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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七十八

卷七十八 经武部九 防务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305–3317 段

声摧堕,然后知艺祖之远见也。唐肃宗时,武威九姓商胡反,时武威大城中有小城七,胡据其五,判官崔称以二城兵拒之,旬日而平,则又重城之利也。

译声音被摧毁坠落,这才知道宋太祖的远见卓识。唐肃宗时期,武威的九姓胡商造反,当时武威的大城中有七座小城,胡人占据了其中的五座,判官崔称凭借两座小城的兵力抵抗他们,十天左右就平定了叛乱,这又体现了重城防御的好处。

濠所以卫城也。濠之得失,城之全毁系之。故筑城必凿池。池有三宜:一宜深,深不易填,约以三丈为度。如浅,则令内外居民凡筑室烧砖,听于壕取土。官府工作亦如之。民有轻罪者,罚推土数车内培城而免之。谚云:「池深一丈,城高十丈;池深及泉,城高触天。」是临深益以助高也。二宜阔,阔不易越,约以十丈为度。底阔半之,以城上铳弹得及其外岸者为得。中太远,则铳力不能及敌也。沿岸多栽盘根宿草,以固之,防善崩也。三宜暗,有暗则不易偷渡。法于池底十步凿井,深阔皆丈,及泉为度。复外引河流,内泄城潦以益之。又暗表浅处,以便遣兵渡击也。是之谓重渊。三者濠事备矣。若其山城,地势不可以池。距城二丈掘坑,高卑或错石条以拒冲梯。又或冬月囊沙列柳,汲水灌之,一夜冻厚坚滑,莫上功约易守。此之谓重险。其有溪河遶城,可通舟楫者,则与树桩木于水上,不若伏铁杙于水际。利器不可以示人,故有形者贼易防,无形则贼必坠。

城之外,则敌台宜备,堞垣宜备,牛马墙宜备,暗门宜备。敌台者,以杀敌为义也。不能杀敌,则如勿台。台之制,贵长出,不贵横阔。大石厚砌其前面,所以捍蔽也。虚其左右,而空其中,以梯上下。层各窍之,以施火器,以便瞭望也。其孔内狭外阔,以便左右取准也。各台相距,不宜太近,近恐对放神器,自击其城也。更不宜太远,远则矢石无力,不能及敌也。凡敌攻城,但顾上击,不虞旁攻,轒辒、木轳、旱船之属,皆防上而不防下。守城者每无如何,则任其挖掘。若有虚台之制,左右夹击,则两台之间,虽守垣无人,贼亦不敢登矣。城堞亦名城垛,以躲身为义也。不能躲身,则如勿堞。堞不宜太高,高则掷石无力。堞口不宜太狭,狭则碍于击贼。今之为堞者,高与肩齐,口仅容肘,皆不可用。如欲用之,宜于堞内各砌一基,高阔二尺,则可固堞,可击贼,可憩卒。又必各留悬孔,贼远则堞口瞭之,铳矢射之;近则悬孔视之,随机御之。我可捍贼,贼不能伤我,则御之易矣。凡悬孔之砖,先为湾胚以陶之,既成而甃用之。若夫牛马墙者,则在城外与濠上。凡濠之岸,不拘宽狭,狭即丈许,宽不踰倍。其滨为墙,砖石随便。每雉一大铳眼,每过五步则一中铳眼,距地三尺。每眼上各为直缝,三寸高二寸,以便瞭视。再上三尺一小铳眼,宽止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以制之。贼对濠则小铳击之,贼众则大铳击之,贼登墙则大斧火棍,一击而坠之。或一时收敛不及,或昏夜难辨,不敢开门,则避难之人、牛畜之属,皆暂于墙内以避之。城与墙为依,墙恃城为命,缓急相助,进退有卫。施之无濠之城,尤见其力。此刘琦所以胜于顺昌也。守御已坚,始可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御解围,则莫要于暗门。暗门之制,潜视出入便处,凿城为门,外存尺余,临时方穿。内施排柱,铁木相撑。或贼初至,营阵未整,或暮夜乘贼不觉,或贼攻城初息,或贼围久已怠,潜出精骑,衔枚袭击,胜不远追,贼疲自逸。仍于城上多积砖石,防敌犯门,急击勿失。是为暗门,亦曰突门。藏于九地之下,为暗;动于九天之上,为突。暗门防奸细之逸出,突门防敌人之袭入。慎之哉!

城以内,则城路宜备,内濠宜备,巷战宜备,保甲宜备,储峙宜备。凡城之内,多留磴道,半里一座,以备缓急。磴各一栅,严司启闭,一防贼登,一防怠卒。凡城之内,皆设内濠,深广制度与外相当,外岸周遭亦作垣墙。贼即入城,尚有内防,互相夹击,贼必败伤。昔睢阳之围,贼于城外筑重濠木栏以守,张亦于内作濠以拒,此之谓也。有严城,有内濠,始可言巷战。巷战之法,许逵行之于乐陵,使民筑墙高过屋宇,圭窦其下,一丁窦内,余皆入伍设伏巷中,洞开城户。贼果大至,火施无所,兵加无处,旗举伏发,擒斩无数。盖拒之城外者上也,然数贼入城,而阖门鼎沸,亦不可不防也。纵不能按巷尽备,而近城要路,必不可不严戒

译护城河是用来保卫城池的。护城河的得失,关系到城池的保全或毁灭。所以修筑城池一定要挖掘护城河。护城河有三点适宜:一是适宜深,深就不容易被填平,大约以三丈为限度。如果浅,就命令内外居民凡是建造房屋烧制砖瓦,允许在护城河中取土。官府的工程也是如此。百姓有轻罪的,惩罚他们推几车土来加固城墙就可以免罪。谚语说:“护城河深一丈,城墙高十丈;护城河深到泉水,城墙高触天空。”这是临近深渊来增加高度。二是适宜宽,宽就不容易被跨越,大约以十丈为限度。底部宽度减半,以城上的火铳炮弹能打到外岸为合适。中间太宽,火铳的威力就不能打到敌人。沿岸多种植盘根错节的旧草,来加固河岸,防止河岸崩塌。三是适宜暗,有暗处就不容易被偷渡。方法是在护城河底每隔十步挖一口井,深度和宽度都是一丈,以挖到泉水为限度。再从外面引入河流,从里面排泄城中的积水来增加水量。又在暗处标明浅的地方,以便派遣士兵渡河攻击。这就叫做重渊。这三点护城河的措施就完备了。如果是山城,地势不适合挖护城河。距离城墙二丈挖掘坑道,高低交错或者用石条来抵御冲车和云梯。又或者在冬天用袋子装沙排列柳树,打水浇灌,一夜之间冻结得厚实坚硬光滑,敌人无法攀登,功效大约容易防守。这就叫做重险。如果有溪流河流环绕城池,可以通行船只的,那么在水中树立木桩,不如在水边埋伏铁桩。利器不可以展示给人看,所以有形的防御敌人容易防备,无形则敌人必定坠落。

城墙外面,敌台应该完备,女墙应该完备,牛马墙应该完备,暗门应该完备。敌台,是以杀伤敌人为意义。不能杀伤敌人,那就如同没有敌台。敌台的形制,贵在长而高,不贵在横宽。用大石头厚厚地砌在前面,用来抵御遮蔽。空虚左右,而中间空心,用梯子上下。每层都开孔,用来施放火器,以便瞭望。它的孔内窄外宽,以便左右瞄准。各敌台之间的距离,不宜太近,近恐怕对放火器,自己击打自己的城墙。更不宜太远,远则箭石无力,不能打到敌人。凡是敌人攻打城池,只顾及上面攻击,不防备旁边攻击,轒辒车、木轳、旱船之类,都是防上而不防下。守城的人常常没有办法,就任其挖掘。如果有虚台的形制,左右夹击,那么两台之间,即使守墙没有士兵,敌人也不敢攀登了。城堞也叫城垛,是以躲避身体为意义。不能躲避身体,那就如同没有城堞。城堞不宜太高,高则掷石无力。城堞口不宜太窄,窄则妨碍攻击敌人。现在制作城堞的人,高与肩膀齐平,口仅能容纳手肘,都不可用。如果想要使用,适宜在城堞内各砌一个基座,高宽二尺,这样就可以稳固城堞,可以攻击敌人,可以休息士兵。又必须各留悬孔,敌人远则在城堞口瞭望,用火铳箭矢射击;近则在悬孔观看,随机抵御。我可以抵御敌人,敌人不能伤害我,那么抵御就容易了。凡是悬孔的砖,先做成弯曲的胚来烧制,制成后砌筑使用。至于牛马墙,则在城外和护城河上。凡是护城河的岸,不论宽窄,窄大约一丈,宽不超过一倍。岸边修筑墙,砖石随便。每座雉堞一个大火铳眼,每过五步则一个中火铳眼,距离地面三尺。每个眼上面各做直缝,三寸高二寸,以便瞭望。再往上三尺一个小火铳眼,宽仅一寸。墙脊用尖石锐砖来制作。敌人对着护城河则小火铳射击,敌人众多则大火铳射击,敌人登上墙则大斧火棍,一击就坠落。或者一时来不及收敛,或者昏夜难以辨别,不敢开门,那么避难的人、牛马牲畜之类,都暂时在墙内躲避。城墙依靠墙,墙依赖城墙为命,缓急相互帮助,进退有护卫。施行在没有护城河的城池,尤其显现其力量。这就是刘琦之所以在顺昌获胜的原因。守御已经坚固,才可以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抵御解围,那么没有比暗门更重要的了。暗门的形制,暗中观察出入便利的地方,凿城墙为门,外面保留尺余,临时才打通。里面设置排柱,铁木相互支撑。或者敌人刚到,营阵未整,或者暮夜乘敌人不觉,或者敌人攻城刚停,或者敌人围困已久已经懈怠,暗中派出精锐骑兵,衔枚袭击,胜利不远远追击,敌人疲惫自然逃逸。仍然在城上多堆积砖石,防备敌人侵犯城门,紧急攻击不要错过。这就是暗门,也叫突门。藏于九地之下,为暗;动在九天之上,为突。暗门防备奸细逃逸,突门防备敌人袭击进入。谨慎啊!

城墙里面,城路应该完备,内护城河应该完备,巷战应该完备,保甲应该完备,储备应该完备。凡是城墙里面,多留磴道,半里一座,以防备缓急。磴道各有一个栅栏,严格掌管开启关闭,一防敌人攀登,一防懈怠士兵。凡是城墙里面,都设置内护城河,深度宽度制度与外面相当,外岸周围也修筑垣墙。敌人即使进入城池,还有内防,互相夹击,敌人必定败伤。昔日睢阳之围,敌人在城外修筑重护城河木栏来防守,张巡也在里面修筑护城河来抵御,说的就是这个。有严密的城墙,有内护城河,才可以谈论巷战。巷战的方法,许逵在乐陵施行,让百姓修筑墙高过房屋,在下面开圭窦,一个壮丁在圭窦内,其余都入伍在巷中设伏,大开城门。敌人果然大量到来,火器无处施展,兵力无处施加,旗帜举起伏兵发动,擒斩无数。大概抵御在城外的是上策,然而多次敌人进入城池,而关门鼎沸,也不可不防备。即使不能按巷全部完备,而近城要路,必不可不严格戒备

,以陷敌也。至于守土之法,可通行之平日与临时者,惟保甲与积储。保甲之制,以兵法部伍其民,凡审兵、查赈、诘盗,皆赖以行,而施之城守尤急,以肃号令,以均力役,以稽奸细,以慎火盗。保甲行而储积亦易矣。积粮莫便于令民自积,盖输之于仓,颗粒亦有难色,贮之于室,虽崇墉,谁不乐从?但使家有藏,何虞有警无备?然储积非特粟也。台城之闭,公卿以食为念,男女贵贱并出负米而不备,薪刍及后坏尚书省,以为薪,彻荐剉以饲马,又不备鱼盐,久之人多身肿气急死者什八九。是则薪宜备,刍宜备,盐宜备。匈奴围疏勒,绝其城外之汲涧;北魏围虎牢,穿地道以泄城中之井。▯则水宜备。外此更有医匠、技艺必用之人宜备,兵器、火器、木石灰、油必用之物宜备。

译用来诱敌深入。至于守城的法则,那些平日和战时都能通行的,只有保甲制度和物资储备。保甲制度,是用兵法来编组百姓,凡是征召士兵、核查赈灾、缉捕盗贼,都依赖它来施行,而在城防中尤其紧迫,用来严肃号令,均衡劳役,稽查奸细,防范火灾和盗窃。保甲制度推行后,物资储备也就容易了。储备粮食没有比命令百姓自行储备更便利的了,因为如果征收入仓,百姓连一粒米都难以拿出;如果储存在家中,即使城墙再高,谁不愿意顺从呢?只要让每家都有储备,何必担心有警备而无准备呢?然而储备的不仅仅是粮食。台城被围困时,公卿们只想着食物,男女老少、贵贱不分都出去背米,却不准备柴草,后来尚书省被毁坏,才拆下梁柱当柴烧,砍断席子喂马,又不准备鱼和盐,久而久之,许多人因身体浮肿、呼吸急促而死,十人中八九个。这说明柴草应当储备,饲料应当储备,盐应当储备。匈奴包围疏勒,切断了城外的水源;北魏包围虎牢,挖掘地道以排干城中的井水。〇这说明水应当储备。除此之外,还有医生、工匠、具备技艺等必须使用的人才应当储备,兵器、火器、木石灰、油等必须使用的物资应当储备。

守备下

兵法曰:「军无粮食则亡。」若乃贼无辎重,掳掠为资,彼已先犯,兵家所忌。我将断其乳哺以死之乎?抑将借兵而赍粮乎?欲筹坚壁,必先清野。凡清野之法,有五:一曰清五谷。秦人芟麦,桓温溃赵,犨徙粮,黄巢踬,寇准瘗谷,敌兵畏惟辅焚粟,金师匮,于谦空仓,强寇悴然。或谕之而不信,令之而不从者,一则城中积贮无所,一则官府假借堪虞也。必给城中官地,或寺观以为囷积,令自典守而自粜易之,官不过问焉。其般运不尽者,而后官籴入之。粟有入城,无出城,则以米易钱,乡民便以钱易米,城民便饱,我饥敌,一举三便。如迫不及,宁从焚瘗。二曰清牧畜。凡掳掠之最便者,莫如牧畜,不烦运载,驱之而去,未交一兵,已饱敌欲。是以李牧严堠入保,而胡不窥边;陈俊轻骑收掠,而贼自散。走近城则入城聚之,远城则堡壁收之,施诸边塞,尤为要策。三曰清刍草。敌恃马以强,马恃草以食。守边将士每秋月草枯,出塞数百里,纵火烧荒。刘仁恭以之制契丹,思摩以之徒薛延陀。若夫西夏元昊之于辽,则且退师三舍,每退辄赭其地,遂以诱敌取胜矣。若夫金人据牟驼冈之刍豆,而汴京围;于谦空近郊之牧厂,而敌骑退。则刍茭峙积,尤易遗敌,往事可鉴矣。四曰清水泉。敌所资者,非草即水。秦人毒泾上流,以馁晋;隋将药境内泉,以病虏。刘锜毒颍,困敌师;毒草困敌马。五曰清庐舍、清效场。凡近城三丈内有屋者,贼或内伏以仰射,或取梁柱为云梯,或顺风延燎,或乘基起堙,此皆不守之城也。严下令撤之,急则毁之。凡濠外里许,皆宜旷野。有村落则敌得而据之,有台塔则敌得而瞰之,有土阜则借以填濠而碍炮,有丰草沟渠则敌可隐匿。其有大树及竹木囷积者,皆攻城之具也。或除或禁,或运入之。有水筏在百里外者,暂移小港而隐匿之,违者以军法治。五者行。而野清矣,我能害敌,而敌无以害我,则先为不可胜矣。虽然,城之所卫者有限,而郊野村落之不可尽卫者无限,则所以犄角分错,各自为守,非堡寨莫尚焉。

  守御上

守御之具既备,宜筹守御之人。大端有三:曰定号令,严禁约,广方略。号令之要,先一事权。守土官为主,居中调度,余分四面四隅,各设正副以丞倅绅士为之。小事听其处断,如旌旗号令有不便者,必禀主守,毋得擅易。政出多门者败,法令不行者败。次安乡民,土木之变,于谦奏凡兵皆出营郭外,毋得示弱。郭外之民皆徙入内,毋令失所。凡避乱入城之民,有亲者依亲,无亲者官为设处,男女毋杂,各从其伍。乡民既多,宜防奸细。防之之法,立栅壕外以诘之,分门出入以别之,亲识保领以核之。然后分汛地,聚则难周,分则易守,则落不可不明也。孤则易折,众则难摧,则众志不可不和也。然后择贤能,有十人之能者统十人,有百人之能者统百人,有千万人之能者统千万人。是得一人则得千百万人,失一人则失千百万人也。柔懦者不为长,昏愚者不为长,暴横者不为长,执拗者不为长,奸私者不为长,志不奋发,力不强健者不为长。一隅稍疏,三方失守,可勿慎也。然后编丁壮,计其贫富以定多寡,使富民无丁而有丁,贫民无食而有食,则均而无怨也。堞三四人,少亦二人,更番宿食,各近其居,则劳而不困也。然后给守具,计城若干,堞计守具若干事,按地而给之。余置城楼以备不时之需,有神机火器、劲弩、坚盾于阨要而备之。凡人夫各记姓名于堞,各识其处,而以时演习之。如此则号令定矣。禁约之宜申者数事:禁讹言,禁方士,恐其煽众而泄情也。禁茶坊,奸人谋议多在茶坊者,虑酒后泄言耳。禁寓店,禁夜行,恐其薮奸而诲盗也。禁吹响器,举表竿,恐其应贼而乱耳目也。禁妄动,禁呼噪,恐贼惊我而乘之也。禁擅离汛地,凡门栅、台堞、库、狱、中营、游营、奇营、战营各止其所,离一步者斩,所以壹众也。禁擅入汛地,恐贼谍托艺贩以觇探也。禁私启

译守备下

兵法说:“军队没有粮食就会灭亡。”如果敌人没有辎重,靠掠夺作为资粮,他们又先发起进攻,这是兵家所忌讳的。我是应该切断他们的粮源让他们饿死呢?还是应该借兵并携带粮食呢?想要筹划坚固的壁垒,必须先实行坚壁清野。凡是清野的方法,有五种:第一种是清理五谷。秦人割除麦子,桓温击溃赵军;犨迁移粮食,黄巢因此受挫;寇准掩埋谷物,敌军畏惧;惟辅焚烧粟米,金军匮乏;于谦清空粮仓,强寇因此憔悴。有的人晓谕他们却不相信,命令他们却不听从,原因一是城中没有积贮的地方,二是官府假借名义令人担忧。必须提供城中的官地,或者寺庙道观作为粮仓,让他们自己掌管看守并自行买卖,官府不过问。那些运输不完的,然后由官府买入。粮食只进不出,就用米换钱,乡下百姓方便用米换钱,城里百姓方便吃饱,我让敌人挨饿,一举三得。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宁可听从焚烧掩埋。第二种是清理牧畜。凡是掠夺中最方便的,没有比牧畜更好的了,不烦劳运载,驱赶着就走,没有交一兵一卒,已经满足了敌人的欲望。因此李牧严格设置哨所让百姓入城保护,胡人不敢窥视边境;陈俊轻装骑兵收拢掠夺,贼人自然散去。靠近城里的就入城聚集,远离城里的就在堡垒中收拢,应用在边塞,尤其是要策。第三种是清理刍草。敌人依靠马匹强大,马匹依靠草料进食。守边的将士每到秋天草枯时,出塞数百里,纵火烧荒。刘仁公以此制服契丹,思摩以此迁徙薛延陀。至于西夏元昊对辽,就退兵三舍,每次退兵都烧焦土地,于是引诱敌人取胜。至于金人占据牟驼冈的草料豆料,而包围汴京;于谦清空近郊的牧厂,而敌骑退却。那么草料堆积,尤其容易留给敌人,往事可以借鉴。第四种是清理水泉。敌人所依赖的,不是草就是水。秦人毒害泾水上流,使晋军饥饿;隋将毒害境内泉水,使虏军生病。刘锜毒害颍水,困住敌军;毒害草料困住敌马。第五种是清理庐舍、清理郊野。凡是近城三丈内有房屋的,贼人或者埋伏在里面仰射,或者取梁柱做云梯,或者顺风蔓延燃烧,或者凭借地基堆土攻城,这些都是不能守住的城池。严令下令拆除,紧急时就毁坏。凡是护城河外一里左右,都应该是旷野。有村落敌人就能占据,有台塔敌人就能俯瞰,有土丘就能借以填壕沟并阻碍炮火,有丰茂的草沟渠敌人就能隐匿。那些有大树以及竹木堆积的,都是攻城的器具。或者清除或者禁止,或者运入城中。有水筏在百里外的,暂时移到小港隐藏,违反的用军法处置。这五种措施实行,郊野就清净了,我能伤害敌人,而敌人无法伤害我,就先做到了不可战胜。虽然如此,城池所保卫的范围有限,而郊野村落不能全部保卫的无限,那么用来犄角分布交错,各自防守,没有比堡寨更好的了。

守御上

守御的器具已经完备,应该筹划守御的人。主要有三个方面:确定号令,严禁约法,广施方略。号令的关键,先要统一事权。守土官员为主,居中调度,其余分守四面四角,各设正副以丞倅绅士担任。小事听他们处理,如旌旗号令有不方便的,必须禀报主守,不得擅自更改。政出多门就会失败,法令不行就会失败。其次安抚乡民,土木之变时,于谦奏请所有士兵都出营郭外,不得示弱。郭外的百姓都迁入城内,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凡是避乱入城的百姓,有亲戚的依靠亲戚,没有亲戚的官府为他们安置,男女不要混杂,各自跟随自己的队伍。乡民既然众多,应该防备奸细。防备的方法,在栅壕外设立关卡盘查,分门出入以辨别,由熟人担保带领以核实。然后划分防区,聚集则难以周全,分散则容易防守,那么防区不能不明确。孤立则容易折断,众多则难以摧毁,那么众志不能不和谐。然后选择贤能,有统领十人能力的人统领十人,有统领百人能力的人统领百人,有统领千万人能力的人统领千万人。这是得到一人就得到千百万人,失去一人就失去千百万人。柔弱的人不做长官,昏庸愚昧的人不做长官,暴虐横行的人不做长官,固执拗的人不做长官,奸邪自私的人不做长官,意志不奋发、体力不强健的人不做长官。一个角落稍有疏忽,三方失守,能不慎重吗?然后编组丁壮,计算贫富以确定多寡,使富民没有丁口而有丁口,贫民没有食物而有食物,那么均衡而没有怨恨。每个城垛三四人,少也两人,轮流住宿吃饭,各自靠近住所,那么劳累而不困倦。然后发放守具,计算城池多少,城垛计算守具多少事,按地发放。剩余放在城楼以备不时之需,有神机火器、强弩、坚盾在险要处防备。凡夫役各在城垛记下姓名,各自认识自己的位置,并按时演习。这样号令就确定了。禁约应该申明的有几件事:禁止谣言,禁止方士,担心他们煽动众人而泄露军情。禁止茶坊,奸人谋议多在茶坊,担心酒后泄露言语。禁止寄宿旅店,禁止夜行,担心他们聚集奸人而教唆盗窃。禁止吹奏响器,举起表竿,担心他们响应贼人而扰乱视听。禁止妄动,禁止呼噪,担心贼人惊动我们而乘机进攻。禁止擅自离开防区,凡门栅、台堞、仓库、监狱、中营、游营、奇营、战营各自停留在所,离开一步者斩首,用来统一众人。禁止擅自进入防区,担心贼谍托名商贩以窥探。禁止私自开启

门窦,禁私酬贼语,禁私启贼书,有犯者斩,尤军法所必治也。守既固矣,乃可以御。御之方略曰:具犒赏以鼓士,共甘苦以固众,谨斥堠以备警,设墩台,内设望楼远镜,厚侦谍以审敌,选死士为亲兵以弹压,设更番之游兵以策应,屯阨要之外兵以犄角。凡贼来攻,则人各保堞;有警轮守,无警轮传食而迭宿,各止其处。凡便利皆贮之将,热以浇敌也。石各以类积之,可大摧而小击也。灰之以瞀其视也,楼橹泥之以防其爇也,雉置楮墨以备缓急也。时而逻之以稽其疏佚也,诛信而赏必,所以作其气也。凡贼之攻我也,有七乘:昼夜疲劳,乘我惫;旷日持久,乘我怠;风雨晦冥,乘我忽;矢竭炮稀,乘我乏;堞单坡乎,乘我隙;失火惊扰,乘我急;声东击西,乘我不意。此七乘者,城之存亡,不可不备也。凡守城之术,心欲一,气欲壮,力欲逸,足欲定,声欲静。知同生而共死,则其心一矣;知攻难而守易,则其气壮矣。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愈远徒劳,愈近得力。十步而外,毋虚矢石,则其力逸矣。贼攻东南,我备西北,游兵四应,守兵勿易,各死其所,毋离五尺,宁我致人,不为人致,则其足定矣。声乱斯号令不闻,声哗斯心志不肃,声扰斯贼人得计,手示目语,毋嚣其气。夜惟更柝,昼惟旌帜,则其声静矣。凡贼之屯城也,以逸待我劳,以饱待我饥,以坚忍挫我锐,以优游懈我备,声言解围以安我意,声言增兵以夺我气,乍动乍静以疲我志,缓进散冲以耗我力,筑垒增栅以老我智。我惟一定,示以不愦,撤围勿喜,疾攻勿惕,示怯勿进,归师勿蹑,约和毋信,诈衅毋利,忽退毋懈,久持毋斁,有待援毋出奔,奔必死,援必生。

译门窦,禁止私下与贼人交谈,禁止私下给贼人送信,有违犯者斩首,这是军法必须严惩的。城防既然坚固了,才可以抵御敌人。抵御的方略是:准备犒劳赏赐以鼓舞士气,与士兵同甘共苦以凝聚人心,谨慎设置侦察哨以准备警戒,修筑墩台,台内设置望楼和远镜,厚待间谍以审察敌情,挑选死士作为亲兵以弹压控制,设置轮流的游兵以策应支援,在险要关隘之外屯驻兵力以形成犄角之势。凡是贼兵来攻,则人人各自坚守女墙;有警报时轮流值守,无警报时轮流传食并交替住宿,各自停留在自己的位置。凡是便利之物都储存在将领处,用热水浇泼敌人。石头按种类堆积,可以大举摧毁也可以小击试探。用石灰迷住敌人的视线,用泥土涂抹楼橹以防被焚烧,在雉堞放置纸墨以备紧急时刻书写。时常巡逻以稽查疏忽遗漏,诛杀失信者而奖赏必行,以此来振奋士气。凡是贼兵攻打我们,有七种可乘之机:昼夜疲劳,趁我们疲惫;旷日持久,趁我们懈怠;风雨昏暗,趁我们疏忽;箭矢用尽炮火稀少,趁我们匮乏;女墙单薄坡度平缓,趁我们出现空隙;失火惊扰,趁我们危急;声东击西,趁我们不意。这七种可乘之机,关乎城池的存亡,不可不防备。凡是守城的技艺,心思要专一,士气要壮盛,体力要节省,脚步要稳定,声音要安静。知道同生共死,那么心思就专一了;知道进攻困难而防守容易,那么士气就壮盛了。守里不如守丈,守丈不如守尺,越远徒劳无功,越近得力有效。十步之外,不要浪费箭矢石块,那么体力就节省了。贼兵攻打东南,我们防备西北,游兵四处策应,守兵不要更换,各自死守自己的位置,不要离开五尺,宁可我们去调动敌人,不被敌人调动,那么脚步就稳定了。声音杂乱那么号令听不见,声音喧哗那么心志不严肃,声音扰乱那么贼人得逞,用手势示意用眼神交流,不要扰乱士气。夜里只有更鼓,白天只有旌旗,那么声音就安静了。凡是贼兵围困城池,以安逸等待我们劳累,以饱食等待我们饥饿,以坚忍挫败我们的锐气,以悠闲松懈我们的防备,声称解围以安抚我们的意念,声称增兵以夺去我们的士气,时而行动时而静止以疲乏我们的意志,缓慢推进分散冲击以消耗我们的力量,修筑营垒增加栅栏以消磨我们的智谋。我们只要坚定不移,表现出清醒不乱,撤围不要高兴,猛攻不要恐惧,示怯不要进攻,退兵不要追击,约定讲和不要相信,诈降不要贪图利益,忽然撤退不要松懈,长期对峙不要厌倦,等待援军不要出逃,出逃必死,等待援军必生。

守御下

闻之,善守者如环,使敌不得其间而入焉。敌诡有万,守岂一端?其道赜殽,不厌详参,请极情变,知者观焉。防莫重于门。槎其外,以备敌之焚也;坑其内,以陷敌之乘也;县板其上,以诱敌入而使为禽也。凡门之制,宜备火攻,故窍其扇以出铳槊,则攻者不敢前也。羊侃守台城,门凿扇为孔,出槊刺贼;池其上以溜水,则火者无所施也。凿城上近门处为池,横长与门等,上底窄,形如檐槽,横开七孔,临时灌满水如闸泄,此灭火上策,亦羊侃法。若火已然,则提瓮缶而掷之,或囊糠沙而湿之,或益薪月城为火池,以隔之,皆所以备急也。毋徒石砌土填以自塞而张敌也。防莫多于堞。防堞之法,湿毡絮而悬之,以蔽矢而制火也。但防贼钩竿,或多悬刺木,或外架浮篱,防潜袭而梯登也。竹编牛皮,而凿其中,出内矢而捍外射也。随攻所向,而布幔张之,则矢石冲车不能坏也。若坏及堞,则木为女垣而轮推之,所以代堞也。若坏及城,则急栅而拒之,劲枪弩以守之,否则益火以绝之,急筑偃月城以翼之内,掘深濠以备之,则敌莫能害也。门堞既固,乃专防奸。凡奸之生也,有内外。被围者当先安其内,而后及其外。贼至而甘心从逆,贼入而乘机夺者,穷民之患也。开仓而廪之,授戈而使之,则穷民效用矣。北门之管,以仕而危;维州之垒,以嫁而启;汝州之城,以版筑应募而溃,是内应之奸也。择亲信以任之,加外钥以固之,则内应塞矣。围守既久,人无固思,一夫下缒,众心危疑,或嫌衅于我,或贰敌居奇,是离畔之奸也。单激燕劓,即墨怒鄩,纵反间降兵疑,则离畔止矣。严失火之令,备救火之具,防火药,防草场,所以杜变也。狱者,变之薮;库者,之招;径窦者,贼之媒,所以除也。奸之外至,非惟谍诇也,有诡昌焉,有潜袭焉,有诈诱焉。栾乘妇车入曲沃,蛮衣败卒陷犍为,晖效蜀帜败。景崇贼称中使入幽州,是之谓诡。冒雪入蔡州,雾破夹寨,则乘晦冥而袭之。岁首破秀容,元夕夺昆仑,则乘令节而袭之。梯倚城外,华州危。十六骑入隆德,破宋王,德禽姚贼事,则乘不备而袭之。是之谓潜袭。佯退而实进,已去而复来,声前而掩后。求和以缓备,伪降以纳间。是之谓诈诱。

令严可以杜冒,备密可以防袭,持重可以制诈。虽然敌之外攻者,非惟阴谋也,有显术焉。显攻之术,十有二:曰土山,曰磴道,曰填壕,曰云梯,曰木驴,曰地道,曰撞木,曰钩竿,曰蚁附,曰石,曰火攻,曰水攻。距之之法:曰外山既临,内山应焉。曾楼增高,明制其巅,或则地道潜引,彼土陷不能立,阴制其下。此拒土山之法也。囊土积柴,将磴以登,我潜投蒿,杂以松明,因风火之,彼积必倾。此制磴道之法也。填濠之攻,或草包土掷者如雨,或推轮桥中实薪土,且荐且覆,遂渡莫御。若是捍之,火药为主,星掷▯发,敌败而去。此制填濠之法也。云梯飞空,上施湿毡,多载壮士,翼以轒辒,薪土随之,填堑遂前。则如之何?曰度其可焚,火箭是宜。或则凿垣三木并施,一钩一距,一则燎之。若皆不制,必谋地池通隧,蓄干潜焰,勿重必偏陷,鼓急随其焰互天,积尸如坻。此制云梯之法也。或为撞车,铁裹竿首,逐便移徙,伺梯撞之。梯高既败,乃创木驴,蒙以生革,十卒一车,径造城闉,俯且锄城于隍,矢石莫加。则如之何?曰束苇实脂,岐如燕尾,缒而烧之,立烬可俟。革湿或阻,更以冶炉铁汁筛之。若并万珠穿厚彻坚,溃炙须臾,杂以膏油,烈必俱。则制木驴之法也。或作绞车,施钩索,四轮可以挽重。俟攻具逼城,则以长竿举钩索拽而入之上攻既穷,俯攻复败,乃谋暗道,凿土为窖,角鸣地中,墙倾垣坏。则如之何?曰以山制山,以坑防坑,绕城多坎,伏瓮而听其声,空空掘堑以迎,扬灰煽若鼷,遇熏客知有备,计辍不行。则制地道之法也。城攻既钝,将谋女垣,爰撞爰钩,蚁附伤四者各施,主人仓皇。则如之何?曰客若撞

译守御下

听说,善于防守的人如同圆环,使敌人找不到空隙侵入。敌人的诡计有千万种,防守难道只有一种方法吗?其中的道理深奥复杂,不厌其烦地详细参酌,请尽情推演各种情势的变化,让明智的人观察。

防御没有比城门更重要的。在门外设置障碍物,以防备敌人放火;在门内挖掘坑穴,以陷落攀爬的敌人;在门上方悬挂木板,以引诱敌人进入而将其擒获。凡是城门的制度,应当防备火攻,所以在门扇上开孔以便发射火铳和长矛,那么进攻者就不敢前进了。羊侃守卫台城时,在门扇上凿孔,伸出长矛刺杀贼寇;在门上方设置水槽以引流雨水,那么放火者就无法施展。在城墙上靠近城门的地方凿出水槽,横向长度与门相等,上窄下宽,形状像屋檐下的水槽,横向开七个孔,临时灌满水像闸门泄水一样,这是灭火的上策,也是羊侃的方法。如果火已经烧起来,就提着瓮罐投掷灭火,或者用袋子装糠皮沙子弄湿后投掷,或者增加柴草在月城形成火池以隔绝火势,这些都是为了应急。不要只是用石头砌墙、用土填塞来自我封闭而助长敌人的气焰。

防御没有比城垛更多的。防御城垛的方法,是用湿毡絮悬挂起来,以遮蔽箭矢并控制火势。但要防备贼寇的钩竿,有的多悬挂带刺的木头,有的在外架设浮动的篱笆,以防备潜行偷袭和搭梯攀登。用竹编牛皮,并在中间开孔,以便内外射箭并抵御外部射击。随着进攻的方向,布置幔帐张开,那么箭石和冲车就不能破坏它。如果城垛被破坏,就用木头制作女墙并推着移动,用来代替城垛。如果城墙被破坏,就急忙设置栅栏抗拒,用强劲的枪弩守卫,否则增加火攻以切断敌人,急忙修筑偃月城以在内部护卫,挖掘深壕以预备,那么敌人就不能为害了。

城门和城垛既已坚固,就专门防备奸细。凡是奸细的产生,有内部和外部。被围困的人应当先安定内部,然后顾及外部。敌人到来就甘心顺从叛逆,敌人进入就乘机抢夺的,是穷困百姓的祸患。打开粮仓供给他们粮食,授予兵器让他们效力,那么穷困百姓就会效用了。北门的管理,因为任用官吏而危险;维州的堡垒,因为嫁女而开启;汝州的城池,因为招募版筑工人而溃败,这是内应的奸细。选择亲信的人担任,加上外锁以加固,那么内应就堵塞了。围困防守既久,人心没有坚定的想法,一个人放下绳子,众人的心就危险疑虑,有的对我产生嫌隙,有的对敌人怀有二心以图谋奇功,这是离叛的奸细。单独激励燕劓,即墨怒鄩,放纵反间降兵以制造疑虑,那么离叛就停止了。严格失火的法令,准备救火的器具,防火药,防火场,这是为了杜绝变故。监狱,是变故的渊薮;仓库,是祸患的招引;小径孔道,是贼寇的媒介,这是为了清除。

奸细从外部到来,不只是间谍侦察,有诡计昌明,有潜行偷袭,有欺诈诱惑。栾乘妇人车进入曲沃,蛮夷穿着败卒的衣服陷落犍为,晖效仿蜀军旗帜败绩。景崇贼人自称中使进入幽州,这叫做诡计。冒着雪进入蔡州,趁着雾攻破夹寨,这是趁着昏暗偷袭。岁首攻破秀容,元夕夺取昆仑,这是趁着令节偷袭。梯子倚靠城外,华州危险。十六骑进入隆德,攻破宋王,德禽姚贼的事,这是趁着不备偷袭。这叫做潜袭。假装退却而实际前进,已经离去而又回来,声东而击西。请求和谈以延缓防备,假装投降以纳入间谍。这叫做欺诈诱惑。

法令严明可以杜绝冒进,防备周密可以防止偷袭,持重可以制服欺诈。虽然敌人从外部进攻,不只是阴谋,还有显明的战术。显明进攻的战术,有十二种:叫土山,叫磴道,叫填壕,叫云梯,叫木驴,叫地道,叫撞木,叫钩竿,叫蚁附,叫石,叫火攻,叫水攻。抵御的方法:说外山既已逼近,内山就相应。曾楼增高,明制其巅,或者地道潜引,彼土陷不能立,阴制其下部。这是抵御土山的方法。囊土积柴,将要搭磴道攀登,我暗中投掷蒿草,混杂松明,趁着风放火,他们的堆积必然倾倒。这是制服磴道的方法。填濠的进攻,有的草包土掷如雨,有的推轮桥中实薪土,且荐且覆,于是渡过无法抵御。如果是这样抵御,火药为主,星掷〇发,敌人败退离去。这是制服填濠的方法。云梯飞空,上面施加湿毡,多载壮士,以轒辒为翼,薪土随之,填堑遂前。那么怎么办?说估计可以焚烧,火箭是适宜的。或者凿墙三木并施,一钩一距,一燎之。如果都不能制服,必定谋划地池通隧,蓄干潜焰,勿重必陷,鼓急随其焰互天,积尸如山。这是制服云梯的方法。有的制作撞车,铁裹竿首,逐便移徙,等待梯子撞之。梯子高既败,于是创制木驴,蒙以生革,十卒一车,径直造城闉,俯且锄城于隍,箭石莫加。那么怎么办?说束苇实脂,岐如燕尾,缒下烧之,立烬可俟。革湿或者受阻,更以冶炉铁汁筛之。如果并万珠穿厚彻坚,溃炙须臾杂以膏油,烈必俱。这是制服木驴的方法。有的制作绞车,施加钩索,四轮可以挽重。等待攻具逼城,就用长竿举钩索拽入。上面进攻既穷,下面进攻复败,于是谋划暗道,凿土为窖,角鸣地中,墙壁倾颓垣坏。那么怎么办?说以山制山,以坑防坑,绕城多挖坎,伏瓮听其声,空空掘堑以迎,扬灰若鼷,遇熏客知有备,计划停止不行。这是制服地道的方法。城攻既钝,将谋女墙,于是撞于是钩,蚁附伤四者各施,主人仓促。那么怎么办?说客人若撞

木来者,宜以钩竿割之,绳断木坠,计不得施。客若钩竿来者,宜以推刀制之,曲刃外向,长柄下垂,迎刃而陨,以锐为宜。若拒蚁附,其道多端,绳钩上挽,锥板下抟,转石擂木如雨,循。环急则重斧斫其近攀,远则蒺藜剌马,碍轘若拒石,以柔制刚,张幕结网,布桔囊糠障,以牛革补其坏墙,此拒四者之法也。敢问火攻则如之何?曰:火之来耶?或以高车加镬于垆,炙炭沸油,积薪助嘘,得水益焰,楼燔可虞,宜下湿沙泥浆与俱。或束松竿灌膏焚橹,利用铁钩以断其炷。若疗已及水灭,则宜或筒或袋以熄为期。扑缓则殆,毋悔噬脐,此待火攻之法也。敢问水攻则如之何?曰:水之攻耶?必城庳洼,缮版窒窦,勿为鱼虾,急募善樴,载锹乘划,衔枚夜出,决堰囊沙,敌垒溃乱,急击无哗,此待水攻之法也。问者曰:善。

译敌军若用钩竿来攻,应当用钩竿去割断他们的绳索,使绳索断裂、树木坠落,他们的计谋便无法施展。敌军若用钩竿来攻,应当用推刀来抵御,刀刃弯曲向外,长柄向下垂挂,迎击刀刃使其折断,以锋利为宜。如果敌军像蚂蚁一样攀爬攻城,其方法多种多样,上面用绳索和钩子往上拉拽,下面用锥子和木板往上顶撞,滚石和擂木如雨点般落下,循环往复。情况紧急时,就用重斧砍杀靠近攀爬的敌人;距离较远时,就用蒺藜刺马,阻碍车轮如同阻挡石头一样。以柔克刚,张挂幕布、结扎网障,布置桔槔、装填糠秕作为屏障,用牛皮修补破损的城墙,这就是抵御这四种攻城方法的策略。请问用火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敌军用火攻吗?有的在高车上放置镬锅于炉灶上,烧红木炭、煮沸热油,堆积柴草助长火势,遇到水反而火焰更旺,城楼有被烧毁的危险,应当准备潮湿的沙土泥浆一同应对。有的捆绑松木竿,浇灌油脂焚烧云梯,利用铁钩来切断其支撑柱。如果火势已经蔓延到水面,则应当用竹筒或布袋来灭火,以熄灭为最终目的。扑救迟缓就会危险,不要等到后悔莫及,这就是应对火攻的策略。请问用水攻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敌军用水攻吗?必定是因为城池低洼,要修缮版筑堵塞孔洞,不要让自己成为鱼虾,紧急招募善于筑堤的人,携带铁锹乘坐划船,口衔枚夜间出击,决开堰堤、装填沙袋,敌军营垒溃败混乱,迅速攻击不要喧哗,这就是应对水攻的策略。提问者说:好。

制胜上

攻者为客,守者为主。胜在[守](手)乎?攻者生地,守者死地。胜在攻乎?曰:胜无定在,制胜在人。援不可恃,守不可恒。凡破军禽敌之道,先在自治。吊死问伤,所以恤下;积薪誓死,所以厉士;鬻财犒军,所以劝勇;托神设誓,所以固众;设像朝阙,所以激忠;诛除反仄,所以伸威;声言援至,所以安困;开门出击,所以壮气。此制胜之本也。出如脱兔,动如发机。此制胜之术也。其术如之何?曰:邀其归路而截之,诱其近城而取之。佚能劳之,饱能饥之。静待动,暇镇卒;佚制困险而制之,犄而角之,援而结之,围而解之。敌将能识之,敌矢能取之。袆扼爽于三岭也,桓蹙休于夹石也,清河之禽明彻也,京口之困兀也,知归路之可乘矣。诩之弱弩诱羌也,宫之伪降陷操也,雄之设伏间尚也,锜之浮桥济敌也,知诈诱之可用矣。佚而劳之,其术有二:夜鼓严队,若将出击;及旦乃寝,伺怠忽出,备夕攻画,备画乘夕更冲迭突,不令休息,此之谓明扰。或募死士,效敌衣号,乘怠营因风纵炮电起奋杀,电止则寂,惊与同惊,睡与佯睡,呼散啸聚,如万如一,暮往晓返,东出西入,疑鬼疑神,无声无此之谓暗扰。饱能饥之,其术有二:敌有粮艘,募凿沉之;敌恃囷积,伺间侵之,辎重禽之,火药焚之,此之谓明害。毒其水泉以渴其人,毒其草刍以饥其乘囊土量沙以扬其声,此之谓阴害。虽然,不可以不静也。守陴静坐,徐城莫测,鸡犬无声。顺昌逐北,巷断夜行,刁斗寂默,哗则易惊,静无不克。虽然,不可以不暇也。临敌仓皇,躁则可乘。洒门郄扫,强敌敛形,饮博澶渊,解衣新亭,其外有余,何机不▯?虽然,不可以不佚也。毋失饮食之节,无绝人马之力,无肆寒暑之极。请言其要,番休迭息,彼竭我盈,厥势相百。虽然,不可以坐俟也。汉阻兴势,爽不前;唐扼虎牢,夏兵邅;玠保大散,巴汉全蜀,失阴平,成都。覆燕亡,大岘灭,广固幽弃,榆关胡马牧不守,采石侯景祝纵敌渡河,金捧腹无悔,噬脐无忘,蚁筑舍易,即难前车屡覆,虽[然](虽)不可以株守也。善守者守郊原,不善守者守城垣,奇正相辅如环无端,何处可偏师令牵顾,何处可游兵绝饷路,何处可伏兵摧半渡,步骑屯外,分据要害,城与相应,敌受腹背抄粮掠樵,困久必败。布围陈宫,困于邳,慕容离城卒全,永援彭城而不入,元景守随而分卒,虽然不可以孤恃也。楚非包胥,郢都覆;赵非信陵,邯郸蹙。史慈告急于平原,崧女突围于州牧,虚声应和者不可恃,邻不知兵者不可恃,解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抟撠,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守陴闻之,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收其弊。虽然不可以久困也。可恃者己,难恃者人,求援莫应,非奇曷生?廉范形之以缓而围解,耿恭诡之以神而围解,虞诩示之以众而围解,田单火攻以牛而围解,皇甫火攻乘风而围解,刘琨胡笳悲啸而围解,光弼地道陷营而围解,张诈走破敌而围解,郝昭死守力战而围解,赵襄间其与国而围解,陈平间其后宫而围解,勾践间其谋臣而围解,华元其主帅而围解。曰:“然则识敌将之法如之何?”曰:“射之以书,以观其取而告也。尝之蒿矢,以矢尽故,以观其走而百也。急选善射,中之勿失,是殪一以当百也。”请问:“矢真尽如之何?”曰:“缚蒿为人,夜缒之城,敌争射之,其矢盈坑,或则垣内张往回,敌疑主将发矢猬来,因资于敌,其巧莫阶。

  制胜下

问曰:「若夫荆扬之国,半皆濒水践山为城,堑江为池,则守岸重于守城,水战急于陆战矣。敢问守之如何?」曰:「舟师可以进,可以守。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上;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上。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者,自河入渭,径至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下;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防瓜步

译制胜上

进攻的一方是客,防守的一方是主。胜利在于防守吗?进攻方处于生地,防守方处于死地。胜利在于进攻吗?回答说:胜利没有固定的归属,取得胜利在于人的谋划。外援不可依赖,防守不可长久。凡是破敌擒将的方法,首先在于治理好自己。慰问死者、探视伤者,是用来体恤部下;堆积柴草、誓死抵抗,是用来激励士气;变卖财物犒劳军队,是用来鼓励勇敢;依托神灵、设立誓约,是用来巩固人心;树立偶像、面向朝廷,是用来激发忠义;诛杀叛逆、铲除奸邪,是用来伸张威严;宣称援军将至,是用来安定困窘;开门出击,是用来壮大气势。这些是取得胜利的根本。出击时像逃脱的兔子,行动时像触发机关。这些是取得胜利的方法。它的方法是怎样的呢?回答说:拦截他们的归路并截断他们,引诱他们靠近城池而捕捉他们。使安逸的敌人变得疲劳,使饱食的敌人变得饥饿。以静制动,以闲暇镇守士兵;使安逸的敌人陷入困境险境而制服他们,夹击他们,援助他们并结盟,包围他们并解除围困。能识别敌将,能射中敌箭。王濬扼守三岭使邓艾受阻,桓温逼迫谢安于夹石,清河王擒获明彻,京口围困元景,这些都是知道归路可以乘虚而入。贾诩用弱弩引诱羌人,宫用假投降陷害曹操,雄设伏兵离间尚,锜用浮桥渡河对付敌人,这些都是知道欺诈引诱可以使用。使安逸的敌人疲劳,方法有两种:夜间击鼓严整队列,好像将要出击;等到天亮才休息,趁敌人懈怠疏忽时出击,防备夜间进攻,防备白天乘夜更迭冲击,不让敌人休息,这叫做明扰。或者招募死士,模仿敌人的服装号令,趁敌人懈怠时潜入营地,顺风放火,炮声电闪般奋起杀敌,炮声停止就寂静,惊动与敌人同惊,睡觉与敌人假装睡觉,呼喊分散、呼啸聚集,像万人如一人,傍晚去早晨回,东出西入,疑神疑鬼,无声无息,这叫做暗扰。使饱食的敌人饥饿,方法有两种:敌人有运粮船,招募人凿沉它;敌人依赖粮仓积蓄,趁间隙侵扰它,俘虏辎重,焚烧火药,这叫做明害。毒害他们的水泉使他们的士兵口渴,毒害他们的草料使他们的战马饥饿,扬土量沙以制造声响,这叫做阴害。虽然如此,不可以不安静。守城者静坐,城墙外莫测,鸡犬无声。顺昌追击北敌,巷战断绝夜行,刁斗寂静,喧哗则容易惊动,安静则无往不胜。虽然如此,不可以不闲暇。临敌仓皇,急躁则可被乘虚而入。洒扫门庭,强敌收敛形迹,在澶渊饮酒博弈,在新亭解衣,外表有余,什么机会不出现?虽然如此,不可以不安逸。不要失去饮食的节制,不要断绝人马的力量,不要放纵寒暑的极端。请说它的要点,轮番休息,彼竭我盈,其势相差百倍。虽然如此,不可以坐等。汉军阻挡兴势,邓艾不前;唐军扼守虎牢,夏军受阻;玠保大散,巴蜀保全,失阴平,成都覆灭;燕亡,大岘灭,广固被弃,榆关胡马放牧不守,采石侯景纵敌渡河,金人捧腹无悔,噬脐无忘,蚁穴筑舍易,即难前车屡覆,虽然不可以株守。善于防守的人防守郊野,不善于防守的人防守城墙,奇正相辅如环无端,何处可用偏师牵制,何处可用游兵断绝粮路,何处可伏兵摧毁半渡,步兵骑兵屯驻城外,分据要害,与城内相应,敌人遭受腹背夹击,抄掠粮草柴薪,困久必败。布围陈宫,被困于邳,慕容离城卒全,永援彭程而不入,元景守随而分兵,虽然不可以孤恃。楚国没有申包胥,郢都覆灭;赵国没有信陵君,邯郸受困。史慈向平原告急,崧女在州牧处突围,虚声应和者不可依赖,邻国不知兵者不可依赖,解纠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批亢捣虚,格形禁势,守城者闻之,锐气百倍,表里夹攻,坐享其弊。虽然不可以久困。可依赖的是自己,难依赖的是他人,求援无应,非奇谋何生?廉范以缓形解围,耿恭以神诡解围,虞诩以众示解围,田单火攻牛解围,皇甫火攻乘风解围,刘琨胡笳悲啸解围,光弼地道陷营解围,张诈走破敌解围,郝昭死守力战解围,赵襄间其与国解围,陈平间其后宫解围,勾践间其谋臣解围,华元间其主帅解围。问:“那么识别敌将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射书于敌,以观其取而告也。尝之以蒿矢,以矢尽故,以观其走而败也。急选善射,中之勿失,是一殪当百也。”请问:“箭真尽如之何?”回答说:“缚蒿为人,夜缒之城,敌争射,其矢盈坑,或则垣内张弓,敌疑主将发矢猬来,因资敌,其巧莫阶。

制胜下

问:“像荆扬这样的国家,一半都临水依山建城,以江为护城河,那么防守河岸比防守城池更重要,水战比陆战更紧迫。请问如何防守?”回答说:“水军可以进攻,可以防守。东南的军队趋向三齐的,从淮河进入泗水而上;趋向河北的,从汴水进入黄河而上。弃船登陆,尚得半利;趋向关中的,从黄河进入渭水,直达长安,水陆并进,可以全利。这些都是用水军进攻的。”“堵塞建平的口,使从三峡来的不得下;占据武昌的要害,使从汉水来的不得进;防守采石的险要,使从合肥来的不得渡;防守瓜步

之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此皆以舟师守者也。」「扼江之城不过十郡,十郡之要不过七渡。其中形格势禁,扼吭枕背,谭兵揽图之士,类能道之矣。请言舟要:大胜小,坚胜脆;顺风胜逆风,顺流胜逆流。」「防浅,防火;防风,防凿;防铁锁,铁杙。以闽船遇倭船,如以车碾螳者,闽船如城,倭船如舱,大海相逢,斗船力而不斗人力。此以知大之胜小矣。」「以粤船遇闽船,如以石破缶者,粤材皆铁力,而闽材仅松杉,风涛相冲,材枯者一撞即碎。此以知坚之胜脆矣。」「韩世忠以海舶败金兵,虞允文以海船沉敌舟,孙、曹、刘、卢之争,刘裕、卢循顺风者得天助,逆风者失事机,可以知乘风之利矣。」「春秋吴楚之争,从水战者楚常胜,从陆战者吴常胜,可以知上游之利矣。」「虽然,鄱阳之战,敌舰高大,我难仰攻,明军纵炬而烬之,此以小胜大、脆胜坚者也。」「吴越之战,敌得风势,传瓘引舟佯避,候敌过而回舟扬灰以败之,此易下风为上风者也。」「梁陈之战,敌顺流而东,直趋建康,侯瑱徐出芜湖,蹑其后,敌舟反风而自焚之,此易溯流为上流者也。」「若夫浅之为患,则御舟胶沙,鄱湖几危,然岳平、杨么预置草筏以塞港,迫敌走险而遂禽之。」「吴攻交州,乘潮挑战,以伪遁俟敌舟潮落碍杙,而后乘之,则可以浅致敌也。」「风之为患,世杰飓覆于门,金师涛卷于唐岛,然海舶之制,两头设柁,东风西驰,南风北驰。」占验有定,无适不宜,是可以人备风也。火之为患,以孟德之强而败,世忠之智而败,徐道覆之谲而败。或乘风烈而火之,或乘无风而火之。海舰无风不能动,或分步兵夹岸而火之。然山之战,海舶皆涂泥,而火箭不爇;河阳之战,铁竿拒油艇,而须臾自烬。是可以计御火也。中流失船,一壶千金。与其死战于舟上,不如阴制于舟下;与其破敌之卒,不如破敌之艘,则凿患甚焉。然或舱用夹板,或底置铁钉,或募善泅以护舟,则亦备敌之沈我也。若乃敌进欲距,敌走欲禽;或横铁锁,或▯舟轮系树石,伏椎扼津,非皆断水之计欤?欲破铁锁暗椎者,宜作大筏乘以先之,椎着筏去,大炬后随,长木灌油,镕铁断维。若破笮联艨艟者,宜募壮士披铠进攻,绠则斧之,薪油以从舰断,随流焚溺蔽空。若破篾石碍浅者,宜令善水潜以锐刀笼解,水涨顺流莫胶。此又防敌之断水者也。

译到达渡口,使得从盱眙出发的人无法抵达。这都是依靠水军防守的缘故。”“扼守长江的城池不过十个郡,十个郡的关键不过七个渡口。其中那些地形险要、形势受困,卡在咽喉、枕着背脊的地方,谈论军事、阅览地图的人,大都能说出来了。请让我谈谈水战的关键:大船胜过小船,坚固的胜过脆弱的;顺风胜过逆风,顺流胜过逆流。”“防备水浅,防备火灾;防备风浪,防备凿船;防备铁锁,防备铁桩。用福建船对抗倭寇船,就像用车碾压螳螂一样,福建船像城墙,倭寇船像小船,在大海中相遇,比拼的是船的力量而不是人的力量。由此可知大船胜过小船。”“用广东船对抗福建船,就像用石头砸破瓦罐一样,广东船的木材都是铁力木,而福建船的木材只是松杉,风浪相冲,木材干枯的船一撞就碎。由此可知坚固的胜过脆弱的。”“韩世忠用海船打败金兵,虞允文用海船击沉敌船,孙、曹、刘、卢之间的争斗,刘裕、卢循顺风者得到天助,逆风者失去战机,由此可知乘风的好处。”“春秋时期吴楚之争,从水战方面楚军常胜,从陆战方面吴军常胜,由此可知上游的优势。”“虽然如此,鄱阳湖之战,敌舰高大,我方难以仰攻,明军放火将其烧毁,这是以小胜大、以脆胜坚的例子。”“吴越之战,敌军占据风势,传瓘引船假装躲避,等敌军过去后回船扬起灰尘击败他们,这是将下风转为上风的例子。”“梁陈之战,敌军顺流向东,直趋建康,侯瑱缓缓从芜湖出兵,尾随其后,敌船因风向改变而自焚,这是将逆流转为上游的例子。”“至于水浅的危害,则导致船只搁浅在沙上,鄱阳湖几乎危险,然而岳平、杨么预先设置草筏堵塞港口,迫使敌军走险路从而擒获他们。”“吴国攻打交州,趁着潮水挑战,用假装逃跑等待敌船潮落时受阻于木桩,然后趁机攻击,这样可以利用水浅使敌军陷入困境。”“风浪的危害,世杰在门被飓风颠覆,金军在唐岛被波涛卷走,然而海船的构造,两头设置舵,东风西驰,南风北驰。”占卜检验有定数,没有不适合的地方,这样可以人为防备风浪。火灾的危害,以曹操的强大而失败,韩世忠的智慧而失败,徐道覆的诡计而失败。有的乘风势猛烈而放火,有的趁无风而放火。海舰无风不能动,有的分步兵夹岸放火。然而山之战,海船都涂泥,而火箭不燃烧;河阳之战,铁竿阻挡油艇,而片刻自焚。这样可以计算抵御火灾。中流失船,一壶千金。与其在船上死战,不如暗中在船下控制;与其击破敌军的士兵,不如击破敌军的船只,那么凿船的危害就更严重了。然而有的船舱用夹板,有的船底放置铁钉,有的招募善于游泳的人保护船只,这也是防备敌军沉没我军的措施。至于敌军前进想要阻挡,敌军逃跑想要擒获;有的横置铁锁,有的用绳索将船系在树石上,埋伏锤子扼守渡口,不都是断水之计吗?想要击破铁锁和暗椎的,应该制作大筏乘在前面,椎击中筏子离去,大火炬随后跟随,长木灌油,熔化铁切断绳索。想要击破用绳索连接的战船的,应该招募壮士披甲进攻,绳索就用斧头砍断,薪油跟随舰船切断,随流焚溺蔽空。想要击破用竹篾和石头阻碍浅水的,应该命令善于潜水的人用锐利的刀笼解开,水涨顺流就不会搁浅。这又是防备敌军断水的措施。

请言舟制曰:八轮船,厚板五槽,中有八轮,其上三桅,柁楼后横,顺风使帆,逆风转轮,帆索药浸,雨火不侵,周以生革,捍矢卫兵,狼牙钉底,用防奸人,攻守皆用,风涛不惊。曰楼船,重列女墙,战士凭之,矛穴弩炮,车外施湿毡生革,御火是宜,周环如垒,可战而驰,牙旗金鼓,大将之威,无风难使,多则非宜,此皆用以统率者也。曰火轮神舟,形如海艘,生革障矢,上下三重,旁轮激水,中层刀钉,机关以俟,下舱伏卒,间疑神鬼,募泅善橹,破浪如驶,佯败争泅,空舟以委,践机触刃,精卒骤起,火器四发,樯队披靡。曰鹰船,两头俱锐,不辨首尾,竹板密钉,旁窗出矢,进退如飞,顺逆可使,多其橹桨,水战可恃。曰渔船,材简用巨,出海最暗,每载三人,一桨一帆,一以铳护,任意往还,随波上下,敌莫我觇,此皆用以哨探者也。曰蒙冲,多张生革,用障矢石,篙师在内,弩枪是卫,但取神速,乘其不备,空见船行,曾惊入渭。曰无底船,士立两舷,旗帜壮观,诱敌竞入,溺死无算,又或三舫联为一贯,中实旁虚,浮板易谩,夜战误敌,功倍事半。曰走舸,舷立女墙,多桨如飞,壮士径进,绝流出奇,或火或挑,急遁勿疑,此皆用以掩袭者也。曰子母舟,长余三丈,前为巨舻,广实药薪,后舱内虚,小舟藏之,使风齐驱,抵彼火发,后舟则逋。曰连环舟,舟分二截,联以环钩,外视若一,径趋敌舟,前冒铁钉,载炮实油,钉撞于敌,环解钩抽,炮火击之后去,前留,此皆用以焚敌者也。曰沙船,调戗使风,三桅五桅,一日千里,大帆长驰,增以舷栅,江海是宜。曰斗舰,形如楼船,其制稍遒,外墙内栅,伏弩重矛,上无蔽覆,死士环周,冲阵陷敌,克壮援枹。曰游艇,有舷无墙,多桨迅橹,虞侯用之,回转阵五,计会进止,不失启处,此皆用以战敌者也。焚敌莫如火,碎敌莫如炮,炮或自震,以筏易船,水不可沉,风不能颠,坚架量高,审敌。测竿暗表,识之远近,直弦舟处,筏后布障,筏前敌莫我测,望之如垣。贼近发之,齐声震天,外摧内圉,施必万全,此用以自守者也。若乃饮马天堑,欲渡狐疑,宜用浮桥,枕席过师,大艘数十,巨笮▯之,试诸上游,移置敌矶,夜钓量江,谋士堪师,此用以济水者也。舟舰缮矣,必练水师。水师二要,一专号令,二重募练。号繁则淆,令纷则杂,编什五舟为一哨,官领之,两哨为一司,分总领之,三司为一部,部将领之,旗皆同色,异镶异号,以别之。舟各一总管,专其责成,而悉钤束之。凡舵工必择胆而练者,如临战股栗,必亟易之,此之谓号令募练之法。因其渔丁而用之,因其老商而用之,因其盐徒而用之,因其蛋户而用之。其效用也,或泅钻敌舟而溺之,或夜抽艘队而乱之,或蓄燧潜发而燎之,或铁绠系舟而拽之,或出奇载炮而扰之,或冒险伺间而侦之,或达信围城而应之,或赍蜡请援而致之。其入水也,敌密列星桩则遇而锯之,敌张网缀钤则先触以竿,俟其举网而过之。其招致也,或悬重赏而购之,或投金大江而试之,此之谓募练水师习矣。

宜备水器,自守之器四:或帆,或衣,或橐,或骑。水军之命制于帆,帆制于火,必熬晋石、蜂脂、矾水以淹之。竹箬缭索,皆以此浸之,再干而后用之,则火箭、火球不能燎也。人不习于水,衣不宜于水,或瓠片为甲,而矾淬之,编以雁翎而浮之,则皮囊、木罂不能及也。水底潜伏,闭气为难,宜屈银橐而三管窍之上,二塞鼻而一口含之,使气自相呼吸,而水不能入也。肾与足心,谓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望之,厥来为祸。上漆椰瓢以护之,下裹漆绢以蔽之,则无光而可免也。藤为水马,腹大如囊,四足横出,尻尾俱昂,前后遮浪,中藏干粮,漆布为辔,手援以行。短桡冒铁,可战可杭,此所以备不虞也。攻敌之器六:或火,或钩,或竿,或镖,或豆,或油。火箭力猛,过步数百,箭劲帆薄,虚射无益,宜近铁施竹以留之。欲辟

译请说说船只的形制:

八轮船,用厚木板制成五槽结构,船中有八个轮子,船上有三根桅杆,舵楼后方横向设置,顺风时扬帆,逆风时转动轮子,帆索用药物浸泡,雨水和火都无法侵损,周围包裹生皮,用来抵御箭矢、保卫士兵,船底装有狼牙钉,用来防备奸人,攻守都可以使用,风浪也不足为惧。

楼船,重重排列女墙,战士依靠它作战,设有矛孔和弩炮,车外铺设湿毡和生皮,适合抵御火攻,四周环绕如同堡垒,可以边战边行,牙旗金鼓,彰显大将的威严,没有风难以行驶,数量多了就不适宜,这些都是用来统率军队的。

火轮神舟,形状像海船,用生皮遮挡箭矢,上下有三层,旁边的轮子激水,中层装有刀钉,机关等待触发,下层船舱埋伏士兵,令人怀疑是神鬼,招募善于游泳和摇橹的人,破浪如飞驰,假装战败争相游泳,留下空船作为诱饵,敌人踩到机关触到刀刃,精锐士兵突然起身,火器四面发射,敌舰队伍溃败。

鹰船,两头都尖锐,分不清首尾,竹板紧密钉合,旁边窗户射出箭矢,进退如飞,顺风和逆风都可以使用,多配备橹桨,水战可以依赖。

渔船,材料简单但用途巨大,出海时最隐蔽,每次载三人,一桨一帆,用铳保护,任意往返,随波上下,敌人无法窥探,这些都是用来侦察的。

蒙冲,多张生皮,用来遮挡箭石,篙师在船内,用弩枪保卫,只追求神速,乘敌人不备,只看见船行,曾惊动渭水。

无底船,士兵站在两舷,旗帜壮观,引诱敌人竞相进入,溺死无数,或者将三艘船连成一体,中间充实旁边空虚,浮板容易欺骗,夜战迷惑敌人,事半功倍。

走舸,船舷立有女墙,多桨如飞,壮士直接前进,逆流出奇,或用火或挑衅,急速撤退不要犹豫,这些都是用来掩袭的。

子母舟,长余三丈,前面是大船,装满药薪,后舱内部空虚,藏着小船,乘风齐驱,到达那里点火,后船则逃跑。

连环舟,船分成两截,用环钩连接,外面看像一个,直接冲向敌船,前面冒着铁钉,装载火炮和油,钉子撞到敌人,解开环钩抽出钩子,火炮攻击后离去,前面留下,这些都是用来焚烧敌人的。

沙船,调整帆索利用风力,三桅或五桅,一日千里,大帆长驰,增加舷栅,适合江海。

斗舰,形状像楼船,形制稍强,外墙内栅,伏弩重矛,上面没有遮蔽,死士环绕,冲阵陷敌,克壮援枹。

游艇,有舷无墙,多桨迅橹,用于侦察,回转阵五,计划进退,不失启处,这些都是用来与敌人作战的。

焚烧敌人没有比火更好的,粉碎敌人没有比炮更好的,炮有时自震,用筏代替船,水不能沉,风不能颠,坚固的架子衡量高度,审察敌人。测竿暗表,识别远近,直弦舟处,筏后布置屏障,筏前敌人无法测度,望去像墙。敌人靠近发射,齐声震天,外摧内圉,实施必须万全,这是用来自守的。

如果要在天堑饮马,想要渡过却犹豫,宜用浮桥,枕席过师,数十艘大船,用巨绳连接,在上游试验,移到敌人的矶石,夜间测量江水,谋士可以效法,这是用来渡水的。

舟舰修好了,必须训练水师。水师有两个要点,一是专一号令,二是重视招募训练。号令繁多就会混淆,命令纷杂就会杂乱,编五个船为一哨,官员统领,两哨为一司,分别总领,三司为一部,部将统领,旗帜颜色相同,不同的镶边和号,用来区别。每船各有一个总管,专门负责,全部约束。凡是舵工必须选择胆大且训练有素的,如果临战腿抖,必须立即更换,这就是号令招募训练的方法。利用渔丁,利用老商,利用盐徒,利用蛋户。他们的效用,或者潜水钻入敌船使其溺亡,或者夜间抽走船只使其混乱,或者积蓄火种潜伏发动使其燃烧,或者用铁链系船拖拽,或者出奇载炮扰乱,或者冒险伺机侦察,或者传递信息包围城市响应,或者携带蜡丸请求援助送达。他们入水时,敌人密列星桩就遇到并锯断,敌人张网缀钤就先触以竿,等他们举网而过。招募他们,或者悬挂重赏购买,或者投入大江测试,这就是招募训练水师的习惯。

应该准备水器,自守的器物有四种:或者帆,或者衣,或者橐,或者骑。水军的命运取决于帆,帆受制于火,必须熬制晋石、蜂脂、矾水来浸泡。竹箬缭索,都用这个浸泡,再干燥后使用,那么火箭、火球就不能烧毁了。人不习惯水,衣服不适合水,或者用瓠片做甲,用矾淬炼,编以雁翎使其漂浮,那么皮囊、木罂就不能及。水底潜伏,闭气困难,宜弯曲银囊并在上面开三个孔窍,两个塞住鼻子一个含在口中,使气自相呼吸,水就不能进入。肾与足心,称为涌泉穴,入水如火,水族看到它,就会来造成祸患。上面漆椰瓢保护,下面裹漆绢遮蔽,那么没有光就可以避免。藤做水马,腹部大如囊,四足横出,尻尾都昂起,前后遮浪,中间藏干粮,漆布做缰绳,手援以行。短桡冒铁,可以战可以航,这是用来防备意外的。

攻击敌人的器物有六种:或者火,或者钩,或者竿,或者镖,或者豆,或者油。火箭力量猛烈,超过数百步,箭劲帆薄,虚射无益,应该靠近铁施竹以留住。想要辟

湿,则筋缠而漆固之,是曰火箭。敌近十步,箭远非宜,焚帆、焚栅,火抓是资。圆木陷刃,空中药施,火孔六七,倒锥寘之,临敌乱掷,钉入帆桅,或高或下,钉着火随,是曰火抓。桶可受斗半,实硝磺,薄沙覆之,火碗中央,温灰焙炭,贮碗内,平置沙面,此临时方置者,加微轻掷敌舱,火激药发,迫不及防,以暇出奇,急则自伤,一掷则碗倾而火出,药发敌不及返,掷我舟,故临用时必轻装速掷,恐火动药然也,是曰火桶。更有喷筩,二尺篁缠以绳,麻柄五尺长,层药一饼,数层迭装,饼用硝磺、樟脑、松脂、雄黄、砒霜制成,饼中留渠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丈莫当,远粘樯帆,发仓皇,是曰喷筒。此皆火攻之器也。更有火而水发之者,蜀之石油,入水不熄,造药作团,借火器力,一发四迸,篷隙舱侧,敌备不及,水沸愈炽。更有火而逆风发之者,江豚之性,逆浪逆风,煅灰炼油,硝硫助功,狼粪艾肭并焙则同,逆风愈劲,神焰鬼工,此则火攻之奇器也。明流贼刘七等舟泊狼山,苏人献计火攻藏药。及火于水中,发之,名水老鸦,其制未详。火药不备,火攻不及,则如之何?曰:有钩鎌焉,或割其缭,或钩其舷。物微用便利,轻以弯有撩钩焉,三锋一柄,左钩右漉,或捞首缀,或钩帆幅。梢固铁坚,万拽不曲。有潜置水中者焉,或距或钩,严禁勿泄。贼艘径撞,碎于锐铁,此钩之利也。贼刘七等泊狼山,有献器如鸟喙者,持入水以喙钻船,机自旋转,船透可沉。有铁镖焉,升桅斗而掷之,船头船尾,乘高则驶,体重利下,巨铁细尾,中舟必洞,中人必死,势难多人,技习可使。首重二斤,径寸,尾径二分,长七尺,全铁为之。敌舟若近,我高彼小,钢头竹尾,得力为巧。掷之如雨,敌众云扰。首重四两,尾长七尺,此大小镖之利也。拍竿之制,施于楼船上,置巨石辘轳贯焉。层楼百尺,六竿相联,壮士数百,层环其巅,发之碎敌,熊罴莫前,撞竿之制,施于战艇,坚木冒铁,敌舰莫近,迎之立碎,摧陷无并,此竿之利也。以人制人,用巧出奇,鸡白兼油,掷以瓦磁,风涛簸掀,足滑不持,油板易火,纵风乘之。又闻钱瓘击吴狼山,已船筛沙豆洒敌舷,战血所渍,僵仆相延。又闻倭寇掠舟过吴,乡民愤追,泥泼其轳,我蹑草履,倭颠不扶,奋前殪之,枕尸满涂,此油豆沙泥之利也。虽然有要焉,胜于敌之不及知,败于吾之不能秘,我以制敌,反为敌制。浮桥攒钩拒,非不善也。岑彭预知,纵焚桥钩而述,兵败。竹笼沙石遏,非不密也。昭达预知,潜水斫笼而岭贼溃。吴人御晋之计,非不力也。铁锁截船,泄而不免。大筏火炬之烧,杜▯御晋之谋,非不智也。桔击船彰,不免长歧枨之拒,功以密成,谋以泄危。微乎危乎,智者慎之。

译潮湿时,用绳子缠绕筋角并涂上漆使其坚固,这叫做火箭。敌人靠近到十步以内,使用火箭就不合适了,此时焚烧船帆、焚烧栅栏,就要依靠火抓。在圆木中嵌入刀刃,空中施放火药,钻上六七处火孔,放入倒锥形的铁钉,临敌时胡乱投掷,铁钉钉入船帆桅杆,无论高低,铁钉着火,火焰随之蔓延,这叫做火抓。桶能容纳一斗半,装满硝石和硫磺,上面覆盖薄薄一层沙,火碗放在中央,碗内装有温热的灰烬和焙烧过的炭,平放在沙面上,这是临时才放置的。稍微用力投掷到敌船舱内,火激药发,敌人来不及防备。若有闲暇出奇制胜,紧急时则容易自伤,一旦投掷,碗倾斜火露出,药发敌人来不及返回,反而掷向我方船只,所以临用时必须轻装快速投掷,恐怕火动药燃,这叫做火桶。还有喷筒,用二尺长的竹筒缠绕绳子,麻柄五尺长,分层装入药饼,数层叠装,药饼用硝石、硫磺、樟脑、松脂、雄黄、砒制成,饼中留有空隙以拴药线,实筑虚发,十步之内无人能抵挡,远远粘在桅杆船帆上,敌人惊慌失措,这叫做喷筒。这些都是火攻的器具。还有火在水中发作的,蜀地的石油,入水不熄灭,造药做成团状,借助火器的力量,一发四散,篷隙舱侧,敌人来不及防备,水沸腾火焰更旺。还有火逆风发作的,江豚的习性是逆浪逆风,煅烧灰炼油,硝石硫磺辅助功效,狼粪、艾草、肭骨一起焙烧则相同,逆风越强劲,神焰鬼工,这是火攻的奇器。明朝流贼刘七等人的船停泊在狼山,苏州人献计火攻藏药。等到火在水中发作,名为水老鸦,其制作细节不详。火药不充足,火攻达不到,那该怎么办?回答说:有钩镰,或者割断他们的缆绳,或者钩住他们的船舷。物体微小但用途便利,轻便弯曲有撩钩,三锋一柄,左钩右捞,或者捞起首尾,或者钩住帆幅。梢部坚固铁质坚硬,万拽不弯曲。有潜藏在水中的,或者距离或者钩住,严禁泄露。贼船径直撞击,碎在锐利的铁器上,这是钩的利器。贼刘七等人停泊在狼山,有人献上像鸟喙一样的器具,持入水中用喙钻船,机关自动旋转,船穿透可沉。有铁镖,登上桅杆斗而投掷,船头船尾,乘高则快,体重利于下坠,巨大的铁头细长的尾巴,击中船只必洞穿,击中人必死,势难多人,技艺熟练可使。首重二斤,直径一寸,尾径二分,长七尺,全部用铁制成。敌船若靠近,我方高彼方小,钢头竹尾,得力为巧。投掷如雨,敌人众多如云扰。首重四两,尾长七尺,这是大小镖的利器。拍竿的制作,施用于楼船上,放置巨石辘轳贯穿其中。层楼百尺,六竿相连,壮士数百,层层环绕其巅,发射击碎敌人,熊罴莫前,撞竿的制作,施用于战艇,坚木覆盖铁,敌舰莫近,迎击立即破碎,摧陷无匹,这是竿的利器。以人制人,用巧出奇,鸡油兼油,投掷瓦磁,风涛簸掀,脚滑不持,油板易火,顺风乘之。又听说钱瓘击吴狼山,己方船筛沙豆洒在敌船舷,战血所渍,僵仆相延。又听说倭寇掠舟过吴,乡民愤怒追击,泥泼其轳,我方穿草鞋,倭寇跌倒无法扶持,奋前击杀,枕尸满涂,这是油豆沙泥的利器。虽然有要点,胜于敌人不及知,败于我方不能保密,我以制敌,反为敌制。浮桥堆钩拒,不是不好。岑彭预知,纵焚桥钩而退,兵败。竹笼沙石阻挡,不是不严密。昭达预知,潜水斫笼而岭南贼溃。吴人抵御晋军的计策,不是不努力。铁锁截船,泄露而不免。大筏火炬之烧,杜预抵御晋军的谋略,不是不智慧。桔击船彰,不免长歧枨的抗拒,功以密成,谋以泄危。微妙啊危险啊,智者慎之。

设防

古者天子有道,守在四彝。又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四彝之守,以理言;设险之守,以势言。理之所在,可以百年不用兵;势之所在,则不可以一日而无备。兵志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不示之瑕,彼何从而攻之?我不开其隙,彼何从而抵之?故居今日而言兵,事大都以设防为第一义焉。自倭奴不顺以来,用兵已将一月。大军之由海道赴朝者若干舰,由陆路赴朝者若干营,星列棋布于朝鲜境上次战胜倭,势穷蹙,乃以二三铁舰窥我威海卫、旅顺各口岸。一闻炮声,即尔遁去。夫日人为此举,将以挠我水军也。水军既挠,则彼得来去自由于朝鲜海面,而无复穷追截击之虑。狡哉日人,何其重畏我陆军,而轻狎我水军耶?殊不知中国各海口之冲要,日甚一日,即各海口之防堵,亦日精一日。修筑炮台,工料必坚固也;购置枪炮器械,必精良也。水师学堂、武备学堂,所以培植人才;演放水雷、查阅炮台,所以简率军士。岁糜帑金千百万,自王公大臣以下,日夜孜孜讲求利病,宜乎六洲万国,莫予敢侮矣。而犹不免为倭奴所轻者,何哉?或谓曩者马江一役,为他国所窃笑;此次高升击沉,又为倭奴侥幸于一试。水军之失,其在兹乎?吾谓不然。马江之战,由于统领失人,迟回误事;然扬武一奋,孤授首,不可谓中国无人。高升商轮不能还击,且无后援,致堕倭奴诡计,凡此皆非战之罪也。然则水军之失何在?曰:必能战而后能守。中国之各海口水军,正坐知守不知战耳。盖战者其机灵,守者其机滞。敌来则张皇,敌去则安谧。是敌以三数战船,今日至东,明日至西,今日至南,明日至北,即可牵制我十数海口也。胶胶扰扰,患何由已?故以今日之势论之,必为迎击、邀击之计而后可。各海口除防军外,另设游弋兵轮数艘,统以勇果之将,敌来则炮台发炮以击之,游弋兵轮乘而攻之;敌去则尾而追之,就近海口,兵轮邀而截之。倘贼人船多,其势不敌,则一面防护炮台,并力守御;一面雷激他口,兵轮环而攻之,出而应之,必聚歼而后已。常山之蛇,击首尾应,击尾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陆军之有水军,何独不然?如此则敌入我地,处处荆棘,其有敢再萌觊觎之心者,吾知其无死所矣。若执「攻难守易」之说,畏缩不前,声息相阻,使敌人忽来忽去,如入无人之境,日日筹防,何其惫也?吾故谓水军非不可用,特用之不得其道耳。若夫中国陆军之力,实足以制倭而有余。观于牙山、平壤诸战,忠勇之气,敌忾同仇,养兵之效,于此可见。然承平日久,军籍多缺,闻当事者调拨防御各营官,多召募以足额。应募之兵,非老弱无藉之徒,即游手好闲之辈,甫经训练,未必即成精兵,驱使赴敌,窃恐鲜济。宜仿戚南塘练兵之议,与中兴湘淮诸公练勇之法,行之精而不多,则筹饷易继;整而不乱,则见敌不惊。古人百战百胜之兵,从未有以多为贵者也。而陆路防之尤重者,则在吉林、黑龙江、新疆诸省。朝鲜既复,亦以精卒数千作为驻防,并教其国人以生聚教训之道。无事则为屏为藩,有事则能战能守,金城汤池,巩固万▯,岂独海国么么,敛首戢翼而已哉?

  论中国防务北重于南

战守和三者相辅而行,和议既不可成,则当致力于战。顾敌所已至之地,固应力战以驱之;而敌所未至之地,则当设守以御之。此天堑之险,所以可恃也。中国幅▯辽阔,西南北三面皆陆,惟东隅滨临大海口岸,▯延几有鞭长莫及之势。曩时海船未来,谋国者未尝以防海为事。迨后有见夫险要之不可不扼,武备之不可不修,遂在沿海要地屯兵筑垒,为有备无患之计,用意不谓不周。世之论防务者,每谓时冬令天气严寒,北方海口层冰凝合,倭舰不能来往自如,防务或可稍松。南方各口岸天气不若北地之寒,则口岸亦不致冻塞,难保倭人不易北辙而为南辕。故此时南方各口岸当摩厉以须,戒严以待,庶不致仓卒为彼所乘。此说似矣,而不知非也。倭

译设防

古时候天子治理有道,四方夷狄便成为天然的屏障。又说:王公凭借险要地势,来守卫自己的国家。依靠四方夷狄作为屏障,是从道理上说的;凭借险要地势来守卫,是从形势上说的。道理所在,可以百年不用兵;形势所在,则不可以一天没有防备。兵书说: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条件,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我不显露破绽,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不打开缺口,敌人从哪里抵近?所以处在今天谈论军事,事情大都把设防作为第一要义。自从日本倭奴不顺从以来,用兵已经将近一个月。大军从海道前往朝鲜的有多少艘舰船,从陆路前往朝鲜的有多少营,像星星排列、棋子分布一样驻扎在朝鲜境内。上次战胜倭寇,他们势穷力蹙,于是用两三艘铁甲舰窥探我威海卫、旅顺各口岸。一听到炮声,就立刻逃遁离去。日本人这样做,是想扰乱我水军。水军既被扰乱,那么他们就能在朝鲜海面来去自由,而没有再被穷追截击的忧虑。狡猾的日本人,为什么如此畏惧我陆军,而轻视我水军呢?他们不知道中国各海口的战略要冲,一天比一天重要;各海口的防堵措施,也一天比一天精密。修筑炮台,工料必定坚固;购置枪炮器械,必定精良。水师学堂、武备学堂,是用来培养人才的;演放水雷、查阅炮台,是用来检阅率领军士的。每年耗费国库资金千万,从王公大臣以下,日夜孜孜不倦地讲求利弊,按理说六洲万国,没有人敢侮辱我们。然而仍然不免被倭奴轻视,为什么呢?有人说以前马江一战,被其他国家暗中嘲笑;这次高升号被击沉,又是倭奴侥幸尝试成功。水军的失败,大概就在这里吧?我认为不是这样。马江之战,是因为统领用人不当,迟疑犹豫误了事;然而“扬武”号奋起反击,击毙敌将孤拔,不能说中国没有人才。高升商轮不能还击,又没有后援,导致落入倭奴的诡计,这些都不是作战本身的罪过。那么水军的失败在哪里呢?回答说:必定能战而后能守。中国各海口的水军,正是犯了只知防守不知进攻的错误。因为作战是灵活的,防守是滞后的。敌人来了就惊慌失措,敌人走了就安然无事。这样敌人用三四艘战船,今天到东,明天到西,今天到南,明天到北,就可以牵制我十几个海口。忙乱纷扰,祸患怎么能停止?所以以今天的形势来看,必须采取迎击、邀击的策略才可以。各海口除了防军外,另外设置几艘游弋兵轮,由勇敢果断的将领统领,敌人来了就炮台发炮攻击,游弋兵轮趁机进攻;敌人走了就尾随追击,靠近的海口,兵轮拦截截击。如果贼人船多,势力不敌,就一面防护炮台,合力守御;一面电告其他海口,兵轮环绕攻击,出港应战,必定聚歼敌人而后罢休。常山之蛇,击打头部尾巴来应,击打尾巴头部来应,击打中部则头尾都来应。陆军有水军配合,难道不也是这样吗?这样敌人进入我的地盘,处处都是荆棘,有谁还敢再萌生觊觎之心呢?我知道他们无处可逃了。如果坚持“攻难守易”的说法,畏缩不前,声息阻隔,让敌人忽来忽去,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天天筹划防守,是多么疲惫啊?所以我说不水军不是不能用,只是使用的方法不对罢了。至于中国陆军的力量,确实足以制服倭寇还有余。看牙山、平壤诸战,忠勇之气,同仇敌忾,养兵的效果,在这里可以看到。然而承平日久,军籍多空缺,听说当权者调拨防御各营官员,多靠招募来补足人数。应募的士兵,不是老弱无依之徒,就是游手好闲之辈,刚刚经过训练,未必能成为精兵,驱使赴敌,恐怕很少有用。应该仿效戚继光练兵的建议,以及中兴时期湘淮诸公练勇的方法,实行精兵而不求多,那么筹措军饷容易接续;整齐而不混乱,那么见到敌人不会惊慌。古人百战百胜的军队,从来没有以多为贵的。而陆路防守尤其重要的,则在吉林、黑龙江、新疆等省。朝鲜既然恢复,也用几千精兵作为驻防,并教导他们生聚教训的方法。无事时作为屏障藩篱,有事时能战能守,金城汤池,巩固万年,难道只是让海上的小国,低头缩翅而已吗?

论中国防务北重于南

战、守、和三者相辅而行,和议既然不能达成,就应当致力于作战。但是敌人已经到达的地方,固然应该奋力作战驱赶他们;而敌人尚未到达的地方,则应当设置防守来抵御他们。这就是天然险阻之所以可以倚仗的原因。中国幅员辽阔,西、南、北三面都是陆地,只有东边濒临大海口岸,绵延几乎有鞭长莫及之势。以前海船未通,谋国者不曾把防海当作大事。后来看到险要之地不可不扼守,武备不可不修治,于是在沿海要地屯兵筑垒,作为有备无患的计策,用意不能说不周全。世上谈论防务的人,常说冬季天气严寒,北方海口层冰凝结,倭舰不能来往自如,防务或许可以稍松。南方各口岸天气不像北方那样寒冷,那么口岸也不会冻塞,难保倭人不会改变方向由北向南。所以此时南方各口岸应当磨砺兵器等待,戒严以待,才不至于仓促被敌人乘虚而入。这种说法似乎有理,却不知道是不对的。倭

人之所注意者,首在北方。彼尝扬言谓须至北京方可议和,则其用意之所在已可概见。明知析津为重兵之所在地势险要,水路未易进攻,乃渡鸭绿江而北,迭占九连、凤凰、金州、岫岩州,骎骎至于旅顺。此皆陆路之兵也。各处驻守华兵,岂尽漫无准备?何以敌未来而意已惊惶,敌既至而身先逃窜,如惊弓鸟,如脱槛兽,曾不作片刻之留,致使旅顺天险拱手相让,曾无吝色。呜呼,吾盖观于此而深叹防务之未易言也。防陆有营兵,防海有海军,相须为理,不可缺一。陆军既以将弁庸劣,不得收尺寸之功,倘统率海军者默运机谋,顾全大局,争奇扼要,先发制人,亦何致任令倭舰出入黄河如入无人之境?而何以深藏不出,偶派一二船出外,即密禀上游谓某船于某日至某处?岂统带之责如斯而已乎?抑岂与敌船交战,无论胜负若何,我船终不免损伤,故不如善刀而藏,保全船只之为愈乎?有船而不能制,彼且不能制彼之水陆交攻,则有船之与无船,其间亦岂有区别乎?防守海口,但使炮台筑造得法,炮位安设有方,守台将弁各有死之志。又于海口安设各种鱼雷、水雷,敌船断不敢闯入,固无待乎兵船之防。如仅有一二艘驻守口内,反觉进退维谷,盖退则无路可出,进则寡不敌众,未能收杀敌之效。故中国所有兵船宜聚于一处,与倭船相角逐,截其来路,阻其归路,务使其悉葬鱼腹而后已。彼自不能时遣兵舰游弋,扰我南方各口。试问海军统将果能如愿以偿乎?借曰未能,则各海口当自筹防御之方。但使统以知兵之将,守以久练之兵,效死勿去,即无兵船相助,亦不难坚守勿失。倭舰仆仆远来,蹙蹙靡骋,亦必有力竭计穷之一日。虽其注意者在台湾,然既有刘渊亭军门等严密设防,海外岩疆自有金汤之固,断不虞其蚕食。故曰南方防务较轻于北方也。若北方既为彼用意之所在,则彼必殚精竭力以图之。知海道进攻未易逞志,遂于东北陆路逐节进犯。此其志固不在小,盖由陆路进兵既无载运之劳,且由后向前自此达彼,又易联为一气,故必欲冒险以进,将拊喉而扼吭。夫既为彼之所欲取,即为我之所必争。旅顺、威海本是天然锁钥,今旅顺已为彼所据,威海依然无恙,而彼之觊觎尚未已也。我欲保全角势,必宜厚集大兵,奋勇而前,长驱直进,将旅顺夺回,然后有险可扼。旅顺、威海犹门户也,津沽犹堂奥也。门户固则堂奥自安,如盘石矣。其在九连、凤凰城、金州等处者,难保其不四出侵扰。日前闻聂功亭军门等大胜倭人,则是东边战事已有起色。此后如能再接再厉,将倭奴之在盛京界者尽驱而至鸭绿江之南,而岫岩州一带凡屯有倭兵者次第扫荡,则地之已失者仍可复为我有。倭人轻入重地,自取覆亡,固在意计之中。惟东方战事既已得手,彼必不肯解甲橐弓,知难而退,必将再调师船装载多兵扰我北洋口岸以争旦夕之利,且貔子窝一带处处皆可登岸,则陆军仍不可不严为之防,使彼计不得逞。盖北地防务,固重于南方也。中国自开仗以来,误于将弁之恇怯不前,各怀意见,遂致失地频闻。若欲补救而更张之,必将卫汝贵等一流人枭斩首级,传示三军,则人人皆知国法之难逃,愿杀贼以死义,毋避敌而偷生,战事庶有豸乎?敌之占我北地城池者,既已草矱禽狝,犯我海口者,亦终不得一逞,则彼计穷矣。我更乘战胜之威,渡鸭绿江而南,恢我藩服,歼彼丑类,岂不足大快人心哉?果如此,则南北两处不待设防而自固,弈争先着,兵贵神机,是在维持大局者熟筹而默运之耳。

译人们所关注的重点,首先在于北方。他们曾扬言说必须到达北京才能议和,那么他们的意图所在已经大致可以看清了。明明知道北京是重兵驻扎之地,地势险要,水路不容易进攻,却渡过鸭绿江向北,接连占领九连城、凤凰城、金州、岫岩州,步步逼近旅顺。这些都是陆路军队。各地驻守的清军,难道完全没有准备吗?为什么敌人还没来就惊慌失措,敌人一到就抢先逃跑,像受惊的弓鸟,像逃出牢笼的野兽,竟然连片刻都不停留,致使旅顺这天险拱手让人,毫不吝惜。唉,我由此深深感叹防务之难言。防御陆地有营兵,防御海洋有海军,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陆军既然因为将领平庸低劣,不能取得丝毫战功,如果海军统帅能够暗中运筹谋划,顾全大局,出奇制胜,扼守要害,先发制人,又怎么会任由日本军舰在黄河出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呢?而为什么却深藏不出,偶尔派出一两艘船外出,就秘密向上级禀报说某船在某日到了某处?难道统领的责任就这样而已吗?还是说与敌船交战,无论胜负如何,我方船只终究难免损伤,所以不如收刀藏鞘,保全船只更好呢?有船而不能控制敌人,他们也不能控制我们的水陆夹攻,那么有船和无船,其间难道有区别吗?防守海口,只要炮台建造得法,炮位安置得当,守台的将领士兵都有必死的决心。又在海口设置各种鱼雷、水雷,敌船绝对不敢闯入,本来就不需要兵船来防御。如果只有一两艘船驻守在口内,反而觉得进退两难,因为退则无路可出,进则寡不敌众,不能达到杀敌的效果。所以中国所有的兵船应该聚集在一处,与日本军舰相互角逐,截断他们的来路,阻断他们的归路,务必让他们全部葬身鱼腹才罢休。他们自然就不能经常派遣兵舰游弋,骚扰我南方各港口。试问海军统将果真能如愿以偿吗?假如说不能,那么各海口应当自己筹措防御的方法。只要统领的是懂军事的将领,守卫的是久经训练士兵,效死不离,即使没有兵船相助,也不难坚守不失。日本军舰奔波远来,局促不安,也必定有力竭计穷的一天。虽然他们关注的是台湾,但既然有刘铭传等人严密设防,海外的边疆自然有金汤般的坚固,断不会担心被蚕食。所以说南方的防务比北方轻。如果北方既是他们意图所在,那么他们必定竭尽全力来图谋。知道从海道进攻不容易得逞,于是从东北陆路逐步进犯。这他们的志向本来就不小,因为从陆路进兵既没有运输的劳苦,而且从后向前由此达彼,又容易联成一体,所以一定要冒险前进,想要掐住咽喉要害。既然这是他们想要夺取的,就是我方必须争夺的。旅顺、威海本是天然的锁钥,现在旅顺已经被他们占据,威海依然完好,而他们的觊觎之心尚未停止。我方想要保全这种角势,必须厚集大军,奋勇向前,长驱直进,将旅顺夺回,这样才有险要可扼。旅顺、威海如同门户,天津如同堂奥。门户坚固则堂奥自然安定,如同磐石一样。那些在九连城、凤凰城、金州等地的敌人,难保他们不会四处侵扰。日前听说聂士成等人大胜日本人,那么东边的战事已有起色。此后如果能再接再厉,将盛京境内的日本侵略者全部驱逐到鸭绿江以南,而岫岩州一带凡是屯有日军的地方依次扫荡,那么已经失去的土地仍然可以重新为我们所有。日本人轻率进入重地,自取灭亡,本来就在意料之中。只是东方的战事既然已经得手,他们必定不肯解甲收弓,知难而退,必定会再次调派师船装载大量士兵骚扰我北洋口岸以争夺旦夕之利,而且貔子窝一带处处都可以登岸,那么陆军仍然不可不严密防备,使他们计谋不能得逞。因为北方的防务,确实重于南方。中国自从开战以来,误于将领士兵的怯懦不前,各怀私见,于是导致失地频闻。如果想要补救并加以改革,必定要将卫汝贵等一流人斩首示众,传示三军,那么人人都会知道国法难以逃脱,愿意杀贼以死守大义,不躲避敌人而苟且偷生,战事或许会有转机吧?敌人占据我北方城池的,既然已经像禽兽一样被剿灭,侵犯我海口的,也终究不能得逞,那么他们的计谋就穷尽了。我再乘战胜的威势,渡过鸭绿江向南,恢复我的藩属,歼灭他们的丑类,难道不足以大快人心吗?果真如此,那么南北两处不待设防而自然坚固,下棋讲究争先着,用兵贵在神机妙算,这在于维持大局的人深思熟虑并暗中运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