赫。一千八百六十九年,在阿哈由州推举检事总长时,麦先生当选,当时年仅二十六岁。第二年,他娶妻,夫妻极为和睦,生下两个儿子却都早夭,夫人忧郁不乐,随即患病,麦先生多方安慰劝解,甚至放弃了他最喜爱的游猎活动。三十四岁时,当选进入议院,当时给里氏是保护税主义的首领。保护税主义,是美国共和党一派的主张,详见第十册《麦见尼论》。麦先生进入议院,雄辩惊人,给里氏赞赏他的才能,于是倚重他。因此敌对党派更加嫉妒,想要将他排挤出议院,多方策划,终于在第三次选举中企图剥夺他的席位,最终未能得逞。然而他坚持保护税的主张,从未稍有衰减。在一千八百九十四年选举之际,他演说了三百六十七次,有时一天多达七次,志气昂扬,再次当选进入议院,两次被提拔为阿哈由州知事,如今已成为总统,总揽美国政权。麦先生身体虽然不算非常魁伟,但颇为壮健,额头宽阔头大,接待外人温雅慎重,不嗜饮酒,曾信奉米所尔士得基督教中的一派教义。

《论暹王出游》

刘桢麟

昨天阅读西方报纸,记载暹罗朝廷与法国即将交战,又与美国发生龃龉,强悍的敌人交相逼迫,无法应对。暹罗国王于是愤然出游欧洲,打算效仿俄国沙皇彼得的做法。刘桢麟对此评论说:“唉!暹罗国王知道耻辱了,暹罗国家可以不灭亡了,暹罗国家自强的契机就在这里了。”孟子说:“在国外没有敌对国家和忧患的,国家往往会灭亡。”《左传》说:“深切的忧虑所以能开启圣明,多难所以能兴盛国家。”勾践在会稽受辱,于是灭掉了吴国;齐威王败于楚国和魏国,最终得以确立霸业;燕昭王被困于平城,最终能够报复齐国。自古以来大有作为的君主,必定遭遇非常变故,才能有非常功业。美国和法国等国家,难道是用这来激发暹罗的兴起吗?天下既然互通,万国纵横贸易,订立条约不过百年,交涉繁杂,危机起伏,小的关乎强弱,大的系乎存亡。因此印度的灭亡,不过是因为一个商业纠纷罢了;土耳其的削弱,不过是因为自杀其希腊教徒罢了;波兰请求俄国平定动乱,反而被三国瓜分;越南杀害一名商船水手,最终被法国兼并;缅甸与印度争夺边界,英国于是夺取其全部领土;马达加斯加因商业纠纷起衅,法国于是夺取其国家主权。这六个国家,不愿意闭关自守,率领着虚骄自大的智慧,排斥外人,老死不相往来,最终不免于衰弱灭亡。那么这六个国家,也是自取灭亡,而不是别人灭亡了他们。如今暹罗国王被强邻逼迫,挟带愤慨

自厉,不忍屈辱,不受阻挠,不畏艰苦,毅然即行,将以游历采访,归图自强。其视六国之忍弱偷安,坐以待亡者,为何如耶?且夫暹之始藩于中国也,其与安南、缅甸、高丽,岂有异哉?自康熙十二年始来朝贡,自是贡帆使表不绝于道。雍正七年世宗御书「天南乐国」扁额以赐之。乾隆十八年高宗复赐以「炎服屏藩」四字,至五十一年封其酋郑华为暹罗国王。其后或免其例贡,或减其商税,至嘉庆十年复一来朝,请兵伐缅。自斯以往,而朝贡之未始有间也。何图强邻猝迫,趋向忽歧?道光五年,英人侵割暹土,与之立约,听使自立,不复来藩。由是冠带改,梯航断,而二百年之臣仆乃一旦离绝。呜呼!暹之不能庇大国之宇下,岂暹之得已哉?然而暹乃从此革旧政,变西法,延美人以主学校,遣其俊彦肄业欧邦,派使各国,自制船械,讲求矿务,举一切宫室衣食,靡不模习西式。虽未克如日本之勃然兴起,而界于英法两大之间,乃岿然独存。是孰谓暹之不可以自立耶?今夫俄,荒土僻陋之国耳,不见齿于欧洲,彼得耻之,今乃雄驾宇内也。今夫美,英国之役属耳,受箝辖之若华盛顿耻之,今乃为西方乐国也。今夫普,日耳曼之小部耳,为拿破仑所挫辱,威廉第一耻之,今乃复大仇,霸中原也。今夫日本,区区三岛耳,内受制于大将军,外受创于俄英法,睦仁耻之,今乃来侮大邦,驰驱欧美也。孟子曰:“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又曰:“地方百里,可以王。”今暹以二十五万方里之地,一千七十余万之户口,其谷米不待耕而熟,其矿产则五金并全,地处温带,人匪愚陋,振而张之,即普日之亚也。又孰谓暹之不可以自立耶?抑吾闻之,风以激而成▯,石以激而生火,人以激而愧愤。地球万国蒸蒸日上,猜忌交并,弱肉强食,稍不自振,灭亡随之。是以争自愤励,急起疾趋,新法智巧竞相凌驾,惧国力一蹶,耻辱将不可言也。

译自我激励,不忍受屈辱,不接受阻挠,不畏惧艰苦,毅然立即行动,打算通过游历采访,回国后谋求自强。他看待那六个国家忍受软弱、苟且偷安,坐着等待灭亡的情形,会是怎么样的呢?况且暹罗起初作为中国的藩属时,它与安南、缅甸、高丽,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自从康熙十二年开始来朝贡,从此进贡的船只和使臣的表文在路上络绎不绝。雍正七年,世宗皇帝御笔书写“天南乐国”匾额赐给它。乾隆十八年,高宗皇帝又赐给它“炎服屏藩”四个字,到乾隆五十一年,封其首领郑华为暹罗国王。此后有时免除它的例贡,有时减少它的商税,到嘉庆十年又再次来朝贡,请求出兵讨伐缅甸。从此以后,朝贡未曾有过间断。谁曾料到强大的邻国突然逼迫,暹罗的趋向忽然背离?道光五年,英国人侵略割占暹罗土地,与暹罗订立条约,听任它自立,不再来称藩。从此冠带制度改变,交通断绝,而二百年的臣属关系竟在一天之间断绝。唉!暹罗不能庇护在大国的疆域之下,难道是暹罗愿意的吗?然而暹罗从此改革旧政,采用西法,聘请美国人主持学校,派遣其优秀子弟在欧洲国家学习,派遣使节出访各国,自己制造船舰器械,研究矿务,凡是宫室衣食等一切事物,无不模仿学习西式。虽然没能像日本那样突然兴起,但在英法两大强国之间,却巍然独自生存。谁说暹罗不可以自立呢?现在看俄国,不过是荒凉偏僻的国家罢了,不被欧洲国家重视,彼得大帝以此为耻,如今却雄踞天下。现在看美国,不过是英国的殖民地罢了,受到钳制辖制,华盛顿以此为耻,如今却成为西方的乐土。现在看普鲁士,不过是日耳曼的小部落罢了,被拿破仑挫败羞辱,威廉一世以此为耻,如今却报了大仇,称霸中原。现在看日本,不过是区区三个岛屿罢了,内受大将军控制,外受俄英法伤害,睦仁以此为耻,如今却来侮辱大国,在欧美驰骋。孟子说:“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侮辱他?”又说:“地方百里,可以称王。”现在暹罗拥有二十五万方里的土地,一千七百余万的户口,它的稻谷不用耕作就能成熟,它的矿产则五金齐全,地处温带,人民不愚昧浅陋,振奋并扩张它,就是普鲁士和日本那样的国家。又谁说暹罗不可以自立呢?况且我听说,风因激荡而成旋风,石头因撞击而生火,人因刺激而羞愧愤慨。地球上的万国蒸蒸日上,猜忌交织,弱肉强食,稍不自强,灭亡随之而来。因此各国争相自我激励,急切地快速前进,新法和智巧竞相超越,害怕国力一旦衰落,耻辱将不可言说。

矧其积弱衰颓,受侮已久,寍能须臾不汲汲以图存也?彼暹王者,耻于美法之侮,始激而为是,将真弃国如敝屣哉?吾有以知其不然矣。虽然,或谓暹当穷促之日,强敌压境,旦夕思启,虽志图振兴,而为效尚远,恐耽耽者未必能吾待也。岂知国不患人之侵迫,而患己之不振?法之败于普城下,求盟偿八百兆,割地至两省,其病创不可谓不甚,然不及十年,乃侵中国并越南,且瑞士小国能为万国公会之都,丹墨俄能扼波罗的海之口,亚卑仙能败意大利之兵,希腊能抗英法德之命。然则挫败非足惧,小弱非足怯,强暴非足慑,而惟昏惰自是,苟且因循,则足以亡国,为大可惧。暹王其岂不有恸于是哉?夫天下势变之积也,地球动力之转也,能变能动,虽天地亦不能自限,矧于为国而可以限之乎?暹虽区区小邦,而与于万国公法之例,能守局外公断之约,以视庞然大邦自主无权者,相去已极相远。矧复赫然振拔,将举欧洲之新法、新政、新学、新艺,一一身历而涉阅之,讲求其本原,搜罗其条理,厘订其序目,归即从事,次第推行,风气丕变,国势骤新。吾恐英法之悍,不敢争湄南河之两岸,美虽自大,将无奈滨角之都何也?夫人主晏居深宫,坐不垂堂,清道乃出,警跸乃行,军国重谋,一委枢府,敌势外情,毫厘莫解,一旦事变,仓皇失措,莫能计,每每任听奸臣之愚,卖剖割削弱,上下千百年间,坐是以弱亡者不知凡几也。余观暹王轻国君之尊,涉万里之险,委政于其后,挈其聪颖之子弟以去,其操志何其审虑何周,其动作何速,其成就岂可量哉?然而世之浅识者,犹为其无聊之自遣也。噫,是岂足与知暹王者乎?昔日人之作万国史记也,其论暹罗曰:“暹在东洋,隐若一敌国。”呜呼,亚洲甚大,彼日人何取于暹而独重之、畏之也?

  暹王游历记

英人阙名附

暹王于西五月初六日行抵苏彝士河,往欧洲游历。该处地方官供张待王之坐船,于初七日昧爽进河之口。至意士美利亚苏彝士河北岸,游览其城市,既已即回船展轮。至泊脱赛特,埃及地苏彝[士]河北边岸,是处地方官又备供张。于初八日始驶往佛尼士,意大利省会。暹太子及随员于初七日自伦敦启行,至折尼法瑞士国地,与暹之亲王司法士帝索勃哈纳取齐,同往佛尼士迎王。东方君相游历我土,我都人士视为新奇之事,不若欧洲帝王之游历数见不鲜。一则我视东方至今犹如海外神山云缥缈,一则人心好奇厌故,喜新。德皇或法国伯理玺天德来游我国,我惟恪恭欢迎而已。忽有一可汗,或一苏丹,或一玛哈喇耶,西人称印度土王之名,或一李中堂来游,彼如觉来自天外,闻之心中别有一种境界,如儿童之喜闻谈怪。暹王此游其新奇不逊去年李中堂之来,两人事业亦相伯仲,盘根错节,力图维新,皆可谓识时务者。英人欲知东方变法之难,可自设想。有一英人欲其国人遵从印度、中国、阿剌伯风俗,无论如何美俗易乎?然而暹王之事尚较易于李相,其民顺柔易治,且亦不若中国之守经抱史,昂然自满。所虑者其顺柔出于懦弱,似易难实耳。至于外交亦动辄为人凌逼,暹罗如中国屡受外人侵侮,所以不即糜烂者,仅恃他国之亦有瞻顾,挺身而出。然暹王竟能不畏其难,励精图治,不特因时制宜,电器与汽机并用,且能取法西国律例之长,以整顿其比中国、土耳其尤獘之政治,除去买奴恶习,遣太子至欧洲游学,以为倡率。今且远自西游,凡西国政治、学问、艺术向所习闻者,躬亲而目之。其游历坐船承其盛意,请英水师官驾驶。下月适我君之践祚后六十年之盛典,甚愿王之来会。然有一国最易启疑生王不能不虑王若欲得法国之欢以冀保全族类,则法国必须先到矣。六月底可至维也纳,奥国京城;至伦敦时约在七月之杪。中间已历意、法、奥、俄、丹、瑞、瑙等国。所排各国次序或有用意,先游各大国而德国偏留最后,其意似谓未游柏灵,德国京城,则别后追想犹形历历

译况且暹罗长期积弱衰败,遭受欺侮已久,难道能片刻不焦急地谋求生存吗?那位暹罗国王,以被美、法两国欺侮为耻,才激发起这样的举动,难道真的要把国家像破鞋一样抛弃吗?我有理由知道并非如此。虽然如此,有人却说暹罗在穷困紧迫之时,强敌压境,早晚都在考虑如何应对,即使立志振兴,但成效尚远,恐怕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未必能等待我们。哪里知道国家不担心别人的侵逼,只担心自己不振作?法国在普法战争中败于普鲁士城下,求和赔偿八百兆,割地多达两省,其创伤之重不可谓不深,然而不到十年,竟然侵入中国并吞越南;而且瑞士这个小国能成为万国公会的都城,丹麦、挪威、俄国能扼守波罗的海的入口,亚伯仙能打败意大利的军队,希腊能抗拒英、法、德的命令。那么挫折失败不值得恐惧,弱小不值得胆怯,强暴不值得震慑,只有昏庸懒惰、自以为是、苟且因循,才足以导致亡国,这是最可怕的。暹罗国王对此难道不感到痛心吗?天下的局势是逐渐积累变化的,地球的动力是不断运转的,能够变化、能够运动,即使是天地也不能自我限制,何况是国家可以自我限制吗?暹罗虽然是个小邦,但参与万国公法的惯例,能遵守局外中立和公断的条约,与那些庞大却自主无权的国家相比,已经相差极远。况且又赫然奋起,将把欧洲的新法、新政、新学、新艺,一一亲身经历和涉猎,探求其本源,搜集其条理,厘定其次序,回国后即着手推行,风气大变,国势骤新。我担心英、法的强悍,不敢争夺湄南河的两岸,美国虽然自大,也将对滨角的首都无可奈何。君主安居深宫,坐在堂上不临边,清道后才出行,警戒后才行动,军国大事,全权委托给枢府,敌情外势,毫厘都不了解,一旦事变,仓皇失措,无法谋划,常常任听奸臣愚弄,出卖割让削弱,上下千百年间,坐此而弱亡的不知有多少。我看暹罗国王轻视国君的尊贵,跋涉万里的险阻,将政务委托给皇后,带着聪慧的子弟离去,他的志向多么审慎,考虑多么周全,行动多么迅速,他的成就岂可限量呢?然而世上见识浅陋的人,还认为这是无聊的自我消遣。唉,这哪里足以了解暹罗国王呢?昔日有人撰写万国史记,评论暹罗说:“暹罗在东方,俨然像一个敌国。”呜呼,亚洲很大,日本人为什么对暹罗特别重视、畏惧呢?

暹王游历记

英国人佚名附

暹王于西历五月初六日抵达苏伊士河,前往欧洲游历。当地官员为王的坐船提供接待,初七日凌晨进入河口。到达意士美利亚苏伊士河北岸,游览其城市,随即回船启航。到达泊脱赛特,埃及地苏伊士河北岸,当地官员又备办接待。初八日才驶往佛尼士,意大利省会。暹罗太子及随员于初七日自伦敦出发,到达瑞士国地的折尼法,与暹罗亲王司法士帝索勃哈纳会合,一同前往佛尼士迎接国王。东方君主游历我国,我国人士视为新奇之事,不像欧洲帝王游历那样常见。一则我们看东方至今犹如海外神山,云气缥缈;一则人心好奇厌旧,喜新。德皇或法国总统来游我国,我们只是恭敬欢迎而已。忽然有一个可汗,或一个苏丹,或一个玛哈喇耶(西人称印度土王之名),或一个李中堂来游,他们觉得仿佛来自天外,闻之心中别有一种境界,如同儿童喜欢听怪谈。暹王此次游历的新奇程度不亚于去年李中堂来访,两人的事业也相伯仲,盘根错节,力图维新,都可说是识时务者。英国人若想知东方变法之难,可自行设想。有一个英国人想让其国人遵从印度、中国、阿拉伯风俗,无论多么美好的风俗容易吗?然而暹王之事尚较李相容易,其民顺柔易治,且也不像中国那样守经抱史,昂然自满。所担心的是其顺柔出于懦弱,似易实难。至于外交也动辄被人凌逼,暹罗如中国屡受外人侵侮之所以没有立即糜烂,仅依靠他国也有顾忌,挺身而出。然而暹王竟能不畏艰难,励精图治,不仅因时制宜,电器与汽机并用,而且能取法西国律例之长,以整顿比中国、土耳其更弊端的政治,除去买奴恶习,派遣太子至欧洲游学,以为表率。现在又远自西游,凡西国政治、学问、艺术向来所习闻者,亲自目睹。其游历坐船承其盛意,请求英国水师官驾驶。下月恰逢我国君主登基后六十年的盛典,甚愿国王来会。然而有一国最易启疑生变,国王不能不虑,国王若想得法国之欢以冀保全族类,则法国必须先到了。六月底可至维也纳,奥地利京城;至伦敦时约在七月末。中间已历经意、法、奥、俄、丹、瑞、瑙各国。所排各国次序或有用意,先游各大国,而德国偏留最后,其意似谓未游柏林,德国京城,则别后追想犹形历历。

在目。亚洲国君出游六月之久,实属非易,不在室鼠即跳梁,犹不足以譬东方之君;不在朝阴谋即起之险。然此层暹王似坦然不虑,托其朝政于后,并心腹枢臣五人。有与美国交涉一事,暂置不交,俟回国再理。其新政之足纪者,砵阁暹罗京城至勒铁路已筑至阿尤梯亚。此路法人劳纳生六年前曾谓于湄江商务甚有关。▯勒系中国与南暹罗中间一大商埠,法久欲汇此务商于湄江下流,而勒铁路则夺之以归砵阁。现其至阿尤梯亚第一路尚无大利,不过稍补就行地商所余七十六英里,地形渐高,筑造效难,大约九十九年底方能竣工。本拟接筑至南陔,在湄江之第一湾头,北纬十八度,东经一百零二度五十分,而一时未能见诸施行。有法国公司拟筑铁路一条,自砵阁至拔顿蓬,暹王要其在砵阁注册为暹罗公司,然后允准。有鉴于前辙,不能不先事预防,以免别生枝节。也为法国商务计,自拔顿蓬筑一路至肯卜提亚,越南地湄江西岸较为有益。此次暹王之来必议及路事,其何以暹路不直达西贡,当徐闻其详。亚洲国君权利独揽,故此等事一定议及,不若欧洲国君不能独断独行。李中堂来游所谭乃枪机器税则等事,暹王于雍容酬之间,亦必谭及铁路等事。惟愿王此次来游所见悉如所望,凡可法可喜者,咸记之以归,回国后尚足以资卧游也。

译目光所及之处。亚洲国家的君主出游长达六个月,实在不容易,若不在宫中,老鼠就会跳梁作乱,这还不足以比喻东方君主的处境;若不在朝廷,阴谋险诈就会兴起。然而这一层,暹罗国王似乎坦然不以为虑,将朝政托付给皇后以及五位心腹重臣。有关与美国的交涉一事,暂时搁置不办,等回国后再处理。其新政中值得记载的是,从曼谷到暹罗京城至勒的铁路已经修筑到了阿尤梯亚。这条铁路,法国人劳纳生六年前曾说对湄南河的商务很有关系。〇勒是中国与南暹罗之间的一大商埠,法国长久以来想将湄南河下游的商务汇聚于此,而勒铁路却将其夺走归于曼谷。现在通往阿尤梯亚的第一段铁路尚无大利,不过稍微弥补了已行地商所余的七十六英里,地形逐渐升高,筑造困难,大约要到九十九年底才能竣工。原本计划接筑至南陔,位于湄南河第一湾头,北纬十八度,东经一百零二度五十分,但一时未能付诸实施。有法国公司拟筑一条铁路,从曼谷至拔顿蓬,暹罗国王要求其在曼谷注册为暹罗公司,然后才予以批准。鉴于前车之鉴,不能不事先预防,以免别生枝节。也为法国商务考虑,从拔顿蓬修筑一条路至肯卜提亚,在越南湄南河西岸较为有益。此次暹罗国王前来,必定会商议铁路之事,为何暹罗铁路不直达西贡,应当慢慢听其详述。亚洲国君权利独揽,因此这类事情一定会商议,不像欧洲国君不能独断独行。李中堂前来游历所谈论的是枪械、机器、税则等事,暹罗国王在从容应酬之间,也必定会谈论铁路等事。只愿国王此次前来游历所见都如所期望,凡是令人可喜的事,都记载下来带回,回国后尚足以供卧游之资。

暹王于西本月十四日驶抵弗尼士,岸上声致敬,船中答如礼。有折努亚公爵特至弗尼士迎王,暹罗太子及公使亦由陆路来迓。十六日午前十一点钟半,折努亚公爵与地方官陪同暹王及其随从登岸,有兵一队在车站之外手鎗排列,站内有水师乐兵一班奏暹罗国乐。王之坐车于十一点钟四十分开往弥伦,在该处大礼拜堂游览一周,即往克以亚索。十七晚行抵折尼法,瑞士地方官及驻札柏灵、巴黎之暹罗两公使已在车站恭候。其站用旗帜花草点缀可观,瑞官致词以伸欢迎之意,暹王操英语答之,遂乘马车往非拿泼浪金旅邸,已预备供张。王即于旅邸中待各人。西本月二十五或二十六,王拟往奔纳瑞士京城晤其执政诸人,再往折努亚及罗马,然后北往圣得堡。已在西七月初二日此处小住数日,即往木斯科,后仍折回圣得堡。在俄时,俄当竭地主之谊,待游俄后即至士秃克霍耳末瑞典京城及克立士梯亚纳瑙威京城也。

暹王既至瑞京,瑞士国家设筵待,伯理玺天德豆休在席间宣言曰:「王惠然肯来,乃诚心相爱之实据。我瑞士国有同心焉,余望此后两国亲睦之谊蝉联不绝,久而益笃。」暹王答▯曰:「贵国素为各国排难解纷,东西诸国藉以敦盘晏然,曷胜欣幸。」暹王又因豆休宣明友邦亲戚之意,应之曰:「此后瑞暹亲睦之谊,当日甚一日。」

西历本月初一日,暹王自瑞士国之折尼法起程,往意大利之梯吴林地方。濒行,致书申谢瑞士国优待之情。是夕,抵梯吴林。意大利之折努亚、奥斯达两公爵及诸大臣,皆迎于车栈,并令兵士列队相迓,以申敬意。折努亚公爵特设盛筵,折简邀饮,留暹王宿于其邸第。初三日晨,暹王及王子并扈从人员行抵罗马。意大利王亨卜脱及其太子,亦同于车栈相迎,偕乘马车至意大利王宫。暹王佩意王所赠星,意王佩暹王所赠星。各营健卒沿途分布,如火如荼。百姓之瞻仰威仪者,沸渭汾沄,充塞道路。次日,暹王迁居旅邸,以便径至罗马教皇之宫谒教王,免得由意宫前往。所有谒教皇一切仪节,悉遵德皇前见教皇之礼。暹王之在意宫也,太子妃及公主皆与相见。政府诸大臣亦一一进见。暹王以一剑赠意王,饰以金玉,珍贵无伦。其余大小臣工,亦各有赐赏。德国日报接折尼佛访事人书,谓暹王所带诸物至欧罗巴洲者,殆数百箱。其间约五十箱以铁盛贮,各种金银珠玉器皿无算,皆以备贻赠欧罗巴洲各国国君及诸显贵者。数礼拜以前,各物陈于旅邸,王躬自检择,棋布星罗,几盈两室。派兵护卫,昼夜视者不绝,沉沉者可谓伙矣。昨闻暹太子至意大利迎王后,仍折回伦敦,于初三午行抵维多利亚车栈。扈从暹官共十有八人,代暹王庆贺英君主践祚六十年之大典也。

西六月初四日清晨,暹王至滂太盎罗马胜,置花圈于名人维克讨爱梅纽爱而之墓。午后,王归旅邸。王太子及扈从诸臣从寻。王以车四辆与太子等盛服至教皇宫谒教皇,车前后皆有意兵拥护。仪仗所经之处,意民夹道欢呼以致敬意。王及太子与教皇周旋历二十分钟之久,皇接待尽礼。方王之至教皇御座前也,皇为之起,并延之坐。移时,皇与王至别室燕谈。王觐皇于殿上时,皇曰:“朕知在暹传教之士皆安乐,一切得自由而蒙保卫,朕心甚喜。”传语者为喀挨地纳而亚,于教皇者司通纳。觐毕,王令扈从诸臣见教皇后,王又谒喀挨地纳而兰剖拉,遂归旅邸。既归,而以金制具一赠教皇。是晚,意王开筵于宫内待暹王。

翌日,王至教皇宫内画院,并登圣彼得堂高屋之顶。王见小云石纪事碑一,此碑之作,所以记暹王之惠临,而表意人之欣幸也。碑中有数亚西亚名称,译文乖错,王为改之。人言以异教之王而入觐教皇,暹王实创其始。

初六日,为意人颁定宪法之期,意王亨勃脱及其太子于是日太阅罗马守兵,暹罗太子偕往,王仪从赫,有德国所派之第十三队马兵,亦在其内。德国派此队来献礼物,也将士列队操演。意后及乃泼尔斯公主与暹王凭轼而观之。当意

译暹罗国王于西历本月十四日抵达弗尼士,岸上人员致敬,船上人员依礼答谢。折努亚公爵特意前往弗尼士迎接国王,暹罗太子及公使也从陆路前来迎接。十六日上午十一点半,折努亚公爵与地方官员陪同暹王及其随从登岸,有一队士兵在车站外持枪列队,站内有一班海军乐兵演奏暹罗国歌。国王的坐车于十一点四十分开往弥伦,在该处的大礼拜堂游览一圈,随即前往克以亚索。十七日晚抵达折尼法,瑞士地方官员及驻札柏灵、巴黎的暹罗两位公使已在车站恭候。车站用旗帜花草装饰,景象可观,瑞士官员致辞以表达欢迎之意,暹王用英语作答,随后乘坐马车前往非拿泼浪金旅邸,那里已预备好供张。国王即在旅邸中接待众人。西历本月二十五或二十六日,国王计划前往奔纳瑞士京城会见其执政诸人,再前往折努亚及罗马,然后北上前往圣得堡。已在西历七月初二日在此小住数日,随即前往木斯科,之后仍折回圣得堡。在俄国时,俄国当竭尽地主之谊,待游览俄国后即至士秃克霍耳末瑞典京城及克立斯梯亚纳瑙威京城。

暹王抵达瑞士京城后,瑞士国家设宴款待,伯理玺天德(总统)豆休在席间宣言说:“国王惠然肯来,乃是诚心相爱的实据。我国上下同心,我希望此后两国亲睦之谊连绵不绝,久而益笃。”暹王回答说:“贵国素来为各国排难解纷,东西诸国借此得以安宁,不胜欣幸。”暹王又因豆休宣示友邦亲戚之意,回应说:“此后瑞暹亲睦之谊,将日益增进。”

西历本月初一日,暹王从瑞士国的折尼法起程,前往意大利的梯吴林地方。临行前,致信申谢瑞士国优待之情。当晚,抵达梯吴林。意大利的折努亚、奥斯达两位公爵及众大臣,都在车站迎接,并令士兵列队相迎,以表达敬意。折努亚公爵特意设下盛筵,发请柬邀请饮酒,留暹王住宿于其府邸。初三日清晨,暹王及王子并扈从人员抵达罗马。意大利国王亨卜脱及其太子,也一同在车站迎接,共同乘坐马车前往意大利王宫。暹王佩戴意王所赠之星章,意王佩戴暹王所赠之星章。各营精锐士兵沿途分布,如火如荼。百姓瞻仰威仪者,人声鼎沸,充塞道路。次日,暹王迁居旅店,以便直接前往罗马教皇宫谒见教皇,免得由意王宫前往。所有谒见教皇的仪节,都遵循德皇先前谒见教皇的礼制。暹王在意大利王宫时,太子妃及公主都与之相见。政府众大臣也一一进见。暹王赠给意王一柄剑,饰以金玉,珍贵无比。其余大小臣工,也各有赏赐。德国日报接到折尼佛记者的信,说暹王带到欧洲的物品,大概有数百箱。其中约五十箱用铁器盛装,各种金银珠玉器皿无数,都是准备赠送给欧洲各国君主及众显贵的。数礼拜以前,这些物品陈列在旅店,国王亲自检阅,棋布星罗,几乎填满两间屋子。派兵护卫,昼夜看守者不绝,沉重之物可谓众多。昨日听说暹太子到意大利迎接国王后,仍折回伦敦,于初三日中午抵达维多利亚车站。扈从暹官共十八人,代暹王庆贺英国君主登基六十年的大典。

西历六月初四日清晨,暹王前往滂太盎罗马名胜,在名人维克讨爱梅纽爱而的墓前放置花圈。午后,国王返回旅店。王太子及扈从诸臣跟随。国王用四辆车与太子等人盛装前往教皇宫谒见教皇,车前后都有意兵拥护。仪仗所经之处,意大利民众夹道欢呼以表达敬意。国王及太子与教皇周旋达二十分钟之久,教皇接待尽礼。当国王到达教皇御座前时,教皇为之起身,并邀请他坐下。过了一会儿,教皇与国王到别室私下交谈。国王在殿上觐见教皇时,教皇说:“朕知道在暹罗传教的人士都安乐,一切得自由而蒙保护,朕心甚喜。”传话者为喀挨地纳而亚,在教皇处为司通纳。觐见完毕后,国王令扈从诸臣谒见教皇后,国王又谒见喀挨地纳而兰剖拉,随即返回旅店。回到旅店后,赠送教皇一套金制器具。当晚,意王在宫内开筵款待暹王。

第二天,国王前往教皇宫内的画院,并登上圣彼得堂高屋的顶端。国王看见一块小云石纪事碑,此碑的制作,是为了记录暹王的惠临,而表达意大利人的欣幸。碑中有数个亚洲名称,译文错误,国王为之改正。人们说以异教之王而入觐教皇,暹国王实为开创者。

初六日,是意大利颁布宪法之期,意王亨勃脱及其太子于当日检阅罗马守兵,暹罗太子一同前往,国王仪仗显赫,有德国所派的第十三队马兵,也在其中。德国派此队来献礼物,将士列队操演。意后及乃泼尔斯公主与国王凭轼观看。当意

王出宫阅兵时,沿途欢声大作,事毕而归,又作如前。王及诸人皆欣然,入夜大张灯,意王眷属及暹王皆与其盛。初七日,暹王从罗马起程,至弗老兰斯,将由此赴奥京维也纳。意王挈太子及折努公爵送至火车站。初,暹王拟至乃泼而斯,供张已备,而王意中变。据意大利报名报称,暹王及其大臣与法公使弼老脱面谈,法使言将来暹王至法京巴黎,一切已布置妥贴。

译国王出宫检阅军队时,沿途欢呼声大作,事情结束后返回,又和之前一样。国王及众人皆十分高兴,入夜后大张灯火,意大利国王及其眷属以及暹罗国王都参与了这场盛大的活动。初七日,暹罗国王从罗马启程,前往法兰西,将由此前往奥地利首都维也纳。意大利国王带着太子及折努公爵送至火车站。起初,暹罗国王打算去那不勒斯,接待的布置已经准备好,但国王心中改变了主意。据意大利报纸报道,暹罗国王及其大臣与法国公使弼老脱面谈,法国公使说将来暹罗国王到达法国首都巴黎时,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英千总司密斯于暹王游历事着论甚佳,大旨谓无论暹罗国家有何可訾之处,而苟有志奋发,莫可得而非之者。其论暹罗振兴学校及女学綦详。夫今日暹罗之所行,乃萌耳蕃衍茂盛,有望于他日也。今由司密斯原论中摘出数节,以供众览:「自暹王有欧罗巴之游,而聪明才识经磨炼而日出,他日丰功伟业胥于是基之矣。」夫暹王谨慎安详,乃东方之明智,而求益于西方者也。西方之事,其有能逃暹王之鉴察者,亦鲜矣。欧洲教化,何者为纯,何者为疵,何者为关系要紧,何者为无足轻重,暹王已一一而明辨之。虽然,我英教化之国也,而从事于不急之务者寔繁有徒。凡此不急之务,固在可有可无之列,而足以炫人耳目。暹王其将移我之风以入于彼国否乎?则我不敢必也。暹罗旧有庄奴尚未尽释,然贫民亦不至有饥饿之忧。其人情性大都朴愿易制。匹偶之道,暹人不明,一人而有数妻,视为常事,然其妇女颇能恪守妇道,虐待孩孺之事亦鲜有闻。夫一眚之微,或累大德。庄奴之风不革,匹偶之道不明,譬犹加翳障于教化之上,是可惜也。

英国司坦达特报亦着一论,以美暹王其▯曰:「王,东方君主中之首出者也。崛起于亚细亚边僻之地,千百年来旧染之污,王一举而涤除之。于是周游列邦,以资阅历,跋涉之劳所不▯矣。夫暹罗之精进,虽不如日本,而日皇欧洲之游,定于西历一千九百年之后,暹王寔先日皇,是则暹王胜于日皇之处也。所可惜者,暹王所定到英日期,英君主践祚六十年庆典已过,然暹王满意欲观司辟脱黑特英国海口水操,则届时或先到英未可知也。暹王抵英,英国君民必竭诚待,良以暹王足以见重于人,而英人之于暹罗有相爱之诚,无相猜之意,暹王之来,英人之所喜也。暹王之坚忍炼达,经历试而已见,三年前暹窘于法国势,阽危等于累卵,而暹王竟搘其间,出万死之中,复将堕之业,是乃暹王之所以大过人者,而我英国家即因此信重暹罗,以其能自树立也。暹王经此创巨痛深之后,专心致志以革故而鼎新,迄于今三年矣。暹王信任欧人,采取他国之长,以兴国中郁而未发之利源,其未离湄南河以前,兴筑铁路至考喇脱,此路既成,凡暹国繁盛之区转输必更为灵便矣。」

暹王于西六月二十二日莅维也纳,奥皇率诸亲王各文武大员迎于火车栈。暹王遂与奥皇偕乘马车,诣好夫勃克宫。奥国士卒沿途列队相迎,异常热不亚于曩日俄皇俄后游历至此情形。到宫之时,诸朝贵暨外部大臣均已在彼祗候。二十三日,往谒奥皇,并至奥故太子罗道尔夫墓侧,置一花圈而归。

西六月二十六日,暹王往。▯奥皇与诸王子自维也纳而至亨葛里国京城菩达配斯脱。奥国与亨葛里国共一君主,奥皇即亨葛里之王,犹英君主之为印度国皇也。奥皇复躬送于车栈,握手而别。既抵菩达配斯脱城,亨葛里首相倍恩勿爱男爵及文武大员俱迓于车栈。亨相先致颂,▯暹王亦致,▯答颂毕,遂乘马车至旅邸。

目下暹王已抵俄京圣彼得堡,想俄皇待必至优,极渥逾于寻常。俄皇前环游地球日记中曾谓所经之处,以暹罗相待最为殷勤,故度其必优礼以答之也。闻暹王游俄京后,且欲仰瞻俄国旧都木斯科,方至瑞典国,大约将由瑞典而至墨格林勃克,许为灵国德国之一小国,如中省之省会,与该处公爵相见。如英国计程约西六月下旬可抵伦敦,英君主将特派御前大臣及銮仪卫大员以为护卫,并供应一切,且欲留暹王居于拔肯海姆宫;而暹王性喜习静,故拟在彼小住数日以见客,即迁居于泰泼落考脱离宫。闻在英约留一月余,然后至荷兰,至西班牙,至日斯巴尼亚,至葡萄牙,埃及诸国。暹王到英时,英君主大加陈设以延大相见,于哀尔坳富活爱脱海岛之离宫迎以己之坐船,伦敦府尹亦预备供张以俟,并闻暹王在英所欲游历之处,均已一一布置矣。

暹王天资明敏,举止娴雅。其幼时保母系英国妇人,故能操英语。甚习数年前,曾令诸王子就傅于英。诸王子皆惟

译英国千总司密斯对于暹罗国王游历一事,所著论述极佳,其主旨是说:无论暹罗国家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但如果国王有志气奋发图强,就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了。他论述暹罗振兴学校及女子教育非常详细。如今暹罗所推行的措施,如同草木萌芽,繁衍茂盛,对将来大有希望。现在从司密斯的原论中摘录几段,供大众阅览:“自从暹王有了游历欧洲的经历,聪明才识经过磨炼而日益增长,日后丰功伟业都由此奠定基础了。”暹王谨慎安详,是东方明智的君主,而向西方求取益处。西方的事物,能够逃过暹王鉴察的,也很少了。欧洲的教化,哪些是纯正的,哪些是有瑕疵的,哪些是关系重大的,哪些是无足轻重的,暹王已经一一明辨。虽然如此,我国是崇尚教化的国家,却从事于不急之务的人实在很多。这些不急之务,固然属于可有可无之列,却足以炫耀人的耳目。暹王会不会将我国的风气移植到他的国家呢?那我也不敢肯定。暹罗旧有的奴隶制度尚未完全废除,然而贫民也不至于有饥饿的忧虑。那里的人性情大多朴实诚恳,容易治理。夫妻之道,暹人并不明了,一人拥有多个妻子,被视为常事,然而那里的妇女颇能恪守妇道,虐待孩童之事也很少听说。一点微小的过失,或许会损害大的德行。奴隶之风不革除,夫妻之道不明朗,好比在教化之上蒙上遮蔽,这是可惜的。

英国《司坦达特报》也发表了一篇论述,赞美暹王,说:“暹王是东方君主中的杰出者。崛起于亚洲边远偏僻之地,千百年来积染的污垢,暹王一举涤除。于是周游各国,以增长阅历,跋涉的辛劳在所不惜。暹罗的进步,虽然不如日本,但日本天皇游历欧洲,定在公元1900年之后,暹王实际上比日皇早,这是暹王胜过日皇的地方。可惜暹王确定的抵达英国日期,英国君主即位六十年的庆典已经结束,但暹王满意想要观看斯皮特黑德英国海口的海军演习,届时或许会先到英国也未可知。暹王抵达英国,英国君民必定竭诚接待,因为暹王足以被人敬重,而英国人对暹罗有相爱的诚意,没有猜忌之意,暹王的到来,是英国人所喜悦的。暹王的坚忍练达,经历考验已经显现,三年前暹罗受困于法国势力,危险如同累叠的蛋,而暹王竟能支撑其间,从万死之中脱险,复兴即将倾覆的事业,这是暹王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而我国也因此信任敬重暹罗,因为暹罗能够自立。暹王经历这次巨大创伤和痛苦之后,专心致志地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暹王信任欧洲人,采纳他国的长处,以振兴国内郁积而未开发的利源,他在离开湄南河之前,兴修铁路至考喇脱,这条路建成后,暹国繁盛地区的转运必定更加灵便。”

暹王于六月二十二日抵达维也纳,奥地利皇帝率领各位亲王及文武大员在火车站迎接。暹王于是与奥皇同乘马车,前往好夫勃克宫。奥地利士兵沿途列队相迎,热情异常,不亚于昔日俄国沙皇沙后游历至此的情形。到达宫殿时,各位朝中贵臣及外交大臣均已在彼恭候。二十三日,暹王前往拜见奥皇,并到奥地利已故太子罗道尔夫墓旁,放置一个花圈后返回。

六月二十六日,暹王前往。奥皇与各位王子从维也纳来到匈牙利京城布达佩斯。奥地利与匈牙利共奉一位君主,奥皇即是匈牙利之王,犹如英国君主是印度皇帝一样。奥皇又亲自送至火车站,握手告别。抵达布达佩斯城后,匈牙利首相倍恩勿爱男爵及文武大员都在火车站迎接。匈牙利首相先致颂词,暹王也致颂词,答颂完毕,于是乘马车前往旅店。

目前暹王已抵达俄国京城圣彼得堡,想必俄国沙皇对待必定极为优厚,超过寻常。俄国沙皇此前环游地球的日记中曾说,所经过的地方,以暹罗的接待最为殷勤,所以推测他必定会以优厚的礼节回报。听说暹王游历俄国京城后,还想要瞻仰俄国旧都莫斯科,正前往瑞典,大概将从瑞典到达墨格林勃克,那是灵国(应为“德意志”或特定小国名,此处依原文音译)德国的一个小国,如同中国的省会,将与那里的公爵相见。如果按英国计算里程,大约六月下旬可抵达伦敦,英国君主将特派御前大臣及銮仪卫大官作为护卫,并供应一切,并且想要留暹王居住在拔肯海姆宫;而暹王性情喜欢清静,所以打算在那里小住几天以会见客人,随即迁居到泰泼落考脱离宫。听说在英国大约停留一个多月,然后前往荷兰、西班牙、日斯巴尼亚(即西班牙,此处可能指另一地或重复)、葡萄牙、埃及等国。暹王到达英国时,英国君主大加陈设以迎接大驾相见,在哀尔坳富活爱脱海岛的离宫用自己的坐船迎接,伦敦府尹也预备了供张以等待,并且听说暹王在英国想要游历的地方,都已经一一布置好了。

暹王天资明敏,举止娴雅。他幼年时的保姆是英国妇人,所以能说英语。几年前,曾让各位王子在英就学。各位王子都……

日孜孜,发奋读书,是以学业日见精进。其王次子名罢力泼脱者,在英数年,旋入德国扑此得姆武备学堂。方其初入之时,例应先行考试。主试者阅其试卷甚佳,以之进呈德皇。德皇极口称美,谕示皇子,并谓之曰:「试卷固当如此。」其第三王子名爱勃哈,尝入伦敦之葛力尼乞水师学堂学习,自后即为水师中人矣。暹王来时,三王子即为王船中水师学生,当渡苏彝士河,由三王子驾驶。该船管驾英水师官克明,深叹服其驾驶之得法云。

译每日勤勉不懈,发奋读书,因此学业日益精进。暹罗王的次子名叫罢力泼脱,在英国待了几年后,随即进入德国的扑此得姆武备学堂。当他刚入学时,按规定应当先进行考试。主考官审阅他的试卷后认为非常好,便将其呈送给德国皇帝。德国皇帝极力称赞,将此情况告知皇子,并对皇子说:“试卷本来就应该写得这样好。”暹罗王的第三王子名叫爱勃哈,曾进入伦敦的葛力尼乞水师学堂学习,从此便成为海军人员了。暹罗国王来访时,三王子正是王船上的海军学生,在渡过苏彝士河时,由三王子亲自驾驶。该船的指挥官是英国海军军官克明,他深深赞叹并佩服三王子驾驶得法。

西七月初三日,暹王自华萨俄地至丕透好夫。该处接待暹王,甚形赫方。王之过克拉司挪西罗也,御车缓缓向丕透好夫而行。俄兵之避暑于夏营者,移驻铁路旁以迎暹王。既抵丕透好夫火车站,高悬俄暹两国国徽。自车站以至于皇宫考煞克,侍卫骑兵夹道排列以示敬。俄皇及诸上公,外部大臣谋拉维蔼夫伯爵,传递大臣恺而考夫亲王,皆戎服与暹王相见于火车站旁。俄皇与暹王互相抱持行接吻礼,旋皇与王偕乘马车而去。司滑司梯暨乞拉二亲王亦乘车从之,车前后皆有考煞克骑兵护卫。

初四日,暹王谒俄皇眷属。俄皇及其廷臣宴暹王于丕透好夫宫。席间,皇操英语宣言曰:“大王惠临敝地,余心甚喜。余至贵国时,蒙大王殷殷垂爱,今天假之缘得再觌面,以致谢曷胜欣幸。大王友爱之谊,当永矢勿忘。余今饮此酒,愿大王多福。”暹王即操英语答之曰:“余得来上国,以致敬于皇,幸何如之!皇之驻跸于[敝](蔽)国也,忽忽若前日事。敝国民庶追念皇临幸之日,至今犹鼓舞欢忭。谓皇德隆威盛,乃我国诚信相孚,缓急可恃之友也。皇之所以待余者,至优极渥,铭感五中。余今饮此酒,愿皇万岁。”是日,暹王启行赴木斯科,俄皇与诸上公伴送至火车站。

初五日午正,暹王行抵圣彼得堡,同行者某上公及司滑、司梯、乞拉二亲王也。水师提督哀乃二,君府尹某君及圣彼得堡提督出迎。暹王相见礼毕,王与某上公暨出迎诸人至圣彼得圣泡而二堡。以暹王欲一瞻皇陵也,既出,王别诸人,与某上公同至大彼得故宫瞻仰遗后。王在冬宫午餐。未正,王接见各国公使。酉初,王归丕透好夫。是晚至皇家戏园观剧。

初七日,王抵木斯科。该处总督守奇曷司上公及文武各大僚皆来迎。守奇曷司伴暹王至克兰末林木斯科故宫。暹王下榻之处,也是晚。守奇曷司张盛筵以享暹王。初八日,特设跳舞会。意暹王必为所挽留也。

西七月初九日,暹王离木斯科。初十日回抵丕透好夫。暹太子扈从于王,王引之见俄皇及后。前礼拜日,晚有瑞典特派接王之船,名剖利埃乃及凹司回司达者到。王即乘之而行,前往瑞京斯托克霍耳门。俄皇伴送至克郎司太特脱俄国海口,离圣亚透司卜不远。王游瑞典毕,即拟至丹国京城科烹海根,谒其君后,再与从臣二三十人乘暹王坐船抹黑埃郄克利,赴抛刺毛乎司英国海口。屈指是月二十八日可到。王至其处驻泊司匹脱海特,与抛刺毛乎司东西相对之师船当声迎。王即于是日乘专车至伦敦,午后可抵拔肯海姥留宫。城中数日,即赴泰泼落考脱离宫,然后至海岛离宫,恭谒英君主。王在英国须过八月后,始再作客于他国。自西九月初一日起,半月内王拟至和兰、比利时两国。和兰摄政君后预备王宫,为暹王备驻跸之所。比利时王亦已谕令预备供张云。

闻西本月三十日,暹王将重抵英国,与耶克公爵、英国皇太孙相见于司匹脱黑特;后即驻跸泰泼落考脱离宫一二日,然后诣梅亦特恩黑特。英地在英约居三礼拜多则一月,再赴德国。所欲游历之德地均已预备供张矣。并悉西十月间,法总统福挨自俄回国后,暹王拟由比利时启节游历巴黎斯京城,不从德国前往。到法而后,法总统必殷勤待以上宾之礼。惟暹王之行宫设于何处,尚未择定,以扈从者众,非有渠渠屋不能容此多人也。忆曩者,法与暹罗因交涉之事,彼此颇怀疑虑。今得俄皇雅意为之排解,而前嫌尽释,和好如初。故暹王有法国之行,欲与法总统为两君之好也。西历月之二十三日,暹王莅丹麦国京城,丹王克里斯亲率王储子、诸王子暨在廷群臣迎于港口。暹王登岸,百姓皆扶老幼甡甡然,欢呼忭舞,相属于道。滨晚,丹王折简邀饮,大宴于爱美灵保宫,觥筹交错,会者百人。暹王居中,丹后与公主卫儿带玛左右焉。丹王执爵颂宾,暹王答颂,并颂丹后,且以丹王与后优礼延接,使暹王有宾至如归之乐,称谢不已。暹王眷属复蒙丹王后殷殷致问,暹王亦代为申谢,主洽尽欢

译西历七月初三日,暹罗国王从华萨俄地抵达丕透好夫。当地接待暹王,场面极为盛大。国王经过克拉司挪西罗时,乘坐的车驾缓缓向丕透好夫行进。在夏营避暑的俄国士兵,移驻到铁路旁以迎接暹王。抵达丕透好夫火车站后,高高悬挂着俄国和暹罗两国的国徽。从车站一直到皇宫考煞克,侍卫骑兵夹道排列,以示敬意。俄国沙皇及各位高官,外交大臣谋拉维蔼夫伯爵,传达大臣恺而考夫亲王,都身穿军装,在火车站旁与暹王相见。俄皇与暹王互相拥抱行亲吻礼,随后皇帝与国王一同乘坐马车离去。司滑、司梯以及乞拉两位亲王也乘车跟随,马车前后都有考煞克骑兵护卫。

初四日,暹王拜见俄皇的家属。俄皇及其朝廷大臣在丕透好夫宫宴请暹王。席间,俄皇用英语致辞说:“大王光临敝地,我心中非常高兴。我之前访问贵国时,承蒙大王热情关爱,今天有幸再次见面,以表达谢意,不胜欣喜。大王的情谊,我当永远铭记不忘。我今饮此酒,祝愿大王多福。”暹王随即用英语回答说:“我能来到大国,向皇帝致敬,荣幸之至!皇帝驻跸我国时,仿佛就在昨天。我国百姓追念皇帝临幸的日子,至今仍然欢欣鼓舞。认为皇帝德高望重,是我国诚信相待、患难可倚的朋友。皇帝对我的待遇,极为优厚,我铭感于心。我今饮此酒,祝愿皇帝万岁。”当天,暹王启程前往莫斯科,俄皇与各位高官陪同送到火车站。

初五日中午,暹王抵达圣彼得堡,同行的有某位高官以及司滑、司梯、乞拉两位亲王。海军提督哀乃二、君府尹某君以及圣彼得堡提督出来迎接。暹王完成相见礼仪后,国王与某位高官及迎接的众人前往圣彼得堡的圣泡而二堡。因为暹王想要瞻仰皇陵,出来后,国王告别众人,与某位高官一同前往大彼得故宫瞻仰遗后。国王在冬宫吃午餐。下午一点,国王接见各国公使。傍晚六点,国王返回丕透好夫。当晚去皇家戏园看戏。

初七日,国王抵达莫斯科。当地总督守奇曷司高官以及文武各大官员都来迎接。守奇曷司陪同暹王前往克兰末林木斯科故宫。暹王当晚就宿于此地。守奇曷司摆设盛大的宴席款待暹王。初八日,特意举办舞会,意在挽留暹王。

西历七月初九日,暹王离开莫斯科。初十日返回丕透好夫。暹罗太子随侍在国王身边,国王引见太子给俄皇及皇后。前一个礼拜日,晚上有瑞典专门迎接国王的船只,名为剖利埃乃及凹司回司达的到达。国王随即乘船出发,前往瑞典京城斯德哥尔摩。俄皇陪同送到克郎司太特脱俄国海口,距离圣亚透司卜不远。国王游览瑞典完毕后,计划前往丹麦京城哥本哈根,拜见其君主和皇后,然后再与二三十名随从大臣乘坐暹王坐船抹黑埃郄克利,前往英国海口抛刺毛乎司。预计本月二十八日可以到达。国王到达那里停泊在司匹脱海特,与抛刺毛乎司相对的东西两侧的战船将鸣炮欢迎。国王就在当天乘坐专车前往伦敦,下午可以抵达拔肯海姥留宫。在城中停留数日后,即前往泰泼落考脱离宫,然后去海岛离宫,恭敬拜见英国君主。国王在英国须度过八月之后,才再去其他国家做客。从西历九月初一起,半个月以内国王计划前往荷兰、比利时两国。荷兰摄政君后预备王宫,作为暹王驻跸之所。比利时国王也已下令预备接待事宜。

听说西历本月三十日,暹王将再次抵达英国,与耶克公爵、英国皇太孙在司匹脱黑特相见;之后在泰泼落考脱离宫停留一两天,然后前往梅亦特恩黑特。在英国大约居住三个多礼拜至一个月,再前往德国。想要游览的德国地方都已预备好接待事宜。并得知西历十月间,法国总统福挨从俄国回国后,暹王计划从比利时启程游览巴黎京城,不经过德国前往。到达法国后,法国总统必定以贵宾之礼殷勤接待。只是暹王的行宫设在何处,尚未选定,因为随从人员众多,没有宽敞的房屋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回想过去,法国与暹罗因交涉之事,彼此颇有疑虑。如今得到俄皇雅意排解,而前嫌尽释,和好如初。所以暹王有法国之行,想要与法国总统建立两国君主间的友好关系。西历某月二十三日,暹王抵达丹麦京城,丹麦国王克里斯亲自率领王储、各位王子以及朝廷群臣在港口迎接。暹王登岸,百姓都扶老携幼,熙熙攘攘,欢呼雀跃,道路上接连不断。傍晚,丹麦国王发信邀请饮酒,在爱美灵保宫大摆宴席,酒杯交错,参加者百人。暹王坐在中间,丹麦皇后与公主卫儿带玛在左右侍立。丹麦国王举杯颂扬宾客,暹王回应颂扬,并颂扬丹麦皇后,且因丹麦国王与皇后优礼接待,使暹王有宾至如归的快乐,称谢不已。暹王家属又蒙丹麦皇后殷勤问候,暹王也代为致谢,主客尽欢。

而散。王在京丹盘桓数日,于二十六日乘舰首途,前赴伦敦。次日行经阿透那江口,在丹麦国西南,由卜尔剔克海而至亨卜葛渡开沙威灵阿德语称皇曰开沙,以达英京。舟至亨卜葛时,该处署理水师统领奥尔特考泼,并驻扎德国之暹罗领事官匹肯配克均往迎送焉。

译然后解散。国王在京丹盘桓数日,于二十六日乘坐军舰启程,前赴伦敦。次日航行经过阿透那江口,该地在丹麦国西南,从卜尔剔克海到达亨卜葛渡开沙(威灵阿德语称皇帝为开沙),从而抵达英国京城。船只到达亨卜葛时,该地代理水师统领奥尔特考泼,以及驻扎在德国的暹罗领事官匹肯配克都前往迎接送行。

英国内务府大臣及暹罗驻英使臣以暹王将抵英国,凡游车所至之处,均一一开单预备供张。王与王储子乘船,准于三十日午初十一点钟可至英境。海军衙门特命水师兵舰四艘驶往司匹脱黑特迎接。俟暹王舟到,鸣致敬。英君主复谕皇大孙耶克公爵率水师各员乘兵舰代君主出迎,并御前大臣哈里斯、上驷院卿参将楷林登俱前往护卫及接待。其扈从诸臣,又有暹罗驻英公使玛哈耶塔侯爵、暹储顾问参将休姆、暹罗驻英使署参赞官浮乃诸员,亦随同英皇太孙出境迎王。王舟既临,英皇太孙登舟谒见,同诣抛刺毛乎司。正午抵该处船坞官码头,暹王即延英皇太孙在舟午膳。毕以次接见英水师各员。

三十日午后,钟鸣三下,暹王登岸,乘英君主特派之火车,至伦敦维多利亚车栈。濒行时,停泊之处,大小兵舰声隆隆,震撼山岳。沿途列队者,如熊如罴,如虎如貔,赳赳桓桓,绵不绝。旋闻乐声频作,音韵和扬。又见旌旄缜列,光艳夺目,皆英君主御前旗帜。英皇太孙见火车将发,躬诣火车栈相送。英君主世子开姆勃利乞公爵,则已先在伦敦车栈祗候。令侍卫禁军荷鎗鹄立道旁。英君主复遣御车迎王赴拔肯海姆宫。所有暹官以及富商巨贾之在英者,莫不济济跄跄,恭候王车之

暹王及扈从诸臣由火车栈换乘马车至拔肯海姆宫,共御车四辆,槛槛而行。车中系暹王御前大臣,英国君主世子之护卫大臣,上驷院卿参将派充暹王护卫大臣楷林登;次则暹王书记官司理笔墨事者,侯爵格立司提;礼部大臣格拉司挨乞哀,驻英使馆参赞官,暹外部委员伯爵富脱乃可沙,侍卫大臣男爵赛凌特阿;又次则英国御前大臣哈里斯,暹罗驻札伦敦公使吗哈耶搭,侍卫大臣侯爵梯觉提督斯立雅来茄;最后一车则英国两王世子与暹王暹储子乘之。车至拔肯海姆宫时,已五点三十分钟。英内务府大臣与各爵大臣皆服大礼服迎见暹王,遂为王前导入宫。英君主派有羽林军在暹王宫内外日夜守卫,并有苏格兰兵乐队伺候暹王出入时作乐。

拔肯海姆宫中,暹王所居之所,其陈饰悉仿比利时式。日夕后,暹王拟接见数客,闻英相沙力士勃雷拟即见。翌日,暹王将至哈卢书院,视其诸子之肄业于是者,且观书院肄业诸生。午后还宫,礼拜日游览植物院,在立乞孟特英国名胜之地。午餐,下午往葛力尼乞天文台,水师书院皆在是处。

英君主定于八月四日与暹王相见于奥斯蓬(英地名)。该处有一离宫。是日考吴斯(地名)邻抛刺毛乎司,适有赛船之举,故邀暹王同往观焉。暹王自伦敦乘专派之火车诣抛刺毛乎司,登英君主御舟前往。到时各船俱预备升炮。英太子陪侍暹王乘御车至奥斯蓬离宫,英君降阶相迎,互行主礼毕,献酬共饮。日晡时,暹王回伦敦,闻在此尚有数日之留,将考察各处紧要工作云。

各报馆于暹王之游历,皆津津乐道。着为论说,誉颂暹王,并称其励精图治,勇于变法。第所述者,皆众所已知之事,无待赘言。兹阅《太晤士报》,所以载可见暹王之为人,而暹国郅治之隆,有由来矣。爰特照录于后。

暹王办事勤殷,巨细必亲,劳瘁不▯孜孜矻矻,以为国人矜式。举凡朝廷大政,以至郡县庶务,靡不周知,裁断群臣章奏,悉中肯要。且复爱民如子,乡民每当困苦无聊之际,辄语人曰:「苟使吾王知之,必不使我至此。」百姓之爱戴可知矣。王之果尤非他人所能及,知守旧之非而翻然改图,绝无顾虑。今而后望其蒸蒸日上矣。虽然,暹王善后之事尚多,盘根错节,办理亦殊非易易也。

今暹王游历欧洲,与各国君臣酬酢往来,颇有应接不暇之势。欧洲诸事之有益于其国者,不知能否拨冗而考察之,以不虚此行。独是今日之暹罗,犹百年前之欧洲,设欲以欧洲今日之政事行于暹罗,窃恐有所不能。譬之植木,宜于此土者,未必宜于彼土。王虽亟亟求治,百度维新,如汽电诸器已行于国中,然欲追美泰西各国,约而计之,非挨之百年不为功,亦时势使然也。印度规模粗具,粲

译英国内务府大臣及暹罗驻英使臣因暹罗国王即将抵达英国,凡国王车驾所至之处,均一一列出清单,预备好供应与陈设。国王与王储乘船,定于三十日中午十一点钟可抵达英国境内。海军衙门特别命令四艘水师兵舰驶往司匹脱黑特迎接。待暹罗国王的船只到达,鸣炮致敬。英国君主又谕令皇太孙耶克公爵率领水师各官员乘兵舰代替君主出迎,并派御前大臣哈里斯、上驷院卿兼参将楷林登一同前往护卫及接待。其随从诸臣中,又有暹罗驻英公使玛哈耶塔候爵、暹罗王储顾问兼参将休姆、暹罗驻英使馆参赞官浮乃等人,也随同英皇太孙出境迎接国王。国王船只既已抵达,英皇太孙登船谒见,一同前往抛刺毛乎司。正午到达该处船坞的官方码头,暹罗国王随即邀请英皇太孙在船上共进午餐。餐后依次接见英国水师各官员。

三十日午后,钟鸣三下,暹罗国王登岸,乘坐英国君主特派的火车,前往伦敦维多利亚车站。临行时,停泊处的大小兵舰炮声隆隆,震撼山岳。沿途列队欢迎的人,如熊如罴,如虎如貔,威武雄壮,绵延不绝。随即听到乐声频繁响起,音韵和谐悠扬。又见旗帜整齐排列,光艳夺目,都是英国君主的御前旗帜。英皇太孙见火车即将出发,亲自到火车站送行。英国君主世子开姆勃利乞公爵,则早已在伦敦车站恭候。命令侍卫禁军持枪肃立在道路两旁。英国君主又派遣御用马车迎接国王前往拔肯海姆宫。所有暹罗官员以及在英的富商巨贾,无不济济跄跄,恭敬等候国王的车驾。

暹罗国王及随从诸臣由火车站换乘马车前往拔肯海姆宫,共乘坐四辆马车,缓缓而行。第一辆车中坐着暹罗国王御前大臣、英国君主世子的护卫大臣、上驷院卿兼参将并充任暹罗国王护卫大臣的楷林登;第二辆车中坐着暹罗国王书记官、掌管笔墨事务的侯爵格立司提、礼部大臣格拉司挨乞哀、驻英使馆参赞官、暹罗外部委员伯爵富脱乃可沙、侍卫大臣男爵赛凌特阿;第三辆车中坐着英国御前大臣哈里斯、暹罗驻伦敦公使吗哈耶搭、侍卫大臣侯爵梯觉提督斯立雅来茄最后一辆车则由英国两位王世子与暹罗国王、王储乘坐。马车到达拔肯海姆宫时,已是五点三十分。英国内务府大臣与各爵位大臣都穿着大礼服迎接暹罗国王,于是引导国王进入宫殿。英国君主派有羽林军在暹罗国王宫殿内外日夜守卫,并有苏格兰兵乐队在暹罗国王出入时演奏音乐。

在拔肯海姆宫中,暹罗国王居住的地方,其陈设装饰全都模仿比利时风格。日落后,暹罗国王打算接见几位客人,听说英国首相沙力士勃雷打算立即拜见。次日,暹罗国王将前往哈卢书院,视察在那里学习的他的儿子们,并观看书院中的学生。午后回宫,礼拜日游览植物园,位于立乞孟特英国名胜之地。午餐后,下午前往葛力尼乞天文台,水师书院也在那里。

英国君主定于八月四日与暹罗国王在奥斯蓬(英国地名)相见。该处有一座离宫。这一天考吴斯(地名)邻近抛刺毛乎司,恰逢有赛船活动,所以邀请暹罗国王一同前往观看。暹罗国王从伦敦乘坐特派的火车前往抛刺毛乎司,登上英国君主的御用船只前往。到达时各船都预备好升炮。英太子陪同暹罗国王乘坐御用马车前往奥斯蓬离宫,英国君主走下台阶相迎,互行主客礼仪完毕,举杯共饮。傍晚时分,暹罗国王返回伦敦,听说在此还有数日停留,将考察各处重要工程。

各报馆对于暹罗国王的游历,都津津乐道。撰写论说,赞誉暹罗国王,并称其励精图治,勇于变法。但所述内容,都是众人已知之事,无需赘言。现在阅读《太晤士报》,从中可见暹罗国王的为人,以及暹罗国家大治的兴盛,是有其缘由的。因此特别照录如下。

暹罗国王办事勤勉殷实,无论巨细必定亲自过问,辛劳疲惫也不停歇,孜孜矻矻,作为国人的表率。凡是朝廷大政,直到郡县庶务,没有不周知详察的,裁断群臣的章奏,全都切中要害。而且爱护百姓如同子女,乡民每当困苦无聊之际,就告诉别人说:“如果让我国王知道,一定不会让我落到这般地步。”百姓对他的爱戴由此可见。国王的果断更是他人所不及,知道守旧不对而毅然改变计划,毫无顾虑。从此期望国家蒸蒸日上。虽然如此,暹罗国王善后之事尚多,盘根错节,处理起来也绝非易事。

如今暹罗国王游历欧洲,与各国君臣应酬往来,颇有应接不暇之势。欧洲诸事中有益于其国的,不知能否拨冗考察,以不虚此行。只是今日的暹罗,犹如百年前的欧洲,如果试图将欧洲今日的政事施行于暹罗,私下恐怕有所不能。好比种植树木,适合此地的,未必适合彼地。国王虽然急切求治,百事革新,如汽电等器物已在国中推行,但想要媲美泰西各国,大约计算起来,非经过百年不能成功,这也是时势使然。印度规模粗具,粲

然可观,苟能降格以求,则有造于暹罗,不待蓍卜。然暹王此行,未必专意于是,特以聘问各国,藉敦和好耳。

译然而值得观察的是,如果降低标准来寻求,那么前往暹罗,不必占卜就能确定。然而暹罗国王这次出行,未必专门为了这件事,只是借机访问各国,用来增进友好关系罢了。

王之任用西人,廷臣皆腹非之。王则以暹人中难得操守廉洁、老成练达之人,而确信西人之有为有守,尝遣诸王子至欧洲学习,以资观感。复以勖其群臣,谆谆不倦。现在政府中谙习西学者殊不乏人,故其平昔所歆羡之西法流行之速,不啻置邮传命。惜也,辅政诸臣大都矜躁之士,不能慎举贤才,偶不加察,而尸位旷职者即滥于朝。比者有鉴前失,所举胥阅历有能之人,虚糜廪禄之患,当可从此绝矣。

暹王童时尝傅以英国女师,及长有英官数员常备左右顾问,是以读英书甚多,操英语甚捷,风行草上暹京仕途之中,因之娴熟英语者比比皆是。王于英人之一言一动,罔不致意留心。今者足遍欧洲,窃愿与我英国尤加亲近。溯自印度入我版图,暹罗实我东方之邻国,兹其国中商务,我英人居十之八,可谓盛矣。王之为人则勤慎不怠,谦让不骄,听其言,观其行,几令人忘其为九重之尊矣。

西本月二十一日晨,暹王与王储子及扈从人员起节赴德京灵。火车栈中陈设华丽,焕然一新。王衣英国常服,乘车而至。英官之送行者实繁有徒,王相与谭笑,逸兴遄飞。濒行时,一一脱帽为礼。沿途观者亦皆脱帽致敬。王谕暹公使致意英君主,言因小有不适,不能躬诣阙廷握手言别,深为歉然。王之诸世子暨犹子辈仍留太泼落旅邸,欲其观摩英人治家之道,然后仍入书院肄业。王火车抵道佛亚英国海边,时候于车栈者殆数千人,欢呼踊跃,争仰丰彩。钟鸣一下,王即登舟往奥。使登特比利时海口。

王拟至特勒斯登,萨克生乃京城,小住数日,始诣柏灵。及拍次得姆,与德皇相见,盘桓三日。大约二十九日,由扑次得姆首途,往墨格林勃许为灵。见其上公,三十一日如亨卜葛,留居二日,然后赴和兰会其摄政母后。

二十二日,王与二亲王、王之昆季并世子前诣考郎(德国地名)游历。闻此,世子即系在德国学习武艺者。

二十四日,接特勒斯登来电,言暹王于是日行抵该处。萨克生乃日耳曼列邦之一,邦君率诸亲王、文武大员迓于车栈。萨王与暹王互以星相赠。至晚,设盛筵邀暹王饮,席间操英语颂暹王,暹王亦答颂如礼。闻暹王游历欧洲各国后,拟重回英国,伦敦绅耆议公宴暹王,以尽地主之礼,且殷殷然望英暹两国商务日兴益旺云。暹王此次,英后约九月杪自伦敦启程,此后不再至英境矣。

斯登大报于暹王游历着有论说登诸报章曰:「暹王遍历欧洲,欧洲各国政治民风,不知王意究谓何如?惜王不肯与人谭及。当王未来之先,欧洲各国即闻其为人和[蔼](霭)可亲,精明强干。今相见之后,觉所闻果非虚语。英国接待之优隆,暹王深惬为怀。商务中人欲于暹罗承办一切以图利益者,颇不乏人。目下虽尚未如愿,而两国之交谊愈形敦睦矣。」「四年前暹罗国势甚危,维时欧洲各国人均未知暹王为人,度其不过东方一专权之君而已。今游历各国后,方知其为英明仁爱,关心民瘼之君。十月间至巴黎,斯吾知法国之人亦必以此言为然,不以寻常之君目之也。」「曩者暹法二国颇有芥蒂,故外间纷传暹王此游独不往法,而抑知暹王之意,以为法乃暹之邻国,指越南立国之道,要在睦邻。虽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暹法所订和约条之中,法人未免太霸,而暹王一一惟命是听,以笃邻谊。法国政府倘知暹王之意如此,应令驻札湄江之法员不可猜疑暹罗与之为难。」「我英国于暹王、暹民、暹国之事,关念甚切,深望暹法二国之前嫌顿释,和好如初也。」「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英以暹罗之故,与法订一专约。订约以后,暹法邦交颇形辑睦。今暹王在伦敦时,与我英国大为联络,相得甚欢。愿其至巴黎后,与法亦能如是联络,诚信相孚,使法人尽忘旧嫌,益敦和好,则不特暹罗有益,即英法二国亦与有益焉。」

上月二十七日薄莫,暹王行抵朴此得姆。德皇预率诸亲王大臣在车栈相迎,并拨军士列队伺候。暹王到时,军士皆奏暹乐以迎。暹王与德皇相见后,偕乘马车前诣

译国王任用西方人士,朝廷大臣们内心都对此不满。国王则认为暹罗人中难以找到操守廉洁、老成练达之人,因而确信西方人士既有作为又有操守,曾派遣诸位王子前往欧洲学习,以增长见识。又以此勉励群臣,谆谆教诲,不知疲倦。如今政府中熟悉西方学问的人并不缺乏,所以他平素所羡慕的西方制度流行之快,简直如同驿站传递命令一般迅速。可惜辅政的大臣大多是浮躁之人,不能慎重举荐贤才,偶尔不加考察,那些尸位素餐、旷废职守的人便充斥朝廷。近来鉴于以前的过失,所举荐的都是有阅历、有才能的人,虚耗俸禄的祸患,应当从此断绝了。

暹罗国王幼年时曾由英国女教师辅导,长大后有几名英国官员常在他身边作为顾问,因此阅读英文书籍很多,说英语非常流利,在暹罗京城仕途之中,受此风气影响,娴熟英语的人比比皆是。国王对英国人的一言一行,无不留心注意。如今他足迹遍及欧洲,私下里希望与我国英国更加亲近。追溯自印度纳入我国版图以来,暹罗实为我国东方的邻国,现在该国商务中,英国人占十分之八,可谓兴盛。国王的为人勤奋谨慎不懈怠,谦让不骄傲,听他的言语,看他的行为,几乎让人忘记他是至尊的君主。

本月二十一日清晨,暹罗国王与王储以及随行人员启程前往德国柏林。火车站陈设华丽,焕然一新。国王身穿英国常服,乘车到达。英国官员前来送行的非常多,国王与他们谈笑风生,兴致高昂。临行时,一一脱帽行礼。沿途观看的人也都脱帽致敬。国王嘱咐暹罗公使向英国君主致意,说因身体稍有不适,不能亲自到宫廷握手告别,深感抱歉。国王的各位世子及侄子辈仍留在泰晤士河畔的旅馆,希望他们观摩英国人治家的方法,然后再进入书院学习。国王乘坐火车抵达英国海边多佛尔时,在车站等候的人几乎有数千,欢呼雀跃,争相仰望国王的风采。钟鸣一声,国王即登船前往奥地利。抵达比利时安特卫普港口。

国王计划先到德累斯顿,即萨克森的首都,小住几天,然后前往柏林。到达波茨坦后,与德皇相见,盘桓三日。大约在二十九日,从波茨坦出发,前往梅克伦堡的什未林。拜见那里的公爵,三十一日前往汉堡,停留两天,然后前往荷兰会见摄政母后。

二十二日,国王与两位亲王、国王的兄弟以及世子前往考隆(德国地名)游历。听说这位世子就是在德国学习武艺的人。

二十四日,接到德累斯顿的电报,说暹罗国王于当日抵达该处。萨克森是日耳曼各邦之一,邦君率领诸位亲王、文武大员在火车站迎接。萨克森国王与暹罗国王互相赠送勋章。到了晚上,设盛宴邀请暹罗国王饮酒,席间有人用英语颂扬暹罗国王,暹罗国王也按礼节答颂。听说暹罗国王游历欧洲各国后,计划重回英国,伦敦的绅士耆老商议公宴暹罗国王,以尽地主之谊,并且殷切希望英暹两国商务日益兴旺。暹罗国王此次行程,英国女王约在九月底从伦敦启程,此后不再进入英国境内了。

《斯登大报》在暹罗国王游历的论说中刊登于报章说:“暹罗国王遍历欧洲,欧洲各国的政治民风,不知国王心中究竟如何评价?可惜国王不肯与人谈论。在国王到来之前,欧洲各国就听说他为人和蔼可亲,精明强干。如今相见之后,觉得所闻果然不是虚言。英国接待的优厚隆重,暹罗国王非常满意。商务人士中想在暹罗承办一切事务以谋取利益的,颇不乏人。目前虽然尚未如愿,但两国的交谊却愈发敦厚和睦了。”“四年前暹罗国势非常危急,当时欧洲各国人均不了解暹罗国王为人,推测他不过是东方一位专权的君主而已。如今游历各国后,才知道他是英明仁爱、关心民间疾苦的君主。十月间到达巴黎,我知道法国人也必定认为此言属实,不会把他看作寻常君主。”“过去暹法两国颇有嫌隙,所以外界纷纷传言暹罗国王此次游历唯独不去法国,然而哪里知道暹罗国王的意思,认为法国是暹罗的邻国,确立越南国道的关键,在于和睦邻邦。虽然一千八百九十三年暹法所订和约条款中,法国人未免太过霸道,但暹罗国王一一听从命令,以巩固邻国友谊。法国政府如果知道暹罗国王心意如此,应当命令驻扎湄公河的法国官员不可猜疑暹罗与之为难。”“我国英国对暹罗国王、暹罗人民、暹罗国家之事,关切甚深,深切希望暹法两国之前的嫌隙立刻消除,和好如初。”“一千八百九十六年英国因暹罗之故,与法国订立专约。订约以后,暹法邦交颇为和睦。如今暹罗国王在伦敦时,与我国英国大为联络,相处非常愉快。希望他到达巴黎后,与法国也能如此联络,诚信相孚,使法国人完全忘记旧嫌,更加敦厚和好,那么不仅对暹罗有益,即使对英法两国也有益。”

上月二十七日傍晚,暹罗国王抵达波茨坦。德皇预先率领诸位亲王大臣在火车站迎接,并拨派军士列队伺候。暹罗国王到达时,军士都演奏暹罗音乐以迎接。暹罗国王与德皇相见后,一同乘坐马车前往

皇宫。车前后有军士簇拥护卫,鸣钟八下。德皇盛筵相席,间操英语祝暹罗维新之政日盛。暹王亦操英语答颂,并以子弟之游学于德国者极蒙德皇优待,深为感谢。又云:「暹国所设邮政电铁路,借重于德人之力者不少。此后振兴国事,凡有创举,尤愿德皇助以指臂。」云

译皇宫。车驾前后有军士簇拥护卫,鸣钟八响。德皇设盛筵款待,席间用英语祝颂暹罗维新之政日益兴盛。暹罗国王也用英语答颂,并因自己的子弟在德国游学极受德皇优待,深表感谢。又说:“暹罗所设立的邮政、电报、铁路,借助德国人力量之处不少。此后振兴国事,凡有开创之举,尤其希望德皇伸出援手相助。”

二十八日晨,暹王乘车谒德国先皇寝宫,置一花圈于金棺之上,遂往阅操。德皇与后亦乘马而观。观毕,德后偕暹王同车回宫,德皇则一骑在前,带队缓辔而行。是晚六点钟,德皇复设盛筵邀饮,座中若德后,若诸亲王,俱佩暹罗星。宴罢,共诣皇家戏园观剧。

二十九日,暹王辞德皇,德后率诸王子及扈从人员由灵起程往访墨格林勃克许为灵上公。德皇躬诣车栈,握手而别。暹王至墨格林勃克许为灵时,该国上公并诸显贵均迎于车栈。三十一日,暹王赴亨卜葛。月之初二日,赴勿来特立许鲁谒德前相俾斯麦。俾遣其朗沙伯爵出境相迎。比至府第,俾已鹄立以待。午刻设席宴王,至时钟三点有半。暹王告别,俾亲送至车栈,待火车开,待后始归。时道旁观者如堵,咸欢呼踊跃。

暹王在灵时,闻德国特来斯登地方水灾,恻然悯之,命以马克三千枚赈济穷黎。闻暹王今晨拟赴哀生观克虏伯厂一周,即往荷兰,会荷兰君后,然后至比国,至法国,计程约初九日可抵比京,十一日可抵法京云。

西本月初三日,暹王抵哀生克虏伯厂,主人殷勤接留,王居其第中。次日,躬自陪王阅视各厂,并令工匠在王前轧四十五吨重之大钢板一块。又有为暹王定造轮船上所用各件及火车龙头上车轮,皆立时制成。暹王观之甚喜,并一一留心细察。观毕,复至厂外四周观工匠各处及厂为工匠所设各等店铺,意颇悦之。留居数日,即▯主人赴荷兰国接本馆访事人,由哀姆司他特姆荷兰国海口来书,谓暹王将抵荷兰国境,此行暹罗两世子侍焉。荷兰国中即预备供张以迎王驾。

按照预定迎王仪节,王抵荷兰国境即升,致敬过境时亦升,并派各处驻防兵士列队作乐。初九日,王莅荷兰京城,荷兰外部大臣蒲福暨文武各大员均出迎接。蒲大臣操英语祝颂暹王,复引各大臣进见。少顷,王由火车栈乘车入宫,车前有马队兵护卫,沿途观者如堵墙,异常拥塞,但闻欢呼欣忭之声不绝于耳。王到宫时,荷兰御前大臣在彼祗候,宫中高悬暹罗国旗,两世子则以英特大客栈为旅邸。王服绣金白色戎服,佩带荷兰星,乘专车诣黑脱露(荷兰国地名)离宫进谒荷兰摄政母后及君后。火车栈中有荷兰兵奏暹罗国乐,随行荷兰各大臣如下议院掌院、式部大臣、御前大臣、外部大臣、侯伯各爵、提镇各大员均在车中侍王午膳。须臾至黑脱露,与荷兰摄政君后同驾马车出游,君后坐于暹王之侧。至夜间十一点半钟时,始回抵京城。

闻暹王下礼拜四离比利时京城,而往法国。本拟如落他待姆荷兰国地名一游,因为时已促,故不复往矣。

今日暹王作哀姆司他待姆之游,其一切迎送礼节,一如在京城之时。王乘车入城,阅视磋金刚钻厂并国家画院、商务公所诸处。在爱姆司特耳大客栈午饭,同座者仍荷兰外部大臣及工商两部大臣、本城府尹并文武数员。

暹王以第一等星赠荷兰摄政母后及君后,荷兰诸文武大臣亦以次分赠各等星,以示亲睦。

比京本月初九日来电,言暹王今日中午在荷兰京城火车栈起节,与诸文武大臣珍重而别,随乘火车赴比,约两点钟之久,抵恩特华勃比利时海口。该处府尹恭代比王迎接,略待片时,即往勃拉瑟尔斯京城火车栈中。尽悬暹、比二国之旗,比国军卒列队鼓吹相迓。王车之前有马军前导,仪仗喧赫,前诣比宫与比君相见。比国各文武大臣皆在,晚间比君设盛筵于宫中,以宴嘉宾。

暹王明日可抵法境,闻法总统福挨拟亲往火车栈迎迓,并谕诸文武大臣率诸健儿早往伺候,复派己所乘之火车至比利时之边境迎王,赶巴黎。闻暹王在法京拟作数日之游,约十七日十一点钟离巴黎云。

法国探悉暹王自比京勃拉瑟尔将抵法境,法总统特于本月十一日由哈佛尔(法国海边地名)法总统所居之处至巴黎迎接暹王。驻法京本馆访事友来书云:四五日之前,该处各报章纷纷论暹王游历之事,皆赞美暹王不置,视曩时所论,▯旨大不相同。观此知法与暹罗当同弃旧恶矣。此其故,以各

译二十八日清晨,暹罗国王乘车拜谒德国先皇的寝宫,在金棺上放置了一个花圈,随后前往检阅军队操练。德皇与皇后也骑马观看。检阅结束后,德后与暹王同车回宫,德皇则独自骑马走在前面,带领队伍缓缓前行。当晚六点钟,德皇再次设下盛宴邀请暹王饮酒,席间德后以及各位亲王,都佩戴着暹罗星勋章。宴会结束后,众人一同前往皇家戏院观看戏剧。

二十九日,暹王向德皇辞行,德后率领各位王子及随从人员从柏林出发,前往墨格林勃克许为灵拜访上公。德皇亲自到火车站,握手告别。暹王抵达墨格林勃克许为灵时,该国的上公以及各位显贵都在火车站迎接。三十一日,暹王前往亨卜葛。初二日,暹王前往勿来特立许鲁拜谒德国前宰相俾斯麦。俾斯麦派遣朗沙伯爵出城迎接。等到抵达府邸时,俾斯麦已经伫立等候。中午设宴款待暹王,直到下午三点半。暹王告别时,俾斯麦亲自送到火车站,等到火车开走后,他才返回。当时道路两旁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都欢呼雀跃。

暹王在柏林时,听说德国特来斯登地方发生水灾,心中怜悯,命令拿出三千马克赈济穷苦百姓。听说暹王今晨打算前往哀生参观克虏伯工厂一圈,随即前往荷兰,会见荷兰国王与皇后,然后到达比利时,再到法国,计算行程大约初九日可以抵达比利时京城,十一日可以抵达法国京城。

西历月初三日,暹王抵达哀生克虏伯工厂,主人热情接待并挽留,暹王住在主人的宅邸中。次日,主人亲自陪同暹王视察各个工厂,并让工匠在暹王面前轧制一块重达四十五吨的大钢板。还有为暹王定制轮船上的各种部件以及火车头车轮,都立即制成。暹王观看后非常高兴,并且一一仔细察看。参观结束后,又到工厂四周观看工匠各处以及工厂为工匠设立的各类店铺,心里颇为喜悦。居住几天后,主人便前往荷兰国接本馆的访事人,从荷兰国海口哀姆司他特姆来信说,暹王即将抵达荷兰国境,这次暹罗两位世子随行。荷兰国内随即准备供应张设以迎接国王。

按照预定迎接国王的礼仪,国王抵达荷兰国境时即行升炮致敬,过境时也升炮,并派遣各处驻防士兵列队奏乐。初九日,国王抵达荷兰京城,荷兰外部大臣蒲福以及文武各大员都出城迎接。蒲大臣用英语祝贺暹王,随后引见各位大臣。不久,国王由火车站乘车入宫,车前有骑兵护卫,沿途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异常拥挤堵塞,只听见欢呼喜悦之声不绝于耳。国王到达宫殿时,荷兰御前大臣在那里恭候,宫中高高悬挂着暹罗国旗,两位世子则以英特大客栈为旅舍。国王身穿绣金白色戎服,佩戴荷兰星勋章,乘坐专车前往黑脱露(荷兰地名)离宫拜谒荷兰摄政母后及皇后。火车站中有荷兰士兵演奏暹罗国歌,随行的荷兰各位大臣如下议院掌院、式部大臣、御前大臣、外交大臣、侯伯各爵、提镇各大员都在车中侍奉国王午餐。不久到达黑脱露,与荷兰摄政母后及皇后同乘马车出游,皇后坐在国王身旁。直到夜间十一点半钟,才返回京城。

听说暹王下周四离开比利时京城,前往法国。原本打算去落他待姆(荷兰地名)游玩,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不再去了。

今日暹王游览哀姆司他特姆,其一切迎送礼节,与在京城时一样。国王乘车入城,参观金刚钻厂以及国家画院、商务公所等处。在爱姆司特耳大客栈吃午饭,同座的仍是荷兰外交大臣以及工商两部大臣、本城府尹以及文武数名官员。

暹王将一等星勋章赠予荷兰摄政母后及皇后,荷兰各位文武大臣也依次分赠各类星勋章,以示亲睦。

比利时京城本月初九日来电说,暹王今日中午在荷兰京城火车站启程,与各位文武大臣郑重告别,随即乘坐火车前往比利时,大约两个小时,抵达恩特华勃(比利时海口)。该地府尹恭敬地代表比利时国王迎接,稍待片刻,即前往勃拉瑟尔斯京城火车站。那里悬挂着暹罗、比利时两国的旗帜,比利时军队列队鼓吹迎接。国王车前有骑兵前导,仪仗喧哗显赫,前往比利时宫殿与比利时国王相见。比利时各位文武大臣都在场,晚间比利时国王在宫中设盛宴,以宴请贵宾。

暹王明日可以抵达法国边境,听说法国总统福挨打算亲自前往火车站迎接,并命令各位文武大臣率领健儿早早前往伺候,又派遣自己所乘的火车到比利时边境迎接国王,赶往巴黎。听说暹王在法国京城打算游玩几天,大约十七日十一点钟离开巴黎。

法国探悉暹王将从比利时京城勃拉瑟尔抵达法国边境,法国总统特于本月十一日从哈佛尔(法国海边地名,法国总统居住地)前往巴黎迎接暹王。驻法国京城本馆访事友人来信说:四五天前,当地各报章纷纷议论暹王游历之事,都赞美暹王不止,与以往所论,旨意大不相同。由此可知法国与暹罗应当共同抛弃旧恶了。这其中的缘故,是因为各

报馆闻暹王在俄时,俄皇待之极优,法与俄亲睦,故法国外部函属法京各报馆,切勿信口雌黄,妄肆讥语。各报馆早窥此意,未得外部大臣之▯,已颂扬道矣。

译报馆听说暹罗国王在俄国时,俄国皇帝待他极为优厚,法国与俄国关系亲善和睦,所以法国政府致函巴黎各报馆,切勿信口胡说,肆意讥讽。各报馆早已窥知此意,尚未得到政府大臣的指令,就已经开始颂扬了。

法总统接待暹王,一切仪节均备,细开单,斟酌尽善。巴黎各报章复言及昔年暹罗派公使至法,前法皇鲁意第十四殷勤客奉,若神明,可知暹法两国向日交情最笃。今暹王亲莅斯土,尤当设法得其欢心,永敦和好。至前岁二国龃龉之事,各报章皆绝不及之。

暹王于将到法境二点钟之前,所有迎接之人已群候于火车栈中,拥塞几无隙地,旗帜飞扬,辉煌夺目,各色花卉灯彩悬殆遍。车栈中设座两处,穷极华美,殆无伦比。沿途兵卒荷鎗列队,肃静无华。钟报三点一刻,福总统福挨躬自戾止,舆卫甚众,异常喧赫。法首相府尹暨文武各大臣,上下议院各员,暹罗驻法京公使及以下各官,俱陆续至该处相待云。暹王由比京至法京,系乘法总统之火车。到境之时,暹王与其二子方将下车,法总统疾趋而前,与之握手。法总统善操英语,娓娓相谈,互述钦慕之意,遂共登马车赴行宫。时岸上兵卒皆奏暹、法二国之乐,所经各街市百姓空巷而观,忭舞祝颂,欢声若雷。第见暹王服绣金白色戎服,冠绣金白色皮冠,在车中照英国军营中之礼,一一答之。

暹王之行宫在亚佛亚钮霍许街,为前时美国公使之第。闬闳巍▯为此方之冠。法总统躬同前往,周阅一过。其间陈设之华丽,点缀之新奇,即廊下胥以五彩宫障之。王之卧室在楼之最上层,饰以黄色宫,一切如皇帝制度。两世子卧室亦在最上层楼,饰以绛绯宫,光怪陆离,一时无两。法总统导观各处,欲使容知主人相敬之盛意,且以见法国之殷富。少选,总统别王回宫。暹王佩带法国星,挈其诸臣与法官数员报谒。法总统兵卒复列队相迎。到宫后,与法总统谈二十分钟之久。法总统导其登楼,与总统之夫人相见,眺赏园林花木,即在宫中用茶点。暹王此时仿佛在英国景象,回思前日,神往久之。别法总统而去,乘车回行宫,徘徊片刻,轻车减从往谒法首相,并令其随员乘车至上下议院各掌院处,代暹王投刺拜谒。时钟鸣七点,暹王回行宫,晚膳毕,与其大臣商办一切公事。

十二日,暹王往观养病院。院中所养,皆系老弱残兵。闻暹王至,列队恭迎,踊跃欢舞,击鼓声镗然。观罢,至拿破仑墓,鞠躬致礼。登博览会之铁塔,直造其巅,高瞻远瞩,欣欣然留名于上。会中人赠以银牌,暹王受之,啜茗而下。法国工部大臣告以:“一千九百年是处赛会,若何布置,若何热?”暹王甚为注意。铁塔之旁,设有售杂物各肆,王购手钏等数事之而归。午刻,暹王在行宫用膳毕,复诣法首相府第。有翻译为舌人,相谈二十分钟。时乘马车赴郎喜姆赛马场观赛,两世子暨随行各臣均在焉。法总统让王以己座,王逊谢不遑。薄莫,宴法国各大臣于暹罗使署,首相坐其右侧,外务大臣坐其左侧,其余以次列坐,各各醉饱而归。

十三日晨十点钟,暹王着提督戎衣乘车至霞都。特晚觞法国名胜之地,有故宫焉,今改为台。今巴黎之东阅视台,随往者祗法国提督华留。台之上旌旗蔽日,鼓角喧天。暹王下车,各武员鹄立道旁,营中奏暹罗国乐。暹王阅视一周,见所悬战图一幅及拿破仑第一之半身小像,注目久之。至军械博物院,王意尤有所属焉。须臾,席设于古庭之中,陪坐者武员三十人,通英语者惟提督华留为之传话。未刻,王乘车回巴黎至蒲亚特。晚觞宫园游览,申刻见各国公使,传闻暹王此来深惬于怀,大约回伦敦后有重来游历之意云。

午后暹罗驻法公使奉王命护送一白象,星赠法总统。法总统与总统夫人即于是夕柬请暹王宴于其宫中。随佩带暹王所赠星,在座者暹王而外,有暹王之介弟,王之两世子,暹罗驻法公使,暹王扈从各员;法人则巴黎全军都督为首,暨工部大臣等。觥筹交错,水陆毕备。法总统与暹王各致颂▯亲爱逾恒。

法总统操法语颂之,▯曰:「王亲举玉趾,贲临敝国。敝国得瞻仰丰仪,幸甚,幸甚。领此一觞,愿王多福,并之眷属,进举一觞,祝贵国亿世其昌。」祝毕,命大臣克罗喜译成英语以进。

译法总统接待暹罗国王,一切礼仪礼节都准备齐全,详细列出清单,斟酌得极为完美。巴黎各报纸又提及往年暹罗派遣公使到法国时,前法国皇帝路易十四热情款待,如同对待神明一般,由此可见暹法两国往日交情最为深厚。如今暹罗国王亲自来到这片土地,更应当设法让他高兴,永远巩固友好关系。至于前年两国发生的不和之事,各报纸都绝口不提。

暹罗国王在即将到达法国边境前两小时,所有迎接的人已经聚集在火车站等候,拥挤得几乎没有空隙,旗帜飘扬,光彩夺目,各色花卉和灯彩悬挂得几乎到处都是。火车站中设有两处座位,极其华丽,几乎无与伦比。沿途士兵持枪列队,肃静而不喧哗。时钟敲响三点一刻,法国总统福挨亲自到达,随从护卫众多,场面异常喧闹盛大。法国首相府尹以及文武各大臣、上下议院各位官员、暹罗驻法国首都公使及以下各级官员,都陆续到达那里等候。暹罗国王从比利时首都到法国首都,乘坐的是法国总统的专列火车。到达边境时,暹罗国王和他的两个儿子正要下车,法国总统快步上前,与他握手。法国总统擅长英语,娓娓交谈,互相表达钦慕之情,于是共同登上马车前往行宫。当时岸上的士兵都演奏暹罗和法国的乐曲,经过的各街市百姓空巷而出观看,欢舞祝贺,欢呼声如雷。只见暹罗国王身穿绣金白色军服,头戴绣金白色皮帽,在车中按照英国军营的礼节,一一回应致意。

暹罗国王的行宫位于亚佛亚钮霍许街,是以前美国公使的宅邸。门庭高大宏伟,堪称这一带的首屈一指。法国总统亲自一同前往,巡视了一遍。其中陈设的华丽,点缀的新奇,就连走廊下都用五彩宫帐装饰。国王的卧室在楼的最上层,装饰以黄色宫帐,一切都符合皇帝的制度。两位世子的卧室也在最高层楼,装饰以绛红色宫帐,光怪陆离,一时之间独一无二。法国总统引导参观各处,想要让国王知道主人尊敬的心意,并且以此显示法国的殷实富裕。过了一会儿,总统告别国王回宫。暹罗国王佩戴法国勋章,带着他的各位大臣和几位法官前去拜谒。法国总统的士兵再次列队迎接。到达宫殿后,与法国总统交谈了二十分钟之久。法国总统引导他们上楼,与总统夫人相见,眺望欣赏园林花木,就在宫中用茶点。暹罗国王此时仿佛置身于英国景象,回想前日的情景,神往良久。告别法国总统后离去,乘车返回行宫,徘徊片刻,轻车简从前往拜谒法国首相,并命令他的随员乘车到上下议院各位掌院处,代暹罗国王投递名帖拜谒。时钟敲响七点,暹罗国王返回行宫,晚餐结束后,与他的大臣商议办理一切公务。

十二日,暹罗国王前往参观养病院。院中供养的,都是老弱残兵。听说暹罗国王到来,列队恭敬迎接,踊跃欢舞,击鼓声铿锵有力。参观完毕,前往拿破仑墓,鞠躬致礼。登上博览会的铁塔,直达其顶端,高瞻远瞩,欣然在上面留名。博览会相关人员赠送给他银牌,暹罗国王接受后,喝茶而下。法国工部大臣告诉他:“一千九百年(注:指1889年)在这里举办赛会,是如何布置,如何热闹?”暹罗国王非常注意。铁塔旁边,设有售卖各种杂物的店铺,国王购买了几件手镯等物品后返回。中午时分,暹罗国王在行宫用餐完毕,再次前往法国首相府邸。有翻译作为传译,交谈了二十分钟。当时乘坐马车前往郎喜姆赛马场观看赛马,两位世子以及随行各位大臣都在场。法国总统让出自己的座位给国王,国王谦逊推辞不及。傍晚,在暹罗使馆宴请法国各大臣,首相坐在他的右侧,外务大臣坐在他的左侧,其余人依次列坐,大家都喝饱吃饱后返回。

十三日早晨十点钟,暹罗国王穿着提督军服乘车前往霞都。特晚觞法国名胜之地,有一座故宫,现在改为台。现在巴黎东部的阅视台,随同前往的只有法国提督华留。台上旌旗蔽日,鼓角喧天。暹罗国王下车,各位武官肃立在道路两旁,军营中演奏暹罗国歌。暹罗国王巡视一周,看见悬挂的一幅战图和拿破仑一世的半身小像,注视了很久。到了军械博物院,国王尤其有所关注。不一会儿,宴席设在古庭院中,陪坐的武官有三十人,通英语的只有提督华留代为传话。未时,国王乘车返回巴黎到达蒲亚特。晚觞宫园游览,申时会见各国公使,传闻暹罗国王此次前来非常愉快,大概回到伦敦后有再次前来游历的意思。

午后,暹罗驻法国公使奉国王命令护送一头白象,赠送给法国总统。法国总统和总统夫人就在当晚邀请暹罗国王在宫中宴饮。随后佩戴暹罗国王所赠的勋章,在座的除了暹罗国王外,有暹罗国王的弟弟,国王的两个世子,暹罗驻法国公使,暹罗国王扈从各位官员;法国人则以巴黎全军都督为首,以及工部大臣等。酒杯交错,水陆菜肴齐全。法国总统和暹罗国王各自致辞颂扬,亲爱之情超过平常。

法国总统用法语致辞,说道:“国王亲自屈尊,光临我国。我国得以瞻仰您的风采,非常荣幸,非常荣幸。领受这一杯酒,祝愿国王多福,并祝愿您的眷属,举起一杯酒,祝贵国世代昌盛。”祝酒完毕,命令大臣克罗喜翻译成英语进献。

暹王操暹语答颂,略谓:“今来贵国,深蒙总统不弃,优礼隆情,心实感之。敝国之乐,与贵国永敦和好之诚,当蒙总统垂察。今幸不违咫尺,愿为总统前席陈之。执爵饮兹,伏希鉴之。愿贵国国祚绵长,实万世无疆之休。”祝毕,命其书记译法。

译暹罗国王用暹罗语回答颂词,大意说:“如今来到贵国,深深承蒙总统不嫌弃,给予优厚的礼遇和隆盛的情意,内心实在感激。敝国的音乐,与贵国永远敦睦友好的诚意,应当承蒙总统垂察。今天有幸距离咫尺,愿意在总统面前陈述。举杯饮酒于此,恳请鉴察。愿贵国国运绵长,确实是万世无尽的福祉。”祝酒完毕,命令他的书记翻译法语。

语以进法总统甚喜,命奏暹罗国乐,宾主皆尽欢而散。闻是日法首相及外部大臣曾特诣暹王行宫进见,暹王所赠法总统之星系第一等,用黄带者,其赠俄皇暨各国君主皆是,若赠各国大臣则非此等云。

  读英人戈君策略书后

英将戈登之来华也,议者不一其说;其归也,亦不一其词。乃昨读其在粤中所著策略十数条,然后知其来也,并非决意欲助中国军务,亦非中国有意延之与英廷之命之前来也;则其归也,又非中国之▯之与英廷之召之也。不过欲抒其所见,为中国竭效愚忱而已。故其策略所云,皆深得中国军务之要领,与敌情之多寡、强弱、缓急、胜负之殊事,虽未发而形势已了如指掌,诚不可忽视之也。我朝二百余年武功极盛,自辽渖开基以至今日,如服蒙部、拓回疆、平金川、剿教匪,用兵之久,辄十数年而后定。然在陆地者多,而在海洋者少。惟太宗时两征高丽,尝以舟师间道入其国都;此外惟台湾郑氏之乱,再于海道用兵。故列圣以来所以整军经武者,陆路则无遗策,而海道未有胜筹。是以道光之季与咸丰庚申两挫于欧洲人,此时势使然而亦未始非无备之患也。近年讲求海防,制船、造炮、购买军火等物,不惜重资,沿海操防之具,侈然大观。惟地势滨海,门户孔多,不能节节设备,犹虑有事之时有措手不及之势。故侈谈经济者,咸谓炮船不可不求精,军火不可不多购;且不特于海口严为守御,且将于海面娴于追战。众策纷纭,皆以军饷不继、筹维艰为忧;而或则迟疑不敢设措,或则游移无所定见,知其难不肯轻于一试也。然事固不可不知其难,而知其太难转至畏难而不举,则敌已得其先着矣。今观戈登所云,乃知目下办理海防,正不必张皇其事也。夫戈登英人也,其言岂真能综中国之全局而筹之?然意在海防,则言海防;其言固深切着明,语语皆从肺腑中出,不敢有所欺也。大旨谓中国之兵利在速战,无俟敌人入境,事事安排妥贴而后击之,尤利其屡战,无使敌人有一息之间得以从容布置也。又谓中国海防在于各口。守御而不在于洋面,游攻敌来攻我,我为主而彼为客,地势所限,一出海口即无关系重大之处。假如我军全力紧守沿海门户,敌不登岸,则虽敌船布满海中,而我无草芥之受伤也。若敌不进口,而我反欲出海以要击之,则胜负之权未可预操,而敌或见我之船以众船围攻之,则海口不能为援。设不能敌,必至船被掳而人被戕,而守御之处少此船只,其兵力反至虚单,而隘口有难保之势。故利在守而不在战也。此数条皆言攻守之大概,至谓船炮不必过于求精,但务求多,取其价廉而可以一易十也。既不必邀战海中,则此等枪炮皆沿海口岸所需,其势与用之洋面不同,轻则易于举放,且人多便习也。多则宜于置,且无害内地也。如所云舂坎炮五百门,价抵十八吨巨炮一门。假有巨炮在海口,固见其雄,然见敌船之来而施放之,近则其力太大,势必远出敌船之外,远则敌船可以避就击之不中,百里之外相差尺寸,其路必歧,而此炮止在一处,别口之无炮者多,安知敌船不改向以趋之乎?故以五百门舂坎炮之价而购巨炮一门,殊不合算也。至于重铁甲船及难于料理之水雷,皆不宜者,亦迹此意也。而其间最为紧要者,则电线之传递消息,乃军中所应有之事,而历经试办已有成效,且并不需假手西人,而中国所能自造者矣。窃谓戈君之言,于现在中国大势固能灼见真知,缘其前在中国剿粤匪时,深悉行军之法,故历历能言。之所愿综揽大权者,采择其言,忽视为袖手旁观之论可也。

  再书英将策略后

英将戈登来华,被召,旋反而其惓惓不忘中国之心,固未尝去诸怀。故在粤中时,曾有振兴中国防御俄人之策。其居中国也久,知中国之民情、军制,无不洞若观火,而深慨夫中国本有自强之势,而不知其所以自强之道。特以忠言谠论,效其发聋振瞶之心,此不必论其言之合于不合,而其心已可嘉矣。故西报录之,港报译之

译告知法国总统后,他非常高兴,命令演奏暹罗国的音乐,宾客和主人都尽情欢乐后散去。听说这天法国首相和外交大臣曾特意前往暹罗国王的行宫进见,暹罗国王赠送给法国总统的星章是第一等、使用黄色绶带的,他赠送给俄国皇帝以及各国君主的都是这一等级,如果赠送给各国大臣则不是这一等级。

读英国人戈登先生的策略书后

英国将军戈登来到中国时,议论他的人说法不一;他离开时,议论他的话也不一致。直到昨天读了他在广东所写的十几条策略,才知道他来的时候,并非决意要帮助中国的军务,也并非中国有意延请他或英国朝廷命令他前来;那么他离开时,也并非中国挽留他或英国朝廷召他回去。不过是想抒发他的见解,为中国竭尽微薄的心意罢了。所以他策略中所说的,都深得中国军务的要领,对于敌情的多少、强弱、缓急、胜负等特殊情况,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形势已经了如指掌,确实不可忽视。我们清朝二百多年来武功极其兴盛,从辽沈建立基业直到今天,如降服蒙古部落、开拓新疆、平定金川、剿灭教匪,用兵时间之长,往往十几年后才平定。然而在陆地上作战的多,在海洋上作战的少。只有太宗时两次征讨高丽,曾以水军抄小路进入其国都;此外只有台湾郑氏之乱,两次在海道用兵。所以历代圣君以来整顿军队、治理武备,陆路方面没有遗漏的策略,而海路方面没有制胜的计谋。因此道光末年与咸丰庚申年两次败给欧洲人,这是时势使然,但也未尝不是因为没有防备的祸患。近年来讲求海防,制造船只、铸造火炮、购买军火等物品,不惜重金,沿海操练防守的器具,奢华壮观。只是地势濒临大海,门户众多,不能处处设防,还担心有事时措手不及。所以空谈经世济民的人,都说炮船不可不求精良,军火不可不多买;而且不仅要在海口严密防守,还要在海上熟练追击作战。各种策略纷繁复杂,都以军饷不继、筹措困难为忧;有的迟疑不敢采取措施,有的游移不定没有主见,知道困难就不肯轻易尝试。然而事情固然不可不知其难,但知道太难反而畏惧困难而不行动,那么敌人已经取得先机了。现在看戈登所说的,才知道目前办理海防,正不必张皇其事。戈登是英国人,他的话难道真能统筹中国全局来谋划吗?但既然意在讨论海防,就谈海防;他的话确实深刻明确,句句都是从肺腑中说出,不敢有所欺骗。大意是说中国的军队利于速战,不必等敌人进入国境,事事安排妥当后再攻击,尤其利于多次作战,不让敌人有一刻的间隙得以从容布置。又说中国的海防在于各口防守,而不在于洋面游弋攻击,敌人来攻我,我为主而彼为客,受地势限制,一出海口就没有关系重大的地方。假如我军全力紧守沿海门户,敌人不上岸,那么即使敌船布满海中,我也没有草芥般的损伤。如果敌人不进入港口,而我反而想出海拦截攻击,那么胜负的主动权无法预先掌握,而敌人或许看到我的船只,用多艘船围攻,那么海口不能救援。假如不能抵挡,必然导致船只被俘、人员被杀,而防守的地方少了这些船只,兵力反而变得空虚单薄,而险要关口有难以保全的危险。所以利于防守而不利于作战。这几条都讲攻守的大概,至于说船炮不必过于求精,但务求数量多,取其价廉而可以一抵十。既然不必在海上邀击作战,那么这些枪炮都是沿海口岸所需的,其形势与在洋面使用不同,轻便则易于举放,而且人多便于熟悉。数量多则适宜布置,而且对内地没有危害。如所说的五百门舂坎炮,价格抵得上一门十八吨巨炮。假如有巨炮在海口,固然显得雄壮,但看到敌船来就发射,距离近则威力太大,势必超出敌船之外,距离远则敌船可以躲避从而击不中,百里之外相差尺寸,路线必然分歧,而此炮只在一处,其他没有炮的关口很多,怎么知道敌船不改变方向趋向那里呢?所以用五百门舂坎炮的价格购买一门巨炮,实在不合算。至于重型铁甲船及难以处理的水雷,都不适宜,也是出于这个意思。而其中最为紧要的,则是电线的传递消息,这是军队中应该有的事情,而且经过试验办理已有成效,并且不需要借助西方人,而是中国能够自己制造的。我认为戈君的话,对于现在中国的大势确实能洞察真相,因为他以前在中国剿灭粤匪时,深知行军的方法,所以能一一陈述。希望掌握大权的人,采纳他的言论,不要忽视为袖手旁观的言论。

再写英将策略后

英国将军戈登来到中国,被召见,随即返回,但他念念不忘中国的心,始终没有离开胸怀。所以在广东时,曾有振兴中国防御俄国的策略。他在中国居住很久,了解中国的民情、军制,无不洞若观火,而且深深感慨中国本来有自强的势头,却不知道自强的方法。特意以忠言正论,效法他发聋振聩的心意,这不必讨论他的话是否合适,而他的心意已经值得嘉许了。所以西方报纸记录它,香港报纸翻译它。

,蒙亦为论其大概,以供众览。兹复细观所言各条,皆堪起而行,不但坐而言,其为中国谋,如运诸掌,因再为详言之。即如云:中国军制、军令,均应仍守旧章,俾与黎庶相宜。此言即深明大体。近来监于泰西制造轮车、▯白枪、炮,又练为洋枪小队,与前之军制迥乎不同。然行军总以协人心为要,既用西法,则未免参用西制,口号军令,闻者哗然,甚非行军之所宜。故法可则效乎泰西,制则宜循乎中国,即此已操阨要之算。至于采办制造各军器,往往有争奇好异之心,一新样出,即欲购制。不知器一则所习者专,而心无所歧,即歧亦无所杂。彼爱博不专者,焉足以知之?其所云:中国施用水雷,不必用最精者。其意亦犹是。水雷之精者与平常者价殊悬绝。中国海口既多,备置宜广。苟用平常水雷,但能处处星罗棋布,使敌人防不胜防,似属善策。倘必取其精,则所费太縻,不能多置,反致敌人有隙可乘。或有谓平常之水雷,恐不足以御敌者。不知水雷之精者,不过机法深奥,炮内事件精工而已。而平常水雷事件虽平常,而耐久不坏,其轰击之力则亦不甚相远。用之海口,尽足制胜,固非但取价廉而已也。其所云:舂坎炮,则专取廉价矣。舂坎炮之价,较之十八墩之巨炮,五百以当一,而且此炮弹子从空而下,敌不能自护。如落于船面,不[论](轮)何船触之即碎,则其力亦未始不大。即施放之时,可以乘敌人所未备,则又何必舍易而图难哉?至其言不必用,洋人赞助或系壮华人之▯,且以自己将返本国,不得为中国力,姑因作此言以自解。然实按其理,亦属事势之自然。譬之蒙师教童子写字,其初执笔描红,一一指点,其后即渐渐令其自涂。如终身握手导之,则终身不解自书矣。而所言各事,皆属中国所能行之事,更无烦借助于他国者,则戈君此言,亦未尝非真情也。惟所言纷扰不休,使敌人昼夜不能安息,则必有疾病,而敌人之数可因之而减。此说似尚未圆。行军者固非专冀敌人患病,而且我既欲昼夜纷扰敌人,而我兵亦未能自安。如曰亟肆以疲之,则彼亦可轮班以御之,何足病敌?是言或不无小疵。然多方扰敌,实为上策。中国人数较多,主客之势既分,劳逸之形自异,则其所见亦未可以厚非。若夫敌人夺我炮台,则不妨暂避而分兵以扰之;敌人逼近攻城,则先宜迎攻而直捣其后队,置电线断援军,截饷道辎重散,置水雷遥为声势。凡此各策,皆行师之要务。虽中国亦有知兵之士,不待戈君言之,而戈君之心,则诚所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惓惓中国之意,不于此见之哉?夫中国之例,军机秘密,外人莫知,此时布置防御,谅亦周密。第恐泥于成法,而或致愤事;矜其新制,而未即奏功。此则戈君所代为隐忧而不忍恝置者,故不惮烦言详虑而缕陈之,以待中朝之采责也哉。

译我也曾论述过大概情况,以供众人阅览。如今再次仔细审视他所提出的各条建议,都足以付诸实施,不仅仅是空谈,他为中国谋划,如同运掌般容易,因此我再详细阐述。比如他说:中国的军制、军令,都应当仍守旧章,以便与百姓相适宜。这话确实深明大体。近来鉴于西方制造轮船、火枪、火炮,又训练成洋枪小队,与以前的军制截然不同。然而行军总以协调人心为要,既然使用西法,就难免参用西制,口号军令,听者哗然,非常不适合行军。所以方法可以效仿西方,制度则应当遵循中国,这就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要领。至于采办制造各种军器,往往有争奇好异的心态,一有新式样出现,就想购买制造。不知道器物统一则所习练的专一,而心思没有分歧,即使有分歧也不会杂乱。那些爱好广博而不专一的人,哪里足以懂得这个道理?他说:中国施用水雷,不必用最精良的。他的意思也是如此。水雷精良的与平常的价格相差悬殊。中国海口众多,配备应当广泛。如果使用平常水雷,只要能够处处星罗棋布,使敌人防不胜防,似乎是好的策略。如果一定要取其精良,那么耗费太大,不能多置,反而导致敌人有可乘之机。有人认为平常的水雷,恐怕不足以抵御敌人。不知道水雷精良的,不过是机关方法深奥,炮内零件精工而已。而平常水雷零件虽然平常,但耐久不坏,其轰击之力也不相上下。用在海口,完全足以制胜,固然不仅仅是因为价格便宜。他说:舂坎炮,则专门取其廉价。舂坎炮的价格,与十八墩的大炮相比,五百个才抵一个,而且这种炮弹从空中落下,敌人无法自我保护。如果落在船面上,不论什么船,触之即碎,那么它的威力也不小。在施放的时候,可以趁敌人没有防备,那么又何必舍易求难呢?至于他说不必用,洋人赞助或者强壮华人的说法,并且以自己将返回本国,不能为中国出力,姑且借此话来为自己辩解。然而实际上按照道理,也属于事势的自然。比如老师教童子写字,起初执笔描红,一一指点,后来就渐渐让他们自己涂抹。如果终身握手引导,那么终身也不会自己写字了。而他所说的各事,都属于中国能够做的事,更不需要借助于他国,那么戈君这话,也未尝不是真情。只是他说纷扰不休,使敌人昼夜不能安息,就必然会有疾病,而敌人的数量可以因此减少。这个说法似乎还不够圆满。行军的人固然不是专门希望敌人患病,而且我们既然想要昼夜纷扰敌人,我们士兵也不能自己安宁。如果说急切地骚扰以疲惫他们,那么他们也可以轮班来抵御,哪里足以使敌人患病?这话或许有些小毛病。然而多方骚扰敌人,确实是上策。中国人数较多,主客之势既然分明,劳逸的情形自然不同,那么他的见解也不可过分指责。至于敌人夺取我们的炮台,不妨暂时避开并分兵骚扰他们;敌人逼近攻城,则先应迎击并直捣其后队,切断电线断绝援军,截断饷道使辎重散乱,布置水雷遥为声势。所有这些策略,都是行军的重要事务。虽然中国也有懂军事的人,不待戈君说,但戈君的心,确实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深切关怀中国的心意,不从这里体现出来吗?中国的惯例,军机秘密,外人不知道,此时布置防御,想必也很周密。只是担心拘泥于成法,而导致坏事;自夸新制,而没有立即奏效。这是戈君代为隐忧而不忍心置之不理的,所以不避烦琐详细考虑并一一陈述,以等待朝廷的采纳和责备啊。

土国世系考

土自雍正八年,麻母得接位后,与俄、奥构怨,败俄人于我,又可复夺奥国一土,即今之塞尔斐亚。在位二十四年,我士曼第三立,仅及三年而殁。木斯达发嗣位,复与俄构兵,失黑海北面之克勒米尼洲及伯色拉比牙两地。在位二十七年,阿伯都耳哈米德第一立,欲雪前仇,遂为俄败。至乾隆三十九年,国出为排解,始立约修好,俄人还摩耳达及袜拉几两地。继其位者为塞林第三,聪明好武,结怨俄人,征战不休,国人苦之,遂废去,而奉木斯达发第四为王。不久为其弟所弒。麻母得第二继之,时适俄兵入境,逼近都城,危如累卵。时诸大国出为排解,俄兵始退。在位二十一年,阿伯都耳米基德立,败俄人于黑海,皆赖英兵相助之力。继之者为阿伯都耳亚哈,无德至光绪二年,为国人废,遂立阿伯都耳哈米德,即今之王也。

俄相亚力俄后亚力高氏统系辨讹。

史志之书,皆以统系编年为实录。然上稽古籍,历数千年之久,恒有流传失实,以待后儒之考证者,况不同文之国乎?今读《俄史辑译》一书,与他书有异同。其统系之当订者,莫如亚力一代、吴氏《四裔立国本末大事记》及《万国史记》,俱以亚力承统。不知亚力即阿列克,亚阿音近列克,力音通,字异音同,其为一人可知。按阿列克,俄相也。时鲁列克薨,后子依各尔尚幼,阿相摄政,如周公辅成王事,在位数十年,代王行政。见阿相本传,而二书以亚力为鲁立克之后,将不以依各尔为鲁立克之子矣。即以阿相为一代,则如共和之政,着为年号则可,而为统系则不可。又依各尔为鲁立克子,二书译为伊高目,为亚力之后,是正支旁落,不与鲁立克为一,其误之显然可见也。至亚力高氏,如宋太后行听政事,西史曾记于九百五十年,亲至君士但城受教。而《四裔立国本末大事记》云,开三年,亚力高氏薨,当在九百十五年,差年甚多,是编年之未加详核也。以上两条,其误易抉,苟重加厘订,必有纰谬丛生,不符记载之例者,安得质欧洲之班马,而同勘之乎?

  说俄

俄罗斯向为荒原沙漠,人本猺蛮。自西历八百五十五年,瑞典商人逐立客兄弟渡保耳铁海,前往开化,拥众称王,定律例,通语言,施教化,是开国之始。然规制未备,仅于拿富哥地方设立都城。至西历八百六十九年,逐立客之子爱葛直为择焉。夫戈君不过一,用于中国,而犹抒其忠悃若此。彼荷受本朝厚恩朝廷重禄者,其可不思愧奋,而但以空言塞?王版图式廓,全据基发一地兵力,亦强。至大时拜先地恩等处,亦有客土两族分据,版图自树一帜。俄王爱葛直以大兵攻拜先地恩,胜之。九百四十一年,欧里格之子爱告为王,黩武穷兵,为敌人所杀。太子士非阿继之,成为一统。王由太后代摄国政,性残忍,与人战,每有俘获,必埋杀之后,大悔入天主教,弃国如敝屣。太子葛告受禅,未几国又分鼎,以子三人主之。长曰拉地米耳,次曰欧里格,幼曰伯亚克。二年后,拉地米耳诱杀二弟,独占各处而称尊焉。念国中多故,因访问治道,更易制度,勒为成宪。功业未竟而卒。太子亚罗司拉夫即位,分封诸弟,建定国律,雍雍然一王之制度,天子之规模焉。惟国多内讧,乱党频仍,卒为奸人所弒。其后国境四裂,屡传各王沿革,靡定。爱徐亚罗司拉夫悖逆无道,弟瑟符拉特嗣之。迨太子拉地米耳牟辱麦葛登基,宵旰勤劬,治道大振。不数年,百废具举,着国实录一书,各国皆奉为枕秘焉。一千二百二十四年,蒙古人始入俄境,淫杀焚掠,残恶无人理。他国又来侵伐,直至一千八百四十年,战事之多,史不绝记。爱凡在位庸碌无能,其后貌若天人,殷勤佐治,每以残刻示威,福臣下肃然。迨买葛尤门那夫立,与太上皇同理国政,讲求技巧,国运昌隆。太子埃利司克亦干济英明,彬彬称治。传至其子肥奥豆,党人纷起。其前后之子曰肥奥豆,曰爱凡第二,曰彼得。皆欲为王争夺不已,迨彼得即位,独揽大权

译土国世系考

土国自雍正八年麻母得继位后,与俄国、奥地利结怨,在我方击败俄国人,又再次夺回奥地利的一块土地,即今天的塞尔维亚。麻母得在位二十四年,奥斯曼三世继位,仅在位三年便去世。穆斯塔法继位,再次与俄国交战,失去了黑海北面的克里米亚半岛以及伯色拉比牙两地。他在位二十七年,阿卜杜勒·哈米德一世继位,想要洗雪前仇,结果被俄国击败。到了乾隆三十九年,我国出面调停,双方才订立条约恢复友好关系,俄国人归还了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两地。继承他的是塞利姆三世,聪明且喜好军事,与俄国结怨,征战不停,国人深受其苦,于是将他废黜,拥立穆斯塔法四世为王。不久,穆斯塔法四世被他的弟弟杀害。马哈茂德二世继位,当时恰逢俄军入境,逼近都城,局势危如累卵。当时各大国出面调停,俄军才撤退。他在位二十一年,阿卜杜勒·米吉德继位,在黑海击败俄国人,这都是依靠英国军队相助的力量。继位的是阿卜杜勒·阿齐兹,没有德行,到了光绪二年,被国人废黜,于是拥立阿卜杜勒·哈米德,即当今的国王。

俄相亚力俄后亚力高氏统系辨误

史志类书籍,都以世系编年作为实录。然而向上考察古籍,历经数千年之久,常有流传失实,等待后世儒者考证的情况,何况是文字不同的国家呢?如今阅读《俄史辑译》一书,与其他书籍有异同。其中世系应当订正的,没有比亚力这一代更明显的了。吴氏的《四裔立国本末大事记》以及《万国史记》,都记载亚力继承统绪。不知道亚力就是阿列克,“亚阿”音近“列克”,“力”音通,字不同但音相同,可知他们是同一个人。查考阿列克,是俄国的宰相。当时鲁列克去世,他的儿子依各尔尚且年幼,阿列克摄政,如同周公辅佐成王一样,在位数十年,代替国王处理政务。这在阿列克的传记中有记载,而这两本书却把亚力当作鲁列克的继承人,难道不把依各尔当作鲁列克的儿子吗?即使把阿列克当作一代,那么就像共和政治一样,设立年号是可以的,但列入世系则不可以。又依各尔是鲁列克的儿子,这两本书翻译为伊高目,说是亚力的后代,这是正统旁落,不与鲁列克同属一脉,其错误显而易见。至于亚力高氏,如同宋朝太后临朝听政,西方史书曾记载在公元九百五十年,亲自到君士坦丁堡受教。而《四裔立国本末大事记说》称,开三年,亚力高氏去世,应当在公元九百十五年,相差年份很多,这是编年没有详细核实。以上两条,其错误容易辨别,如果重新加以厘订,必然会有许多错误丛生,不符合记载体例的地方,怎么能质问欧洲的班固、司马迁,并与他们一同勘校呢?

说俄

俄罗斯向来是荒原沙漠,人民本是蛮夷。自西历八百五十五年,瑞典商人逐利客兄弟渡过保尔铁海,前往开化,拥戴众人称王,制定法律,统一语言,施行教化,这是开国的开始。然而制度尚未完备,仅在拿富哥地方设立都城。到了西历八百六十九年,逐利客的儿子爱葛直被选定为王。夫戈君不过是一个小国君主,在中国,尚且抒发如此忠诚。那些承受本朝厚恩、朝廷重禄的人,难道不应该感到羞愧而奋起,却只用空话搪塞吗?王国的版图逐渐扩大,完全占据基发一地,兵力也很强盛。到了大时拜先地恩等处,也有客土两族分别占据,版图自成一体。俄王爱葛直率领大军攻打拜先地恩,战胜了它。九百四十一年,欧里格的儿子爱告为王,穷兵黩武,被敌人所杀。太子士非阿继位,实现了一统。国王由太后代摄国政,性格残忍,与人交战,每次有俘虏,必定埋杀之后,大悔悟后改信天主教,视国家如破鞋般抛弃。太子葛告受禅,不久国家又分裂,由他的三个儿子分别统治。长子叫拉地米耳,次子叫欧里格,幼子叫伯亚克。两年后,拉地米耳诱杀两个弟弟,独占各地而称尊。考虑到国家多事,于是询问治国之道,更改制度,勒石为成宪。功业未完成就去世了。太子亚罗司拉夫即位,分封各位弟弟,建立国家法律,和谐有序,具备一王之制度,天子之规模。只是国家多内讧,乱党频繁,最终被奸人所杀。此后国家疆域四分五裂,多次传位给各位国王,沿革不定。爱徐亚罗司拉夫悖逆无道弟弟瑟符拉特继位。等到太子拉地米耳牟辱麦葛登基,日夜勤勉,治国之道大振。不出几年,各种事业都兴办起来,著有《国实录》一书,各国都奉为枕边秘宝。一千二百二十四年,蒙古人开始进入俄国境内,淫杀焚掠,残恶无人性。其他国家又来侵伐,直到一千八百四十年,战事之多,史书不断记载。爱凡在位庸碌无能,其后继者貌若天人,殷勤佐治,常以残刻示威,使臣下肃然。等到买葛尤门那夫继位,与太上皇共同治理国政,讲求技巧,国运昌隆。太子埃利斯克也干练英明,治理得井井有条。传到他的儿子肥奥豆,党人纷纷起事。他前后的儿子叫肥奥豆,叫爱凡第二,叫彼得,都想当国王,争夺不已,等到彼得即位,独揽大权

,拓地开疆,增兵置戍,夺土耳其之俺撒夫埠海口。又卑躬游历各邦,入荷工船各厂学习工作,归教国人,一时风气大开,人才辈出。亦有不善王之所为者,国中遂分新旧二党。一千七百十一年,攻土耳其,师败,失俺撒夫埠海镇。越十五年,王薨,在位三十六年,俄史中称为贤主焉。太子闇弱,王后听政,二年以王孙继位,曰彼得第二,故后以大彼得兄女亚拿为王,旋被黜,又以大彼得之立衣里司百夫为王,屡与土耳其、波兰、普鲁士战,直至一千八百二十六年,哥尼拉司在位,两败波斯,割其土地。一千八百五十三年,攻土耳其,英法合力拒之,俄大创,乃定黑海之约。自后俄兵船不进黑海。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中俄立约,以黑龙江为界。越二十年,俄大胜,土各国忌而会攻俄,惧遂立伯灵京公约。按俄之西伯利亚与中国毗连,因一千五百间凡德一地归俄,俄遂蚕食西伯利亚。然中俄境界相隔尚遥,明季鼎革后渐逼而来。世祖正用兵燕京,无暇顾及,时有小国王名苟特者,亦侵占米耳,直逼长城。王师伐苟特而擒之,移兵及俄,先败后胜,华兵退,俄又占之。时苟特已释,不知感激,滋扰不堪,附近各庄练义兵七千,攻俄阿拉孙炮台,不胜。纯庙时遣兵二万五千,率以天主教二西人往征俄,因立泥渚炮台之约,以满洲为界,勒约词于石树交界中,其兴安镇至无底河一界,一时议不能定,而俄人暗将此界侵占,竟至贝尔加河之南。一千六百九十二年,俄王遣使中华,未几满蒙之兵合攻俄,俄势稍戢。后俄遣使三名,欲在中俄交界通商,并索珲春,不许。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俄再遣使立约于葛齐塔,准俄人十名永驻燕京。越五年,中国始遣使赴俄。乾隆朝,中俄又以细故失和,攻俄之东得基司墩进。逼实根德旋罢战,而俄王欲中使常驻俄京,不许。一千八百二十年,俄遣底米高士吉来华,屈意卑词订立商约,由是两国辑睦。咸丰元年,俄欲进中国葛加拉省,因许在伊犁通商。适回匪金相印作乱中国内地,适发捻滋扰,俄遂占伊犁各处。迨左文襄往征,犹以保护兵费为词,独占葛加拉省。于是曾惠敏公往覆致言,始得索还。今俄国地跨三洲,声势增大,将来兼并坐大,亦意中事也。

译开拓疆土,增设军队和戍守,夺取了土耳其的俺撒夫港口。又谦卑地游历各国,进入荷兰的工厂学习技艺,回国后教导国人,一时风气大开,人才辈出。也有不赞同国王做法的人,国内于是分为新旧两党。一千七百十一年,进攻土耳其,军队战败,失去了俺撒夫海镇。过了十五年,国王去世,在位三十六年,俄国史书中称他为贤明的君主。太子愚钝软弱,王后摄政,两年后由王孙继位,称为彼得二世,因此王后立大彼得的兄长之女亚拿为王,不久被废黜,又立大彼得的立衣里司百夫为王,屡次与土耳其、波兰、普鲁士交战,直到一千八百二十六年,哥尼拉司在位时,两次击败波斯,割取其土地。一千八百五十三年,进攻土耳其,英国和法国合力抵抗,俄国遭受重创,于是订立黑海条约。此后俄国军舰不再进入黑海。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中俄订立条约,以黑龙江为界。过了二十年,俄国大胜,土耳其各国忌恨而联合攻打俄国,恐惧之下订立了伯灵京公约。查考俄国西伯利亚与中国接壤,因为一千五百间凡德一地归属俄国,俄国于是逐步蚕食西伯利亚。然而中俄边界相隔尚远,明朝末年改朝换代后逐渐逼近而来。世祖正忙于在燕京用兵,无暇顾及,当时有小国王名叫苟特,也侵占米耳,直逼长城。朝廷军队讨伐苟特并擒获他,移兵攻打俄国,先败后胜,华军撤退,俄国又占领此地。当时苟特已被释放,不知感激,滋扰不堪,附近各村庄训练义兵七千人,攻打俄国阿拉孙炮台,未能取胜。纯庙时派遣两万五千兵力,率领两名天主教西方人前往征讨俄国,因订立泥渚炮台条约,以满洲为界,将条约内容刻在石头上树立在交界中间,其中兴安镇至无底河的一段边界,一时商议不能确定,而俄国人暗中侵占此界,竟然到了贝尔加河以南。一千六百九十二年,俄国国王派遣使者来到中国,不久满蒙军队联合攻打俄国,俄国势力稍受抑制。后来俄国派遣三名使者,想在中俄边界通商,并索要珲春,未被允许。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俄国再次派遣使者订立条约于葛齐塔,允许十名俄国人永久驻扎燕京。过了五年,中国才派遣使者前往俄国。乾隆年间,中俄又因小事失和,攻打俄国的东得基司墩进。逼近实根德后随即罢战,而俄国国王想要中国使者常驻俄国京城,未被允许。一千八百二十年,俄国派遣底米高士吉来华,屈意谦卑订立商约,从此两国和睦。咸丰元年,俄国想进入中国葛加拉省,因允许在伊犁通商。恰逢回匪金相印在中国内地作乱,又逢发捻滋扰,俄国于是占领伊犁各处。等到左文襄前往征讨,仍以保护兵费为借口,独占葛加拉省。于是曾惠敏公反复交涉,才得以索还。如今俄国土地跨越三大洲,声势增大,将来兼并坐大,也是意料中的事。

论日本改朔易服

自古圣王有天下,颁正朔,易服色,异器械,所以明一统之尊,而使天下知当王之贵也。未闻王章具在,而数传之后可以变乱制度者。唐天改年曰载,犹非易正朔也,而天下遂以大乱,此可鉴也。我朝自道光之季,西国通商,于今三十余年,中西聚处渐以为常。语言之异,而有翻译之学也,以达远人之情也。器具之良,而有仿造之局也,以取远人之长也。呢布之多,而适民间之用也,以通远人之利也。此三者皆通商所宜有事也。然未必因翻译而强人尽学西语,因仿造而强人尽用西器,因适用而强人尽改西服。诚以一统之尊,当王之贵,开创之祖宗贻之,继承之子孙守之,亿万斯年,永矢勿替者,中国之道也。日本为东瀛岛国,与西国通商,能留心西国之所长,而法所当法,是或一道也。乃有两端焉,一曰用西历,一曰衣西服。夫日本犹是开创之君所贻之日本也,而胡为一例通商即改其正朔而易其服色欤?此可见日人虽通中国文字,而其尊崇一代之义或不系于此也。方今日人正与高丽构隙,其意以为高丽尝修贡于日本,忽焉不贡,而贡于中朝如故,故欲与中国争藩属而开衅于高丽,希冀征服之。然日人仅欲高丽之服己,而事尚未见其即成。独不思己之服于泰西,而固已实有其事也。用西历,衣西服,非服而何?所未改者,仅明治几年之号与妇人前后两髻,短袜丝履而已。中国之人固亦有执西人贱役而西冠西履,踉跄街衢者,第其类有二,一则前发匪时为奸人掠卖外洋及招工骗去者,一则形同乞丐,无事可谋,不得已而充粪除等役,拾西人敝衣敝屣而衣之履之,此皆不足齿数之人。若日本商于各埠者,均挟重资,有身家,而居然貌似泰西,则未免法西国而失之太过也。岂不如此即不可通商乎?抑中国与日本风俗异。而人心亦不同乎?查日本之通中国文字,或言徐福始通日本,入海求仙,畏诛不返,而以童男女配合,世居其地,殆即此时有中国文字。然则始自祖龙时至今二千余年,斯邈之文变,而楷法周汉制度,互相沿革,其犹有古风焉。何期与泰西通商,而后遂不知尊王之义乎?夫执中国人所知之事,而以问诸海外,固未见其同不同。第日本逼近华疆,多流风善俗,方且以辟土开疆,征服岛邦,雄视东瀛为念,而国中先变其所习,则窃为之不取也。日本男女肌理秀美,类中国产,其地山水清华,灵气孕毓,又复姓为土著,单姓为童男女之遗,其说非属无稽可知。半为中产,日久滋生,均其气,以之从中人服色,则几淆人目;而从西国服色,则殊骇人观。何也?外饰者可假,而生成者难改也。美发截之短,而不能使之拳;须髯本黑,而不能使之黄;顾盼流媚,而不能使之碧;翳山根平坦,而不能使之隆准。就令工于学步,亦不过大西洋、葡萄牙人耳,岂能如欧罗巴哉?近日其国方以高丽为念,虽有息兵之说,亦不过迫于众议,或者遂寝其事,而实则非其本心,因为此说以见其欲服高丽而已,先服于泰西也。鲁襄公如楚,好其宫,归而作楚宫,大夫已知其必终于是,而公果薨于是宫。此特宫室耳,改正朔、易服色乎哉?

  日本改封建为郡县论

日本古倭也。后汉书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余国。其大倭王居耶马台,是其封建之由来久矣。近彼士人着《万国史记》,有言:今国主明治二年立府藩县一致之制,四年遂废藩为县,是其郡县之改革新矣。久则去之为不易,新则行之有实难。乃观日本竟不难于行而去之,特易者,岂其民之多喜新恶故哉?要亦以封建之令繁,而郡县之政一尔。人情久必生厌,于甚厌之时而为之除其故习,譬如积疸之求去,未有不力者也。又新则思奋,于能奋之初而有以变其旧俗,又若新肌之方生,未有不养者也。此其所由易也。惟是积疸去矣,新肌生矣,顾不常为保护,徐待完善,仍淡漠视之,则新肌之溃败,当有更甚于积疸之朽腐焉,可不惧哉!夫日本今日之改封建为郡县,是去积疸

译论日本改换历法、更改服饰

自古以来,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颁布正统的历法,改变服饰的颜色,区分器物的形制,以此来彰显统一尊贵的地位,使天下人知道当今天子的尊贵。从未听说过王者的典章制度尚且完备,却在几代传承之后可以随意变乱制度的。唐代将“年”改为“载”,尚且不算改换历法,而天下因此大乱,这可以作为鉴戒。我朝自道光末年,西方国家开始通商,至今三十多年,中西方人士聚居相处逐渐成为常态。因为语言不同,所以有翻译之学,用来传达远方人的情意;因为器具精良,所以有仿造的机构,用来吸取远方人的长处;因为呢绒布料繁多,适合民间使用,用来互通远方人的利益。这三者都是通商所应当有的事务。然而未必因为翻译而强迫人们都学习西方语言,因为仿造而强迫人们都使用西方器具,因为适用而强迫人们都改穿西方服饰。诚然,统一的尊贵、当今天子的荣耀,是开创基业的祖宗所遗留的,继承的子孙所守护的,千万年永远誓不改变,这是中国的道统。日本是东方的岛国,与西方国家通商,能够留意西方国家的长处,并效法应当效法的,这或许是一条正道。但却有两件事,一是使用西方历法,二是穿着西方服饰。日本依然是开创之君所遗留的日本,为何一旦通商就改换历法、更改服饰呢?由此可见,日本人虽然通晓中国文字,但他们尊崇一代王朝的道义或许并不在于此。当前日本人正与高丽发生冲突,他们的想法是高丽曾经向日本进贡,忽然不再进贡,却依旧向清朝进贡,所以想要与中国争夺藩属,并在高丽挑起争端,希望征服高丽。然而日本人只是想让高丽服从自己,而事情尚未见其成功。唯独不思考自己已经服从了西方,而这已经是事实。使用西方历法,穿着西方服饰,这不是服从是什么?尚未改变的,只有“明治几年”的年号,以及妇女前后的发髻、短袜丝鞋罢了。中国人中固然也有从事西方人低贱役使工作,戴着西式帽子、穿着西式鞋子,在街头踉跄行走的人,但这类人有两种:一是以前头发未剃时被奸人掠卖到外洋或被招工骗去的人;二是形同乞丐,无事可做,不得已充当清扫粪便等役使,捡拾西方人的破旧衣服鞋子来穿的人,这些都不值得提及。至于日本在各港口经商的人,都携带重金,有身家性命,却竟然貌似西方人,这就未免效法西方国家而太过分了。难道不这样就不能通商吗?还是中国与日本风俗不同,人心也不同呢?查考日本通晓中国文字,有人说徐福最初通晓日本,入海求仙,害怕被诛杀而不返回,带着童男童女配合,世代居住在那里,大概此时就有中国文字。那么从秦始皇到现在两千多年,如此久远的文字变化,楷书和周汉的制度,互相沿袭变革,还保留着古风。没想到与西方通商后,就不知道尊崇王者的道义了吗?拿中国人所知道的事情去问海外的人,固然不见得相同。但日本靠近中国疆域,多有流传的风俗良习,正以开拓疆土、征服岛国、雄视东方为念,而国内先改变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我私下认为这是不可取的。日本男女肌肤纹理秀美,类似中国产物,当地山水清秀,灵气孕育,又复姓为土著,单姓是童男童女的遗留,这种说法并非没有根据可知。一半是中产,日久滋生,均其气息,如果让他们穿中国人的服饰,几乎会混淆人的耳目;如果让他们穿西方人的服饰,则特别令人惊骇。为什么呢?外在装饰可以假借,而天生的难以改变。头发剪短,不能让它卷曲;胡须本是黑色,不能让它变黄;目光流转妩媚,不能让它变绿;山根平坦,不能让它高挺。即使善于模仿,也不过是大西洋、葡萄牙人罢了,怎能像欧洲人呢?近日该国正以高丽为念,虽然有停战的说法,也不过是迫于舆论,或许就此停止此事,但实际并非其本心,因为这样说以显示其想要征服高丽,先服从西方罢了。鲁襄公到楚国,喜欢楚国的宫殿,回国后建造楚宫,大夫已经知道他最终会死在这里,而襄公果然死在这座宫殿里。这不过是宫室罢了,改历法、换服饰呢?

日本改封建为郡县论

日本古代称为倭。《后汉书》记载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居住,共有一百多个国家。其中大倭王居住在耶马台,这是其封建制度由来已久的原因。近来那里的士人著《万国史记》,有话说:如今国主在明治二年建立府藩县一致的制度,四年就废除藩改为县,这是郡县制度的改革很新了。长久的事物去除它不容易,新的事物实行它确实难。但看日本竟然不难实行并去除旧制,特别容易,难道是因为其民多喜欢新事物厌恶旧事物吗?主要还是因为封建的法令繁多,而郡县的政令统一罢了。人情久了必然产生厌倦,在非常厌倦的时候去除其旧习,譬如积聚的黄疸病求去除,没有不努力的。又新事物则使人振奋,在能够振奋的初期有办法改变其旧俗,又如同新肌肤刚刚生长,没有不养护的。这就是其容易的原因。只是积聚的黄疸病去除了,新肌肤生长了,如果不常常保护,慢慢等待完善,仍然淡漠看待,那么新肌肤的溃败,应当比积聚的黄疸病的腐朽更严重,能不害怕吗!日本今日改封建为郡县,是去除积聚的黄疸病

也;通外交而易政令,是生新肌也。有去之必有养之,似也。至易服色,废祭祀,则惑矣乎?权臣纔去,伺隙思兴列辟,新除狡焉欲逞。即彼遗民逸老,与夫不得志之人,敦古处而守旧俗者,犹复不少。如必尽废东制,迫尚西俗,恐有以蔑祖弃宗之说,激动人民起而梗拒。全国既靡,一人谁理?势必尽反初政而后已。此则方今之患也。昔唐柳宗元曰:「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夫圣人尚不敢任意,则今之日本既乘势而废藩国,又可任性而坏郡县乎?不然,彼土之制,封建本于郡县并立,其民各得而治之也,其政各得而行之也,亦何事此一改哉?

译(这)是生长新的肌体啊。有去除的,就一定有培养的,这是相类似的。至于改变服饰颜色,废除祭祀,那就糊涂了吧?权臣刚刚离去,窥伺时机想要复兴前代帝王的人,新被罢免的狡猾之徒想要逞强。即使是那些遗留下来的百姓和隐逸的老者,以及那些怀才不遇的人,崇尚古道而坚守旧俗的,仍然不少。如果一定要完全废除东方的制度,强迫崇尚西方的习俗,恐怕会有蔑视祖先、抛弃宗庙的说法,激起人民起来抗拒。全国既然已经败坏,一个人谁来治理?势必会完全推翻最初的政令才肯罢休。这就是当今的祸患。从前唐代柳宗元说:“分封制不是圣人的本意,而是形势所迫。”圣人尚且不敢任意妄为,那么现在的日本既然顺应形势废除了藩国,又怎么能任性破坏郡县制呢?如果不是这样,那里的制度,分封制本来是与郡县制并立的,百姓各自得到治理,政令各自得以施行,又何必做这一番改变呢?

日本天长节记

日本明治天皇天长节,即万寿节也。乃西历十一月三号,即华历九月二十八日也。天皇御名睦仁,诞生于嘉永五年,为孝明天皇第二子。万延元年立为太子。庆应三年践祚,明治元年戊辰八月行即位礼。圣纪十七,是年十月大将军德川庆喜奉还政权,旋驻跸东京。王政复古,诏行纸币,与西班牙、瑞典结条约。二年诸藩归还封土,赐邸东京,国事大定。各国公使朝贺,开拓北海道,与奥国结条约。三年赦叛藩罪,改革兵制,海军用英式,陆军用法式,颁新律纲领于各道。四年置六镇,更封建为郡县,分通国为八道、三府、三十六县,遣使与中国结条约,再遣使通好于欧美诸国。五年置海陆军省,狩诸道问民疾苦。九月球琉国王尚泰遣使入贡方物,敕封尚泰为藩王,列华族,赐邸东京。是年东京至横滨铁路成,临幸停车场以落之。诏颁明年太阳历,改昼夜十二时为二十四时,以神武即位年为纪元元年,用西法也。六年改正田租,以地价百分之三为租税。是年与比鲁国结条约,置内务省。七年党臣谋为不轨,诏嘉彰亲王为征西都督,发兵平之。是年四月以陆军中将西乡从道为都督,率师渡台进伐生番牡丹社,中国偿银五十万两,振旅而还。八年置元老院以广立法之源,置大审院以巩词讼之权。九年定国宪,与朝鲜修好结约,狩奥羽,召县令至行在推问民情。十年又减地租为百分之二五,饬有司节省费用。是年鹿儿岛前陆军大将西乡隆盛作乱,诏有栖川炽仁亲王为征讨大总督。十年旋平鹿儿岛西乡之乱,置警务厅。是年设内国劝业博览会。十二年灭琉球,置绳县。是年八月皇太子嘉仁亲王生,与美国换条约。十四年设第二回内国博览会于上野,临幸举行开会典礼。置农商务、内务、外务、大藏、海陆军、司法、宫内、文部、工部为十省。狩北陆、北海二道,十五年定朝鲜京城乱,与中国订保护约章。十七年赏中兴功臣五等爵,封。十八年废大政大臣为总理大臣,废十省卿为十省大臣。二十三年宏开上下议院。二十七年七月因朝鲜东学党之乱,与中国失和,用兵得辽东全部。二十八年三月李傅相议割台湾与日本和偿兵费二亿五千万,归辽东与中国。二十九年开苏州、杭州、沙市、重庆租界。按日本立国神代不可考,自神武天皇纪元迄今二千五百五十五年,纪世至今第一百二十七代,均系一姓相传。自古迄今立国未有如日本之古也,环地球列国亦未如有日本国祚之绵长。其间间有权臣窃执国柄,而大从无有敢生觊觎之心。中古之世,诸侯互相争夺,而外邦侵凌之患未之闻也。自明治天皇年即位,削平大难,变封建为郡县,大开海禁,交联万国,兴海军,造铁路,开银行,置邮政,立议院,设学校,收虾夷,制朝鲜,废琉球,据台湾,通商贾,收利权,骎骎乎有席卷东亚之心。即欧美各强国环伺其旁,均莫敢发难。呜呼,其名盛矣,其功伟矣!天皇状貌魁梧,隆准广额,修眉河目,望之俨然若神明。居常寡色笑,渊默有人君之度。御下不苛小节,用人能尽其才,勤求民隐,虚衷以听议院,整饬武备,诚信以交邻国。归辽东不黩武,是其仁也;割台湾不血,是其智也。以一海国,不三十年,辟地几万里,雄视亚洲,岂偶然哉?有国家者,不当发愤为雄乎?

  古巴领事采陈近日情形节略

窃查历任古巴总领事官接任后,例将地方情形详报。思诒随节东渡,本年七月蒙委是差,八月接任,及今已阅四月,理宜援例报最。惟识浅见陋,耳目庸闇,深恐摭拾常谈,不足以资輶采,弥切悚惶。爰考道光二十八年徐中丞继畬着《瀛寰志略》,列古巴于西印度群岛后。有无名氏着《墨洲杂志》,曾述古巴夷,考其时当在咸丰末年、道光初年。日本人冈本监辅着《亚美利驾诸国记》,亦及古巴,虽皆略而不详,均已得其要领。逮前谭总领事干初从事斯岛,着《古巴杂记》,序述较详,距今已及十年。傅郎中云龙奉旨游历,着《古巴图经》,举凡经纬

译日本天长节记

日本明治天皇的天长节,也就是万寿节。日期是西历十一月三日,即华历九月二十八日。天皇御名睦仁,诞生于嘉永五年,是孝明天皇的第二个儿子。万延元年被立为太子。庆应三年登基,明治元年戊辰八月举行即位礼。圣纪十七年,这一年十月大将军德川庆喜奉还政权,随即驻跸东京。王政复古,下诏发行纸币,与西班牙、瑞典缔结条约。二年,各藩归还封土,赐予东京宅邸,国家大事安定。各国公使前来朝贺,开拓北海道,与奥地利缔结条约。三年,赦免叛藩之罪,改革兵制,海军采用英式,陆军采用法式,向各道颁布新律纲领。四年,设立六镇,将封建制改为郡县制,将全国划分为八道、三府、三十六县,派遣使者与中国缔结条约,再次派遣使者与欧美各国通好。五年,设立海陆军省,巡狩各道询问民间疾苦。九月,琉球国王尚泰派遣使者入贡方物,敕封尚泰为藩王列入华族,赐予东京宅邸。这一年东京至横滨的铁路建成,亲临停车场举行落成典礼。下诏颁布明年使用太阳历,将昼夜十二时改为二十四时,以神武即位年为纪元元年,采用西方方法。六年,改正田租,以地价的百分之三作为租税。这一年与秘鲁缔结条约,设立内务省。七年,党臣图谋不轨,下诏嘉彰亲王为征西都督,发兵平息叛乱。这一年四月任命陆军中将西乡从道为都督,率领军队渡海进伐生番牡丹社,中国赔偿银五十万两,整顿军队返回。八年,设立元老院以扩大立法的来源,设立大审院以巩固诉讼的权力。九年,制定国宪,与朝鲜修好缔约,巡狩奥羽,召各县令到行在推问民情。十年,又将地租减为百分之二点五,命令有关部门节省费用。这一年鹿儿岛前陆军大将西乡隆盛作乱,下诏有栖川炽仁亲王为征讨大总督。(注:原文此处似有脱漏或重复,依文意应为平定西乡之乱)十年随即平定鹿儿岛西乡之乱,设立警务厅。这一年设立内国劝业博览会。十二年,灭琉球,设立冲绳县。这一年八月皇太子嘉仁亲王出生,与美国互换条约。十四年,在上野设立第二回内国博览会,亲临举行开会典礼。设立农商务、内务、外务、大藏、海军、陆军、司法、宫内、文部、工部共十省。巡狩北陆、北海二道,十五年平定朝鲜京城之乱,与中国订立保护约章。十七年,赏赐中兴功臣五等爵位。十八年,废除大政大臣改为总理大臣,废除十省卿改为十省大臣。二十三年,广泛开设上下议院。二十七年七月,因朝鲜东学党之乱,与中国关系恶化,用兵夺取辽东全部。二十八年三月,李鸿章议定割让台湾给日本以赔偿兵费二亿五千万两,将辽东归还中国。二十九年,开放苏州、杭州、沙市、重庆为租界。

按:日本立国于神代不可考,自神武天皇纪元至今二千五百五十五年,纪世至今第一百二十七代,均为一姓相传。自古至今立国没有像日本这样古老的,环绕地球的列国也没有像日本国祚这样绵长的。其间偶尔有权臣窃取国家大权,但大臣中没有敢产生觊觎之心的人。中古时期,诸侯互相争夺,但外邦侵凌的祸患未曾听闻。自明治天皇即位以来,削平大难,变封建为郡县,大开放海禁,交联万国,兴办海军,建造铁路,开设银行,设立邮政,建立议院,设置学校,收服虾夷,制服朝鲜,废除琉球,占据台湾,通商贾,收取利权,大有席卷东亚之心。即使欧美各强国环伺其旁,都不敢发难。呜呼,他的名声盛大啊,他的功业伟大啊!天皇相貌魁梧,高鼻梁广额头,长眉毛大眼睛,望之庄严如同神明。平时少言笑,深沉沉默有君主的度量。对待下属不苛求小节,用人能尽其才,勤求民间疾苦,虚心听取议院意见,整顿武备,诚信对待邻国。归还辽东不滥用武力,这是他的仁德;割取台湾不流血,这是他的智慧。以一个海国,不到三十年,开辟土地几万里,雄视亚洲,难道是偶然的吗?有国家的人,不应当发愤成为雄主吗?

古巴领事采陈近日情形节略

我查历任古巴总领事官接任后,惯例是将地方情形详细上报。我随节东渡,本年七月蒙受委任此职,八月接任,至今已过四月,按理应当援例上报政绩。只是我见识浅陋,耳目庸钝,深恐拾取常谈,不足以供参考,更加惶恐不安。于是考察道光二十八年徐中丞继畲著《瀛寰志略》,将古巴列于西印度群岛之后。有无名氏著《墨洲杂志》,曾叙述古巴夷,考察其时当在咸丰末年、道光初年。日本人的冈本监辅著《亚美利驾诸国记》,也提及古巴,虽然都略而不详,但均已得其要领。等到前谭总领事干初从事此岛,著《古巴杂记》,序述较详,距今已近十年。傅郎中云龙奉旨游历,著《古巴图经》,举凡经纬

寒暑、山川官制、兵防诸要,备录无遗,自毋庸再为烦琐。谨就现在情形切而有证,及今昔稍有异同者,略陈数端于左。形势:查古巴为西印度群岛之最大者,横错大西洋海、加勒海之间,南北狭而东西长。东多崇山峻岭,半未开辟;西皆平岗旷土,亦多以经纬度测之。与我广州、琼州同居热带,隔地球遥遥正对。四面大小岛屿星罗棋布。东一大岛曰山度明哥,昔属法国,今土人叛法自立,曰海地国。西北仍属法,又东一大岛曰波道力高,即波尔多黎各,同属日国,别设总督治之。北有大岛十余,皆英法属地。南一大岛亦英属也,而与墨利加洲之美利坚南海唇、墨西哥东海唇相近,略如琼州之附粤、台湾之附闽,而幅▯较广数倍云。沿革:古巴在群岛中央,人迹罕到。前明宏治四年,国遣其臣意大利人可仑波航海觅得之,遂以其君之子名哈瓦那者名其岛。土人仍呼为古巴。继又更名曰费那颠那,又改曰散地亚古,又改曰亚非马利。今人仍呼为古巴,遂以省会为哈瓦那,即夏湾拿也。英美人呼古巴为求孛。正德五年,日国遣男女丁三百人至,始开垦。八年,建省会于岛之极东曰散地亚古。十三年改。建省会于夏湾拿,嘉靖二年掠贩阿非利加洲黑人至古巴为奴,嗣后年以一二万人至,十六年法人攻克夏湾拿,三十二年法人再至夏湾拿复失,是年日国麻你辣岛同为英人所夺。乾隆二十六年英人克夏湾拿,次年日人赂以乎罗列打地,英人退兵。嘉庆二十二年始与各国通商,道光二十六年古巴日人始与中国招工,二十七年美国请以银一百兆易古巴未成。咸丰三年古巴人将在乎罗列打买因陈土番为奴,嗣为美利坚墨西哥两国阻止,八年贸易渐兴,美人将筹银三百兆作军饷取古巴,议院不允。同治六年古巴土人作乱,十二年我陈副宪奉旨查办古巴虐待华工,光绪三年乱党始平,日国遂以古巴分六为六省,准公举议员入马德利都城议院,大弛奴禁。四年与我大清重订古巴条约,五年我大清遂设古巴总领事官马丹萨领事官。十七年日国改古巴六省为西中东三行省,删改旧规,而以夏湾拿抚兼辖便拿弥,马丹萨抚兼辖波都扁斯皮山得加拉,抚兼辖山地亚戈古拔隆,其爵曰总巡抚,三省抚如旧制。气候古巴气候温燠,常年不裘不葛,本年秋分时节午未时酷热如伏,早晚凉爽,冬至前后早晚可御绵衣,大雪节令花香鸟语,犹如齐鲁初,惟黎明无风雨,后日曝常有秽浊之气,触之易生疾疫,间乘火车察西中三省地方,东西千余里,大略相同。

译寒暑、山川、官制、兵防等紧要事项,都已详细记录无遗漏,自然不必再作烦琐赘述。谨就当前情况切实且有证据,以及古今稍有差异之处,在下方略陈数端。

形势:查古巴是西印度群岛中最大的岛屿,横亘在大西洋与加勒比海之间,南北狭窄而东西狭长。东部多崇山峻岭,一半尚未开发;西部都是平缓的山岗和空旷的土地,也多以经纬度进行测量。古巴与我国广州、琼州同处热带,隔着地球遥遥相对。四周大小岛屿星罗棋布。东部有一大岛叫圣多明各,过去属于法国,如今当地土人反抗法国自立,称为海地国。西北部仍属法国,又向东有一大岛叫波多黎各,同属西班牙,另外设立总督治理。北部有十余个大岛,都是英国和法国的属地。南部有一大岛也是英国属地,与美洲的墨西哥湾、墨西哥东海岸相近,大致如同琼州依附广东、台湾依附福建,但面积比它们大数倍。

沿革:古巴位于群岛中央,人迹罕至。明朝弘治四年,我国派遣其臣属意大利人哥伦布航海发现此地,于是用其君主之子哈瓦那的名字命名该岛。土人仍称其为古巴。后来改名为费那颠那,又改名为圣地亚哥,再改名为亚非马利。现在人们仍称其为古巴,于是将省会定为哈瓦那,即夏湾拿。英美人称古巴为求孛。正德五年,西班牙派遣三百名男女壮丁到达,开始开垦。八年,在岛屿最东端建立省会,名为圣地亚哥。十三年改。将省会迁至夏湾拿。嘉靖二年,掠夺贩卖非洲黑人到古巴为奴,此后每年以一两万人的数量到达。十六年,法国人攻克夏湾拿。三十二年,法国人再次来到夏湾拿却又失守,这一年西班牙的麻尼拉岛也被英国人夺走。乾隆二十六年,英国人攻克夏湾拿,次年西班牙人以普列托地贿赂英国人,英国人撤兵。嘉庆二十二年才开始与各国通商。道光二十六年,古巴的西班牙人才开始与中国招工。二十七年,美国请求用一亿银元交换古巴未果。咸丰三年,古巴人将在普列托买因陈土番当作奴隶,随后被美国和墨西哥两国阻止。八年,贸易逐渐兴盛,美国人打算筹集三亿银元作为军饷夺取古巴,议会不允许。同治六年,古巴土人造反。十二年,我国陈副宪奉旨查办古巴虐待华工一事。光绪三年,乱党才被平定,西班牙于是将古巴分为六省,准许公举议员进入马德里都城议会,大大放宽了奴隶禁令。四年,与我国大清重订古巴条约。五年,我国大清遂在古巴设立总领事官,在马丹萨设立领事官。十七年,西班牙将古巴六省改为西、中、东三行省,删改旧规,由夏湾拿巡抚兼辖便拿弥,马丹萨巡抚兼辖波都扁斯皮山得加拉,巡抚兼辖圣地亚哥古拔隆,其爵位称为总巡抚,三省巡抚如旧制。

气候:古巴气候温暖,常年不用穿皮衣也不用穿葛布衣。今年秋分时节,午未时酷热如伏天,早晚凉爽;冬至前后,早晚可以穿棉衣;大雪节气时,花香鸟语,犹如齐鲁初春,只是黎明时无风雨,日后暴晒常有污浊之气,接触容易引发疾病瘟疫。偶尔乘坐火车考察西、中、东三省地方,东西千余里,大致相同。

人民,古巴黑人最多,性情粗暴,奴禁弛后,黑人亦有致富者,然剽窃盗皆黑人为之。美领事闲行至旁巷,迎面一人以短枪指之曰:「取表来,迟则毙汝。」与之,又指之曰:「速返奔,迟则毙汝。」乃奔出巷,招兵往捕之,已渺。十二月十九日,总会馆旁巷华人被剥夺衣物者,一夜凡六人。土人喜技勇而性柔懦,即欧洲人久居于此者,亦觉刚劲之气渐融。日国人最多,各有会馆,分省建立,规制阔大,最巨者有戏台。若经费不敷,则邀人散帖,广招宾客,每张捐二圆四圆不等,或歌或舞,或串或弹,一夕辄集数千圆,数夕可敷半年支用。土匪未乱以前,欧洲各国商人糖寮最多,逮匪平日,国苛敛横征,避乱去者遂不复至。现虽各海口仍有欧洲商人,大都贩运糖,开寮设肆者寥寥矣。华人散居大小埠,绵延千余里,佣工力作,朝秦暮楚,约分一百四五十处,究无实处可考。近日报故华民身藏行街纸,尚是一千八百七十六年,即此可见各埠历选体面华洋商董充代理人,就近经理华民词讼等事。洋官视代理领事,是以土客甚为相宜。洋官半由乡举里选,与华民平素相习,自不苛求华民。或在寮糖寮,或在公司矿厂承工,头人呼为挂里,如匠人之有作头然。富者尚意气而不争体面,贫者心狠手疏,勤于工作,力耐劳苦,早四点起,五点下地,十二点休息,一点下地,六点休息,仍驰逐于意钱灯火之中。其年久者或开中华店,或开外国酒饭店,即将挂里事业举人替代,坐分其利。佣工熟手,月可得白银三四十元;新来生手,月不过十二元。询各埠头人,假如此时有三五百人来此,有工做否?皆云:「粤人不得赴美,亦来佣工,然不耐辛劳,旬月即去。苦无人来,不患无工做也。」华人会馆堂社,大小埠共计四十余处,而夏湾拿一埠计十处,马丹萨之省过郎埠计七处,光绪十九年,又增建总会馆于夏湾拿。惜为商贾者,百之二三;有室家者,百无二三;解书算者,百之二三;通文义者,千无一二。即如夏湾,昔年华商店铺十八家,今止六家;明年两家,已改市外国。原货有戏馆两处,今已一处,亦将闭歇。今新来华人,既不肯留积年老客,触目哀病,十年后不堪设想。本年一医院送来请助费清单内开:自九十三年正月一号起至十二月三十号止,华人进院共三百四十九名,积七千七百六十四天,每天每名费七角五分,共费五千八百二十元。别有老人院医院收养,亦复不少。此可见衰病之多。间尝窃计,粤人由香港附轮绕东洋横滨而至旧金山,登火车七日至美国南境纽阿连,登船三日直至古巴夏湾拿。计川资零用,每人约百二十金。若天津出口直至横滨,川资不过二十金,加以守船旅费,统计每人百五十金。可抵古巴交与挂里头人订立合同,先支工银一半,约可七八十金,已抵川资之半矣。近年直顺水灾频仍,欲作移民之计,措备巨照约资遣自愿出洋壮丁,行抵古巴后,由挂里头人筹川资寄回续运,如此循环周转,则古巴地方新工日多,可以设法赡养衰老灾余流民,可以工作得资寄回赡家,糜费无多,老民贫民交得其益,殆亦救灾之一策也。

政俗古巴规制条教一如欧洲各国,但不如欧洲之周密,又不如墨洲之认真。词讼则高下其手,言语则依违敷衍,公牍则迁延时日。逮土匪乱后,法虽苛酷,官员迁就,兵丁操演瞭甚属周密,防民也。俗好神,天主教堂必别奉一泥塑木雕,或绘画一像,神诞出游则兵丁排队,士女执烛,抬神行街道。当土匪乱时,一糖寮入名匪籍,日兵围执之,将及华工,突见赤面绿袍执大刀巨神护之,得免。于是皆知为武圣显灵。如是者不一次。今华人与洋女结婚,咸愿至武圣前设誓成礼,不愿至教堂。云岛人争询故实,翻译谭培森以日文作关圣传,印于新闻纸,传布之前。月夏湾省乌伊拉麻连拿小埠神诞代理人及联胜堂董事循例请领事临视,华人制金龙采狮一如粤中故事,先奉武圣出游,地方文武官随声附和,泄泄沓沓,见土客之相

译古巴人口中,黑人数量最多,性情粗暴。奴隶制废除后,也有黑人致富的,但抢劫盗窃之事多由黑人所为。美国领事曾闲逛至旁巷,迎面一人用短枪指着他说:“把表拿来,慢了就杀了你。”给他表后,那人又指着他说:“快跑回去,慢了就杀了你。”领事于是跑出巷子,招来士兵去抓捕,那人已无影无踪。十二月十九日,总会馆旁巷有华人被剥去衣物的,一夜之间就有六人。当地土著喜欢勇武但性格柔懦,即使是长期居住于此的欧洲人,也感到刚劲之气逐渐消融。

日本人数量最多,各自建有会馆,按省份建立,规模宏大,最大的还有戏台。如果经费不足,就邀请人散发帖子,广泛招揽宾客,每张票捐款二圆或四圆不等,或唱歌或跳舞,或演戏或弹琴,一晚就能筹集数千圆,几晚的收入就够半年开销。

土匪作乱之前,欧洲各国商人在此开设的糖厂最多,等到土匪平时,国家苛捐杂税繁重,避乱离开的人就不再回来了。现在虽然各海口仍有欧洲商人,大多只是贩运糖,开设糖厂和店铺的人寥寥无几。

华人散居在大小港口,绵延一千多里,做佣工劳作,朝秦暮楚,大约分布在一百四五十处,究竟没有确切的地方可以考证。近日报纸说,故去的华人身上藏着行街纸,还是1876年的,由此可以看出各港口历来推选体面的华洋商董充当代理人,就近管理华人的诉讼等事务。洋官视代理人为领事,因此土著和客民非常相宜。洋官多半由乡举里选产生,与华人平时熟悉,自然不苛求华人。

或在糖厂,或在矿厂承做工人,头人称作“挂里”,就像工匠有工头一样。富人崇尚意气而不争体面,贫人心狠手疏,勤于工作,力耐劳苦,早上四点起床,五点下地干活,十二点休息,一点下地干活,六点休息,仍然奔波在金钱和灯火的追逐中。那些年资老的,有的开中华店,有的开外国酒饭店,就将挂里的事业交给别人替代,自己坐享其利。佣工中的熟手,每月可得白银三四十元;新来的生手,每月不过十二元。

询问各港口的头人,假如此时有三五百人来此,有没有工作做?都说:“广东人不能去美国,也来此做佣工,但不耐辛劳,十几天就走了。苦于没有人来,不担心没有工作做。”

华人会馆堂社,大小港口共计四十多处,其中夏湾拿一港有十处,马丹萨省的过郎港有七处。光绪十九年,又在夏湾拿增建了总会馆。可惜做商人的,百人中只有两三个;有家室的,百人中不到两三个;懂书算的,百人中只有两三个;通晓文义的,千人中不到一两个。

就像夏湾拿,以前华商店铺有十八家,现在只剩六家;明年两家,已经改为外国市场。原来的戏馆有两处,现在只剩一处,也将关闭歇业。现在新来的华人,既不肯留下积年的老客,触目皆是哀病,十年后不堪设想。

今年一家医院送来的请助费清单上写明:从1893年1月1日起至12月30日止,华人入院共三百四十九名,累计七千七百六十四天,每天每人费用七角五分,共费用五千八百二十元。另有老人院医院收养的,也不少。这可以看出衰病的人很多。

我曾私下计算,广东人从香港乘船绕东洋横滨到旧金山,乘火车七天到美国南境纽阿连,乘船三天直达古巴夏湾拿。计算路费零用,每人约一百二十金。如果从天津出口直到横滨,路费不过二十金,加上守船旅费,统计每人一百五十金。可以抵作古巴交给挂里头人订立合同,先支取工银一半,大约七八十金,已经抵作路费的一半了。

近年直隶顺天府水灾频繁,想作移民的计划,筹措巨款资助自愿出洋的壮丁,到达古巴后,由挂里头人筹措路费寄回继续运送,如此循环周转,那么古巴地方新工人日益增多,可以设法赡养衰老灾余流民,可以通过工作得资寄回赡养家人,耗费不多,老民贫民都得到好处,大概也是救灾的一策。

古巴的规制条教一如欧洲各国,但不如欧洲的周密,也不如美洲的认真。诉讼则高下其手,言语则依违敷衍,公文则迁延时日。等到土匪乱后,法律虽然苛酷,官员迁就,士兵操演瞭望非常周密,是为了防范民众。

风俗喜好神灵,天主教堂必定另外供奉一尊泥塑木雕,或绘画一尊像,神诞出游时士兵排队,士女执烛,抬神像行走在街道上。当土匪乱时,一个糖厂入名匪籍,日军围捕,将及华工,突然看见赤面绿袍执大刀巨神保护他们,得以幸免。于是都知道是武圣显灵。像这样的事不止一次。

现在华人与洋女结婚,都愿意到武圣前设誓成礼,不愿意到教堂。云岛人争问故实,翻译谭培森用日文作关圣传,印在新闻纸上,传播之前。

夏湾拿省乌伊拉麻连拿小港神诞时,代理人及联胜堂董事循例请领事临视,华人造金龙彩狮一如广东旧俗,先奉武圣出游,地方文武官员随声附和,泄泄沓沓,可见土客之相

宜焉。赋敛古巴赋敛繁苛,商民相率走私贿庇,究于公家无补。如马丹萨商人纳税更便于夏湾拿,以稽查更懈弛也。前月夏湾拿华商新升隆来货一宗,计资本香港鹰洋四千二百余元,适经手人他往,货遂投税索古巴金钱七千三百余元,合鹰洋不止两倍,遂至领署详查,税则大致相符,卒由商人自行纳税。本月广祯祥来货一宗,计资本万余金,纳税七千余元而已。商货以糖为大宗,匪乱后又遭旱荒,蔗不登,遂与美国商减糖税。光绪十七八年商务渐有起色,本年糖商与美商因价值龃龉,今糖商愿贱售而美商不顾,以致市面银根为之短绌。查近年进口税约三千九百二十四万余圆,出口税约四千二百二十四万余圆,人物事艺例无不征,甚至人民门首之名牌,通衢粘贴之告白,皆按字计数,故奸商渔利,良民怨嗟。语言文字日国文字近于法国,语言阴阳长短音亦相同,惟字母作三十字其拼音,不特与法国异,与英美更假如。哀皮西三音,英法相同,而日音则读阿培才。如是者甚多。惟语言效英法清晰,而与华人南省音为尤近。如「火海呵何或何哑或或哈」等切音,北省皆无,而南省有之。故南人学日文,易于调声。

译这是适宜的。古巴的赋税征收繁重苛刻,商民便相继通过走私和贿赂来逃避,这对国家财政毫无益处。比如马丹萨的商人纳税比夏湾拿更方便,因为那里的稽查更加松懈。上个月,夏湾拿的华商“新升隆”运来一批货物,计算资本为香港鹰洋四千二百多元,恰逢经手人外出,货物便被征收古巴金钱七千三百多元,折合鹰洋不止两倍,于是上报官府详细查究,发现税则大致相符,最终由商人自行缴纳税款。本月“广祯祥”运来一批货物,计算资本一万多元,仅纳税七千多元而已。商货中以糖为大宗,匪乱之后又遭遇旱灾,甘蔗歉收,于是与美国商人协商降低糖税。光绪十七、十八年,商务逐渐有了起色,今年糖商与美国商人因价格产生分歧,现在糖商愿意低价出售而美国商人不予理会,导致市场银根短缺。查近年进口税约三千九百二十四万余元,出口税约四千二百二十四万余元,人、物、事、艺无不征税,甚至人民门前的名牌,通衢大道上张贴的广告,都按字数计算,因此奸商从中渔利,良民怨声载道。日本文字接近法国文字,语言的阴阳长短音也相同,只是字母有三十字用于拼音,这不仅与法国不同,与英美更是大相径庭。“哀皮西”这三个音,英法相同,而日文则读作“阿培才”。这样的情况很多。只是语言效仿英法清晰,而与华人南方口音尤为接近。如“火、海、呵、何、或、何、哑、或、或、哈”等切音,北方省份都没有,而南方省份有。所以南方人学习日文,容易调整声调。

街市房屋街道纵横极有条理,干路宽广,支路稍狭,然亦可容两车往来,两旁仍有人行石板道,惟污秽而不清洁,直而多凹凸,修理而不认真。街车有三马、两车之殊,市肆多而鲜巨贾,咖啡馆入夜满座,惟罕见妇女。街头叫卖叫买,喧呶讴歌之声旦夕不绝。至发财票深夜犹唤卖聒耳。货车、坐车,牛马骡并用,其两轮车约似中国制,入山之车有如后裆车,而坐可垂腿,尤为合用。寻常坐车呼为高极,终日驰逐,每坐二人,白银二角,若三人则加多一角。路远及夜过十一点钟倍之。有大市一区,相传先有一大公督古巴,悬赏缉巨盗。岛例凡商民有控诉者,许直入听事,今尚然。一日盗自至,问曰:“盗如自来,赏谁何?”曰:“赏盗耳。”盗遂自陈,卒赏之。盗遂以资营运至巨富。督既殁,盗以其资造市一戏园,一名之曰《大公报德》焉。房屋类皆平房及两层者居多,三层尚有,四层则罕见。重门洞窗,上等皆以花砖铺地,大小方斜如七巧图式斗砌,各种花纹工则来自法国,近已无人,止有华工娴此者二人,堪令修理。街灯或用煤气,或用电气。村落之小者则无,然板墙茅屋宽[敞](厂)适宜且有宽廊,颇饶景致。火车停轮之处,日则骡马成群,五六头一串如北路骆驼然;夜则店肆灯光荧荧不息。寮中除工人外,莫不乘坚策肥而至。村市长夜犹耽于酒博也。物产古巴地土肥沃,种植最宜,谷果花木俱备,惟地税繁重,必种蔗糖方有利息。若种谷品则不敷地税人工之资,是以土匪乱后荒土均未复垦,间有种黍稷、玉米者,询之则旷土为人盗种也。行所见蔗外,椰、蕉、诃子、咖啡为多,而牧尤多,生畜蕃滋。果有柿梨相结者,结实外似梨而核似柿,甜软可口。花木四时常开,玫瑰如芍药,茉莉如蔷薇,鲜艳夺目。而远峰翠黛,平畴绿云,寮屋星星,碧墙红瓦,点缀山陬。水湄间尤饶逸趣,惟无制造厂,物无贵贱,仰给欧墨两洲,输纳重税,然后登诸市价,恒数倍,是以居民日用亦遂不资。邮程古巴,今为日国行省,仍隶藩部,而距马得利王都,轮船至速必十日程,是以逢十号开邮船一艘。距美国、墨国最近,北距美之纽约,邮船四日程,逢礼拜四、六各开一艘。北距潭灞一日邮船程,逢礼拜一、三、六各开一艘。西北距纽阿连,邮船两日程,逢礼拜三开一艘。而赴欧洲各国者,必由纽约换船,惟至英国尚有公司船来往,两礼拜开一艘。距墨西哥东海唇,邮船两日程,逢礼拜二开一艘,并绕巴拿马之过,即埠回埠。至附近各岛,邮船或间日开行,或七日开行,大都环历各岛,周而复始云。光绪十九年十二月日,古巴总领事官余思诒呈

  论搭浪苏阿利事

西人分天下为五大洲,曰亚细亚洲,欧罗巴洲,亚美利加洲,亚非利加洲,奥大利加洲。其中惟亚非利加洲得风气为最迟,性质愚鲁,面色若漆,别为一种人,皆以黑人名之。不能耕种,不能制造,獉獉狉狉,尚有衣毛茹血之风。在五百年前,葡萄牙人每好游历至亚非利加洲之地,见地广人稀,且人人不识不知,遂役之如牛马,并据其东西两岸之地为属地。葡萄牙既开其先,而各国之踵至者,若比,若意,若法,若德,若英等国,择地而据,各为各之属地。于是亚非利加洲之地皆分而为欧之地,亚非利加洲之人皆分而为欧之人。土耳其国且以黑人为可欺掳而卖之各国为奴仆为苦工,而黑人无能与争,亦甘为各国之役焉。周围幅▯之大,十数倍于中国,地势亦极高,约离海面数千尺。地虽广少人耕种,各国皆以民实之,大有喧夺主之势。各国之人既至其地,风气渐开。于五十年前,各国之人为该州设立一民主之国,名曰搭浪苏阿利,在英属好望角之东北边,及葡萄牙属音亨白呢之西边,一切政事皆照民主之国章程办理。搭浪苏阿利既立民主五十年以来,居民愈多,大半为荷国之人,除本地黑人不计外,各国之人来者现约有三万之多。黑人性好常有聚之事,各国之人因之而亦常有聚之事,究不知

译街市的房屋和街道纵横交错,极为有条理。主干道宽广,支路稍窄,但也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往来。道路两旁仍有供人行走的石板道,只是污秽不洁,路面笔直却多有凹凸不平之处,虽经修理却不认真。街上的马车有三匹马拉和两匹马拉的区别,店铺众多但很少有大商人,咖啡馆入夜后座无虚席,只是很少见到妇女。街头叫卖叫买、喧哗唱歌的声音早晚不断。至于彩票,深夜还在叫卖,吵得耳朵不得安宁。货车和客车,牛、马、骡子都使用,那些两轮车大约类似中国的样式,进山的车如同后挡车,坐着可以垂下腿,尤其适用。普通的客车称为“高极”,整天奔驰,每车坐两人,收费白银二角,如果三人则多收一角。路程远以及晚上十一点以后,费用加倍。有一个大市场,相传以前有一位古巴总督,悬赏缉捕大盗。岛上的惯例是,凡是商民有控诉的,允许直接进入听事(官府),现在仍然如此。有一天,盗贼自己来了,总督问:“盗贼如果自来,赏给谁呢?”回答说:“赏给盗贼。”盗贼于是自首,最终得到了赏赐。盗贼于是用这笔资金经营,以至于成为巨富。总督去世后,盗贼用他的资金建造了一个市场和戏园,命名为《大公报德》。房屋大多是平房和两层楼,三层楼的还有,四层楼的则很少见。厚重的门和洞开的窗户,上等房屋都用花砖铺地,大小方斜如同七巧图式样拼砌,各种花纹的工艺来自法国,近来已无人会做,只有两位华工精通此道,可以让他们修理。街灯有的用煤气,有的用电。小的村落则没有街灯,但板墙茅屋宽敞适宜,且有宽阔的走廊,颇有景致。火车停站的地方,白天骡马成群,五六头连成一串,如同北路的骆驼;夜晚则店铺灯光闪烁不息。除了工人外,其他人无不乘坐坚固的车辆、骑着肥壮的牲畜而来。村镇里的人长夜沉迷于饮酒赌博。物产方面,古巴土地肥沃,最适合种植,粮食、水果、花木都具备,只是地税繁重,必须种植蔗糖才有利润。如果种植粮食,则不足以支付地税和人工费用,因此土匪作乱后,荒地都没有复垦,偶尔有种植黍稷、玉米的,询问后才知道是荒地被人盗种。路上所见的作物,除了甘蔗外,椰子、香蕉、诃子、咖啡较多,而畜牧业尤其发达,牲畜繁殖旺盛。水果中有柿梨相结的,果实外面像梨而果核像柿子,甜软可口。花木四季常开,玫瑰像芍药,茉莉像蔷薇,鲜艳夺目。远处的山峰青翠如黛,平坦的田野绿云般铺展,寮屋星星点点,碧墙红瓦,点缀在山脚。水边尤其富有逸趣,只是没有制造厂,物品无论贵贱,都依赖欧洲和美洲输入,缴纳重税,然后才登上市场,价格常常翻倍,因此居民的日常生活费用也不菲。邮政行程方面,古巴现在是日本的行省,仍隶属于藩部,但距离马德里王都,即使轮船最快也要十天行程,因此每逢十日开一艘邮船。距离美国、墨西哥最近,北距美国的纽约,邮船四天行程,每逢礼拜四、六各开一艘。北距坦帕一天邮船行程,每逢礼拜一、三、六各开一艘。西北距新奥尔良,邮船两天行程,每逢礼拜三开一艘。而前往欧洲各国的,必须由纽约换船,只有到英国还有公司船来往,每两周开一艘。距离墨西哥东海岸,邮船两天行程,每逢礼拜二开一艘,并绕道巴拿马,即从港口回到港口。至于附近的各岛,邮船有的隔天开行,有的七天开行,大都是环绕各岛,周而复始。光绪十九年十二月日,古巴总领事余思诒呈报。

论搭浪苏阿利事

西方人将天下分为五大洲,即亚洲、欧洲、美洲、非洲、澳洲。其中只有非洲得到风气最晚,性质愚钝,面色如漆,别为一种人,都称为黑人。他们不能耕种,不能制造,野蛮粗陋,还有穿着兽皮、吃生肉的风俗。在五百年前,葡萄牙人喜好游历到非洲之地,见地广人稀,且人人无知,于是役使他们如同牛马,并占据其东西两岸的土地作为属地。葡萄牙既开了先例,而各国随后而至的,如比利时、意大利、法国、德国、英国等国,择地而据,各自作为自己的属地。于是非洲的土地都分成了欧洲的土地,非洲的人都分成了欧洲的人。土耳其国甚至以黑人为可欺侮掠夺而卖给各国为奴仆、为苦工,而黑人无力与之争辩,也甘心为各国服役。非洲周围幅员之大,十倍于中国,地势也极高,大约离海面数千尺。土地虽然广阔但少有人耕种,各国都用移民充实它,大有喧宾夺主之势。各国的人既到那里,风气逐渐开通。在五十年前,各国人为该洲设立了一个民主国家,名叫搭浪苏阿利,位于英国属好望角的东北边,以及葡萄牙属音亨白呢的西边,一切政事都按照民主国家的章程办理。搭浪苏阿利建立民主五十年以来,居民越来越多,大半是荷兰人,除本地黑人不计外,各国来的人现有约三万之多。黑人本性喜欢常有聚集之事,各国的人因此也常有聚集之事,究竟不知

其为何人而起,亦究不知其为何事而也。此五十年来各国新辟亚非利加洲之大略情形也。本月十八日伦敦来电云,亚非利加洲英国属地波罗外约地方理事官名陈生,因搭浪苏阿利有事之信,有人知陈生,陈生遂领捕七百人,并带兵械军火驰往搭浪苏阿利之锄亚利斯普克地方。迨到时,搭浪苏阿利人与之为难,聚众御敌。陈生所带祗七百人,众寡不敌,遂为所败。陈生见势不佳,投降于国主。事闻于英国属地大臣,即飞电传。陈生回波罗外,约责其不应在搭浪苏阿利多事,并告知好望角总督,请其出示晓谕,并传陈生速旋。又通知住搭浪苏阿利之英人,谓英国终须照搭浪苏阿利之例,不能在搭浪苏阿利闹事。后又探知陈生大败,为搭浪苏阿利之人所掳,即电告搭浪苏阿利国主,请其将所掳之人格外优待,受伤之人亦须一一医治保护,并饬好望角总督亲至锄亚利斯普克地方,细细查明究为何事起衅。此事尚未水落石出,而德皇闻此信息,即电贺搭浪苏阿利国主,贺其兵威之盛,人心之一能自保护其国云云。于是德国及法国两国新闻皆发为议论。德国新闻谓德国自该保护搭浪苏阿利国;法国新闻闻信甚喜,谓俄、德、法三国皆须一定保护搭浪苏阿利国。廿二日又接英电,云英国新闻纸因见德法新闻之议论,大以为不然,恐有失和之事。又云陈生已为搭浪苏阿利收在监中,捕死者七十多人,受伤者三十多人,其余之人均为掳去。又云搭浪苏阿利亦有受伤之人,现在德国捐钱助其为医伤之费。果如所言,德法两国皆有直搭浪苏阿利国而曲英国之心。欧西以新闻为重,既着为论说,恐德法将与英失和。窃思德、法、英为欧洲强国,宜各持盈保泰,不可妄起争端,一旦以兵戈相见,未必为英之利,亦未必为德法之利也。现在各国以商务为重,若有军事,不特失和之国劳民伤财,即别国商务亦必为之减色。且为此亚非利加洲之事,而致大国失好,当亦智者所不为也。陈生带领多人入人之国,殊有不是,然属地大臣已飞电传回,并饬总督查办,请搭浪苏阿利国主保护。在英国固不欲构衅也,如英果不欲起衅,则德王虽贺电,德法新闻虽有保护搭浪苏阿利之论,究亦无从开衅于英。所虑者,英之不肯服礼于搭浪苏阿利,而德法必欲保护搭浪苏阿利,如此则不啻以搭浪苏阿利为借端,而与国之衅开,欧洲之战局成矣。中日因高丽而兵连祸结者,几一年,国帑日虚,商务日坏,败者果损,胜者未必果益也。英与法与德,宜以中日为殷鉴,而毋以搭浪苏阿利为高丽也。

译至于他因何人而起事,究竟也不知道他因何事而发难。这是五十年来各国在非洲开拓的大致情形。本月十八日伦敦来电说,非洲英国属地波罗外约地方的理事官名叫陈生,因为搭浪苏阿利有事的消息,有人告知陈生,陈生于是率领捕快七百人,并携带兵器军火,急速前往搭浪苏阿利的锄亚利斯普克地方。等到到达时,搭浪苏阿利人与他作对,聚集众人抵御敌人。陈生所带的只有七百人,众寡不敌,于是被击败。陈生见形势不利,向国主投降。事情被英国属地大臣得知,立即发电报传回。陈生回到波罗外,约责备他不应该在搭浪苏阿利多事,并告知好望角总督请求出示晓谕,并传令陈生迅速返回。又通知居住在搭浪苏阿利的英国人,说英国终究必须按照搭浪苏阿利的惯例,不能在搭浪苏阿利闹事。后来又探知陈生大败,被搭浪苏阿利的人俘虏,立即发电报告知搭浪苏阿利国主,请求他将所俘虏的人格外优待,受伤的人也必须一一医治保护,并命令好望角总督亲自到锄亚利斯普克地方,仔细查明究竟因何事起争端。此事尚未水落石出,而德国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发电报祝贺搭浪苏阿利国主,祝贺他兵威强盛,人心能够自己保护国家等等。于是德国和法国两国的报纸都发表了议论。德国报纸说德国自该保护搭浪苏阿利国;法国报纸听到消息非常高兴,说俄、德、法三国都必须一定保护搭浪苏阿利国。二十二日又接到英国电报,说英国报纸因为看到德法报纸的议论,大为不以为然,恐怕有失和的事情。又说陈生已被搭浪苏阿利收押在监狱中,捕快死者七十多人,受伤者三十多人,其余的人都被俘虏。又说搭浪苏阿利也有受伤的人,现在德国捐款帮助支付他们的医药费用。果真如所说,德法两国都有认为搭浪苏阿利国占理而英国理亏的心思。欧洲西方以新闻为重,既然写成论说,恐怕德法将与英国失和。我私下认为德、法、英是欧洲强国,应该各自保持安定,不可妄起争端,一旦以兵戈相见,不一定对英国有利,也不一定对德法有利。现在各国以商务为重,如果有军事行动,不仅失和的国家劳民伤财,即使别国的商务也必定因此减色。况且为了这非洲的事情,而导致大国交恶,这也应该是智者所不做的。陈生带领多人进入别人的国家,确实有不对的地方,然而属地大臣已经发电报传回,并命令总督查办,请求搭浪苏阿利国主保护。在英国本来就不想挑起争端,如果英国果真不想挑起争端,那么德国皇帝虽然发贺电,德法报纸虽然有保护搭浪苏阿利的议论,终究也无法与英国挑起争端。所担心的是,英国不肯服从搭浪苏阿利的礼法,而德法必定想要保护搭浪苏阿利,这样就不啻以搭浪苏阿利为借口,而与英国挑起争端,欧洲的战争局面就形成了。中日因为高丽而兵连祸结,将近一年,国库日益空虚,商务日益败坏,失败者确实受损,胜利者未必真的受益。英国与法国与德国,应该以中日为殷鉴,而不要把搭浪苏阿利当作高丽。

读万国史记丛论

日本一小岛耳,自明治践位,始励精图治,发愤为雄,首收藩镇之权,次改服色,开议院,设学堂,创银行,置邮政,一切利国利民之事,无不竭力创办,仿效泰西。其蒸蒸日上之势,固不待中东一役,始知今日之日本,非昔日之日本也。观万国史记,日本致治之道,彰彰可考。中国非特不知以日本为前事之师,且以日本为藐小而轻之。噫!国之强弱,岂以地之大小而定耶?得其道则虽小而亦强,失其道则虽大而亦弱。欲大有为,非如日本之明治不可。

自明治立后,不数年,即遣使至中国,议台湾者再。中国纳偿金,日本乃班师。噫!台湾属中国与日本乎?何干?日本议台湾,曲在,日本纳偿金,何为也?谓畏日本而纳耶?则彼国也,我亦国也,我何畏彼哉?使今岁得金而去,茍明岁复来,将奈何?使此国得金而去,苟他国亦来,又将奈何?日本全岛不及中国一省,其所以敢为此者,果何所恃哉?履霜坚,罔不知戒,此台湾之所以终为日本有也。日本注意台湾,已数十年于兹矣。以数十年中,竟不知筹一策,出一谋,以保守台湾,是亦异矣。区区台湾,尚不能保,恐日本之后复有猛于日本,台湾之后尚有大于台湾者在也。

泰西一千八百六十四年,日本内乱,美、荷各国皆出兵舰助日。事平后,各国索偿兵费三百兆元,阅十年始清偿。夫各国助日,以各国尝见犯于日之长人耳。至是则已毁其兵舰,杀其凶人,为罚已是不轻,而复欲以三百万金偿兵费,非欺压日本之弱乎?迨明治即位,遂以日本为东方之英国。夫返弱为强,固如是其速哉!日本之偿兵费于西国,犹中国之偿兵费于日本也。日本则知所则效矣,中国亦知则效日本之所则效乎?噫!

泰西一千八百二十九年,禁英人贩鸦片,并执英国领事。厥后,英兴兵问罪,每战皆败。于是遣使议和,割香港,偿兵费二千一百万元,而鸦片之禁遂弛。迨五十六年,广督某假名搜捕海盗,入英船,仆旗章,缚水夫。英人又以兵相恫喝,大败,又遣使议和,许各国人民往来国内。六十年,又与英法相见以兵,一战而败,又使重臣议和。英法未允,而中国又开衅矣。甚至失京城,火圆明园,偿八百万金兵费,而兵始息。总计三十年间,遣使议和者再,偿兵费者二,割地者二。血未干而衅端又起,何中国人之不知自爱若此耶?夫力苟足以胜人,则兵凶战危,犹必保泰持盈,不可干戈妄动。以之攻城,无城能克;以之摧敌,无敌能摧者耶?今以孩提之童遇一强有力者,则必不敢与之较。偶或较焉,为强有力者摧辱伤损,童乃俯首谢过,甘心退让,而争自习练,从未有既受其侮,复撄其锋者。明知再与之较,必摧辱伤损,更甚于前也。乃中国之于英法,一再之不已,继之以三四,则智出于童子下矣。

万国史记》云:印度人服从他国,立约不变,教化风俗,所以不能自立。然则欲自立者,法固必因时而变耶?夫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法之不嫌于屡变者,诚以不变斯塞,塞斯不国矣。彼各国之与印度立约不变,明知其弊之必至于此也。至于此而后缚之,纵之,权操于我,而彼不敢与我相颉颃。印度,亚洲之一也。噫!印度往矣,前车覆,后车戒,是不能不有望于中国。

法皇拿破仑生平尝欲独霸全欧,虽经大败,英气不少挫,名震天下,威扬四海。待士卒如父子,待将帅如兄弟,故人乐为用。英敏果敢,实足为天下后世之因循苟且者愧。虽喜功好大,为世所讥,然胜于因循苟且者万万也。当拿破仑之世,蚕食各国,若俄、普、英、意、奥等国,无不听命畏服。而拿破仑犹不足于此,何其贪也?世有以祖宗土地俯首让人,而犹鼾眠不醒者,又何其廉也?呜乎!天之生人,不公如是哉!

普法之战,法皇已降于普,而巴黎斯士卒虽被围一百三十二日,▯食已竭,捕鼠充食,略无沮色,拒战甚力。中日之役,敌未至而兵已逃,军未出而将先返。岂独无人心者?于戏!法国之兵何其壮,中国

译读万国史记丛论

日本不过是一个小岛罢了,自从明治天皇即位以来,才开始励精图治,发愤图强,首先收回藩镇的权力,接着改革服饰,开设议院,建立学校,创办银行,设置邮政,凡是利于国家、造福百姓的事情,无不竭尽全力去创办,效仿西方各国。它蒸蒸日上的势头,本来不必等到中日甲午战争之后,人们才知道今天的日本已非昔日的日本了。观察各国历史,日本治理国家的方法,清晰可考。中国不仅不知道以日本作为前车之鉴,反而因为日本渺小而轻视它。唉!国家的强弱,难道是根据土地的大小来决定的吗?掌握了治国之道,即使国土小也能强大;失去了治国之道,即使国土大也会衰弱。想要大有作为,不采取像日本明治维新那样的改革是不行的。

自从明治维新建立以来,没过几年,就派遣使者来到中国,两次商议台湾问题。中国缴纳赔款,日本才撤军。唉!台湾是属于中国还是属于日本?这有什么关系?日本商议台湾问题,理亏的是日本,中国缴纳赔款,又是为什么呢?说是害怕日本而缴纳吗?那么它是国家,我也是国家,我为什么要害怕它呢?假如今年得到赔款而撤走,如果明年再来,将怎么办?假如这个国家得到赔款而撤走,如果其他国家也来,又将怎么办?日本整个岛屿还不如中国的一个省,它之所以敢这样做,究竟凭借什么呢?看到霜降就知道严寒将至,没有人不知道警惕,这就是台湾最终被日本占有的原因。日本注意台湾,已经几十年了。在这几十年中,竟然不知道谋划一个策略,出一个计谋,来保守台湾,这也太奇怪了。小小的台湾,尚且不能保全,恐怕在日本之后还有比日本更凶猛的国家,在台湾之后还有比台湾更重要的地方存在。

西方公元1864年,日本发生内乱,美国、荷兰等国都派出军舰帮助日本。事情平定后,各国索取军费三百万两银子,过了十年才还清。各国帮助日本,是因为各国曾经被日本长崎的官员冒犯。到了这时,已经摧毁了他们的军舰,杀死了他们的凶恶之人,作为惩罚已经不算轻了,却又想用三百万两银子赔偿军费,这不是欺压日本的弱小吗?等到明治即位,于是把日本视为东方的英国。由弱变强,竟然如此迅速!日本向西方国家赔偿军费,就像中国向日本赔偿军费一样。日本知道效法了,中国也知道效法日本所效法的吗?唉!

西方公元1829年,禁止英国人贩卖鸦片,并逮捕了英国领事。后来,英国兴兵问罪,每次作战都失败。于是派遣使者议和,割让香港,赔偿军费二千一百万元,而鸦片禁令于是松弛。等到1856年,广东总督某人假借搜查海盗的名义,闯入英国船只,扯下旗帜,捆绑水手。英国人又用武力相威胁,大败,又派遣使者议和,允许各国人民在中国境内往来。1860年,又与英法两国交战,一战就败了,又派遣重臣议和。英法没有答应,而中国又挑起事端。甚至丢失京城,火烧圆明园,赔偿八百万两军费,战争才平息。总计三十年间,派遣使者议和两次,赔偿军费两次,割让土地两次。血迹未干而争端又起,为什么中国人如此不知自爱呢?如果力量足以战胜别人,那么战争凶险危险,还一定要保持安泰、持守盈满,不可以随意动武。用它去攻城,没有攻不下的城;用它去摧毁敌人,没有摧毁不了的敌人吗?现在让一个孩童遇到一个强壮有力的人,就一定不敢与他较量。偶尔较量一下,被强壮有力的人摧残侮辱伤害,孩童于是低头认错,甘心退让,而争着自我修炼,从来没有受过侮辱后,又去触犯对方锋芒的。明明知道再与他较量,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摧残侮辱伤害。然而中国对待英法,不止一两次,接着是三四次,那么智慧就低于孩童了。

《万国史记》说:印度人服从他国,订立条约不变,教化风俗,因此不能自立。那么想要自立的人,法令固然必须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吗?穷困就要变革,变革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法令不忌讳多次变更,确实是因为不变就会堵塞,堵塞就不是国家了。那些各国与印度订立不变条约,明知其弊端一定会达到这种地步。达到这种地步之后才束缚它,放纵它,权力掌握在我手中,而它不敢与我抗衡。印度,是亚洲的一个国家。唉!印度已经过去了,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这不能不对中国有所期望。

法国皇帝拿破仑生平曾经想要独霸全欧洲,虽然经历大败,英气丝毫未减,名震天下,威扬四海。对待士兵像对待父子,对待将帅像对待兄弟,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英明敏锐果敢,实在足以让天下后世那些因循苟且的人感到羞愧。虽然喜欢功名、好大喜功,被世人讥讽,然而胜过因循苟且的人万万倍。在拿破仑的时代,蚕食各国,像俄国、普鲁士、英国、意大利、奥地利等国,无不听命畏服。而拿破仑还对此不满足,多么贪婪啊!世上有那些把祖宗土地低头让人,却仍然熟睡不醒的人,又多么廉洁(此处反语,意指不知羞耻)啊!呜呼!上天生育人类,不公平到这种地步吗!

普法战争,法国皇帝已经投降给普鲁士,而巴黎的士兵虽然被围困一百三十二天,粮食已经耗尽,捕捉老鼠充饥,毫无沮丧之色,抵抗作战非常有力。中日甲午战争,敌人还没到士兵已经逃跑,军队还没出征将领先返回。难道仅仅是没有人心吗?唉!法国的士兵多么强壮,中国

之兵何其馁也?此其中岂无故哉!

译这支军队为什么如此饥饿?这中间难道没有缘故吗!

观万国史记,各国变法,无收效于数年中者。虽如拿破仑之英敏果锐,当时所变各政教,亦不过粗具规模,直至数十年后,方见美善。大事业固不易为也。中国果能改变求速效之见,必当融化不可,遇有窒碍,即谓法不可变也。

欧洲全土,荷兰最小,而维廉父子崛起,威势渐张,名震宇内,屡败英吉利及各国兵。逐英君主,虽不及拿破仑,而亦俨然一小拿破仑也。维廉尝为盟主,激士众曰:「西人遇我,不供刀不止,战死不战亦死,死战以决胜负。」语短意长,至今犹凛凛然有生气。荷兰介于数大国之间,能岿然自立者,犹兆基于此。夫乌乎?有人,则小如荷兰亦能自立;无人,则大如罗马无救于亡。为国者,可不惧哉!

普王弗勒得力,第二为世子时,唯耽史籍诗文。其父维廉将废之,弗勒得力亡命至英,遂折节励行,以豪杰称。博聘四方学者,问难切磋,不倦及即位,严毅方正,躬行节俭,通商劝农,振兴诸学术技艺,国遂大兴。胜法之基,实兆于此。向使弗勒得力安居国内,正位东宫,居移气养,移体犹是文学之士耳。不有数年之艰难辛苦,则不成一代之功勋事业。璞必琢磨而后成玉,人必练习而后成材乎?

德意志旧本,普鲁士为日耳曼诸部之一,纷争扰乱,迄无岁。自与拿破仑第三大战,国遂大盛,一切制度亦渐美善。是果何道以致之哉?尝观万国史记而得之。普王弗勒得力维廉第三,尝为法王拿破仑所败,王东走,法又勒令普王割全国之半,献人民五百万,偿金一亿四千万。王俯首听命,举名贤苏旦任宰辅,更革制度,劝农工,惠商旅,兴学校,训童蒙,令民及岁者工入肆,秀入学,否则罚其父母。筑道架电,信兵皆读书诸科学校,无一不备。故不数十年,而向之法胜普者,今则普胜法矣。向之拿破仑入柏灵者,今则弗勒得力维廉入巴黎矣。且偿金之入较出者多三四十倍矣。土地之割,亦得倍息而还矣。向使不败于法,恐德之改革无此急速。然则法之伐普,实所以励普,而拿破仑之宣战于普,虽谓之有功于普可也。蒙观法之于普,而深有感于日本焉。普弱也,法激之而强矣。普懦也,法激之而立矣。普守旧也,法激之而维新矣。中日一役,亦犹是矣。而偿金二兆,不及一亿四千万;台湾一省,不及全国之半,较之普国元气未尽斲也。翻然一变,其勃兴之机,宜速于普万万也。乃晏然若无事,此普人所窃笑,而亦日本所转喜为惧者矣。噫!

俄王彼得因国人叛乱,威令不行。既幽其姊,复锢其妻,且命二三贵绅仿己所为,毁其家为焦土。国人乃战栗奉令。在彼得以为,欲施于国,先施于家,则民必曰:“王于家人之间,严[厉](励)且若此,则于国严厉必更甚焉。”如是则民莫我违矣。然使民而曰:“王于家人之间,暴虐且若此,则于民必暴虐更甚焉。”如是则国皆叛王矣。当时之民,幸而不为是说也。苟为是说,彼得其奈何哉?《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夫刑也者,非刑罚之谓也。彼得其误矣。

彼得营圣彼得堡于尼洼河,其地卑湿,劳力费财,彼得不以为意。既竣功,果为形胜,大都是举也,足为逡畏缩者之针砭。

波兰地界俄、普、奥三国之间,为三国瓜分者三。波兰之君,未闻有大失德也;波兰之民,未闻有不爱国也。初亡而民举义矣,再亡而民兴兵矣。苟使地稍大国稍富,未使不可为强国。卒为三国所瓜分者,地限之而力不足,非其君若民之过也。统观全地球各国之亡,未有如波兰之可惜者。呜呼!波兰之亡,亦可告无罪矣乎?

泰西国君及世子有游历四方、兼习工艺之举,善哉,法乎!夫太子所以传国君之位,而国君所以理万民之情者也。民情不知,何由而理?欲察民情,非与民习处不可。惟游于一国焉,则若者足以利民,若者足以病民,若者当兴,若者当革。一切国之利病,民之疾苦,莫不闻诸耳,见诸目,而明诸心。夫必明于子民之道,斯一旦发政施令,得如善射之羿,发无不中也

译纵观各国史书,各国进行变法,没有在几年内就见到成效的。即使像拿破仑那样英明敏锐、果断刚毅,当时所变革的各项政治教化,也不过是粗略地具备了规模,直到几十年后,才显现出美好完善。伟大的事业本来就不容易做成啊。中国如果真能改变追求速效的看法,必定应当融会贯通,遇到阻碍,就认为法律不可变革,这是不对的。

欧洲全境,荷兰面积最小,而威廉父子崛起,威势逐渐扩张,名声震动天下,屡次击败英国及各国军队。驱逐英国君主,虽然比不上拿破仑,但也俨然像一个小拿破仑。威廉曾作为盟主,激励士兵说:“西方人对待我们,不杀光就不停止,战死和不战而死是一样的,不如死战以决胜负。”话语简短但意味深长,至今读来仍令人感到凛然有生气。荷兰夹在几个大国之间,能够巍然自立,其基础就在此。为什么呢?有人,那么小如荷兰也能自立;无人,那么大如罗马也无法挽救灭亡。治理国家的人,能不畏惧吗!

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在做第二顺位继承人时,只沉迷于史籍诗文。他的父亲威廉将要废黜他,弗里德里希逃亡到英国,于是改变志向,磨砺品行,以豪杰著称。广泛聘请四方学者,询问疑难,切磋学问,不知疲倦。等到即位后,严肃刚毅,品行方正,亲身践行节俭,发展商业,鼓励农业,振兴各种学术技艺,国家于是大大兴盛。战胜法国的基础,实际上就在此时奠定。假如弗里德里希安居国内,正当地位东宫,环境改变气质,修养改变体态,他仍然只是一个文学之士罢了。没有几年的艰难辛苦,就不能成就一代的功勋事业。璞玉必须经过琢磨才能成为美玉,人必须经过练习才能成为人才吗?

德意志旧本,普鲁士是日耳曼各部之一,纷争扰乱,没有安宁的一年。自从与拿破仑进行第三次大战,国家于是大大兴盛,一切制度也逐渐美好完善。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导致的呢?我曾经观察各国史书而得知。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曾经被法国国王拿破仑打败,国王向东逃跑,法国又勒令普鲁士国王割让全国的一半,献出五百万人民,赔偿一亿四千万金钱。国王低头听从命令,举荐名贤苏旦担任宰相,改革制度,鼓励农业和工业,惠及商人和旅客,兴办学校,教导儿童,命令成年的人做工进入作坊,优秀的人入学,否则惩罚他们的父母。修筑道路,架设电线,士兵都读书学习各种学科,没有不具备的。所以不到几十年,以前法国战胜普鲁士的,现在则是普鲁士战胜法国了。以前拿破仑进入柏林的,现在则是弗里德里希·威廉进入巴黎了。而且赔款的收入比支出的多三四十倍了。割让的土地,也得到加倍的利息而归还了。假如不被法国打败,恐怕德国的改革没有这么迅速。那么法国攻打普鲁士,实际上是激励普鲁士,而拿破仑向普鲁士宣战,虽然可以说对普鲁士有功。我观察法国对普鲁士的情况,而对日本深感感慨。普鲁士弱,法国激励它而强了。普鲁士懦弱,法国激励它而立了。普鲁士守旧,法国激励它而维新了。中日一役,也是这样。而赔款两亿,不及一亿四千万;台湾一省,不及全国的一半,与普鲁士相比,元气没有完全被摧毁。突然改变,其勃兴的契机,应该比普鲁士快万倍。却安然无事,这是普鲁士人暗中嘲笑,而日本也转而由喜为惧的地方啊。唉!

俄国沙皇彼得因为国人叛乱,威令不能施行。既囚禁了他的姐姐,又禁锢了他的妻子,并且命令两三个贵族模仿他的做法,烧毁他们的家为焦土。国人于是战栗服从命令。在彼得看来,想要施行于国家,先施行于家庭,那么民众必定说:“国王在家人之间,严厉且如此,那么对国家严厉必定更甚。”这样那么民众没有人违背我。然而假如民众说:“国王在家人之间,暴虐且如此,那么对民众必定暴虐更甚。”这样那么国家都背叛国王了。当时的民众,幸好没有这样说。如果这样说,彼得能怎么办呢?《诗经》说:“示范给妻子,至于兄弟,以治理家国。”这示范,不是刑罚的意思。彼得错了。

彼得在尼瓦河营建圣彼得堡,那地方低洼潮湿,耗费人力财力,彼得不以为意。工程完工后,果然成为形胜之地,这是大都是举,足以作为畏惧退缩者的针砭。

波兰地处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三国之间,被三国瓜分了三次。波兰的君主,没听说有大失德行的;波兰的民众,没听说有不爱国的。初次灭亡时民众举义了,再次灭亡时民众兴兵了。假如土地稍大国家稍富,未尝不可成为强国。最终被三国瓜分,是因为地域限制而力量不足,不是其君主或民众的过错。统观全地球各国灭亡,没有像波兰那样可惜的。唉!波兰的灭亡,也可以说无罪了吗?

西方国家的君主及世子有游历四方、兼习工艺的举动,好啊,值得效法!太子是用来继承君位的,而君主是用来治理万民的情感的。民情不知道,怎么能治理?想要察知民情,非与民众相处不可。只有游历一个国家,那么哪些足以利民,哪些足以害民,哪些应当兴办,哪些应当改革。一切国家的利弊,民众的疾苦,没有不听到耳朵里,看到眼睛里,而明白心里的。必须明白治理民众的道理,这样一旦发政施令,能像善射的羿,发射没有不中的。

。惟游于各国焉,则若者可为先事之师,若者可为前车之鉴。此国何以兴,彼国何以亡?一切振兴之本,积弱之由,莫不闻诸耳,见诸目,而明诸心。夫必明于国君之道,斯一旦正位南面,得如善御之造父,无虑颠越也。至其使太子习学工艺,则尤有深意焉。太子玉食锦衣,安逸怠惰,习惯自然,使之杂处民间,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一以摩练其精神,一以振作其志气,俾知物力之艰难,下民之困苦,而不敢傲然自大,轻视一切,苟图安逸。且与民习处既久,则情亦自相浃洽。为国之患,莫大于上下壅蔽,气味不通。如是而犹有壅蔽不通者乎?夫中人之子,苟欲成材,犹不可浅于阅历。贵为天子,富有一国者,可禁之宫中,闭诸阃内,以锢蔽其聪明,隔绝其阅历,如网内之鱼,笼中之鸟哉?俄帝彼得尝居英兵船厂学习船政,遍观博物、机器诸院。及即位后,内治之政实出欧洲各帝之上,此其明效也。中国向无此制,骤而效之,恐非特不能为利,害且随之而至。然宗室之亲王不知其几许人也?何不择其聪明忠实者,分往各国及中国各省游历?凡关于国政者,茍有实告,即破格擢用。谁谓堂堂帝冑竟无聪明忠实之人乎?如是则上虽深居简出,而天下事亦莫不了如指掌矣。官吏虽欲蒙蔽,尚可得乎?今日官吏之敢相蒙蔽者,以通国之官吏如出一辙,而无或发其阴私也。此举苟行,而人犹有不知振作自?爱习其故常者,吾不信也。惜乎,此责重大,谁能肩之?

译只有到各国去游历,那么这些人就可以作为事先的导师,那些事就可以作为前车的鉴戒。这个国家为什么兴盛,那个国家为什么灭亡?一切振兴的根本,积弱的缘由,没有不是耳闻目睹,并且心中明了的。一定要通晓国君的道理,这样一旦正式即位称帝,就能像善于驾驭车马的造父一样,不用担心颠仆越轨了。至于让太子学习工艺,尤其有深远的用意。太子吃着精美的食物,穿着华丽的衣服,安逸懈怠,习惯成自然,让他混杂在民间,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的肌肤饥饿,一方面磨练他的精神,一方面振作他的志气,使他知道物力的艰难,百姓的困苦,而不敢傲慢自大,轻视一切,苟且贪图安逸。而且与百姓相处久了,感情自然融洽。国家的祸患,没有比上下阻隔、气息不通更大的了。像这样还会有阻隔不通的情况吗?中等资质的人的儿子,如果想要成才,尚且不可阅历浅薄。尊贵为天子,富有整个国家的人,难道可以把他禁闭在宫中,关在宫门之内,以禁锢蒙蔽他的聪明,隔绝他的阅历,像网中的鱼、笼中的鸟一样吗?俄国沙皇彼得曾经在英国兵船厂学习造船事务,遍观博物、机器等院。等到即位后,内政治理实际上超过欧洲各帝,这是明显的效验。中国向来没有这种制度,突然效仿它,恐怕不仅不能带来利益,祸害反而会随之而来。然而宗室中的亲王不知有多少?为什么不挑选其中聪明忠实的人,分别派往各国以及中国各省游历?凡是关于国政的事,如果有真实报告,就破格提拔任用。谁说堂堂帝王后裔竟然没有聪明忠实的人呢?像这样,皇上虽然深居简出,但天下事也没有不瞭如指掌的了。官吏即使想要蒙蔽,还能做到吗?当今官吏敢于互相蒙蔽,是因为全国官吏如出一辙,没有人揭发他们的隐私。这种做法如果实行,还有人不知道振作自爱,习惯于旧常的,我不相信。可惜啊,这个责任重大,谁能承担呢?

英人哈力孙修正时辰表,可以测经度,献诸朝,政府酬以二万金。又令化盐水为淡水,政府亦以此数酬之。于是各种学问事业同时并兴。夫人孰不有聪明,无以激励之,斯聪明无由见耳。中国人之聪明,虽未必尽出西人之上,然有以奖劝之,当亦不多让也。为国者,苟欲用通国人之聪明,以维持国本,盍师此意乎?

英国各君,无大过人之美德,亦无大过人之虐政,一切政教治制,最得风气之先,所以今日之天下,当以英国之政教为最善。

泰西国君之最著者,法之拿破仑,俄之彼得,美之华盛顿而已。蒙以为是三君者,虽皆足以为英主,而独华盛顿最为完善无疵。拿破仑喜功好大,不及华盛顿之简而不烦;彼得苛酷残忍,不及华盛顿之威而不猛。其自待也廉,其待人也宽。当其为元帅也,不受月俸,而急急焉以兴大业为要务。及即位,建大银铺,设铸币局,规画措置,罄无不宜。其定国也以武功,其治国也以文教。一切政教法令,莫不和平中正。故当时之民要,皆熙熙皞皞,如三代之盛焉。美哉,华盛顿,实美洲之尧舜也。

泰西各国荒地极多,未开辟各处,其民率多犷悍,抚之不知恩,攻之不知威,非相与习处,善加诱掖以开其知识,化其性情不可。▯此举不特旷日持久,抑必有能言善导,耐心苦口之人,方足以动其闻听。是故任此责者,非教士不为功。西国教士无家室之扰累,无世俗之酬应,生斯世也,劝斯世而已。观万国史记,荒辟各处,赖教士以劝化者,随在皆有。故西国之开疆拓地,教士亦与有功者也。即一国中之教士,随时随地劝善惩恶,亦未始不足以感发人心。夫人性本善,愚民无识无知,不知礼法为何物,故有身罹法网者,苟有振瞶发聋,时时警觉而提撕之,纵不能莠者皆良,良者自不致为莠矣。治之者有官,教之者有士。西国之人心风俗,有不见其加美者乎?至其教之宗旨,虽不过忠孝节义,勉人为善,而其宣诸口者,要皆明白易晓,即妇人女子,小孩莽夫,皆能领悟。此其尤善者也。且国家贴之以金,护之以兵,俾足经费而免凌侮,得以竭尽心力,辅君上官民之所不逮。国家所费不多,而收效自是不少。呜呼!何西国之善用人耶?

历观万国史记,凡今之所谓强盛各国,在百年之前,其疲弊与中国等,且有不及中国者。惟泰西各国,其为善也,固同心合力;即为恶也,亦莫不同心合力。且其为善,固大加振作,务胜于人;即为恶也,亦彰明较着,其残虐情形亦胜于人。我中国则谓为恶乎,则固无大虐政也;谓为善乎,则又无大美政也。譬犹人之病焉,颠伤肌肤,流血满面,外视之创甚矣,然而治之也犹易。此西国之病也,精血耗竭,肠腑将朽,外视之无伤也,然而治之也实难。此中国之病也。夫治西人之病,不必卢医扁鹊始克奏功;治中国之病,虽有扁鹊卢医,亦难为力。夫今日之中国,无论其无治之者,即有人焉起肩其责,吾知收效之难,如挟泰山而超北海。何则?中国委靡之习入人已深,昏暮之气沦入骨髓。西国虽处极无道之世,其君若民犹少此弊。是故极恶者易为善,极善者易为恶。中人以上之材,善教之则令子也,不善教之则败子也。然则可为败子者,亦可以为令子。若中人以下之材,才既不足以为败子,德又不足以为令子,则处太平之世犹可也。设有外侮,其家将何以保?中国通二十一省之人,若此者不知其几千百万也。此中国之所以难治也。然则西国百年前之弊病何自而革哉?是非一朝一夕之故矣。泰西政教,凡法有不便,许民言之;苟有不利,虽朝令而夕改矣,可也。期于便民而已。维国以民,维民以法。法苟利于民,犹有不利于国者乎?故泰西之制,不以法之屡变为嫌,振兴之本,其在是乎。

  读普法战纪书后

昔闵子马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又宋欧阳文忠公有言:「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观今时普法战争之事,是也。初,西班牙国乏主,请立普郡王理鸟佛为君,此亦

译英国人哈力孙改良了计时器,可以用来测量经度,献给朝廷,政府用两万金酬谢他。又让他把盐水化为淡水,政府也用这个数目酬谢他。于是各种学问事业同时兴起。人谁没有聪明才智,没有用来激励他们的方法,这聪明才智就没有办法显现出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虽然未必全都超过西方人,但是如果有奖赏劝勉的方法,应当也不会比西方人差多少。治理国家的人,如果想要运用全国人的聪明才智,来维持国家的根本,何不学习这种用意呢?

英国的各位君主,没有大大超过常人的美德,也没有大大超过常人的暴政,一切政治教化制度,最能顺应时代风气,所以当今世界,应当以英国的政治教化最为完善。

西方各国君主中最著名的,只有法国的拿破仑、俄国的彼得、美国的华盛顿罢了。我认为这三位君主,虽然都足以成为英明的君主,但唯独华盛顿最为完美无缺。拿破仑喜好功业、追求宏大,不如华盛顿简约而不繁琐;彼得苛刻残酷,不如华盛顿威严而不猛烈。他对待自己廉洁,对待别人宽厚。当他担任元帅时,不接受月薪,而急切地把兴办大业作为要务。等到即位后,建立大银铺,设置铸币局,规划安排,没有不适宜的。他凭借武功确立国家,凭借文教治理国家。一切政治教化法令,没有不平和中正的。所以当时的百姓,都和乐融洽,像夏商周三代那样兴盛。美好啊,华盛顿,实在是美洲的尧舜。

西方各国荒地极多,未开垦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大多粗野强悍,安抚他们不知道感恩,攻打他们不知道畏惧,不与他们共同相处,善意地引导启发以开启他们的知识,改变他们的性情是不行的。〇这种做法不仅耗费时日长久,而且必须有能言善导、耐心苦口的人,才足以打动他们的听闻。因此承担这个责任的人,非教士不能成功。西方国家的教士没有家庭的拖累,没有世俗的应酬,生活在世上,劝化世上的人罢了。看各国的历史记载,开垦荒地的地方,依靠教士来劝化感化的,到处都有。所以西方国家开疆拓土,教士也有功劳。即使在一国之中的教士,随时随地劝善惩恶,也未尝不足以感发人心。人性本来善良,愚民没有见识知识,不知道礼法是什么东西,所以有身陷法网的人,如果有振聋发聩,时时警觉并提撕他们的人,纵然不能使坏人都变好,好人自然不至于变坏。治理他们的是官员,教化他们的是士人。西方国家的人心风俗,有不见得更加美好的吗?至于他们教化的宗旨,虽然不过是忠孝节义,勉人向善,而他们口头宣传的,都要明白易懂,即使是妇女小孩、粗野之人,都能领悟。这是他们特别好的地方。而且国家用金钱资助他们,用军队保护他们,使他们足以支付经费而免受欺凌,得以竭尽心力,辅助君主和官员百姓所不及的地方。国家花费不多,而收效自然不少。唉!为什么西方国家善于用人呢?

纵观各国的历史记载,凡是现在所谓的强盛各国,在百年之前,他们的疲弊与中国相等,甚至有不如中国的。只有西方国家,他们做善事,本来同心合力;即使做恶事,也没有不同心合力的。而且他们做善事,本来大大振作,务必胜过别人;即使做恶事,也彰明较著,他们的残虐情形也胜过别人。我们中国如果说做恶事吧,本来没有大的暴政;如果说做善事吧,又没有大的美政。譬如人的疾病,跌伤肌肤,流血满面,从外面看创伤很严重,然而治疗起来还容易。这是西方国家的病。精血耗竭,肠腑将朽,从外面看没有创伤,然而治疗起来实在困难。这是中国的病。治疗西方人的病,不必卢医扁鹊才开始能奏效;治疗中国的病,虽然有扁鹊卢医,也难以出力。今天的中国,无论没有治理它的人,即使有人起来承担这个责任,我知道收效之难,如同挟着泰山跳过北海。为什么呢?中国委靡的风气侵入人心已深,昏沉暮气沦入骨髓。西方国家即使处在极其无道的时代,他们的君主和百姓还少有这种弊病。所以极恶的人容易变好,极善的人容易变坏。中等以上才能的人,好好教导他就是好儿子,不好好教导他就是败家子。然而能成为败家子的,也能成为好儿子。如果是中等以下才能的人,才能不足以成为败家子,德行又不足以成为好儿子,那么处在太平盛世还可以。如果有外敌侵犯,他的家将怎么保全?中国通二十一省的人,像这样的人不知有几千万。这是中国难以治理的原因。那么西方国家百年前的弊病从哪里革除呢?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西方国家的政治教化,凡是法律有不方便的,允许百姓议论;如果有不利的,即使是早晨下令晚上更改,也可以。目的在于便利百姓罢了。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法律。法律如果利于百姓,还有不利于国家的吗?所以西方国家的制度,不以法律屡次改变为嫌,振兴的根本,大概就在这里吧。

读普法战纪书后

从前闵子马说:“祸福没有门路,只有人自己招致。”又宋代欧阳文忠公说:“盛衰的道理,虽然说是天命,难道不是人事吗?”看当今普法战争的事情,就是这样。起初,西班牙国缺乏君主,请求立普鲁士郡王理鸟佛为君主,这也是

择贤举能之意。虽普皇有贪得土地之心,然亦顺西班牙一国人之情,故日耳曼诸国皆无有沮尼其事者,乃法皇独生猜忌之念,妒嫉之心,必欲使普皇令其王子避位,拂西班牙一国推戴之诚,逆日耳曼诸国和睦之意。迨至普皇诿为不知,而法人似亦可以已也。即不然,或与西班牙一国论其利害,或与日耳曼诸国辩其公私,何以遽与普人构哉?圣贤之道,忠恕而已矣。倘使法国有一王子,其贤能又在普王子上,西班牙人欲推戴为君,而法人岂有不愿哉?倘普人猜忌妒嫉之,而法人岂能听从而使之避位哉?是何不思之甚也!及至结怨兴兵,又不度德量力,不计理之是非,事之曲直,人之能否,器之优劣,而懵然以行之,亦何怪其亡国败家也?夫法国亦未尝无人也,如爹亚者,岂非法国之人杰哉?当其战事初兴之日,而爹亚独以为不可,岂非法国之赵云与?及至法国既亡之后,而爹亚独能使再兴,岂非法国之田单与?独奈何法人举国若狂,君骄于上,臣骄于下,兵骄于营,民骄于野,无二人能纳其言,能从其计,能听其命哉?亦何怪其亡国败家也?且普法之势不两立久矣,乃普则深虑远谋,法则志广术。两国之举动,早已能定胜负于平时矣。今复不求万全之策,而逞一朝之忿,普则战战兢兢,法则泄泄沓沓,而普安得不胜?法安得不败哉?方战争未成之日,英国劝息而不从,法之悖谬可知。既而询问日耳曼诸国之向背,诸国复置之于不答,则两国之胜负已定,法犹懵然以行之。而且普礼法商法,逐普贾普,禁掳掠;法肆侵夺,普则事事仁义,法则处处暴虐,不察国之情。不听贤臣之计,不恤民人之苦,其骄态可掬矣,亦何怪其亡国败家也?虽然,普国虽盛,法国虽衰,普虽得福,法虽得祸,其为杀人以逞,则一也。夫为人君者,不忍偶然之忿恨,至伤无数之生灵,又不求先尽夫人事,而欲徼幸于天命,岂非今时之法皇哉?又安得不谓之自召也!细观今时普法之战,有国家者亦可藉以自警矣。至于用笔之简,古事之变化,几可与左氏龙门比烈,实属翻译西书中之特出者,真可为西史增光,定能传世于无穷也。

译这是选拔贤才、举荐能人的用意。虽然普鲁士国王有贪图土地之心,但也顺应了西班牙全国人的意愿,所以日耳曼各国都没有人阻挠这件事,唯独法国皇帝产生了猜忌的念头,怀着嫉妒之心,一定要迫使普鲁士国王让他的王子放弃王位,违背了西班牙全国推举拥戴的诚意,违背了日耳曼各国和睦相处的意愿。等到普鲁士国王推托说不知道,法国人似乎也可以作罢了。即使不然,或者与西班牙人论述利害,或者与日耳曼各国辩明公私,为什么就立刻与普鲁士人结仇呢?圣贤的道理,不过是忠恕罢了。假使法国有一位王子,他的贤能又在普鲁士王子之上,西班牙人想要推举他为君主,法国人难道会不愿意吗?如果普鲁士人猜忌嫉妒他,法国人难道能顺从而让他放弃王位吗?这是多么缺乏思考啊!等到结怨兴兵,又不衡量德行和力量,不考量道理的是非、事情的曲直、人的才能、武器的优劣,却糊里糊涂地行事,又有什么可奇怪他们亡国败家的呢?法国并非没有人才,像爹亚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法国的杰出人物吗?当战事刚刚兴起的时候,只有爹亚认为不可为,难道不是法国的赵云吗?等到法国已经灭亡之后,只有爹亚能使国家复兴,难道不是法国的田单吗?只是为什么法国举国像发疯一样,君主在上面骄横,臣子在下面骄横,士兵在军营里骄横,百姓在田野间骄横,没有两个人能采纳他的言论,听从他的计谋,服从他的命令呢?又有什么可奇怪他们亡国败家的呢?况且普鲁士和法国的势不两立已经很久了,但是普鲁士深思远虑,法国志向远大但方法粗疏。两国的举动,早在平时就已经决定了胜负。现在又不谋求万全之策,却逞一时之愤,普鲁士战战兢兢,法国松懈散漫,普鲁士怎么能不胜利?法国怎么能不败亡呢?在战争尚未爆发的时候,英国劝和而法国不从,法国的悖谬可知。随后询问日耳曼各国的倾向,各国又置之不理,那么两国的胜负已经注定,法国仍然糊里糊涂地行事。而且普鲁士遵守礼法商法,驱逐普鲁士商人,禁止抢劫掠夺;法国肆意侵夺,普鲁士则事事仁义,法国则处处暴虐,不体察国情,不听从贤臣的计策,不体恤百姓的痛苦,其骄横之态令人厌恶,又有什么可奇怪他们亡国败家的呢?虽然如此,普鲁士虽然强盛,法国虽然衰弱,普鲁士虽然得到福分,法国虽然遭受祸患,但为了逞强而杀人,这一点是一样的。身为君主,不忍心一时的愤恨,以至于伤害无数生灵,又不先尽人事,却想侥幸于天命,这难道不是现在的法国皇帝吗?又怎么能不说是自取灭亡呢!仔细观看现在的普法战争,有国家的人也可以借此自我警戒。至于文笔的简练,古事的演变,几乎可以与左丘明、司马相如相媲美,实在是翻译西书中的杰出之作,真可为西方历史增添光彩,定能流传于无穷后世。

普法战纪一篇,不下数十万言,经报中陆续刊布矣。其书系香港《华宇日报》所翻译,而为王紫铨所撰成者也。是书也,用笔之精深,事之简当,其足以悦人耳目,启人聪明,固不待言。而所论器械之精,甲兵之壮,▯饷之富,谋之神,皆千古所罕见,而为近时所仅闻。有心世道者,诚能于是篇细译其旨,且足为行阵之助,不徒取其「▯之富有也。夫普于法,其众寡不相敌,强弱不相敌,贫富又不相敌,而普卒能取胜于法者,何哉?由于臣用命,将士同心,而实未始非由于普君之能潜心战法、兵法、阵法也。若夫法之为国也,富强甲于欧洲,由来久矣,故欧洲诸国孰不仰望焉?而惟命是从者也。而在法国,自视为所向无敌,足以雄称于天下,区区普国,何足惧哉?是以当兴兵之际,将帅不深于筹划,军士不习夫戎行,方期振旅而前,可占三捷,讵料劳师无益,竟覆全军。是岂法之不足以敌普哉?良由自恃富强,以骄悍为奇谋,自夸甲兵,以战斗为儿戏,不量敌人之虚实,不计当前之胜负耳。古语云:「兵骄则败」,今益信然。然是役也,法国虽大败受罚,而收合余烬,犹俨然一盛国也,故其心亦未尝肯屈,犹且日以报复为心。予谓法国当此之际,穷迫已极,既不灰心,又不束手,则其力已疲,虽有报复之念,恐不免动多获咎耳。向使法国能改行修德,则地厚民富,元气指日可以复举,前日之不量敌、不虑胜者为鉴,而复生聚之、教训之,则报仇息忿之事,未必不见于目前也。至两国交争,详细情形,《纪》中备述,取而观之,大有益。此皆王紫铨之美举也。按西国各书籍记战中,皆有益于治法,且可以广见闻。惜中人研心史学者,皆囿于中土,而如王紫铨之深于西文,不惮翻译之勤劳者甚少也。西国史记中颇多可采择之处,还望诸名士于读史之暇,采访他国史事,翻译成。文流传各省,则幸甚矣。

  哥伦布传赞

从来非常之人,始可建非常之功;负不世出之才,始能为不世出之事;变古而为今,易旧而为新,获从古未至之地,开历来未有之局,名著地球,功在寰宇。惟哥伦布可以当之而无愧矣。哥伦布为意大利之热那亚人,居濒地中海。少时读书,喜为有用之学,讲学象纬舆图,而尤精于航海之术。平生志趣好奇而尚异,思为人之所不能为,慨然有乘长风破巨浪,驰驱乎域外万里之想。其父为舟师,遂继其业,不惮涉荒遐、穷幽渺,以冀一其言。当时有穷究天文之士曰歌白尼,独谓地体维圆,此外不应无地。顾仅有其说,闻者疑信参半。哥伦布于平居潜心体,深信而不疑,谓独不得假手斧柯,俾亲身阅历,一偿其夙愿耳。幸天牖西班牙王后衷赐以舟舰赀▯,得行其志,果觅得新地而还。前后凡四至美洲。旋继哥伦布而往者踵相接,欧洲诸国咸辟土建邦,设官置戍,开海外富强之基,名之曰新寰宇。呜呼,谓非哥伦布首倡之功哉!哥伦布往返中途,屡经危险,而又行者尼之,居者谗之,乃百折不回,置身家性命于弗顾,卒以成此巨功。虽邀天佑,亦由其定识定力有以济之也。顾哥伦布遭际非时,忌嫉者众,知己无人大援遂失,功高不赏,名重招尤,终至抑郁抱憾以没。世千载而下,追录其功者,不免代为之悲焉。惟哥伦布身殁而名存,虽经万古而不磨灭。迄今日泰西之名公巨卿、鸿儒硕彦、格致会士、贸易绅商,无不同深感念。首作赞词者,则有若百年前密兰教士巴利尼。于是一倡而百和,至今歌颂之▯,几遍天下。今年举行赛奇会,一在密兰城,一在日京马德利。上溯哥伦布探觅新地之时,适届四百年,拟遍征各国赞词,广述其宏勋伟烈,裒辑成书,泐石流传,藉以想见其流风余韵,遗芳徽俾犹髣在人心目间焉。考哥伦布自通美洲之六年,欧洲商船亦直达于中国,航海东来,其程逾远,环行地球,遂自此始。间尝论之,天下之理,一本散为万殊,万殊归于一本。五千年前,全地球由合而分;五千年后,全地球由分而合。圣人之制舟车,

译《普法战纪》这一篇,不下数十万字,已经在报纸中陆续刊登发表了。这本书是由香港《华宇日报》翻译,由王紫铨撰写完成的。这本书用笔精深,叙事简练得当,足以让人耳目愉悦、启发智慧,这本来就不必多说。而书中论述的器械精良、军队强壮、军饷富足、谋略神妙,都是千古罕见、近世仅闻的。关心世道人心的人,如果真能仔细研读这篇文章的宗旨,足以对行军布阵有所帮助,不仅仅是取其军饷富有的缘故。普鲁士与法国相比,兵力多少不相等,强弱不相等,贫富也不相等,而普鲁士最终能战胜法国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臣子听命,将士同心,而实际上并非不是由于普鲁士君主能潜心研究战法、兵法、阵法。至于法国作为一个国家,富强程度在欧洲首屈一指,由来已久,所以欧洲各国谁不仰望它、唯命是从呢?而在法国,自认为所向无敌,足以称雄天下,小小的普鲁士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因此当兴兵之际,将帅不深入筹划,士兵不熟悉战阵,正期望振作军队前进,可以取得三次胜利,哪料想劳师动众毫无益处,竟然全军覆没。这难道是法国不足以对抗普鲁士吗?实在是因为自恃富强,把骄横强悍当作奇谋,自夸军队强大,把战斗当作儿戏,不估量敌人的虚实,不考虑当前的胜负罢了。古语说:“军队骄横就会失败”,现在更加相信确实如此。然而这场战役,法国虽然大败受罚,但收拾残局,仍然俨然是一个强国,所以其内心也不肯屈服,仍然天天想着报复。我认为法国在此时,穷迫已到极点,既不灰心,又不束手就擒,那么其力量已经疲惫,虽然有报复的念头,恐怕不免行动多而获罪。假使法国能改过修德,那么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元气指日可恢复,以前不估量敌人、不考虑胜负的情况作为鉴戒,重新聚集人口、训练军队,那么报仇雪恨的事情,未必不会在眼前实现。至于两国交争的详细情形,《纪》中都有完备的叙述,拿来观看,大有益处。这都是王紫铨的美举。查考西方各国的书籍记载战争,都有益于治国之法,而且可以开阔见闻。可惜中国研究史学的人,都局限于中国本土,而像王紫铨这样精通西文、不畏惧翻译辛劳的人很少。西方史书中有很多可采择的地方,还希望各位名士在读史的闲暇,采访他国史事,翻译成中文流传各省,那就太好了。

哥伦布传赞

从来非凡的人,才能建立非凡的功业;拥有不世出的才能,才能做成不世出的事情;变革古代成为现代,改变旧制成为新制,获得从古未至的地方,开创历来未有的局面,名声显赫于地球,功绩遍布寰宇。只有哥伦布可以当之无愧。哥伦布是意大利热那亚人,居住在濒临地中海的地方。年轻时读书,喜欢有用的学问,研究天文地理地图,而尤其精通航海之术。平生志趣好奇而崇尚奇异,想做人所不能做的事,慷慨地有乘长风破巨浪、驰骋于域外万里的想法。他的父亲是船师,于是继承其业,不畏惧涉足荒远、穷尽幽渺,以希望实现自己的言论。当时有穷究天文的学者叫哥白尼,独自认为地球是圆的,此外不应该没有陆地。但只有他的学说,听的人怀疑与相信参半。哥伦布在平时潜心体会,深信不疑,说只是不能借助斧头砍开,让自己亲身阅历,以偿还他平素的愿望罢了。幸好上天启发西班牙王后的内心,赐予舟舰资金,得以实现他的志向,果然找到新地方而返回。前后共四次到达美洲。随后继哥伦布而去的人接踵而至,欧洲各国都开辟土地建立邦国,设置官员驻守军队,开启海外富强的基础,称之为新寰宇。唉,说这不是哥伦布首倡的功劳吗!哥伦布往返途中,屡次经历危险,而且出行的人阻挠他,在家的人谗毁他,于是百折不回,将自身家性命置于不顾,最终成就此巨大功业。虽然得到上天保佑,也是由其坚定的见识和定力有所助益。然而哥伦布遭遇时机不对,忌妒他的人众多,知己无人,大援助于是失去,功高不被赏赐,名重招致怨恨,最终抑郁抱憾而死。世世代代下来,追录其功劳的人,不免替他悲伤。只有哥伦布身死而名存,即使经过万古也不磨灭。直到今天,泰西的名公巨卿、鸿儒硕彦、格致学会人士、贸易绅商,没有不同样深深感念的。首先作赞词的,则有百年前米兰教士巴利尼。于是他一倡导而百人附和,至今歌颂他的文章,几乎遍布天下。今年举行赛奇会,一个在米兰城,一个在日京马德里。上溯哥伦布探觅新地之时,恰逢四百年,拟广泛征集各国赞词,广泛叙述他的宏勋伟烈,编辑成书,刻石流传,借以想见他的流风余韵,遗留的美好风范仍然仿佛在人心目间。考据哥伦布开通美洲的第六年,欧洲商船也直达中国,航海东来,其路程更远,环绕地球航行,于是从此开始。曾经论及,天下的道理,一本散为万殊,万殊归于一本。五千年前,全地球由合而分;五千年后,全地球由分而合。圣人制造舟车,

将联同洲异洲之人而为一家一国也。哥伦布之开辟美洲,天特使之成一创局,俾世上一切事丕然一变,焕然一新。美国挺生,华盛顿敝屣万乘,公天下而无私,俾有国家者传于贤而不传于子,远追唐虞揖让之风,其创一也。意大利名人辈出,历格致诗文之学,领袖一时,顾自伽离略以下,屈指数之,仅得三人,巍然鼎峙。哥伦布独精航海之术,乃得偶三人而为四,学术之难也如此。美洲开辟止四百年,而其学术已足抗衡欧洲,抑何速哉,其创二也。自得美洲而泰西有志之士,益讲求地学,精究测量,环历海洋,几无不所有,穷荒窵远,杳无居人之所,足亦必至焉。南北二冰洋,几穷其境,凿险缒幽,无有遗蕴,前此之所未能焉,其创三也。要之,哥伦布立奇功以不朽,垂令名于无穷,上下数千载,纵横九万里,谁与之比,诚古今未易才也。呜呼,谓非人杰也哉!至其事多见于所译各书,不复赘焉。谨谓之赞曰:巍巍哥君,意国之英,天挺异质,艺苑蜚声。少小勤学,有志远行,测天历准,航海术精。球形维圆,体独先,重洋而外,应有幅员。人或沮尼,厥念弥坚,终酬夙愿,大地乃全。巍巍哥君,西方初祖,名耀一时,功迈千古。扩旧乾坤,开新寰宇,变局无双,大洲有五,遗泽流芬,迄今不坠。人思其勋,民拜厥赐,异口同音,称颂不置。

译打算联合同洲与异洲的人,使他们成为一家一国。哥伦布开辟美洲,上天特意让他开创一个新局,使世间一切事物发生巨大变化,焕然一新。美国应运而生,华盛顿视万乘之尊如敝屣,天下为公而无私,使得国家权力传给贤能之人而不传给子孙,远远追随着唐尧虞舜禅让的风范,这是他的第一个创举。意大利名人辈出,在格致、诗文等学问上引领一时风尚,然而自伽利略以下,屈指可数的仅有三人,巍然鼎立。哥伦布唯独精通航海之术,于是能与这三人并列成为第四人,可见学术之艰难竟到了如此地步。美洲开辟仅四百年,而其学术已足以与欧洲抗衡,为何如此迅速呢,这是他的第二个创举。自从得到美洲之后,西方有志之士更加讲求地学,精研测量,环绕遍历海洋,几乎无所不至,即使是荒远偏僻、杳无人烟的地方,脚步也必定到达。南北两个冰洋,几乎穷尽了它们的边界,开凿险阻,深入幽暗,没有遗漏的蕴藏,这是以前所未能做到的,这是他的第三个创举。总之,哥伦布建立奇功而不朽,留下美名于无穷,上下数千载,纵横九万里,谁能与他相比,确实是古今罕见的奇才。唉,难道他不是人中之杰吗!至于他的事迹多见于所翻译的各书中,不再赘述。谨作赞辞如下:巍峨的哥伦布先生,意大利的英雄,上天赋予他非凡的资质,在艺苑中声名远播。年少时勤奋学习,有志于远行,观测天象精准,航海技术精湛。认为地球是圆的,他独自率先实践,在大洋之外,应当有广阔的土地。有人劝阻他,他的念头却更加坚定,最终实现了夙愿,大地才得以完整。巍峨的哥伦布先生,西方的始祖,名声照耀一时,功绩超越千古。扩展了旧的乾坤,开辟了新的寰宇,变局无双,五大洲由此确立,遗留的恩泽芬芳,至今不衰。人们思念他的功勋,百姓拜谢他的恩赐,异口同声,称颂不止。

卑士麦小传

德前相卑士麦,今年八十三矣。小名爱道,其状雄伟,生有大志。四十年前始服官,而议论超越寻常,人皆惊服。其时名誉未立,亦有而议之者。生于西历一千八百十五年四月一日,父官至副戎,即去世。母擅姿首,尤聪慧绝伦。卑生长名家,而少年任性,有侠风。父特延塾师于家,严为训诲。由幼学院拨送大书院,院在柏林都城。德之学生向有好斗风,卑入院翌日,即与四同学构争,然皆胜其俦侣。计入大书院肄业,十八日与友斗二十一次,几于全胜,惟一次为人以刀伤其面部,至今瘢痕宛然,可知其膂力过人矣。学律不久,即返家理业。未几父亡,而家亦中落。好驰马出入,乃入军营习操,调兵布阵,谙究其法。三十岁悦一女子,名毕金麻,时与女游里中,复有狂生之目。女之父母不欲以女许卑,其后卒得成夫妇。一千八百四十七年柏林乱党构,卑设法平之,此为第一次建勋。卑以国事为己任,其时自由党蠢蠢欲动,嫉卑者咸伺其旁,卑不为稍慑,由是轻卑者始惊为异人。卑复起为倡议联南北日耳曼各国,外部授为使臣,出使法俄奥诸国。旋洊升宰执,无何与丹马战,割其地入版图。复举兵入奥京,亦据其地,乃与奥盟于城下立约而还。于是声威大震,强畏服。法兰西,德之世仇也。德王威廉之父富利得力第三,为法所虐,妃丝衣姒饮恨而卒。威廉第一誓复国耻,苦心孤虑,莫可如何。得卑为相,固不啻勾践之于范蠡也。法瞰来因河匪伊朝夕,卑早洞其谋,谓此地宜争先着。每操士卒,必以报国雪耻厉其三军,阴究法之地图,均握其僻要。一千八百七十年七月十九日,法下战书,卑议于议院,先布各国,责其守局外之义。三十一日遂奉威廉第一亲征,所战皆捷,月余即困法都,人惊以为从天而降者。师丹一役,掳法王拿破仑第三,割其七城之地隶为两省夺,御车神女铜像归置都门,名其门曰得胜门。既与法订约,是时地球之内无不知有卑士麦其人者。一千八百七十一年正月十一日,日耳曼各部推威廉为第一盟主,而布鲁斯遂合三十六国为德意志大国矣。威廉既推为皇,卑亦王爵,以法人偿厚赉之。威廉复自出资为卑购回典地,至是卑始育田园可守。庆贺之日,德皇命驾出游,卑与将军穆尔杰先行,威廉亲随其后,民众欢呼,欧洲向所未有之会也。自是各国有开者,咸推卑为调处,遵议而行。卑每莅议院,寡言而善断,其声若嘶,言时小饮以提其气,然人听者,上下皆侧耳而俟也。性耿而廉,无论其人尊贱老少,有不合者必面斥之。家居不丰于自奉,不喜赴热之,绝爱其妻。妻理家勤朴,不预外事。一日宴客,客语夫人曰:「卑公不易折服,人言除德皇所言则惟汝耳。」妻答以尚有一人,则庖丁也。迨今德主践位,卑遂▯职。德主乃举格比离厘以代,以卑曾誉其人,当时人皆惊诧。查其与德主不洽之故,缘卑曾接见助教党之目,德主疑之,使人语之曰:「此后丞相欲见何人,必先奏明。」卑即对来使谓:「请皇勿预我家事。」阅日入奏请▯职,德主批准,但力其巨勋于折后甚长。卑退居乡里,不复至都。德主每思与为友,而卑固淡然也。归里四年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卑大病寻愈,德主遣人馈以陈酒,卑对使称不日亲诣都面谢。柏林人闻其将至,欣喜非常,皆备仪迎候。德主令侍卫兵护之入城,及其去也,德主亲送至火车驿,握手而别。噫,德主其终有眷念勋臣之心欤!独立山人遂从而论之曰:「余客柏林时曾晤卑公,世所推欧洲之管夷吾也。今从西报译其所载随笔点缀以为小传,可以见卑之平生矣。」闻卑前时曾有瓜分中国之论,惟此次德人占胶州则指为无理,卑岂非人杰哉!昔法人虐德而德卒报前仇,信乎!以力凌人之不可以久也。吾华正当以德自励耳。神明之胃,其有卑士麦出于其间乎?

  波斯国沙说

古圣王之待臣工也,其等有三:曰大臣,曰群臣,曰仆臣。大臣者,坐论政道者也;群臣者,奉化承流者

译俾斯麦小传

德国前宰相俾斯麦,今年八十三岁了。小名爱德华,他相貌雄伟,生来就有远大的志向。四十年前开始做官,而他的议论超越寻常,人们都惊讶佩服。那时他的名声尚未确立,也有议论他的人。他生于西历一千八百十五年四月一日,父亲官至副戎,随即去世。母亲姿容出众,尤其聪慧绝伦。俾斯麦生长在名门望族,但少年时任性,有侠客之风。父亲特意在家中聘请塾师,严格地训导教诲。从幼学院被保送到大书院,书院在柏林都城。德国的学生向来有好斗的风气,俾斯麦入院第二天,就与四位同学发生争执,然而他都战胜了同伴。计算他在大书院肄业期间,十八天内与朋友打斗二十一次,几乎全部获胜,只有一次被人用刀伤了面部,至今疤痕依然清晰可见,由此可知他的体力超过常人。学习法律不久,就回家打理家业。不久父亲去世,家道也中落。他喜欢骑马出入,于是进入军营练习操演,调兵布阵,精通其方法。三十岁时爱上一个女子,名叫毕金麻,当时与她在乡里游玩,又被视为狂生。女子的父母不愿将女儿许配给俾斯麦,后来终于结成夫妇。一千八百四十七年柏林乱党作乱,俾斯麦设法平定,这是第一次建立功勋。俾斯麦以国家大事为己任,那时自由党蠢蠢欲动,嫉妒他的人都在旁边窥伺,俾斯麦毫不畏惧,因此轻视他的人开始惊讶他是异人。俾斯麦又发起倡议联合南北日耳曼各国,外部授予他使臣职位,出使法国、俄国、奥地利等国。随即接连升任宰相,不久与丹麦作战,割取它的土地纳入版图。又举兵进入奥地利京城,也占据其地,于是与奥地利在城下订立盟约后返回。于是声威大震,强国畏惧臣服。法国,是德国的世仇。德国国王威廉的父亲弗里德里希三世,被法国虐待,妃子丝衣姒含恨而死。威廉一世发誓洗雪国耻,苦心孤诣,无可奈何。得到俾斯麦为宰相,简直不亚于勾践得到范蠡。法国窥伺莱茵河,不是朝夕之事,俾斯麦早就洞察其阴谋,说此地应当争先着棋。每次操练士卒,必定以报国雪耻激励三军,暗中研究法国的地图,都掌握其偏僻要害。一千八百七十年七月十九日,法国下达战书,俾斯麦在议院商议,先告知各国,责备他们遵守局外中立的道义。三十一日于是奉威廉一世亲自出征,所战皆捷,一个多月就包围了法国都城,人们惊讶以为他是从天而降。色当一战,俘虏法国国王拿破仑三世,割取它的七城之地划为两省,夺取御车神女铜像归置都城城门,命名那门叫得胜门。既与法国订立条约,这时地球之内没有不知道俾斯麦这个人的。一千八百七十一年正月十一日,日耳曼各部落推举威廉为第一盟主,而普鲁士于是合并三十六国成为德意志大国。威廉既被推举为皇帝,俾斯麦也封为亲王,用法国的赔款厚赏他。威廉又自己出资为俾斯麦购回典当的土地,至此俾斯麦才开始有田园可以守护。庆贺之日,德国皇帝命驾出游,俾斯麦与将军穆尔杰先行,威廉亲自跟随其后,民众欢呼,是欧洲向来未曾有过的盛会。从此各国有所开启,都推举俾斯麦调处,遵照议定行事。俾斯麦每次到议院,少言而善于决断,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时小饮以提振精神,然而听的人,上下都侧耳等待。性格刚直而廉洁,无论那人尊卑老少,有不合意的必定当面斥责。居家不丰厚于自我奉养,不喜欢赴宴,极爱他的妻子。妻子管理家务勤劳朴素,不干预外事。一天宴请客人,客人对夫人说:“俾斯麦公不易折服,人们说除了德国皇帝的话,就只听你的。”妻子回答还有一人,就是厨师。等到如今德国君主即位,俾斯麦于是辞职。德国君主于是举荐格比离厘来替代,因为俾斯麦曾赞誉那人,当时人们都惊诧。查究他与德国君主不和的缘故,是因为俾斯麦曾接见助教党的头目,德国君主怀疑他,派人告诉他说:“此后丞相想见什么人,必须先奏明。”俾斯麦就对来使说:“请皇帝不要干预我家事。”过几天入奏请求辞职,德国君主批准,但极力称赞他的巨大功勋在身后很长。俾斯麦退居乡里,不再到都城。德国君主常想与他为友,而俾斯麦却淡然处之。回乡四年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俾斯麦大病不久痊愈,德国君主派人赠送陈酒,俾斯麦对使者说不日亲自到都城当面道谢。柏林人听说他要来,欣喜非常,都准备仪仗迎接等候。德国君主命令侍卫兵护送他入城,到他离开时,德国君主亲自送到火车站,握手告别。唉,德国君主终究有眷念功臣的心啊!独立山人于是评论说:“我客居柏林时曾会见俾斯麦公,世人推崇为欧洲的管夷吾。现在从西报翻译其所载随笔点缀作为小传,可以见到俾斯麦的平生了。”听说俾斯麦从前曾有瓜分中国的言论,但这次德国人占据胶州则指责为无理,俾斯麦难道不是人杰吗!从前法国虐待德国而德国最终报复前仇,确实啊!以武力凌人不可以长久。我们中华正应当以德国自励。神明的胃,难道会有俾斯麦这样的人出现在其中吗?

波斯国沙说

古代圣明君主对待臣工,等级有三:叫大臣,叫群臣,叫仆臣。大臣是坐着议论政道的人;群臣是奉行教化承接流风的人

也;仆臣者,陪仆暂贽是也。于大臣则敬之,于群臣则体之,至仆臣则供给琐事者也。故大臣之于君也,以道事君,不可则止;群臣之于君也,君臣义合,不合则去;仆臣之于君也,阿徇为容,逢迎为悦而已。然古帝王犹虑仆臣之累其德也,故命伯向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德惟臣不德,惟臣尔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是古人君之用臣,但取忠正可倚也,非取其指挥如意也。今波斯国沙夜郎,自大尊君卑臣,君待其臣无分大小,不啻仆隶,亦何怪贤哲隐身而不出,英雄裹足而不前?且所用者皆尾龌龊之人,又安望其富国强兵哉?夫人君发号施令,正己率人者也。所以君圣则臣忠,上行则下效也。今观波沙,顽钝无知,礼文不事之人也。且在国也,尊严无比,杂乱无章,刑赏皆由臆断,威仪毫不修饬,故其历游泰西诸国,英、俄、普三国以礼相待,彼反丑态百出,贻笑邦夫。动静云为,饮食男女,人生之大节也。故冠裳自贵整雅,身体惟宜洁净,唾吐亦须有地,男女尤当有别,饮食更取有节,陈设必期有义。今波沙之冠裳则污恶难堪,身体则垢秽难近,唾吐则忽于座位,忽于氍;男女则以己之手按普后之肩,饮食则弃匕箸而用手掬,陈设则日用生羊祭于宫殿,是遵何道与?宜乎其臣之虮虱满身,掬之成把,缘须而行,堕于樽俎间也。昔王景略扪虱慷慨而谈当世之务,识者知为豪杰。今波斯诸臣富有虮虱,何以取人憎而不使之敬?因其皆非豪杰故也。且夫波斯之地不为小矣,波斯之人不为少矣,岂无一二豪杰之士生于其中,与之论道经邦,分猷布治,以成为富国强兵?之邦哉?今波沙之自大,而其声音颜色,早已拒人于千里之外矣。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豫让有言:“彼以庸人遇我,我以庸人报之;彼以国士遇我,我以国士报之。”波沙待臣如仆隶,即有豪杰之士,吾恐其楚材用矣,又安望其前后左右尚有豪杰之士哉?吾观波沙之自大,不但施之于臣工,而且施之于国。英、俄二国迎之致敬以有礼,彼不以为交友睦之道宜然,反以为畏威慑强之心所致,宜乎日耳曼国拒之而不纳,竟下逐客之令也。孟子有言:“入则无法家怫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波斯之臣如有法家怫士,其君亦不至若是之无礼也。若夫敌国外患,吾恐其无礼之极,则国皆所为敌国外患也,波斯不亦大可危哉?乃波沙方欣然自得,益增骄志,若再赴澳地里国一观衒奇之会,彼更以为见多识广,天下真莫之与京矣。昔马文渊谓公孙子阳为井底蛙,今之波沙何以异是?推其行为,此次回国之后,意满志得,必将土芥视臣矣。倘其臣得见他国之君所以优待其臣者,一旦改易,亦将以寇▯相报,虽有百路得,何益?又仅区区一路得乎?然吾常闻昔人相传有波斯进之说,则波斯必然多疑,何以至今寂寂无闻?果其之取尽与,抑其沙之薄待其臣而其臣不代尽力以采与?然观其沙与从臣之尾龌龊,又不似其国之有者也。或古今之时易,事殊与,俟路得至彼再观其时势可也。

译也;仆臣,就是那些陪伴侍奉、暂时进献礼物的人。对于大臣要尊敬他们,对于群臣要体恤他们,至于仆臣,不过是供给处理琐碎事务的人罢了。所以大臣侍奉君主,是用正道来侍奉,如果行不通就停止;群臣侍奉君主,是君臣之间因道义而结合,如果不合就离去;仆臣侍奉君主,只是阿谀顺从以博取欢心,逢迎讨好以取悦君主罢了。然而古代的帝王还担心仆臣会损害他们的德行,所以命令伯向说:“慎重地选择你的僚属,不要任用那些巧言令色、善于逢迎谄媚的人,只任用善良正直的人。仆臣正直,君主就能正直;仆臣谄媚,君主就会自以为是。德行在于臣子,如果臣子没有德行,你就不要亲近奸邪小人,让他们充任耳目之官,引导君主违背先王的典章制度。”这是古代君主任用臣子,只选取忠诚正直可以倚靠的人,而不是选取那些指挥如意的人。现在波斯国的沙夜郎,自高自大,尊崇君主而轻视臣下,君主对待他的臣子,不分大小,简直不像对待仆隶,这又怎能责怪贤哲隐居不出,英雄裹足不前呢?况且他所任用的都是卑鄙龌龊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富国强兵呢?君主发布号令,正是端正自己以率领众人的。所以君主圣明则臣子忠诚,上行则下效。现在看波沙,是个顽固愚钝无知、不讲究礼仪文饰的人。而且在国内,他尊严无比,杂乱无章,刑罚赏赐都凭主观臆断,威仪毫不修饬,所以他历游泰西各国,英、俄、普三国以礼相待,他却丑态百出,贻笑大方。动静行为,饮食男女,是人生重大的节操。所以衣帽应当自贵整雅,身体只宜洁净,吐痰也须有地方,男女尤其应当有别,饮食更讲究节制,陈设必定要求有意义。现在波沙的衣帽污秽不堪,身体垢秽难近,吐痰忽而在座位,忽而在地毯;男女方面,竟然用手按普鲁士皇后的肩膀;饮食方面,丢弃刀叉而用手抓取;陈设方面,日用生羊在宫殿祭祀,这是遵循什么道理呢?难怪他的臣子虮虱满身,一把一把地抓,沿着胡须爬行,掉落在酒杯食器之间。从前王景略扪虱慷慨谈论当世事务,识者知道他是豪杰。现在波斯诸臣富有虮虱,为什么招人憎恶而不让人尊敬?因为他们都不是豪杰的缘故。况且波斯的地盘不算小了,波斯的人口不算少了,难道没有一两个豪杰之士生于其中,与他讨论治国之道,分担治理重任,以成为富国强兵的国家吗?现在波沙自高自大,他的声音脸色,早已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孔子说:“君主以礼使唤臣子,臣子以忠侍奉君主。”孟子说:“君主把臣子看作手足,臣子就把君主看作腹心;君主把臣子看作犬马,臣子就把君主看作路人;君主把臣子看作泥土草芥,臣子就把君主看作仇敌。”豫让有话说:“他把我当作庸人对待,我就以庸人回报他;他把我当作国士对待,我就以国士回报他。”波沙对待臣子像仆隶,即使有豪杰之士,我恐怕他们会被当作楚材而用了,又怎么能指望他前后左右还有豪杰之士呢?我看波沙的自高自大,不仅施之于臣工,而且施之于国家。英、俄两国迎接他致敬以有礼,他不认为是交友和睦之道应当如此,反而认为是畏惧威慑强权之心所致,难怪日耳曼国拒绝他而不接纳,竟然下达逐客令。孟子有言:“在国内没有守法度的大臣和直言敢谏的士人,在国外没有敌对国家的忧患,国家常常灭亡。”波斯的大臣如果有守法度的大臣和直言敢谏的士人,他的君主也不会如此无礼。至于敌对国家的忧患,我恐怕他无礼到了极点,各国都会成为他的敌对国家和忧患,波斯不也太危险了吗?然而波沙正欣然自得,更加增长骄横之志,如果再赴澳大利亚观看炫耀奇异的集会,他更以为见多识广,天下真没有谁能与他相比了。从前马文渊称公孙子阳为井底之蛙,现在的波沙与这有什么不同呢?推究他的行为,这次回国之后,意满志得,必将把臣子看作泥土草芥。倘若他的臣子看到别国君主优待臣子的做法,一旦改变,也将以仇敌相报,即使有一百个路得,有什么益处?又仅仅是一个路得吗?然而我常听前人相传有波斯进的说法,那么波斯必然多疑,为什么至今寂寂无闻?如果真的取尽了,还是波沙薄待他的臣子而他的臣子不代为尽力去采集呢?然而看波沙与随从臣子的卑鄙龌龊,又不像是他的国家有这样的东西。或许是古今时世不同,事情特殊,等路得到那里再观察时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