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地舆部五　水道（1/2）

译卷二十 地舆部五 水道

陕西水道图说会典

陕西省以西安府为省会，西安府的南面是兴安府；其西南面是汉中府；其东南面是商州；其西北面是干州、邠州、凤翔府；其东北面是同州府；其北面是鄜州。同州府的北面是延安府；再往北是绥德州、榆林府。黄河从鄂尔多斯左翼前旗向南流入境内，经过榆林府，汇合黄甫川、丸股水、屈野河、�芦河；又经过绥德州，汇合无定河、秀延河；又经过延安府，汇合濯筋河、丹阳水；又经过同州府，汇合芝水、金河、洛河、渭河后，转向东流入河南境内。屈野河的上源叫乌兰木伦河，从鄂尔多斯左翼中旗向东南流，经过榆林府边外，汇合哈楚尔河、布喀河、舒辉后，进入边内汇合秃尾河，再流入黄河。无定河的上源叫额图浑河，从鄂尔多斯右翼前旗向东流，经过榆林府边外，汇合西拉乌苏河、纳领河、哈图河、他克拉布河，进入边内汇合榆林河，又经过绥德州汇合怀宁河，流入黄河。洛河发源于延安府，汇合周水河，向东南流经鄜州，汇合华池河、沮河，到达同州府，汇合白石水、幔全河，流入黄河。渭河从甘肃向东流入境内，经过凤翔府，汇合金陵河、汧水、斜水；又经过干州，汇合雍水；又经过西安府，汇合阳化河、终南河、沣水�水、径河、�水、�水、淳化河，到达同州府后流入黄河。径河从甘肃向南流入境内，经过邠州，汇合马连河、黑水河、三水河，到达西安府注入渭河。马连河从甘肃向南流入境内，黑水河从甘肃向东流入境内，都注入泾河。汉水发源于汉中府�冢山，汇合�水、黄坝河、褒水、马�河、铁冶河、潜水、沙河、于�河、洋河，向东流经兴安府，汇合�河、岚河、越河、黄羊河、�河、吉水河，又向东流入湖北境内。吉水河从湖北向南流入境内，到达兴安府注入汉水。嘉陵江的上源叫西汉水，从甘肃向东流入境内，经过汉中府，汇合斜�河，渡过汉水后向南流入四川境内。斜�河发源于汉中府，下�水、永宁河都从甘肃向东流入境内，在此汇合，向南流注入西汉水。东江发源于汉中府，向南流入四川境内。洛河发源于商州，向东流入河南境内。丹河、�河也发源于商州，丹河汇合沐河，�河汇合色河，都向东流入湖北境内，东面到达山西、河南边界，西面到达甘肃边界，南面到达四川边界，东南面到达湖北边界，北面到达鄂尔多斯左翼前旗、中旗、右翼前�边界。

泾渠志论

谨按：秦代的郑国渠、汉代的白公渠、宋代的丰利渠以及元代的御史新渠、明代的广惠渠与现在的龙洞渠，泾阳新旧志书都说它们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这种说法是不对的。郑渠向东北方向流，汇合冶谷、清谷、浊谷以及薄台、石川等水流，经过富平、蒲城到达同州朝邑，这就是《史记》所说的“沿着北山向东注入洛水”，而徐广说它出自冯翊怀德县，指的就是这个。白渠向东南方向流，沿着泾水经过高陵、临潼注入渭水，所以《汉书》说“尾部流入�阳”，指的就是这个。这两条渠道所经过的地方本来就不相同。郑渠在唐代仅有旧道可考，而宋代就说无法恢复，现在更没有遗迹了。白渠虽然至今没有废弃，但是从宋代熙宁、大观年间开凿中山引泾水向东南流，与小郑渠汇合，下游二十多里才与白渠汇合，那么古今通称为白渠的，是在三限口以下，而其引水出中山口的，完全不是当时的旧迹，那么白渠也废弃很久了。宋渠向北移动白渠口五十多步，元渠又向上移动丰利渠北二百多步，明渠又向上移动御史渠北一里多，都是承接前代废弃的遗迹而进行改动的，并不是沿袭旧制。现在的龙洞虽然仍然沿用广惠渠的旧址，但过去本是引泾水入渠，现在却是就山开�泉水，过去以引泾水为利，现在反而阻挡泾水使其不为害，制度设置不同，功用也不同，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世上的议论者不辨别是非利弊，却想强行让今人附会古人以相传承，正如太史公所说的“无异于耳食者”（只凭传闻而不加考察）。至于开凿渠道的劳苦，是可以数得清的。郑白渠的工程，史书没有详细记载其始末，然而韩国本打算疲�秦国，秦国察觉后甚至想杀郑国，这说明它确实足以疲�秦国。《史记·平准书》、《汉书·�货志》都说�系开凿汾河渠，郑当时开凿漕直渠，朔方也修筑灌溉渠，各动用数万人，经历两三年而工程没有完成，费用也各以巨万计算。白渠的工程，难道低于这些吗？宋代的渠因工程浩大而停止的有好几次，中间曾调发丁男一万三千人，隶属孙冕督治而没有记载其完成。后来丰利渠完成了，而工程已经更替了三年。元代的御史渠，火烧水�，凿石一尺直�金二两半，累计用工十四万九千五百，然而三十多年工程还没有完成。明代的广惠渠，五县百姓轮流服役，用了十七年之久才完成，而开凿得不很宽阔，泥沙壅塞，虽然建成却无用，为什么用力多而成功少呢？又召匠贴役系

译树立桩木修筑堤堰，从下层的梢桩、笆篱、栈桥到麻绳、铁器、苫布、绳索，所有物资都由百姓提供，百姓因此更加困顿，耗费繁多。宋疑说：“修筑水堰总共使用梢桩一万一千三百多根，每年都由沿渠百姓承担。夏季洪水冲坏堤堰，秋季又征发百姓修缮，多次征敛使百姓重负，没有止息的时候。”《元史》记载：“奉元地区大旱五年，庄稼歉收，人们互相残杀食用，流离失所和因瘟疫死亡的人占了十分之七八。如今征发劳役又命令百姓就地提供所需物资，实在无力承担。”《集泾阳旧志》记载：“五县百姓八月修筑堤堰，九月完工，凿石伐木，挖泥运土，下水放置囤积物，脚下是深不可测的水底。十月引水灌溉直到次年，入秋才停止，随即又开始服役，寒暑昼夜不得稍事休息。加上官府督促、条约、禁令的限制，琐碎烦苛尤其严重。”近年来水源艰难潮湿，滋润的土地越来越少，百姓有时上诉，希望放弃水利利益以免除劳苦，主管官员因循旧例常规，不敢轻易答应。

译后志记载：“从谷口进入山中，陡峭的岩壁高耸，阴暗凄惨令人战栗，很少有人居住。住宿歇息没有地方，每次役夫带领一名工匠，亲身进入洞穴底部，捡拾石块、攀爬泥泞，常常需要两三个人在上面拉着绳索牵引，轮流运送几个人才能吃上饭。一个工匠的口粮，哪里能够保证吃饱？五个县相互之间的距离，有的几十里，有的上百里，往返奔波劳役，其中的辛劳和怨恨可想而知。唉！开凿渠道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而百姓的劳苦耗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不是爱护他们，实在是害了他们。朝廷的本意，难道也是这样吗？”现在的龙洞，就是明代广惠渠的旧渠道。渠道里的水，是山下的散泉水。利用它已经形成的基础，不再另行开凿治理；收集那些泛滥流失的水，不再劳烦修筑堤坝堰塞。于是疏通淤泥，修整堤岸，不过花费县官的钱几千两，而那几十处泉水，原本就浩瀚充沛，全部汇入渠道，滋润四个县。与过去那些开凿山石、筑堰拦水，越是努力越是笨拙的人相比，岂止是事半功倍而已？至于劳役是由私人雇佣，而没有官府调发、限期完成的烦扰；官府自己购买材料，而没有摊派、强制分配的骚扰。工程兴起而百姓并不知晓，这难道不是万世长久的依靠吗？然而这些泉水，项襄毅确实曾经开凿引出。而龙洞以南众多泉水并列，尤其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得到的。但是过去的人，没有人对此进行谋划，为什么呢？因为引用泾水的好处，耳熟能详且根深蒂固于心中，即使有其他便利达到数倍甚至十倍，也不愿改变。所以擦肩而过而失去了机会。假使早点像今天这样改变计划，那么将会远远引导、深深封闭，以拒绝泾水而无暇顾及，还怎么会开凿山石、修筑堤堰，急切地困扰百姓而不止呢？所以古人的方法，如果不善于运用，或许足以导致失败；而善于治理的人，斟酌调节、灵活变通，即使是陈旧弊政，也常能因失败而转化为成功。虽然如此，今天的计划，也有应当紧急处理的，那就是：“谨慎地查看堤坝罢了。”堤坝的修筑，也是在项襄毅时期，厚度七尺，高度只有二尺。然而经历了一百多年，它的功效没有毁坏。雍正年间，开始增高二尺，也几年没有灾祸。乾隆二年，通判罗国楫向台使请求，又增高五尺。不到两年，泾水大水到来，堤坝竟然毁坏。后来改任知县唐秉刚继续治理，在乾隆四年十月堤坝建成，到八年六月又毁坏。这是为什么呢？堤坝高仅二尺，并不算高；而七尺的厚度，已经足够其用途，只是用来阻挡泉水而不是用来抵御泾水。古人把它比作铺在地上的布，水来了就涌过去罢了。后来增砌到九尺高，而七尺的厚度却没有增加。不仅没有增加，而且是层层堆叠。形状下部宽大而上部削薄，到了顶部，才只有三尺。这样形状单薄、地基危险，它抵御大水就没有力量。而这水，挟带着暴烈盛大的气势，从两崖之间流出，狭窄束缚、水流湍急，无处发泄怒气，恰好与堤坝相遇，就啃咬、撬动、掀翻、冲击以图一逞。不幸给它留下尺寸大小的缝隙，那么崩溃就不可阻止，形势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治理堤坝的方法，如果想要增高，就必须加厚，不然的话宁可低矮。低矮而泾水流入，虽然足以淤塞渠道，等它过去后清理挖掘，只需一昼夜的功夫罢了。高而不厚，那么水涨发的情况无常，即使再增加几丈，还是不能让泾水不进入。而崩溃的祸患，其费用必定巨大，又需要岁月才能完工，让百姓白白失去几个时节的利益。所以说宁可低矮，这是主管官员所应当知道的。各个坝的制度，只有洞口是不合适的。听老辈人说，顺治年间金汉鼎才开始这样做。乾隆二年的坝，只是沿袭它罢了。金汉鼎刚开始修渠，大概还觊觎引用泾水，后来知道不能引用。而看到洞中的泉水，也足以汇聚众泉供给灌溉，于是开始担心浑浊的泾水败坏泉水，而设置坝来拒绝它进入。但还是犹豫留恋，侥幸于泾水万一可以引用，而暂时保留洞口的痕迹以不淹没旧迹，这是糊涂人的见识。开凿洞口，是想引用泾水。然而平时泾水不能引用，等到它涨盛时，浑浊污秽足以败坏泉水。那么洞口，就是请贼入室的做法。从顺治时到现在，又一百多年了。泾水流去渠口，又更加低下。渠泉带来的利益，非常明显。这与泾水确实有不共存之势，还值得保留洞口的旧迹吗？认为应当毁坏撤除这个坝，用巨石坚固地堵塞洞口，查看它的损坏情况而随时修缮，使浑浊的泾水不能滴入，洞泉不能滴出，那么坝的北边还有两三个泉孔，可以补充渠道，以扩大利益。所谓斩草除根、堵塞源头，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至于大小退水槽、两闸、水磨桥、大王桥以及庙前沟渠右侧的各个坝，都是清浊的分界、出入的重大防线，都必须由官府检查，不因寒暑而停止，巡视不因细小而废弃，赏罚持久不懈，功利就会越来越多，这是日计不足、月计有余的道理。

泾渠志后序

王太岳

沟洫废弃之后，水利就变得紧迫。水利这个词，不是古语。我观察秦汉以来谈论水利的人，郑白渠最为著名。年轻时读司马迁、班固所记载的，心里非常钦佩。后来看到《泾阳志》，那么这两条渠道毁坏废弃已经很久了。后来有继承者重新修筑，劳苦耗费尤其巨大。以至于农民呼号陈诉，愿意放弃利益以解除劳役而不能，为什么呢？近年在关中做官，曾经一两次到中山下行，寻找郑白渠的旧迹，而观看宋元明所开凿的，那么天成的毁坏，

译从工程难易的效果来看，确实不需要考察就能知道。县志中所记载的，都有验证而不虚妄，这才感叹古今相传，被名声所迷惑而不考察实际，只看到利益而不知道危害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司马迁、班固所记载的，除了郑国、白公、郑当时之外，还有河东太守番系请求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下游，引河水灌溉汾阴、蒲下游，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土地，产粮二百万石以上。天子征发数万士兵开凿渠道种田，几年后黄河改道，渠道不再有利，种田的人不能偿还种子。过了很久，河东的渠道田地荒废了。后来又有庄熊罴请求开凿洛水渠道灌溉重泉以东一万多顷原来的盐碱地，可以使每亩产粮十石。于是征发一万多士兵开凿渠道挖井，深的有四十多丈，常常在井与井之间打通通道引水，水流冲击截断了商颜山，向东延伸到山岭十多里，修了十几年，渠道勉强通水，还没有得到丰收。由此看来，渠道难以建成也可以知道了。两部史书都详细记载了征发民众之多，兴修工程之久，提议者的无效，大概是为了深切表达其用意，以告诫人们不要妄言兴利，多么委婉而明显啊？后来读史的人不能理解古人著书的深意，只喜欢片面列举一时的利益来互相夸耀羡慕，于是郑白渠就成了好事者的借口，哪里知道天下的利益难以建成容易毁坏，还有超出史传记载的情况呢？以前京城附近干旱，部使者下令劝勉百姓挖井灌溉田地，郡县官吏分头督视，往来交错。我家乡胡家独自建造了十几口用砖砌的大井，每口井价值三万钱。建成后灌溉利益良好肥沃，而其他井都因为挖土容易崩塌，最终废弃无用。后来都督责治理，而百姓因为借贷挖井，之前已经困苦很久了。到了这时大家相继请求免除，才停止。挖井的利益人人知道，一乡的人并不是他们的见识都低于胡家。然而做不成，那么官府事务与民间事务的难易相差百倍。所以执政者举动不可不谨慎啊。

译况且利益所在之处，即使制定法律禁令加以限制，仍然无法阻止。如果人们熟视无睹而不肯前往，如果不是当地土壤不适合、风俗不习惯，那就是他们的财力不足以支撑了。然而上位者大声疾呼，早晨下一道命令说“努力开垦你们的田地”，却没有一道命令说“勤奋从事你们的蚕桑纺织”。百姓们，没有看到自己的事务有任何丝毫的增益，只看到公文符檄带来的惊恐，召唤催促的频繁，以及酒浆赠贿等每日上百种的需求，百姓因此早已怨恨。像这样的情况，不仅不符合众人的心意，而且也不衡量自己能力所能承担的范围。

大概在汉代，曾经流传着循吏的事迹。他们推行农桑教化，百姓亲近他们如同父母，难道有什么其他的谬巧吗？是因为他们温和恭顺出于本性养成，而经营管理的才能足以与之相配。但也庆幸那个时代距离古代不远，法令简约，诉讼案件稀少，官吏得以从容不迫地一心一意亲近百姓，从而周知百姓便利与隐曲之事。又自从丞尉以下，如曹掾、书史、驭吏、亭长、门卫、街卒、游徼、啬夫等，都由儒生学士担任，行为可以具备察举的资格，才能可以升至公卿大夫，让他们分担事务宣扬教化，而没有阻塞压抑的祸患。因此上层的诚意足以到达百姓，而百姓遵行命令无不明白喜悦地顺从上层。所以教化容易推行而事务办理治理得好。

后世却不是这样，官府政务纷乱于文书簿籍，官吏疲于听讼断案。州县的官吏，既然不能每天与百姓相见，凡是所举行的事务，一律以文书形式相互承接，而所任用的使者却不超出经承、隶卒以及乡里保甲的头目，这些人大多是乡里小人，强悍狡诈贪利，顽劣辱骂无日无之。他们与官府点名签押，与这类人举手相庆，公文一下，惊扰四起。像这样却想与他们共同谋划民生大计，那么又能有什么恩泽能够究尽，有什么功效能够成就呢？

所以古代说“清静宁一的治理”的人，说“去掉那些害人的人罢了”，认为没有害处这就是利于百姓的方法。又说“去掉那些太过分的”，那么即使去除了害处，仍然不敢轻率急躁。至于兴利，则说“利益不到百倍，不改变法度”，并不是厌恶利益。实在是因为利益存在而害处将随之而来。又认为百姓日常使用的事情，如果依赖官府符令法则，也很少有不妨害的，所以谨慎对待。利于百姓的事情，确实没有比郑国渠和白渠更大的了。司马迁、班固的书以及千年来口耳相传的记载非常显著。然而旧迹日益败坏以及后续工程劳费巨大，世人没有不知道的。崩塌损毁接连在前，而钻凿挖掘延续在后，大工程频繁兴起，从而困苦百姓。既耗尽他们的力气，又耗费他们的钱财，怎么如此残忍而不仁德呢？

至于渠堰必然不能坚固，泾水必然不能引入，而三原有个狂妄的男子，正要到关上上书，急切地请求凿开铫儿觜。假使他的说法真的实行，那么也不过几年，又将要议论改动了。不致力于适应水情的适宜，而急切地迁移土地来从事开凿引水，北山的石头，难道能挖尽吗？现在龙洞，不就是瓠口的旧区吗？它比起郑国渠和白渠的难易，利益的短暂与长久，难道不是明显容易看见的吗？然而一定要等到今天，而后农民才能解除劳费之苦，而安于灌溉之乐，却不知道过去的人确实曾经亲手从手足之下引出这泉水，而不能专门收取其效用，这是什么原因呢？是拘泥于秦汉引泾的旧例，而不思考变通计策。这是追求名声而不求实，看到利益而不计算害处的缘故。

唉！尽心民事而孜孜不倦地兴利去害是急务，这应该不是贤豪之人不能做到的。然而不知道清静无扰的道理，以不安于利害的算计，弊端常常与俗吏相同，而挟带喜功好名之心，轻易以民力作为尝试，矫饰夸耀一时不能成就的功绩，而遗留日后无尽的累赘。像明朝的项襄毅，这可以作为警戒了。呜呼！我在泾渠利害方面论述得很详细了，后世的君子可以考察这些。

甘肃水道图说会典

甘肃省以兰州府为省会，兰州府以南是巩昌府，其东是平凉府，其东北是宁夏府，其西是西宁府，其西北是凉州府、甘州府、肃州，平凉府以东是庆阳府、泾州，其西南是秦州、阶州，肃州以西嘉峪关之外是安西州，其西北是镇西府、迪化州。黄河从青海向东流入境内，折向东北流经西宁府南、兰州府北，汇合乌兰河、大夏河、洮河、大通河、祖厉河，又经过宁夏府汇合清水河，再向东北进入鄂尔多斯右翼中旗境。洮河从巩昌府向东流，汇合藏河，向北流经兰州府流入黄河。大通河从青海向东流入境内，经过凉州府，又向东南经过西宁府汇合湟河流入黄河。祖厉河上源叫王河，从巩昌府向西流，经过兰州府汇合消河、关川流入黄河。渭河从兰州府向东南流，经过巩昌府汇合漳河、华川水，又向东经过秦州汇合苦水河、藉水、东亭河，再向东进入陕西境。泾河从平凉府汇合横河，向东流经泾州汇合潘云涧、汭水、阳晋水、盘口河、马连河，再向东进入陕西境。西汉水从秦州汇合长道河，向东南流经巩昌府东南及阶州汇合黑峪江，再向南进入四川境成为嘉陵江。白水江从四川向南流入境内，经过阶州汇合白龙江、清江、毛沟河，再向南也进入四川境。黑水河从泾州向东流入陕西境。

译沙河发源于凉州府，五水汇合后向北流出长城，积水形成鱼海；其东边的古浪河，也向北流出长城，积水形成白海；其西边的水磨川，也向北流出长城，积水形成昌宁湖。坤都伦河有两个源头，东源叫额济纳河，其中一条叫山丹河，发源于甘州府，与黑水河汇合后向西流，到肃州与沙河汇合，向北流出长城；西源叫滔赖河，发源于肃州西部，与清水河汇合后向北流出边塞，两源汇合处称为坤都伦河，再向北流入额济纳，即旧土尔扈特旗境内。布隆吉河，又称苏赖河，发源于安西州，向北流，其东北方分出一支津，积水形成达巴逊泊，再向北转折向西与党河汇合，积水形成哈拉泊。哈密河发源于镇西府的哈密厅，向西南流，积水形成南湖。呼图壁河、玛纳斯河都发源于迪化州，向北流汇合后向西流，积水形成苇湖。托克逊河发源于迪化州，向南流入沙漠。凡是镇西府、迪化州各条河流，发源于天山南麓的，都向南流出天山；发源于北麓的，都向北流，最终都流入沙色尔腾海。小色尔腾海位于安西州，图尔库尔泊、巴尔库尔泊、罗布泊都在镇西府东部。向东到陕西及四川边界，向东北到鄂尔多斯右翼中旗、阿拉善、额济纳二旗以及喀尔喀扎萨克图汗部，向西南到青海以西是大戈壁，向西北到科布多及伊犁。

译《会典》中的河南水道图说

河南省以开封府为省会。开封府以东是归德府，其北边是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其南边是陈州府、许州，再往南是汝宁府、光州。许州以西是汝州，再往西是河南府、陕州，河南府以南是南阳府。

黄河从陕西向东流入河南境内，经过陕州，汇合宏农河、干头河、青龙河，又经过河南府北部、怀庆府南部和北部，汇合溴河、猪龙河、广济河、沁河，在河南府南部汇合洛河、汜水，又经过卫辉府南部、开封府和归德府北部，进入江苏境内。

济水从怀庆府流出，向东南方向流动，分为两股：一股向东连通广济河，一股向南连通溴河，都汇入黄河。

沁河从山西向南流入河南境内，到达怀庆府，汇合大丹河后注入黄河。

丹河也从山西向南流入河南境内，经过怀庆府分为两股：向南汇合沁河的称为大丹河，向东经过卫辉府的称为小丹河。小丹河又由卫河汇合百泉水、淇河，再经过彰德府汇合汤河、洹河，进入直隶境内。

淇河从山西向东流入河南境内，到达卫辉府后注入卫河。

清漳河从山西向南流入河南境内，浊漳河也从山西向东流入河南境内，经过彰德府汇合后向东流入直隶境内。

洛河从陕西向东流入河南境内，经过陕州到达河南府，汇合涧河、伊河后注入黄河。

淮河从南阳府流出向东流动，经过汝宁府汇合明港河、浉河、小黄河，又经过光州汇合小潢河、汝河、曲河、史河，进入安徽境内。

汝河从汝宁府流出，汇合斗河、小沙河、吴寨河、洪河，向东流动到达光州后注入淮河。

沙河的上游也叫汝河，从汝州流出向东流动，经过许州汇合沙河后便称为沙河，又汇合颍河，经过陈州府汇合贾鲁河，分为两股：向南的一股称为过河，汇合汾河；正渠汇合东蔡河、西蔡河，向东流入安徽境内。

颍河从河南府流出向东流动，到达许州汇合渚河后便称为渚河，注入沙河。

贾鲁河的上游叫索河，从开封府流出，汇合京河、东京河、磨河、栾河、双洎河，向南流动到达陈州府后注入沙河。

浍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叫北沙河，一个叫南沙河，都从归德府流出，汇合后向东流入安徽境内。

洪沟河、巴沟河也从归德府流出，向东流入江苏境内。

涡河也从归德府流出，向南分出一支渠叫芡河，正渠向东流动，汇合惠济河，都流入安徽境内。

惠济河从开封府流出向东流动，到达归德府汇合旧黄河后注入涡河。

丹河从湖北向东流入河南境内，经过南阳府汇合浙河、滔河、黄水，又流入湖北境内；滔河也从湖北向东流入河南境内，到达南阳府后注入丹河。

白河从南阳府流出，汇合鸡子河后向南流动，分为两股：东边的一股叫溧河，连通唐河；正渠汇合湍河、刁河，向南流入湖北境内。

唐河有三个源头：叫赵河、叫泌河、叫卢家河，都从南阳府流出，向南流动，在北部汇合溧河，也流入湖北境内。

河南南部与湖北接壤，东南部与安徽接壤，北部与山西接壤，东北部与直隶、山东接壤，东部与江苏接壤，西部与陕西接壤。

《豫乘识小录》中的贾鲁河说

贾鲁河，是汴河南边的支流。汴字本作汳，就是浚仪渠，又名莨荡渠，源头出自荥阳大周山下，接纳西南各山溪以及京、须、索、郑等水，向东流动到达中牟县北部，与沙水同流，向东到达浚仪（即祥符），然后分开：向南注入的一支为沙河，向东注入的一支为汴河。

汉平帝时期，黄河南下奔涌，冲毁了汴河。东汉明帝永平年间，命令王景修筑汴堤和渠，从荥阳向东分开疏导黄河和汴河两股水流，让黄河向东北流入大海，汴河向东南流入泗水。

隋大业元年，开凿通济渠，从板渚（在荥泽）引黄河水，经过荥泽流入汴河，又从大梁以东引汴水流入泗水，直达淮河。渠道宽四十步，渠道两旁都修筑御道，种植柳树，名叫隋堤，又叫汴堤。

宋朝定都汴梁，引汴水穿过城市，其中有上水门、下水门，每年漕运江淮浙湖的粮食六百万石到达京城，经常发生决堤泛滥，因此设立官署管理。

元朝至元年间，至元二十七年，黄河决口，开始淤塞了向东流动的那一支，现在只保留向南注入的那一支，因为曾经由元朝大臣贾鲁疏浚，所以又名贾鲁河，又名小黄河，仍然从上游接纳京、须、索、郑等水，经过朱仙镇，距离省会东南四十五里，从王家潭到扶沟，在东北方向接纳双泊河水（溱、洧两河汇合得名），又向东南进入西华县境，县城西北、东三面，又向东南经过李方口西侧，又向东南汇合颍河、汝河两河进入商水县境，经过周家口，又在东边接纳清水及柳庄河水成为白马沟，其南边是颍岐口。

沙水向东流动，颍水向东南流动，经过南顿镇，又向东南经过项城县北部，接纳濲水、汾水，又向东进入沈邱县境，到达颍州后再次与沙河汇合。

沙河向东经过槐坊店，折向东南接纳枯河水，又向东经过纸店、界首集进入江南太和县，向东从颍州北部汇合后注入淮河。

查考隋朝从板渚引黄河水进入汴河，黄河水浑浊，汴河水清澈，而且汴水流势微弱，怎么能承受黄河的浑浊？就像如今洪湖水势微弱，也有借助黄河水来补充漕运的时候，然而河床因此变得更加高仰，这是明显的验证。

宋朝仍然沿用汴渠，没听说引黄河水的说法，那么在隋朝时黄河与汴河暂时相通，必定不久就隔绝了，只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罢了。

又查考宋朝定都汴梁时，开凿四条渠道通漕运：叫汴水，叫蔡水（即惠民河）

译有五条河流，分别是五丈河（即广济河）、金水河。汴河用来沟通江淮浙湖的漕运，惠民河通往归德、鹿邑以沟通东方的漕运，五丈河、金水河沟通曹州、郓州等州的漕运，以及西北的商旅往来。因为黄河水流多次迁徙决口，如今这些河道都已淤塞湮没。汴河仅存东南方向的支流，借以沟通江淮的舟船交通。然而近来水源微弱、水流细小，所以朱仙镇向来是商贩聚集的地方，如今也比过去大大减少了。

译安徽水道图说会典

江苏省的西南面是安徽省，以安庆府作为省会。安庆府的东面，有池州府、宁国府、广德州；它的东南面，有徽州府；它的东北面，有太平府、和州、滁州、泗州；它的北面，有庐州府、六安州。庐州府的北面，是凤阳府；六安州的北面，是颍州府。长江从江西向东流入安徽境内，经过安庆府、庐州府、和州的东南面，池州府、太平府的西北面，汇合前长河、前河、漳湖、石牌河（原字“石硊”，据文意校正）、张溪河、云溪河、枞阳河（原字“枞”，据文意校正）、通济河、罗昌河、梅根港（原字“梅”，据文意校正）、大通河、荻港、石硊河（原字“石硊”，据文意保留）、鲁港、水阳江、新河以及巢湖的三支渠道，又向东北流入江苏境内。巢湖在庐州府境内，肥河、派河、界河、马栅河流入其中，向东流出一支叫黄落河，又向东分岔为三支叫牛屯河、裕溪河、〇〇（原文缺字）册港，都流入长江。水阳江发源于宁国府，向北流汇合青弋江，到了太平府分流积聚成里南湖、南碕湖、固城湖、石（原字“石”，据文意校正）臼湖、丹阳湖，向西流入长江。绥溪发源于广德州，向西流到太平府注入里南湖。青弋江发源于徽州府，向北流经宁国府注入水阳江，它的下游叫鲁港，向西流入长江。胥河从银林堰向西南流入南碕湖。淮河从河南向东流入安徽境内，经过颍州府、凤阳府、泗州，汇合淠河、颍河、西肥河（原字“西”，据文意校正）、沿河南肥河、涡河、东肥河（原字“东”，据文意校正）、浍河、沱河、池河，积聚成洪泽湖，连接江苏境内。颍河的上游叫沙河、叫濄河。西肥河的上游叫芡河以及涡河、浍河，都从河南向东流入安徽境内。浍河汇合澥河，都注入淮河。汴河发源于凤阳府，向东流入江苏境内。淠河发源于六安州，汇合曼水河、桃园河，向北流到凤阳府注入淮河。池河发源于凤阳府，向东流到泗州注入淮河。新安江有三个源头叫东界河、叫西界河、叫南港河，都发源于徽州府，汇合后向南流入浙江境内。婺江、南河都发源于徽州府，向南流入江西境内。龙湖是二郎河南出的支流，从安庆府流出，向南流入江西境内。英山河发源于六安州，向南流入湖北境内。滁河发源于和州，向东流经滁州汇合花山水流入江苏境内。石梁河发源于泗州，向东流入江苏境内，东南到浙江边界，西南到江西边界，西到湖北边界，东北到江苏边界，西北到河南边界。

江西水道图说会典

安徽省的西南面是江西省，以南昌府作为省会。南昌府的北面，有南康府、九江府；它的东面，有饶州府、广信府；它的西面，有瑞州府；它的东南面，有抚州府、建昌府；它的西南面，有临江府、袁州府、吉安府。吉安府的南面，有赣州府、南安府。抚州府的南面，有宁都州。长江从湖北向东流入江西境内，经过九江府的北面，汇合湓口水、鄱阳湖水以及龙湖、大白湖流入安徽境内。鄱阳湖也叫彭蠡湖，在南昌府的东北、南康府的东南、饶州府的西面，接纳十几条河流，最大的是赣江。向北流到九江府流入长江。龙湖从安徽向南流入江西境内，经过九江府流入长江。章江从湖南向东流入江西境内，经过南安府汇合礼信水、池江到赣州府治所的北面，与贡江汇合。贡江发源于宁都州向西流到赣州府，汇合雁门水、默林江、宁都水（原字“宁”，据文意校正）、〇江、濊江、桃江与章江汇合，称为赣江。向北流经吉安府汇合遂江、牛吼江、溶江（原字“溶”，据文意校正）、恩江，又经过临江府汇合袁江到南昌府，称为剑江，汇合锦江、抚河注入鄱阳湖。宁都水也叫梅江，发源于宁都州汇合鹿江、瑞林河向西流到赣州府注入贡江。袁江发源于袁州府向东流到临江府，称为新喻江注入赣江。锦江发源于袁州府向东流经瑞州府汇合藤江、凤岭水、龙口水、曲（原字“曲”，据文意校正）水到南昌府注入赣江。抚河也叫盱江，发源于建昌府汇合赤溪、陶溪向北流经抚州府汇合苦竹水、宜黄水、临水到南昌府汇合三港水注入赣江。上饶江也叫弋阳江，也叫安仁江，上游叫上干溪、下干溪，从浙江向西流入江西境内经过广信府汇合玉溪、灵山水、永丰溪、双溪（原字“双”，据文意校正）、潦源水、须溪经过饶州府汇合白塔河，也叫锦江到南昌府注入赣江。永丰溪从福建向西流入江西境内注入上饶江。白塔河上游叫泸溪，从福建向西北流入江西境内经过建昌府又经过抚州府汇合青田水到饶州汇合泊水、竹屯河、南河注入鄱阳湖。南河也从安徽向西南流入江西境内汇合小北港水注入乐安江。修河发源于南昌府汇合桃树港向东流到南康府与冯水汇合。冯水也发源于南昌府向东流到南康府汇合双溪与修河汇合，都注入鄱阳湖。寻都江、鹤子水汇合云水都发源于赣州府向南流入广东。境龙港发源于南昌府，向北流；隽河也发源于南昌府向西北流，都流入湖北境内。萍川江发源于袁州府，攸水发源于吉安府，都向西流入湖南境内。昌水发源于南安府，向南流入广东境内。东南到福建边界，西南到广东边界，东北到安徽、浙江边界

译西北面到达湖北的边界，西面到达湖南的边界。

译《江西水道考》出自《江西通志》。

江西水系的源头，其中最大的为漳水。《汉书·地理志》称其为豫章水。《山海经》和《水经》记载：赣水发源于南安郡聂都县的东山，向东流经大庾县，与巘山、和溥水、云山、密水、了山、岩水、大里水、黄公坑山的水、傀儡山、大明水、大庾岭的水汇合，向北流入赣水。广东仁化县流出的平政水，与凉热水汇合，过去称为豫水，向东北流入赣水。赣水流经南康县西南形成南口，与蒲塘、焦溪等水以及布尾的封侯水、镬山西符水、禽山的禽水、过山的过水汇合，向东流形成芙蓉江。西北崇义县有樟山的潜水，湖南益浆的麟潭水、牛皮龙水、玉泉山的义安水、大嶂山的带围水（即横水），流经上犹县边界。上犹江的源头出自湖广郴州桂阳县，流经琴江口，营前的彭山水汇入其中，过大犹嶂，与稍水（出自石溪）、料水（出自老寨）、背水（出自益浆）、石门水（出自百丈洞）、米洲水等从东南流入章水。至南康沙口，又向东流经赣州城西，环绕城池向北，与贡水汇合。

贡水，《汉书·地理志》称其为湖汉水，发源于福建汀州新乐山，向西流经瑞金县陈石山，绵江水流动五十里后汇入，又与乌村智水、铜山灞水、罗田的浮图水汇合，流经会昌的湘水，其上游为羊角水，向北流过龙石、绵湘二水，才开始汇合成湘洪水，水深且多怪石，蛟龙蜃妖栖息其中。盘古山、墨斗湾等水都汇合流入贡水。安远的濂江水，向南流入贡水，流经雩都县南成为雩水，与金溪水（出自鸭公嶂）、化龙水（出自鸭公山）、罗芽水（出自懋果岭）汇合。其东北石城县的琴水出自鹰子冈，与灞水汇合；宁都县的梅水出自梅岭，在县城北一百二十里处，并非大庾县的梅岭，与白沙江（出自武头麓）、白鹿江（出自石城璜溪）汇合，又与东江的鳌溪、小溪、西江的龙变溪、桃溪（出自桃林山）在吴口渡汇合，向西南流入雩水，环绕城池向西，流出雩都峡。

其北兴国的〇江，源头出自桐林埂及蜈蚣山，与濊水（出自太平乡蓝坡）、黄田水（出自清德乡龙下川）、曹溪汇合，向西流经长信、衣锦二泷，向西南流入雩水。其南则定南县的员鱼溪出自南坑土〇凹，龙南县的桃水出自冬桃山，与筋竹、葛溪等山水汇合形成三江口，经信丰县成为桃江，源头出自龙南桃岭，与黄田江（出自始兴大竹围）、保昌靠头、龙南樟木土〇凹等处的方溪水（出自龙洲）、北江水（出自犹山）、大乐口水（出自大庾界枫山）、安乐乡三江水汇合，一为新田江（出自安远会昌界），一为周坑江（出自会昌游鱼山），一为寺坪脑江（出自会昌赣县上下坪），巫水出自中坑洞，禾溪口水出自长老山，绵水出自绵山，安息江水出自安远东坑，向东北流至双溪口，又向北成为乌漾，再向北与雩水汇合，所以雩都是众水汇聚之地。

贡水又向西流经赣州城东，环绕城池向北，与章水汇合，二水合流成为赣江，这是齐都官尚书刘澄之的说法，虽然郦道元讥讽他根据字形来解说水名，但也未偏离事实太远，水名确实如此；若说县治位于二水之间，因此以此命名县名，则说法更加恰当了。城中三池二港的水相通，长步水出自黄家山，向东流入其中；龙溪水出自黄竹岭，向北流入其中；梁水出自龙头岭，向西流入其中；皁水向东流出皁口流入其中。总共向北流三百里，历经十八滩，经过万安县，龙溪水向西流入其中，绵津溪水出自双坑及长仙，汇合流入其中；蜜溪水出自公嶂，向西流入其中。赣江转折向东流，苏溪水由九石陂流入其中，云冈水出自朝天桥流入其中，韶江水与黄鹄水汇合向东流入其中，武朔溪接纳风雨云雷四潭之水向西流入其中。其西龙泉遂江水源出自左右二溪，至李派渡汇合为一，向东北流入其中，经过泰和县，江水流清澈，所以称为澄江。

永新拔铁山流出的水，牛吼水与龙泉的射洲汇合，江东流入麻斜溪水，与李陂溪水汇合，出自西江口流入赣江。又向北经过永丰县西，报恩江发源于宁都县西北边界，古称濒水，向西流与葛溪、黄竹溪、白水、麻江、龙门等江汇合，流经县城下，形成英潭。其南沙溪、萧泷发源于兴国县边界，向西北流与孤江、储溪汇合，出自庐陵张家渡流入赣江。江水又向北经过吉安城东，白鹭洲在那里，与习溪水（出自吉塘渡）、螺湖水（出自五里冈、冷水坑）及横石江水（在西北边界）汇合。吉水、安福的卢水发源于卢萧山，向西接纳永新的禾水、胜业水及溶江（在永新东界），与毛停水、阎水、郭水（出自郭山，上通宜春）汇合。同水出自游岭、赤谷水（出自分宜界），智溪出自宜春桑田东麓，荷溪出自鸽湖，向东流与王江汇合，源头出自陈会山的舟湖水与修水在书冈汇合到达王江。又向东流与泰和的禾水（一名早禾江）汇合，经过庐陵神冈山下一同流入赣江。其自富田与明德水汇合流入的为庐陵的王江，卢水下流与

译清溪水相合的地方，是庐陵的庐水。赣江又向北流经吉水南部，称为文江，这是永丰水和英潭水交汇的地方。江中有青湖洲，两条水流环绕着它，形状像“吉”字。又有人说两条水流交汇像“文”字，所以叫文江，也叫字水。义昌水汇入此处，它发源于文昌乡，上游连通萧泷、阳丰、永丰、幽溪、沙河等水流注入其中。南溪水发源于中鹄乡，向东流出柘口注入其中，经过峡江向东流，然后折向北，旧时称为玉峡镇江。水流在中间被约束而不能泛滥，亭头水汇入，它发源于七里洞；暮膳水汇入，它发源于石牛岭；自古山漕溪逆流向南流入的，是仁和水；从漕溪向北流入的，是莲花潭水。赣江经过新淦西部，湄湘水发源于高岭，与秀溪水汇合后向西流入其中。蓝陂溪发源于百丈，与金滩水汇合，向东流入赣江。又经过临江郡城南，称为清江水，这是因为袁江、赣江两条水流在万硕洲汇合，向南环绕城池又向北流，所以名叫临江。明成化末年，赣水暴涨冲刷蛇溪水形成铜锣江，淹没田地数以千计，径直向北流三十里与袁江汇合。于是临江城濒临袁江而不濒临赣江了。袁江，发源于萍乡罗霄山下，称为罗霄水，向东流到宜春西部称为稠江，折向北称为秀江，与麟桥江汇合，其源头是清沥江，出自老山、仰山、九曲水、鸶溪水，经过分宜南部，称为清源渡，与赤江、杨江、野江、介溪、竹溪等水流汇合，向东流经新喻南部，称为渝川县，本来以渝水命名，唐代以后讹传为喻，西部与严塘江、阪陂江汇合，东部与画江汇合，又与距江汇合，距江出自分宜，灼江、颍江发源于蒙山，汇合八十四条水源，即太平江，水长宜江出自璜缑岭等水流，共有九十九个弯道，八十八处险滩，紫州东部，瀛洲连接交错，以阻挡下清江，然后与赣江汇合，赣江又向北流到清江镇，淦水发源于离岭，与沉香溪水汇合，一名合山水，出自洋湖向西注入其中，萧水也叫小阳水，出自古清泉里，两条水源在香田汇合，由萧洲桥经过萧滩镇向东注入其中，经过丰城西部，称为剑江，环绕向北，经过苦竹、杨林、金鸡等沙洲，丰水出自杯山，向东北流经过三溪津，与罗山的富水汇合，向东流接纳百斤湖，面积一百多顷，灌溉田地五百多顷，株湖长十多里，灌溉田地一千多顷，铜湖环绕三十里，赤湖宽二里，灌溉田地二百多顷，平港湖灌溉田地二百多顷，各水流又与猴之槎溪水汇合，合流从小港口注入赣江，江水向北流，雩韶水出自抚州横河，与隐溪水汇合，向西流入其中，经过龙雾洲，就是金钟口。

译杭溪水发源于介山，汇聚成药湖，与瑞州水汇合，向东流入其中。瑞州水源自万载西南的八山，那里有金钟湖，向东流去成为龙江，经过鱼鳞滩，与康乐水汇合，向东流经上高县南部成为凌江。新昌县的东溪来自奉新县，西溪来自宁州，都向南流入凌江。盐溪在新昌西门外汇入，清溪、秀溪，又名查溪，那里有晋代陶渊明的遗迹。白竹港汇集了高岭等地的水流，又与滕江水汇合，接纳从小水（出自竹岭）、易乐水（出自干陀岭）、斜口水（出自蒙山）、六口水（出自止石港）流出的小股水流，洪水向东流经高安县城南成为锦江，又名筠河。《汉书·地理志》说：蜀水分支互绕南城成为市河，向东在象牙潭汇合，接纳钟口水（出自荷山）、龙口水（出自蛟湖）、华阳水（出自新喻）、小溪龙陂水（出自米山）、梅口水（出自萧坊）、斜溪等水流，向东流抵新建县边界。黄源水出自萧下，铜源水出自香城山，芭蕉源等水流汇入其中，向北流经南昌府城西成为章江。麦源水出自西山，注入梅岭下成为吴源水，与白石源水汇合。宁州修水出自黄龙山，接纳杏苑水（出自幕阜山），也连通城百菖水（出自大湖山），武宁乡水出自大沩，流经湖广浏阳、兴国州及新昌边界，于是成为盗贼聚集的地方。东津水出自州南东津山，洪水滩的水灌溉毛岭山下的田地三十顷。鹿源水、腰带水出自凤皇山，经过州城东，接纳安平水（出自毛竹山），鹤源水出自湖广交界处的九宫山及泰安乡，敛口梁溪等水流向东北流经武宁县南，与义溪水汇合。官塘源港也叫腰带水，出自神童山，鲁溪水向南接纳清江水（出自银炉山），长田水出自牛皮洞，杨浦、石镬水都出自严阳山，凤口水出自三卷山，向北接纳茶培水（出自伊山），向东北接纳陂田水（出自升仁乡），箬溪水出自髻山，向东接纳碛溪水（出自双峤山）等港水向东流经靖安县城西。双溪水出自毛竹山，与宁州边界的一支水流经南源各郡向东北流到达追里，另一支流经中下燥坑到达桐城，汇合后接纳桃源水（出自九洞），向南流至石掌滩，水向东南流抵奉新县与冯水汇合，出自县城南的百丈山，龙溪水出自药王山，华林水出自华林山，蜿蜒曲折从西边来汇入其中，而所有这些水流都汇合于修水。安义县的龙江水、兆州水、东阳新径水在县城东汇合成为三合水，并与皎源水（出自宝山）、白武解源水汇合。这两条水都出自靖安边界，各水流向东汇合于修水，又向东北流经建昌县南，与檀陂水汇合。云居山的枫林、西江、白沙、云门等水流向东流入其中，又与珠溪水汇合，到达章江，汇聚于彭蠡湖。星子县六溪十八湖的水流入其中，德安县博阳川向东南流入其中，又向北成为女儿港，德化水流入其中。港口叫金沙洲，明代军队在洲上歼灭了陈友谅的士兵，这就是西鄱阳湖。南昌城中的水叫三湖九津。三湖是指，苏圃以北叫北湖，从广济桥到洪恩桥叫东湖，同仁坊两座小桥到两所学宫抵水关闸叫西湖，总称为东湖。古称十里，后来宽度仅五里，每年定额鱼税一百二十金。明万历年间，郡县捐纳禁止捕鱼，不再捕鱼。九津是指，意义取自《洪范》九畴，用来排泄三湖的水。广润门有两个津口，惠民、进贤、顺化、永和、德胜五个门各有一个津口，章江门有两个津口。各津口引水归入护城河，水关桥设置内外闸门。湖水满溢则放水向西到达章江，江湖都泛滥则关闭外闸，使江水不能浸入，于是打开内闸引湖水到达护城河，绕过广润、章江、德胜、永和四个门向东注入，归入蚬子、艾溪两个湖，出牛尾闸，趋向杨家滩流入湖中。盱水发源于血木岭，经过山北溪成为巴溪，又向北成为小勋溪，经过白水镇，流经广昌县南成为平西大河，与南村、石璧、青铜等港水汇合，向北流经南丰县西，与沧浪水（出自新城边界）汇合。军港水出自军山、蔓翠湖等水流，向北流经建昌郡城东川门成为盱江，与东江水（出自覆船山）汇合。石头港水，又名梅溪，出自梓木山。新城飞鸢水，又名悲猿港，与荀溪汇合向西流入其中。向东北流经金溪县西，与齐冈、清江、石门、涂岭、后车溪水（出自韩婆岭）、东漕港等水流汇合，经过抚州东成为汝江，上游为金溪水，与苦竹、赤桥两条水汇合，由梦港环绕县城向北。江面宽阔水流缓慢停滞如湖，名叫瑶湖。宜黄漳水发源于箬岭，向北流与军宜水汇合。又向北流与黄土岭黄水汇合。两条水汇合而得名县名。崇仁巴水出自临川山，是临水的源头，向东北流至严陀大盘山，宝唐水汇入其中。芙蓉山的书堂十洞，两条水分流，在李河埠汇合与之相合。向东流与华盖山的西宁水汇合，曲折数百里，与青水汇合。向东流过黄洲，有长桥约束它。水灌则涌激如奔马，经过左港与罗山水汇合。向东流与孤岭水汇合，向北流与大浮山水、高山水、石牛源水汇合，经过白鹭渡成为临川，到西津与汝水汇合。其北边连接矾水，发源于长冈，出黄塘桥，向东流入其中。各水相合，由金玉台出乌鹊石，转折向北经过虎头洲，到金鸡城

译东乡的三水港水汇合金桥、延桥二水，向西流入其中。向东北流汇合西洛水，注入武阳水。进贤通济港水发源于香炉山，水流曲折为九曲，到藏溪湾汇合獬山的院泽水。优游源向北流入洪源湖，又名日月湖。向东经过回龙洲，连接军山湖，湖面延伸五十多里。北面是白沙湖，与南昌的大沙、小沙二湖相接。县西罗溪岭的水流形成清溪，汇合南阳水成为青岚湖，与洞阳、武阳水汇合成为三阳水，到南昌东北注入湖中。玉溪发源于怀玉山，向西流汇合沙溪、永平溪水。又有永丰溪发源于福建建宁盘亭，向西流入其中。经过广信城南称为上饶，江西流汇合储溪、宋溪、葛溪等水，都发源于灵山成为弋阳江，又名弋溪。信义港从福建邵武分流注入其中，向西流汇合明溪水，经过桃花滩，经过贵溪南芗溪水汇合箬溪、湖陵、戴星等溪水，经过白茫洲，经过安仁南称为安仁江，又名锦江。白塔河汇合王石、乌石、湖河、陂等润泽之水与之会合。蓝溪水三源汇合流入其中。建昌的泸溪水流一百三十里，也流入其中。西北流经余干桐口滩分为两派，西北流的一支由布村趋向龙窟河，接纳润陂水三源，一出李梅，一出临川县大梅岭，一出进贤赞王岭，经过样林、云雾洲到瑞洪镇注入湖中。东北流的一支由八字嘴分为两支，一支接纳古埠水二源，一出贵溪鹤岭，一出安县洪大源趋向冯田，经过黄坊汇合沙港水。一支由破穴进入布河，其中有越水发源于西津，都汇合于珠湖，趋向饶河口沙港。西津是大河。鄱水发源于江南祁门环中，汇合大共山的霄溪、禾戍岭的柏溪以及榔木岭、武陵岭、卢溪山等水，向西流出，经过浮梁东面的梅村，才开始可以行船。三十五里汇合天宝水，十几里汇合横槎港水，到臧家湾汇合江家山水。南面汇合历降水、鲤鱼桥水、黄坛水、柳湾水，西面汇合大演水、洗马桥水、画溪坞的水，流成为昌江，经过景德镇，经过饶州鄱阳，南面称为鄱江。乐平洎川发源于德兴泊山下洎滩里，向西流与大溪会合。溪水发源于江南婺源，汇合浙江开化寅港水，到明口与长乐水会合。水发源于大茅山，汇合桐川横溪、瑞港出石榴源等水，到桐山港口汇合建节水。水发源于弋阳雾山下，都向西流归入大溪，注入乐安江。江水源发源于徽州芙蓉岭内，河吴溪等水，都向西流入其中。万年的殷河汇合竹屯河、文溪、南溪等水，又有书源发源于九芝水注入其中，而流入鄱江。江接纳北珠、南珠、枫木角尾、大雷白水等湖的水，环绕饶州城，向西折向北到双港口，分为二：一支向西经过棠阴镇出饶河口，汇合余干水注入湖中；一支向西注入尧山港，由老鹳港汇成为乌坽湖，出门注入湖中，这是东鄱阳湖。湖宽四十里，长三百里，南跨南昌，西接南康，东至饶州，尽汇诸江之水，古称彭�，一名宫亭，一名扬澜。靠近都昌的是左蠡湖，靠近湖口的是土目湖。北面是皁湖、白洋湖，再北面是西仓湖、劳渡湖，是虎塘，都在大孤山的上下。由湖口流出大江，这是豫章水殊源同归的大概。瑞昌芦泉、鱼泉、石房、大�、梅溪、白龙等泉水积聚成为赤湖，流成为瀼溪，向东流经九江城西注入龙开河，向东通湓浦港，向南通濂溪港，向东流入浔阳江。湖口沙头港发源于黄土岭，接沙头河注入大江。明万历年间增设湖口关税，商船往来停泊容易以嘉名，如杨港曰武曲港，黄牛�曰文昌�，老鸦矶曰凰皇矶之类是。彭泽清山大泊等湖，瀼子、臙脂、�箕、横山等港，都濒临大江。这虽然是水别入于江，而在汉志豫章郡境内，也应当随地以附见者。其陂塘堤�的废兴，与夫灌溉蓄�之利，详见左方。

译浙江水道图说会典

浙江省以杭州府为省会，杭州府的东北是嘉兴府，西北是湖州府，东南是绍兴府、宁波府、台州府、温州府，西南是严州府、金华府、衢州府、处州府。（浙江）东面濒临大海，位于嘉兴府的东南，西北与江苏接壤，东南方向流动，转折后向西南流，经过杭州府东部的钱塘江汇入大海。又向东南流经绍兴府北部，形成三江、曹娥江口，又经过宁波府环绕其北、东、南三面，形成大浃江、金溪等河口。又向西南流经台州府东部，形成石瑜溪、大横溪、椒江、新河等河口，又经过温州府东部，形成瓯江、飞云江、横阳江等河口，再向西南与福建接壤。钱塘江有南北两个源头，北源叫新安江，南源又有两个，叫衢港，叫婺港。新安江从安徽向东南流入境内，经过严州府汇合东溪、武强溪、艾溪后与南源会合。衢港的上游叫金溪，发源于衢州府，汇合文溪、柘上溪、笋箨溪桃溪，向东流经金华府汇合派溪后与婺港会合。婺港的上游叫双溪，发源于金华府，汇合荆浦溪、航慈溪、梅溪、龙后，分叉为两支，都向西流与衢港汇合。向北流的叫兰溪，经过严州府汇合新安江，又汇合胥口溪、桐溪水称为桐江，转折后向东北流经杭州府称为富春江，汇合东溪、西溪、大桥浦河称为钱塘江，汇合渔浦后经过绍兴府，其南面是西兴坝，又向东流入大海。浦阳江发源于金华府，向东北流经绍兴府，分叉为两支，东支叫下东江，汇合落马港、双桥溪，西支叫下西江，汇合五泄溪、新港后再次汇合，向北经过临浦坝称为渔浦，注入钱塘江。钱清江的上游就是临浦坝下的水流，从绍兴府向东流汇合西兴坝下的水流，向南通往鉴湖，向东通往曹娥坝下的水流，向北流入大海，称为三江口。曹娥江的上游叫西港，从绍兴府向北流汇合长潭港、新昌港称为剡溪，又汇合通明坝下的水流，经过曹娥坝后向北汇合夏盖湖水流入大海。大浃江的上游是三个港口，西港就是通明坝下的水流，从绍兴府向东流经宁波府，分叉为两支，叫东港，叫南港，汇合北渡江后流入大海。北渡江从绍兴府发出，汇合东剡溪称为甬江，向东流注入大浃江后流入大海。苕溪发源于湖州府，汇合东溪、横溪、河南溪形成长兴运河，向东流又汇合东苕溪的三条支流，向北分出两条水流注入太湖，其向东北流的进入江苏境内，东苕溪发源于杭州府，分为两派，向东流的是下塘河正渠，向北流经湖州府，汇合封溪、阜溪，分叉为三支，与苕溪会合，向东分出两条水流，叫澜溪河，叫新市河，支流交错，向南通往下塘河，向东北通往运河，下塘河向东北流经嘉兴府，正渠向北流即是运河，向东分出两条水流，叫斜塘，叫东塘，东塘又分叉为二，叫嘉善塘河，叫平湖塘河，都进入江苏境内，上塘河从杭州府西湖向西流出，转折后向东流，又向北经过长安坝成为二十五里塘河，向东北流经嘉兴府，支流交错，汇聚成南湖，向东通往平湖塘河，向北通往运河，其长安坝下的水也与下塘河会合，太湖在湖州府东北，其北与江苏接壤，椒江有两个源头，叫永安溪，叫始丰溪，都发源于台州府，汇合马岭溪、义成溪、永宁江后向东流入大海，瓯江有两个源头，叫松溪，叫小梅溪，都发源于处州府，汇合独溪、灵溪、后溪、菱溪好溪、大洋溪、外卸溪，向东南流经温州府，汇合楠溪、会昌河后流入大海，金溪发源于宁波府，向南流，石瑜溪、大横溪、新河都发源于台州府，向东流都流入大海，飞云江的上游叫百丈溪，发源于温州府，汇合莒冈溪后向东流入大海，横阳江有两个源头，叫南港，叫北港，也发源于温州府，向东流入大海，龙溪、白溪都发源于温州府，汇合后向南流称为交溪，进入福建境外，渺溪发源于处州府，向东南流，松溪也发源于处州府，汇合竹溪后向西南流，都进入福建境内，上干溪、下干溪都发源于衢州府，向西流入江西境内，北至江苏边界，南至福建边界，西南至江西边界，西北至安徽边界，东至大海。

福建水道图说会典

江西省的东南是福建省，以福州府为省会。福州府的东北是福宁府；西北是建宁府；邵武府；西面是延平府；汀州府；南面是兴化府；泉州府。兴化府的西面是永春州；龙岩州。泉州府的西南是漳州府；其东南海中是台湾府。大海从福宁府东面与浙江接壤，向西南流经府东南，形成桐山溪、交溪、外渺溪、龙等河口，又经过福州府东南，形成起步溪、连江、闽江、长溪薛港等河口，又经过兴化府东南，形成南溪口，又经过泉州府东南，形成晋江、东溪、西溪等河口，又经过漳州府东南，形成九龙江、南溪、梅洲溪、南陂等河口，与广东接壤。台湾府四面濒临大海，其西部境内的各条河流都向西流入大海，隔海与兴化府、泉州府相对。闽河有三个源头，其西南源头叫西溪，发源于汀州

译闽江，汇合淮溪、文川溪，向东流经延平府称为清溪，汇合燕溪、安定溪称为沙溪，又被称为太史溪，到延平府治西南与西源的富屯溪汇合。富屯溪发源于邵武府，向南流经延平府汇合金溪称为顺阳溪，与太史溪汇合。闽江北源还有两条，一条叫南浦溪，一条叫崇溪，都发源于建宁府。南浦溪汇合新溪、临江溪，崇溪的东西二溪汇合后，再汇合九曲溪、建溪，到建宁府治西北称为交溪，与南浦溪汇合。汇合松溪后，向南流经延平府，到府治东南与富屯溪、太史溪汇合称为溪，汇合尤溪，向东流到福州府称为闽江，汇合同仁溪、濑溪、梅溪、双溪流入大海。金溪的上源叫宁溪，发源于邵武府，汇合均溪、古溪、梅溪，向东流到延平府汇合源溪、龙池溪注入富屯溪。尤溪发源于永春州，汇合龙溪，向北流到延平府注入闽江。双溪也发源于永春州，向东流到福州府汇合三斗溪、穴利溪注入闽江。九龙江一称柳营江，有两个源头：西北源叫西洋溪，西源叫雁石溪，都发源于龙岩州。西洋溪汇合乐溪、万安溪与雁石溪汇合，向南流到漳州府汇合龙津溪、龙江、马口溪流入大海。龙江的上源叫冷水溪，发源于漳州府，汇合深渡溪、管溪，向东流注入九龙江。晋江的上源叫桃林溪，发源于永春州，向东南流到泉州府汇合罗渡溪流入大海。汀江发源于汀州府，汇合白沙溪、大洲溪，向南流入广东。界南溪发源于兴化府，汇合赤土溪、梅花溪，向东流入大海。交溪从浙江向南流入境内，到福宁府，汇合托溪、外渺溪、龙溪，向东流入大海。桐山溪发源于福宁府，向东流入大海。永丰溪发源于建宁府，须溪、泸溪发源于邵武府，都向西北流入江西境内。化龙溪、小靖溪发源于汀州府，大靖溪发源于漳州府，都向南流入广东境内。南溪、大陂溪、南陂溪都发源于漳州府，向东南流入大海。东北到浙江境内，西北到江西境内，西南到广东境内，东南到大海。

译《湖北水道图说会典》

河南省以南是湖北省，以武昌府为省会。武昌府的东面是黄州府；西面是汉阳府、荆州府、宜昌府；西北面是安陆府、襄阳府、郧阳府。汉阳县的西北面是德安府；荆州府的北面是荆门州；宜昌府的西面是施南府。长江从四川向东流入湖北境内，经过宜昌府，汇合元渡河、沙镇溪、茅坪溪、茅坪溪、香溪河、卷桥河、梁村河，又向东南经过荆州府，汇合清江、汉阳河、白水港、洋河、玛瑙河、沮河。有一条水向南流出，称为虎渡河；又有一条水向西南流出，称为华容河，都流入湖南境内。长江也流入湖南境内，折向东北再次从湖南流入湖北境内，经过汉阳府，汇合沔阳湖，称为新滩口；又汇合赤野湖，称为沌口；又汇合斧头湖、宁清湖后向北，与汉水汇合，称为汉口；又汇合牛河，称为滠口；汇合武湖水，称为武口；又向东南经过黄州府、向西南经过武昌府、向东北汇合龙河、岐亭河及梁子湖，称为樊口；又汇合巴河、英山河、童子河、湋原河、阳辛河，折向东，又汇合古角河，连接江西境内。清江的上游称为大跳敦河，发源于施南府，汇合龙马河、冷水河、龙溪河，向东流经宜昌府，汇合桃符河、金鸡河流入长江。沔阳湖、赤野湖都在汉阳府境内，向北连通汉水，支流交错，向西汇合草市河，向东流入长江。虎渡河从长江向南流出，向西连通均湖，向东连通白莲湖后向南流入湖南境内；那从白莲湖向南流出的，有一条水叫莲湖水，也流入湖南境内。龙港从江西向北流入湖北境内，经过武昌府注入阳辛河到达长江。汉水从陕西向东流入湖北境内，经过郧阳府汇合曲远河、陡河，又向东南经过襄阳府汇合曾河、丹河、粉河、唐河、阳河、蛮河、丰乐河，又经过安陆府西侧、荆门州东侧汇合乐乡河后向南流出，有一条水连通荆州府各河，又经过汉阳府向南连通沔阳湖、赤野湖，汇合三台湖，又西侧的河涢河称为涢口，又汇合澴河向东与长江汇合。丹河、白河、唐河都从河南向南流入湖北境内，经过襄阳府流入汉水。杨叶湖在安陆府东侧巾水河内，河皂市河都汇聚于此。其东南是三台湖，向南流入汉水。丹河、滔河都从陕西向东流入湖北境内，经过郧阳府又向东流入河南境内。龙觜河发源于施南府，汇合南河，其东侧称为唐崖河，也发源于施南府，都向南流。流入四川境内，北河也发源于施南府西南，流入湖南境内。澧水发源于宜昌府，汇合雾江。其东侧称为渫水，也发源于宜昌府，都向东南流入湖南境内。南面到湖南边界，东南到江西边界，东面到安徽边界，北面到河南边界，西北到陕西边界，西南到四川边界。

《湖南水道图说会典》

湖北省以南是湖南省，以长沙府为省会。长沙府的南面是衡州府、郴州、桂阳州；北面是岳州府；西面是辰州府、永绥、乾州、凤凰三厅。衡州府的西面是宝庆府、靖州。宝庆府的南面是永州府。靖州的北面是沅州府。岳州府的西面是常德府、永顺府。常德府的北面是澧州。长江从湖北向东流入湖南境内，经过岳州府，又向北仍然流入湖北境内。洞庭湖在岳州府西侧，澧州、常德府东侧，其西侧是天心湖、赤步湖、青草湖。湘江、资水、沅水、澧水都汇聚于此。湘江从广西向东北流入湖南境内，经过永州府，汇合右江、潇水、浯溪、祁水，又经过衡州府，汇合宜水、岿水、烝水、耒水；湘江又经过长沙府，汇合渌江、茶园水、飞羊河、涟溪、浏阳河、黄泥江、建港河、清水、沩水、玉堂江、涓水以及资水东北支流，又经过岳州府，汇合汨水，分两道流入洞庭湖。潇水发源于永州府，汇合乌江、水、〇水、东河、洣水，向北流注入湘江。耒水有两个源头，东源称为桂水，发源于郴州，汇合沤江、新坑水、西水，又汇合西源耒水称为耒水，又汇合廓江、资兴江、雷溪、鸦水、乌石江、郴江、寥江、洣水、曲塘江，向北流经衡州府，注入湘江。江的上游称为水，发源于衡州府，汇合云秋水、沔河，向西北流经长沙府，汇合岩沟河、攸水，再次进入衡州府，注入湘江。〇〇求江的上游称为萍川江，从江西向西流入湖南境内，经过长沙府，汇合双江、泗汾河，注入湘江。资水发源于宝庆府，汇合龙溪、廖溪、硖口溪、伏余水、邵水、潮水、田心水涟溪、洋溪、油溪，向东北流经长沙府，汇合敷溪河、四里河，然后向东分为两支，向东流的是玉堂江，注入湘江；向东北流的，向东分出一支支流，也注入湘江。主渠向西北流经常德府，分三道，都流入洞庭湖。沅江从贵州向东流入湖南境内，汇合渠江水，又经过靖州，汇合竹舟江，又向东北经过辰州府，汇合水、麻阳江、舒溪、熊溪、马溪、蓝溪、辰河、马底河。

译又经过常德府，汇合大洑溪、翦家溪、一渡溪、二渡溪、三渡溪、小洑溪、新店溪、新湘溪、洋溪、延溪、白洋河、德山水等，分多道汇合流入青草湖。水从贵州向东流入境内，经过沅州府，汇合杨溪、巴川江，转而向南注入沅江。麻阳江的上游叫铜仁江，也从贵州向东流入境内，经过沅州府，又经过辰州府，注入沅江。熊溪的上游叫武溪，也从贵州向东流入境内，经过乾州厅，汇合镇溪、舟溪、乌巢江，又经过辰州府，注入沅江。辰河又称北河，有南北两条源头，南源叫邑梅河，北源叫嘉塘河，都从四川向东流入境内，经过永顺府，汇合后汉河、小江、腊竹江、灵溪水、溶溪水、明溪水，转而向南，经过辰州府，汇合西溪，注入沅江。澧水的上游叫绿水河，发源于永顺府，汇合上峒河、两家源河，向东流经澧州，汇合溇水、深水，然后向东分为两道，一道向东流汇合澹水、涔水、虎渡河；另一道向东南流汇合道溪一水，向南流出形成七里湖、南湖，与从河汇合于正渠，又向东汇合，再向东又分为两道，在北边的那道汇合莲湖水，都注入洞庭湖。溇水、渫水从湖北向东南流入境内，虎渡河、莲湖水都从湖北向南流入境内，都经过澧州注入澧水。华容河从湖北向南流入境内，经过岳州府，注入洞庭湖。益将溪发源于郴州，向东流入江西境内。章水、武水也发源于郴州，向南流入广东境内。龙江发源于永州府，向西流入广西境内。北河从湖北向南流入境内，经过永顺府，折向西南流入四川境内，北边到湖北边界，西北到四川边界，西边到贵州边界，西南到广西边界，东南到广东边界，东边到江西边界。

译《四川水道图说会典》

四川省以成都府为省会。成都府的东南方向，有资州、泸州、永宁厅；再往东，有重庆府、石砫厅、酉阳州；它的南面，有眉州、嘉定府、叙州府；它的西南面，有邛州、雅州府、宁远府；它的东北面，有绵州、龙安府、保宁府、太平厅（即平武厅）；它的西北面，有茂州、松潘厅、杂谷厅；它的东面，有潼川府、顺庆府、绥定府（即达州）、忠州、夔州府；它的西面，有懋功厅。

岷江发源于松潘厅，向南流经茂州，与黑水河汇合；又流经成都府，与白沙河、草坡河、三江河汇合，然后分为两支：向南流的，称为江；向东流的，称为沱江。又分成几股水道向东流，与绵阳河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资州，称为中江，与珠溪汇合；又称为江，又流经叙州府，与荣溪、隆桥河汇合；又流经泸州，流入大江。

岷江从成都府分流为几股水道，向南流后又汇合；又向南与南河汇合；又流经眉州，与斯么河汇合；又流经嘉定府，与阳江汇合；又流经叙州府，与清水河汇合，与金沙江会合。

金沙江的上游叫布垒楚河，从青海向东南流入境内，流经雅州府西部，与多克楚河、巴楚河汇合，进入云南境内；又从云南向东流入境内，流经宁远府，与打冲河、东安河、玉虹河、会河汇合，转而向北流经叙州府，与石角河、横江、宋江汇合，与岷江会合后向东流，与福溪、安宁河汇合；又流经泸州，与清水河汇合，于是与沱江会合，称为大江；又与赤水河汇合，转而向东北流；又流经重庆府，与大鹿河、油溪、綦江、嘉陵江、梅溪、龙溪河、黎河、涪陵江汇合；又流经忠州，与鸣玉溪汇合；又流经夔州府，与西河、小江、新军河、东瀛河、分水河、大宁河汇合；又向东流入湖北境内。

阳江的上游叫大渡河，发源于懋功厅，向西南流经雅州府，与炉河、什丹河、老鸦漩河汇合，转而向东与流沙河、越嶲河汇合；又流经嘉定府，与青衣江汇合，注入岷江。

青衣江发源于雅州府，与荣经河汇合，向东南流经嘉定府，与山溪河汇合，注入大渡河。

嘉陵江从甘肃向南流入境内，流经保宁府，与白水江、水北溪河、东江、西河汇合；又流经顺庆府，与蛮子河、曲水河汇合；又流经重庆府，与渠河、涪江汇合，流入大江。

渠河有两个源头：南源叫通川江，发源于太平厅的后江、中江、前江，汇合后向西南流经绥定府，与磴子河、清溪河汇合；西源巴江发源于保宁府，与罗溪河、南屯河、恩羊河、生渡河汇合，向南流汇合在一起，又流经顺庆府与流江汇合，河又流经重庆府，注入嘉陵江。

涪江发源于松潘厅，向东流经龙安府，与火溪河、石密溪汇合，又向南流经绵州，与茶坪河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潼川府，与罗河、梓潼河、郪江、马桑河、安居河汇合，又流经重庆府，与立石河汇合，注入嘉陵江。

打冲河的上游叫鸦砻江，也叫玛楚河，从青海向东南流入境内，流经雅洲府，与齐齐尔哈河、杂楚河、玛穆河、舍楚河、鄂伊楚河、噶察卡拉河、楚穆河、坝河汇合，又流经宁远府，与盐井河、安宁河汇合，注入金沙江。

涪陵江的上游叫乌江，从贵州向北流入境内，流经酉阳州，与北河、龙觜河汇合，又向西北流经重庆府，与芙蓉江、大溪河汇合，流入大江。

濑波溪在重庆府西边，向东流后折向西南，积水成湖。

白水江的上游叫祥楚河，发源于松潘厅，向东流入甘肃境内，又从甘肃向南流入境内，流经保宁府，与黄沙江汇合，注入嘉陵江。

清江也发源于松潘厅，向东流入甘肃境内。

后溪河发源于酉阳州，向东流入湖南境内。

嘉塘河、邑梅河都发源于酉阳州，向东流入湖南境内，成为酉水。

三江河、坡头河都发源于重庆府，向南流入贵州境内。

三溪从贵州向东北流入境内，流经重庆府，注入綦江。

永宁河从云南向东北流入境内，流经永宁厅，注入清水河、无量河。上游叫北穆楚河，发源于雅州府所属的打箭炉厅，与里楚河汇合，向南流入云南境内。

沙鲁楚泊也发源于打箭炉厅，也叫多克楚河，向南流也进入云南境内，注入无量河。

总文河也发源于打箭炉厅，向南流入云南境内。

它的北面叫楚河，与猛楚河、色尔恭河、勒楚河汇合，向西流入西藏境内。

多拉昆都仑河、都尔达昆都伦河、德特昆都伦河都发源于松潘厅，向西北流入黄河，连接青海境内。

北到陕西、甘肃边界，东到湖北边界，东南到湖南、贵州边界，西南到云南边界，西到西藏边界。

《云南水道图说会典》

云南省以云南府为省会。云南府的东南方向，有澄江府、临安府、开化府、广南府；它的东面，有曲靖府、广西州；它的东北面，有东川府、昭通府；它的西面，有楚雄府、蒙化厅、永昌府；它的北面，有武定州；它的西北面，有永北厅、大理府、丽江府；它的西南面，有元江府、景东厅、镇沅州、普洱府、顺宁府。

金沙江从四

译川水向南流入境内，经过丽江府汇合总文河、硕多冈河；又经过永北厅汇合五郎河、漾弓江；又经过大理府汇合桔木河、答旦河、一泡江；再向东经过楚雄府汇合大姚河、龙川江；又经过武定州汇合大环水、普渡河、壁谷河；再向北经过东川府汇合以礼河、车洪江；又经过昭通府重新流入四川境内。澜沧江从西藏向南流入境内，经过丽江府汇合白水河；又经过大理府汇合沘江；又经过永昌府汇合银龙江；又经过顺宁府汇合黑惠江、凤凰山水、顺宁河、来克山水、威远江；又经过普洱府汇合猛赖河，称为九龙江；又汇合漫达河进入南掌国边界。黑惠江，又称漾濞江，其上游源头是东剑海，出自丽江府汇合工江，向南流经大理府汇合洱海水、胜备河；又经过蒙化厅到达顺宁府注入澜沧江。礼社江上游源头叫赤水河，出自大理府东南，流经楚雄府汇合阳江、马鹿河、绿汁江；又经过元江州，称为元江，汇合清水河；又经过临安府汇合亚泥河，称为梨花江，再向南流入越南国境。南盘江上游源头叫沙河，出自曲靖府汇合腊溪河、潇湘江成为铁池河，向西流经云南府；又向南经过澄江府汇合兴宁溪、仙湖水；又经过临安府、广西州汇合小曲江、巴盘江、泸江河成为混水江；又向东北经过广南府汇合邱北汛水、马别河成为八达河；再向北流入贵州境内。鸦〇江从四川向南流入境内，经过永北厅汇合泸沽湖，转而向东重新流入四川境内。小纹溪、大纹溪、定川溪、永宁河都出自昭通府，向北流入四川境内。赤水河也出自昭通府，向东流入贵州境内。可渡河出自曲靖府汇合结里汛水，向东流入贵州境内。九龙河也出自曲靖府汇合块泽河，向东流入贵州境内。西洋江出自广南府，向东北流入广西境内，汇合同舍河；又向东南流入境内汇合者郎河，再向东。重新流入广西境内的，赖河、普梅河都出自广南府，向南流入越南国境。潞江，又称怒江，从西藏向南流入境内，经过丽江府，又经过大理府、永昌府，汇合沙河，再向西南流入缅甸国境。龙川江从永昌府北边境外向南流入境内，汇合曲石江、芒市河、冈河流入缅甸国境。槟榔江也从永昌府北边境外向南流入境内，汇合大盈江、盏达河流入缅甸国境。南汀河出自顺宁府，汇合虎口河向西南流，经过永昌府，汇合南底河流入缅甸国境。孟达河、漫路河都出自顺宁府，向南流入缅甸国境。李仙江，又称把边江，出自景东厅，向南流经镇沅州、普洱府，汇合阿墨江、萨普河流入南掌国境。三岔河出自临安府，向南流入越南国境。盘龙江上游源头叫乌期河，出自开化府，向南流入越南国境。北到四川边界，东到贵州、广西边界，又北到西藏边界，西到怒夷边界，西南到缅甸边界，南到阿瓦、南掌、越南边界。

译《西藏水道图说会典》

西藏办事大臣驻在前藏的布达拉城，该城位于四川省以西六千一百一十五里，距离京城一万八百八十五里。其西侧是后藏的扎什伦布城。前藏城的东面，有察木多城、硕般多城、薄宗城、拉里城、江达城；其西面，有扎什城、江孜城。后藏城的西面，有结定城、绒辖城、聂拉木城、济陇城、宗喀城、阿里城。匝楚河从青海向南流入西藏境内，经过察木多城东面再向南流。鄂穆楚河也从青海向东南流，经过城西面来与匝楚河汇合。再往南，楚楚河从四川雅州府向西流来汇合。再往南，西边接纳匝楚河后成为澜沧江，又向东南流入云南丽江府境内。怒江的上游叫喀喇乌苏河，发源于前藏城北面的布喀池，向西北流成为额尔吉根池，又向东北成为集达池，又向东南成为喀喇池，又向东南接纳裕克河，北面接纳绰诺河。又向东北，沙克河从青海向东流来汇合，又向东索克河也从青海向东南流来汇合。又向东南西边接纳卫楚河，南边接纳雄楚河，又经过硕般多城北面再向东南接纳硕布楚河、沙隆锡河，北面接纳多条水流，折向南流，东西两边接纳多条水流，经过薄宗城东面再向南流。鄂宜楚河发源于其东北的山，向南流来汇合，称为怒江，又向东南流入云南丽江府境内。雅尔佳藏布河发源于前藏城北面，连接青海南界巴萨通拉木山的西麓，向西南流入沙薄藏布河。两条源头分别叫桑楚河、雅隆布河。桑楚河发源于拉里城西面的山，向东南流，东边接纳公楚河、卫楚河，西边接纳章阿尔松山的水以及多条小水，经过薄宗城西面再向南与雅隆布河汇合。雅隆布河发源于硕般多城南面的山，多条水流汇合后向南流，东边接纳帕楚河，折向西南流与桑楚河汇合，称为藏薄布河，又向南流入怒夷境内，再进入云南永昌府境内成为龙川江。绰多穆楚河的上游叫罗楚河，发源于薄宗东南面的山，向东南流，西边接纳察楚河，北边接纳们楚河，又向东南也流入怒夷境内。雅鲁藏布河发源于阿里城东面的达穆楚克喀巴布山，向东流，南边接纳郭永河、作噶尔河、翁楚河、式尔的河、萨布楚河、当楚河，北边接纳嘉克嘉河、乌克藏布河、萨楚河、满楚河、萨尔格河、阿穆楚池、水多克楚河、结特楚河，经过后藏城北面再向东南接纳年楚河、隆千河，北边接纳商河，又经过扎什城南面再向东北，接纳噶尔招木伦河，又向东经过前藏城南面，南北汇合多条水流，折向东南流，北边接纳冈布藏布河、底穆宗河，向南流入怒夷境内。柰楚河发源于扎什城南面的山，向东南流，北边接纳叶额河、穆楚河，又向东南流入哲孟雄部落境内。朋楚河发源于后藏城西南面，多条水流汇合后向东南流，北边接纳绰罗克河，经过绒辖城南面再向东北，接纳结楚河、隆冈河、长楚河，向南流，东边接纳帕里河，西边接纳尼雅河，流入廓尔喀境内。钮楚河发源于济陇西面的山，南北汇合多条水流，向东南流，经过聂拉木城北面，也流入廓尔喀境内。冈噶江发源于冈底斯山的玛帕穆达赖池，向西流成为朗噶池，又向西称为狼楚河，经过阿里城的最西端。拉楚河发源于僧格喀巴布山，南北汇合多条水流，向西流折向南流来汇合，又向南折向东流，经过阿里城南面。玛楚河发源于阿里北面的山，东西汇合多条水流，向南流经城东面来汇合，又向东南流入外夷境内。牙母鲁克池在前藏城西南面，池中有三座山。米底克池在江达城北面，向西南流成为米底克河，折向西流，东边汇合一条水，北边汇合一条水，到前藏城北面折向南流，西边汇合多条水，曲折向东流，又向西南流，东边汇合一条水，西边汇合一条水，南边汇合一条水，经过前藏城南面再向西北汇合一条水，与噶尔招木伦河汇合，向东南流入雅鲁藏布河。腾噶里池在西藏城西北面，上游叫搏楚河，发源于后藏城西北面，山向东流成为舒鲁池，又向东成为当拉池，又向东成为远尔占河，又向东成为腾噶里池。冈底斯山在阿里城东面，其北面叫僧格喀巴布山，其南面叫郎于喀巴布山，其西面叫玛布加喀巴布山，其东面叫达穆楚克喀巴布山。诺莫浑乌巴斯山在前藏城北面，其北面叫巴萨通拉木山。朗布山在后藏西北面。西藏大臣管辖的达木蒙古八旗在前藏北面，又管辖的纳克书等土司三十九族都在前藏东北面，与西宁大臣管辖的玉树等土司相接。西藏东面到四川雅州府、云南丽江府边界，东北面到青海边界，西北面越过戈壁到达伊犁边界，南面到怒夷、哲孟雄部落、廓尔喀边界，西面到巴达克山、痕都斯坦边界。

云南的各条江河都发源于西藏境内，所以附在此处以追溯云南水系的源头，以识别边疆地域的形势。

《云南三江水道考》

张机南

查考大金沙江发源于昆仑山西北的吐蕃地区，就是夏禹疏导的黑水。它与云南的小金江以及澜沧江、潞江都发源于吐蕃，然而金沙江的源头比三江更加荒远，其下游的长度也是小金江及澜沧江、潞江的十倍。

译二江的水流。查考《禹贡》记载，疏导黑水到达三危山，流入南海。《云南志》记载金沙江发源于西番，流至缅甸，江面宽五里，径直趋向南海，这难道不是黑水发源于张掖流入南海的那条水吗？黄河的源头在中州西南，正对着四川马湖蛮邦以西三千多里，云南丽江宣抚司西北一千五百多里。我观察黄河源头靠近云南地界，那么大金沙江源自番雍之地，向南流入缅海。论及雍梁之间的水流，只有这条最大，这条水是黑水，无需辩驳了。朱子说：“天下有三大水，叫黄河，叫长江，叫鸭绿江。”这是因为宋朝初年割据云南，南渡后又偏安一隅，朱子又从哪里知道有这条比长江黄河更长更宽的江呢？黄直元又说：“考证大金沙江及澜沧江、潞江三条水，虽然都流入南海，但大小远近不同，澜沧江仅是潞江的四分之一，大金沙江是澜沧江、潞江的三倍。澜沧江、潞江所出的地名在鹿石山，在雍望两地都可以穷尽源头，上游也狭窄。大金沙江的源头则远远出自番域，上游已经宽阔，像深碧色的大海一样深邃，夏秋涨水时，江水颜色不变。如果把它比作扬子江、沧浪江那样的一条小溪，那么从诗句中就可以知道大金沙江的长度和宽度了。”现在暂且只从它流经、支流汇入大海可见的情况来说。水流到孟养，陆地阻隔，有两道大水从西北而来，一条叫大居江，又叫大车江，一条叫槟榔江，两水在这里汇合，又叫大盈江。现在腾越州人把甸内诸水总称为大盈江，大概是窃取移用了这个名字。江水流到这里，夷人才称它为金沙江。江中出产绿玉、黄金、钿子、金精、石蜜、玉、水晶，间或出产白玉，江岸山下出产琥珀。旧志书认为琥珀、绿玉出产在澜沧江是错误的。往年王靖远、蒋定西逼迫麓川叛贼思机发造船飞渡孟养，后来与他盟誓说“江边的石头烂了，才允许他过江”，指的都是这条江。滇人相传称大金沙江，是为了区别于丽江、北胜、武定、马湖的小金沙江。从此向南流经宦、猛莫、噉莫、郎，到达猛掌，有一条江从西边来汇入，又向南经过昔朴、怕鲜、猛莫、猛外，经过蛮莫。有一条江源自腾越，大盈江经过镇夷、南甸、千崖、受盏、西荼山、古涌等水流，潜伏流经南牙山麓，流出经过蛮莫，来汇入这条江。往年缅人攻打孟养，用船运送兵粮到达，被孟养打败撤军，指的就是这条江。正统年间，蒋雄率领军队追击思机发，被缅人压杀在江中，也是这条江。大概江从蛮莫以上，山势高耸水流陡峭，正统年间，邓登从贡章顺流不到十天到达缅甸，也是这条江。下游流经温板，有一条江源自腾越，章川江经过界尾、高黎共山、陇川、猛乃，猛密所部莫勒江到达太公城、江头城来汇入。下游又经过猛吉、准古、温板，又叫温板江，温板又叫流沙河，相传唐僧取经经过这里渡河，所以名叫金沙江。又有一条江源自猛辨、洗母，从南边来汇入，又经过止郎、章大、马革、底马、撒跻、马，流入南海。这条江到蛮莫以下，地势平坦广阔，江面宽可达十五里多，旧志书说五里是不对的。经过南江更加宽广，水流更加漫溢，缅人善于行舟，又善于游泳，在水上划船如同在平地上行走，到这里江海的水汇聚成一种颜色了。现在再附带考证《蒙化府志》，澜沧江与漾濞江，蒙人称它们为大小二江，汇合西洱河、胜备河，到顺蒙交界处，土人称它为罗擦聚，日出时水光荡漾照射，可以观赏，不到二十多天到达锦章江，即水下流海，多客船在此会合，容易通行，渐渐到达南海。《永昌府志》，潞口一名怒江，《水经注》称漏江，现在讹传为潞江，源头出自吐蕃，流经芒市到木邦，地名喳哩江，又流经八百、车里的地方到〇〇能古，向东流入南海。从木邦以来就可以通行舟船，往年陇川多士宁从前从〇〇能古见莽瑞体，都是由此江顺流而下。旧传潞江流到洪门、车里沙碛浸散，与《腾越志》认为流入大金沙江都是不对的。我曾经说三江都可以行舟通航，夷人想占据险要隐蔽堵塞不让通行，哪里知道天地设置这三条江正是为本朝制驭西南缅甸诸夷而设，当事者确实不可忽视而不讲求。将来圣天子问罪缅甸诸夷久不敢进贡的罪行，那么这三条江固然是汉家楼船南下番禺出奇制胜粤地的牂牁江啊。

译《贵州水道图说》记载于《会典》：

贵州省以贵阳府为省会。贵阳府以西，有安顺府、兴义府、普安厅；以东，有平越州、都匀府、黎平府；以东北，有思州府、镇远府、石阡府、思州府、思南府、铜仁府、松桃厅；以北，有遵义府；以西北，有大定府、仁怀厅。

乌江，又名涪陵江，发源于大定府，汇合落浙河、乌西河、鸭池河后，向东流经贵阳府，汇合鸡公河、沙溪、清江；又流经平越州，汇合湘江、瓮安江、湄潭河、白�河；再向东北流经石阡府，汇合龙底江、义阳江；又流经思南府，汇合思昂江、丰乐河；再向北流入四川境内。

北盘江，上游名叫可渡河，从云南向东流入贵州境内，经过安顺府，又向东南流经兴义府，汇合拖长江、马军河、宁谷河、�顶山、水蒙江，再向南流入广西境内。

赤水河，也从云南向东流入贵州境内，经过大定府，汇合沙坝河，折向西北流经遵义府，汇合齐郎河、九溪河、永思河、�沙溪、葫芦溪，再向北流入四川境内。

平江，发源于镇远府，向东流经思州府，汇合架溪、户溪，再向东流入湖南境内，成为水都江。

独山江，发源于都匀府，向东流经黎平府，汇合彩江，折向南流入广西境内，成为古州江。

清水江，上游名叫�河，发源于都匀府，汇合地松河、麻哈河，向东北流经镇远府，汇合九股河、乌下江、新化江、�银水，再向北流入湖南境内，成为沅江。

芙蓉江，发源于思南府，向西北流经遵义府，汇合小乌江、三江河，再向北流入四川境内。

马别河，上游名叫深溪河，发源于普安厅，向东南流经兴义府，汇合阿希河、都威河，再向南流入广西境内。

�江，上游名叫松坎河，发源于遵义府，汇合坡头河，向北流入四川境内。

三溪，也发源于遵义府，向北流入四川境内。

武溪，发源于松桃厅，向东流入湖南境内。

黔江，发源于黎平府，向东南流。

劳村江，发源于都匀府，汇合永长溪，向南流，都流入广西境内。

巴盘江，上游名叫丰宁河，发源于贵阳府，汇合藤茶河，向东南流入广西境内。

入卧溪，发源于兴义府，向南流，也流入广西境内。

结里泛水，发源于大定府，向南流入云南境内。

车洪江，从云南向北流入贵州境内，经过大定府，又向北重新流入云南境内。

贵州西至云南边界，北至四川边界，东至湖南边界，南至广西边界。

《广西水道图说》记载于《会典》：

广西省以桂林府为省会。桂林府以南，有平乐府、梧州府；以西南，有柳州府、浔州府、郁林州。

柳州府以西，有庆远府、泗城府。

浔州府以西，有思恩府、镇安府。

思恩府以南，有南宁府、太平府。

桂江、湘江同源，都发源于桂林府。向北流折向东北的是湘江，汇合观水、罗水后流入湖南境内；向西南流的是桂江，汇合大融江、小融江、马溪、�潭，又流经平乐府，汇合平乐江、修江、思勤江，再流经梧州府后汇入柳江。

柳江上游名叫黔江，从贵州向南流入广西境内，经过柳州府，汇合古州江、天有溪、昌河、�江、归顺水、龙江、洛清江、�江、穿山水，又与红水江汇合，称为潭江，折向东流经浔州府，与郁江汇合，称为浔江，汇合白沙河、蒙江，称为龚江，又流经梧州府，汇合四培江、剑江，与桂江汇合，称为西江，流入广东境内。

龙江上游名叫劳村江，从贵州向南流入广西境内，经过庆远府，汇合秀水、�溪、洛蒙江、东小江，折向东流经柳州府后汇入柳江。

红水江上游名叫八达河，从贵州向东南流入广西境内，经过泗城府，汇合清水河、马别河、八�溪，称为南盘江，与北盘江汇合，称为红水江，又经过庆远府、南思恩府以北，汇合巴洛江及蒙江北支津，又汇合刁江、龙塘江、思览江，再经过柳州府，汇合定清水后流入潭江、郁江。

郁江的两条源头都从越南向东流入广西境内，经过太平府汇合，称为龙江，又汇合明江、归顺河、桥龙江，此时龙江称为左江，又流经南宁府与右江汇合，又汇合幪幢水、东班江、�漾江，再流经浔州府，汇合武思江、沙江、�眉江、蓬阆江后流入浔江。

右江上游名叫西洋江，从云南向东流入广西境内，经过泗城府，汇合同舍河，又经过思恩府，汇合者郎河、�河、�欧溪、�渰江，再经过南宁府，汇合塘河、灵水，与左江汇合。

剑江上游名叫容江，发源于郁林州，向东北流经梧州府，汇合黄华江、�底江后流入龚江。

贺江从广东向西流入广西境内，经过平乐府，汇合龙溪，折向南流经梧州府，仍流入广东境内。

另有支流从广东向北流入广西境内，连通绥江。

绥江上游名叫怀溪，发源于梧州府，向东南流也流入广东境内。

东安河发源于梧州府，九洲江发源于郁林州，都向南流入广东境内。

流江上游名叫思贺江，发源于郁林州，汇合下乌江，向西南流。

译进入广东境内。末水发源于镇安府，与劳水汇合，向南流入越南国境。向东和向南到达广东边界，向东北到达湖南边界，向北到达贵州边界，向西到达云南边界，向西南到达越南国边界。

译《广东水道图说会典》

广东省以广州府为省会。广州府的东面，是惠州府、潮州府；西面，是肇庆府、罗定州；西南面，是高州府、廉州府；北面，是南雄州、韶州府；西北面，是佛冈厅、连州理猺厅。潮州府的北面，是嘉应州；其西南濒临大海之中，是雷州府，隔着大海与琼州府相对。

自潮州府连接福建边界，向西南流经府南，形成韩江、玉穴、浩溪、龙江溪、温泉等河口；又向西流经惠州府南，形成丽江、凤河等河口；又流经广州府南，形成三江及汤湖口；又流经肇庆府南，形成漠阳江、雁山水等河口；又流经高州府南，形成吴江口；又流经雷州府的东、西、南三面，形成月城水、大肚河、平源水、葫芦河、北山溪等河口；环绕琼州府四面流淌，形成黎母水、文昌江、万泉河、金仙江、陵水大河、南湘江、昌江、新丰江等河口；又流经廉州府南，形成晏江、钦江、渔洲、贴浪江等河口，连接越南国界。

西江从广西向东流入广东境内，经过肇庆府、罗定府，汇合贺江、文昌水、泷水江、罗定水；又经过广州府，汇合绥江；又向东南分为两派，一派向东北流，汇合清岐水与北江会合；另一派向东南流，又分为数道支渠交错，汇合横江、潭江、汤湖流入大海。

北江，又称浈江，发源于南雄州，汇合昌水、始兴溪，向西流经韶州府，汇合锦江、武水、宣溪、翁江，向南流经佛冈厅，汇合湟水；又经过广州府，与西江汇合，平山塘水、杨村江流入大海。

东江，上游称为鹤子水，汇合云水，都从江西南流入广东境内，经过惠州府，汇合利溪、新丰江、秋乡江；向西流经广州府，分为两道，汇合增江、绥福水、柑坑水流入大海。

韩江，上游称为大河，从福建向南流入广东境内，经过潮州府，汇合小靖溪、大靖溪、化龙溪、樟溪、银溪流入大海。

玉穴、浩溪两条源头，称为北江、南江，都发源于惠州府，向东流经潮州府，汇合北溪、南溪流入大海。

丽江，上游称为大安水，发源于惠州府，汇合杨石港、激石水、太液水，分为三道，都向南流入大海。

漠阳江发源于肇庆府，汇合麻陈水，向南流入大海。

吴江上游称为窦江，又称鉴江，发源于高州府，汇合罗江、三桥河流入大海。

九洲江从广西南流入广东境内，经过高州府、雷州府，分为两道流入大海。

晏江上游称为南流江，从广西向西南流入广东境内，汇合武利江流入大海。

钦江发源于廉州府向西南流，渔洪江也发源于廉州府，汇合凤凰江，向南流都流入大海。

宜善河发源于理猺厅，汇合金高塘水，向西流入广西境内，成为贺江。

横漾江发源于廉州府向北流入广西境内，明江的南源也发源于廉州府向西流入广西境内，北至江西、湖南边界，东北至福建边界，西至广西边界，南至大海。

《盛京图说会典》

盛京在京师的东面，其南面为东京，其东面为兴京。奉天府尹，原本隶属一个府，所属一个府。盛京将军，原本隶属一座城，所属十三座城。治理奉天府，西面为锦州府。其西北有十二个边门，在西面的叫鸣水堂门，依次向东北分别是白石嘴门、梨树沟门、新台门、松子岭门、九关台门、清河门、白土厂门、章武台门、法库门、布尔图库门、赫尔苏门。其东面有六个边门，在北面的叫威远堡门，依次向东南分别是英额门、汪清门、厂门、叆阳门、凤凰门。凤凰城位于鸭绿江口，南面是大海，东面连接朝鲜边界，向西延伸至金州城，向南折向北经过复州城、熊岳城，州城西面，又向北是辽河口，再向西是大凌河口，又经过锦州城，南面是小凌河口，再向西连接直隶边界。

鸭绿江从吉林向西南流入盛京境内，东岸是朝鲜边界，西面接纳十余条河流以及佟佳江、叆河流入大海。

辽河上游称为东辽河、西辽河，东辽河发源于兴京东北边门外，向西流。西辽河从内蒙古游牧地区向东南流来会合，汇合后向南进入边界称为巨流河，西面汇合养息牧河，东面汇合开原城南各条河流以及浑河、土河、鞍山河流入大海。

大凌河、小凌河都在内蒙古游牧地区向南流入盛京境内，夹着锦州府治向南流入大海。

启运山在兴京城西北，天柱山在承德县城东，隆业山在承德县城西北至内蒙古游牧地区，东北至吉林边界，西至直隶边界，东南至朝鲜，南至大海。

《奉天府图说会典》

奉天府在京师东面一千四百六十里，盛京将军及府尹在此治理。府尹原本隶属一个府，统领三个厅，两个州，六个县。将军城在府境内的有十一座：治理承德，其东面是兴京城，其南面是辽阳、凤凰、岫岩、牛庄、熊岳、复州、金州八座城，其北面是开原城。开原城南面是铁岭县，其北面边界外是昌图厅。牛庄城东面是海城县；熊岳城南面是宁海县。鸭绿

译江水从吉林汇合十二道沟后，向西南流入府境，又有栗子沟河、梨河以及三道河、二道河、头道河，都从它的西北方注入。稍偏西，又有破城子河、白马郎河、九郎堡河，蚂蚁河、虎沟河、榆树沟、水岔溝的水，也都从它的西北方注入。又向西南与佟佳江汇合，又向南，当石河从它的西方注入，折向西，黄沟河、长甸河、安家湾河、蘇子沟河、铺西河，都从它的北方注入。又向西与叆河汇合，又向南，阿布河、永安河、载家木厂河，都从它的西方注入。又向南流入大海。佟佳江发源于府东北的伊尔哈雅番山，向西南流，北方汇合一条小水，东方汇合红石拉子河，南方汇合外头拉子河。稍偏西，哈尔敏河、额尔敏河从它的北方汇合，向南流来汇合。又向南，嘉勒图河从它的西北方注入。又向南，伊穆逊河、瓦尔喀什河从它的西方汇合，向东南流来汇合。又向南，东方汇合乌勒河，又向南，西方汇合理雅达河，又向南，东方汇合玛察河，又向南，小雅尔浒河、大雅尔浒河、小�河、大�河，都从它的西方注入，折向东南注入鸭绿江。叆河发源于叆阳边门以北，向西南流出边关，又向东南进入边关，东方汇合一条小水。又向西南流出边关，西方汇合三名河、萨玛吉河。又向东南进入边关，一条水从它的西边外向东流入边关来汇合。又向东南，草河发源于大峪山东南麓，向东南流经凤凰城北，西方汇合一条水。又向东南进入边关来汇合，又向东南，西方汇合三岔子河，稍向南注入鸭绿江。巨流河的上源叫东辽河，就是赫尔苏河，发源于英额边门外的围场，向北流，雅哈河从它的东南方注入。又向西北流经赫尔苏边门，折向西南经过昌图厅北，又向西南与西辽河在科尔沁左翼后旗界汇合，合流后向南流入法库边门，称为巨流河，经过开原县西而向南汇合叶赫河，又向南经过铁岭县西北，铁岭河从它的东方注入，又经过县西而向南。范河、懿路河也从它的东方注入，折向西经过辉山北而向西。养息牧河从科尔沁左翼前旗南流入边关来汇合，又经过府治西而向南，汇合浑河，称为三岔河。又向南经过牛庄城西北，土河发源于它的东方，千山两条水汇合，向西流经城北来汇合。又经过城西而向南，鞍山河发源于海城县东南，山两条水汇合，向西流经县南来汇合。又向西南，北方汇合泥河，流入大海。叶赫河的上源叫哈达河，发源于英额边门内，向西北流经开原县城东南，瞻河的南北两个源头发源于威远堡门东边外，汇合后向西南流入边关，经过县东来汇合。汇合后向西流经县南，注入辽河。浑河发源于长岭西麓，向西流入边关，经过兴京城北而向西。苏子河发源于城东，向西流经城北，又向西北流来汇合。又向西经过萨尔浒城北，伊尔登河从它的东南方注入，稍偏西，硕宾河从它的东北方注入。又经过抚顺城南而向西南，汇合拉古峪河。高素屯河又经过府治南而向西南，汇合白塔铺河。十里河又经过东京城北，折向西南汇合太子河，又向西注入辽河。太子河发源于厂门东边外，向西流入边关，南方汇合两条小水，北方汇合一条水。又向西，汤河从它的东南方注入。又经过辽阳州城北而向西，东南方汇合一条水，又向西注入浑河。盖平县城北的一条水叫耀州河，城南叫盖平河，熊岳城南叫熊岳河，再向南叫李官屯河。永宁监河，复州城南叫复州河，都向西流入大海。岫岩城北两条水汇合，向南流，东方接纳一条小水叫大洋河，东方汇合五道河流入大海。大洋河以西两条水汇合，向南流叫小洋河，再向西一条小水，再向西两条小水汇合，向南流都流入大海。再向西两条水汇合，向南流叫沙河，再向西两条水汇合，向南流，西方汇合一条小水叫钩儿河，再向西两条水汇合，向南流，东西各方各汇合一条小水叫毕哩河，都流入大海。金州城东一条水向南流叫澄沙河，它的东方有大沙河，再向东有清水河，再向东有望簪河，再向东有一条小水，都向南流入大海。辉发河发源于长岭东麓，向东北流入吉林辉发城界。辉山在承德县以北，千山在辽阳州以南，窟窿山在凤凰城南，大峪山在凤凰城北，旅顺山在宁海县以南。海中的长岭，在英额门以东，外围场府西界，锦州府北界，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后旗、前旗东北界，吉林东南界，朝鲜南界。

译《吉林水道图说》出自《会典》。吉林位于盛京以东八百四十五里，距离京师二千三百零五里。吉林将军驻守吉林城，管辖八座城、三个厅。吉林城的北面是打牲乌拉城；再往北是伯都讷城、拉林城、阿勒楚喀城。吉林城的东面是三姓城、宁古塔城；再往东南是珲春城。吉林城的西面是长春厅。吉林城西北方向有两座边门：在西面的叫伊通门，向西与盛京奉天府的赫尔苏门相接；在东面的叫巴延鄂佛啰门，向东与大山相接。三姓城位于混同江口，大海在其东面，江水向南延伸，经过宁古塔城东境，转而向西形成绥芬河口，图们江口连接朝鲜国界。鸭绿江发源于长白山南麓，向南流汇合东北方向的一条水，转而向西北流，从十二道沟到头道沟，都从北面注入，再向西南流入盛京境内。松花江发源于长白山西北，上游有四条源头：南面两条，东边叫小土拉库河，西边叫大土拉库河，汇合后向北流；东边的源头叫尼雅木尼雅库河，向西流来汇合；再往北东北方向的源头叫富尔哈河，东北两股水汇合后向西南流来汇合。汇合后向西北流，额赫额因河从东南山向西北流；三音额因河从西南山向东北流，汇合后向北；向西汇合雅哈河、雅库河、那尔温河，尼硕哈河来汇合，再往西北汇合托哈那尔浑河，向东汇合萨勒河、萨穆什河，辉发河从盛京奉天府向东北流入境内，经过辉发城北后向东北汇合佛多罗河、奇尔萨河，向南汇合索尔和河、滚河也来汇合，再向东北汇合穆钦河、费纳雅河，向西汇合鄂河、玛彦河、拉发河发源于小白山西麓，向西南流，向北汇合雅屯河、穆鲁里河也来汇合，再向西北经过吉林城东南，温德亨河从西南注入，又经过城东向北，向东汇合伊罕河，又经过打牲乌拉城西，雅哈河、搜得河从西南向北汇流注入，再向西北向东汇合那穆鲁噶河，向西汇合搜登河出巴延鄂佛啰边门，向东汇合拖儿泥河，再向西南汇合穆舒河。伊通河发源于依兰木哈连山，有南北两条源头，接纳南来的一条水，向西北流经伊通边门及长春厅东面，转而向北流，向东汇合萨隆河也来汇合，再向西北经过伯都讷城西，又经过内蒙古郭尔罗斯旗，嫩江从西北境向东南流来汇合。两江汇合后，便成为混同江，转而向东流。又经过伯都讷城北，又经过拉林城西北。拉林河发源于拉林山北，北边叫墨伦河；南边叫舒兰河，汇合后向西流，向东南汇合和伦河。再向西北流来汇合，又经过城北，又向东北经过阿勒楚喀城北，稍往东呼兰河从黑龙江呼兰城南流来汇合。阿勒楚喀河从东南山向北流，经过阿勒楚喀城东，也来汇合。再向东南汇合费克图河，扎巴兰河向北汇合布雅密河，再向东南汇合玛延河，经过三姓城西汇合瑚尔哈河，发尔图浑河从东山流出。两水汇合后向西流，向南汇合一条水，向北汇合巴和里河，萨铁尔河再向西北流来汇合。巴兰河、吞河都从黑龙江呼兰城东流入境内，也来汇合。再向东北向东汇合鄂恰河，音达穆河向西汇合富尔涧河，乌尔河再向东北汇合都尔河，向南汇合安巴河。

再向东北，黑龙江从黑龙江城东流入境内，向北汇合毕占河来汇合。再向东，奇穆尼河从西北山流出，两水汇合，向东南流，向北汇合一条水来汇合。再向东，汇合乌苏里江。再向东北，库鲁河从西北山流出，两水汇合，向东南向，向北汇合一条水来汇合。再向东北，向东汇合和罗河、博敦河、毕尔古，向西汇合布库河、傅达里河、对罕。再向东北，汇合格楞河。再向东北，向东汇合倭克特河、倭尔吉、希拉逊、年塔哈、奇吉泊水、鄂堤、鄂敏、玛哈尔、锡雅里、和勒尔，向西汇合沟根、库尔古、绰罗、多林、齐克图哈、毕占、图缠、梅库、福达哈。再向东，汇合滚。又经过集达特噶城南，而向东南汇合提发音、阿克齐，噶穆河从西北山流出，向东流经城北，也来汇合。再向东南，汇合巴尔克、科奇，向北汇合齐凌集、鄂米、里齐、时发海、看丹，流入大海。瑚尔哈河上游叫勒富善河，发源于宁古塔城西南的额敦山，向北流。富尔佳哈河从东山流出，向西流，向南汇合珊延穆克河来汇合。再向东北，汇合都凌克，向南接纳托罕。再向东北，汇合额伊瑚、布泥、沙兰，向南汇合查珠、松集，汇成阿卜湖。再向东，经过宁古塔城南，向南汇合玛尔瑚里、琉尔绰、塔克通阿。又经过城东向北，向东汇合商音、呼锡哈里、也赫、特林、尼叶赫、每赫、武斯呼，向西汇合米●、海兰、富达密、萨尔布、舒兰、阿穆兰、昂巴、阿布罕、安巴，经过三姓城西，注入混同江。乌苏里江发源于宁古塔城

译东南锡赫特山北麓，河水向西北流，在南面与法纳图河汇合，在东面与富金河、能图河、嫩屯河汇合。又向西南流，与呼雅河汇合，转而向北流，在西面与伊鲁山水汇合，在东面与瑚尔穆河、噶尔玛河、库尔布河汇合，在西面与松阿察河汇合。又向北流，与搜里河汇合，稍北处福尔图库河从东面注入。又向北流，与穆林河汇合。又流经三姓城东南境，阿库里河从东面的山上流出，两水汇合后向西流，在北面与一条小水汇合，在东面与尼满河汇合。又向北流，在西面与锡布克里河、都满河汇合，在东面与齐法库河、毕新河、钦河汇合。又向北流，与诺罗河汇合。又向北流，在东面与阿翁河、多罗河、勒河汇合。又向北流，分为三条渠道，都注入混同江。松阿察河的上源出自兴凯湖，在宁古塔城东，乌札瑚河、扪河、扎哈懋、尼雅林毕拉河、散奇河、都赫河、额尔格河、菲雅河等水流在此汇合。向东北流，称为松阿察河，注入乌苏里江。一支渠道向西南流，汇集成达布库湖。穆林河出自宁古塔城东的扎木兰呼勒山，两水汇合后向东流，在北面与一条水流汇合，在南面与两条水流汇合，又向东北流，在北面与穆勒肯河汇合。叶尔浑河在南面与巴彦河、达尔瑚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支渠道向东流，称为搜里河，都向东流注入乌苏里江。诺罗河出自三姓城东的纳丹哈达拉山，向东流，在南面与喀穆图河、富沁河、毕齐钦汇合，在北面与一条小水汇合，稍北处在西面与西拉布河汇合，又向东注入乌苏里江。格楞河出自三姓城北的山，向东南流，在西面与三条小水汇合，又向东，多索米河出自其西北的山，东、西各与一条水流汇合，向东南流注入，又向东注入混同江。其北面的兴滚河也向东南流，哈滚河出自其西北的山，两水汇合后向东南流，在北面与一条水流汇合，又向东与北面来的一条水流汇合，又向东注入混同江。奇吉泊在集达特城西南，瑚伊里河、锡拉巴河、那穆德克特河都向北流汇聚于此。

译大图们江发源于长白山东麓，两股水流汇合后，向东流去。小图们江发源于其北面的山，两股水流汇合后，向东南流来与之会合。图们江又向东流经宁古塔城南境，与噶哈里河汇合，转而向东南流，北面汇合两条小水，流经珲春城西南。珲春河发源于珲春城东北的山，向西南流，西面汇合拉特河，流经珲春城南面汇合古米河来与之会合。又向东南流入大海。噶哈里河发源于宁古塔城南面的山，向东南流，舒尔哈河、萨奇库河发源于其东北面的山，汇合后向西南流来与之会合。又向南西面汇合艾米塔河，和集河东面汇合富尔哈河，噶顺河、海兰河发源于其西面的山，南面汇合巴彦河，向东北流，西面汇合布尔哈图河，又向东流也来与之会合。又向南注入图们江。绥芬河发源于宁古塔城东的大岭，向东流，北面汇合鄂尔珲绥芬河、色珠伦河、浑达山水，南面汇合瑚布图河、舒藩河，又向东北汇合会哈河，转而向南流，东面汇合穆夏河，西面汇合米拉河、库塔福河、穆克察河、雅哈河、阿尼河、蒙古河，又向南流入大海。混同江口的北面，有宁尔河，其南面叫泥满河、底米河、察克玛河、克拉穆特河、提扬霭河、湟湟里河、额奇第河、克模尔河、僧克拉河、布鲁河、瑚野克河、都尔河、济濑河、额勒河、约色河，都发源于三姓城东境的山中。又南面叫瑚尔新河、拉傅拉河、额穆里河、塔尔芬河，都发源于宁古塔城东境的山中，都向东流入大海。图们江口的东面，有彦楚河，再东面叫哈济密河、额济密河，绥芬河口东面，有干沟子河，再东面叫傅尔嘉哈河、石头河、锡林河、大乌济密河、小乌济密河、雅兰河、石人沟水、夹皮沟水、外富金河，都向南流入大海。三姓城北面的山中有索伦河，其南面叫阿拉河，都向东流。其东面叫玛尼噶河、吉特河、鄂古河、瑚图尔河、古第河，都向东北流，都流入大海。三姓城所属海域以外，正当混同江口的东面，有一千里的大洲，洲上西面有博和毕河、汪艾河、低巴努河、温忒呼河、楚克津河、楚拉河、特肯河、伊对河，都向西流。东面有额里野河、皮伦图河、扎伊尔河、达喜河、郭多和河、塔塔玛河、努烈河、启社什河、阿常吉河，都向东流，都流入大海。长白山在吉林城东南，小白山在吉林城东北，温德亨山在吉林城南，费德里山在吉林城南，锡赫特山和扎木兰呼勒山都在宁古塔城东。吉林西南到盛京奉天府边界，北到黑龙江城、呼兰城边界，西到内蒙古的郭尔罗斯前旗、后旗、科尔沁左翼中部旗边界，南到朝鲜，东面和东北面都到大海。

《黑龙江图说会典》

黑龙江，黑龙江将军驻齐齐哈尔城，在吉林北一千七百二十里，到京城三千三百七十七里，管辖六座城：齐齐哈尔城东南的呼兰城，其北面的布特哈城、墨尔根城，其东北的黑龙江城，其西面的呼伦贝尔城。嫩江发源于墨尔根城西北的伊勒呼里山，两股水流汇合，向东南流，西面汇合伊什肯河，转而向东流，北面汇合纳纳尔河、额尔赫肯河，西面汇合拉都里河、多布库尔河、贝尔河，东面汇合哈罗尔河、中科河、谟鲁尔河、谟纳尔河、和罗尔河，流经墨尔根城北，转而向西南流。甘河发源于其西面的山，两股水流汇合，向东流，北面汇合呼裕尔河，来与之会合，又向西南流经布特哈城东，稍南面纳纳穆尔河发源于其东面的山，两股水流汇合，向西流，北面汇合一水努敏河发源于其西面的山，也是两股水流汇合，向东流，北面汇合三水，南面汇合毕拉河、格尼河都来与之会合，又向西南阿伦河从其西北，两股水流汇合，向东南流注入其中，又流经齐齐哈尔城北及西，又向西南雅尔河发源于其西北面的山，五股水流汇合，向东南流，西面汇合济沁河，分成两支津都来与之会合，又南面穆尔河从其西北，两股水流汇合，向东南流注其中，又向东南流入内蒙古杜尔伯特旗界。嫩江的东面叫瑚裕尔河，发源于齐齐哈尔城东面的山，两股水流汇合，向西南流，也流入杜尔伯特旗界，积聚为察汉泊，又东面叫呼兰河，发源于呼兰城东北面的山，向西南流，北面汇合一水，转而向西又向西南流，北面汇合瑚拉库河、额伊济密河、额伊浑河、纳敏河，又流经呼兰城西通肯河发源于其西北面的山，流注其中，又向东南流入吉林阿勒楚喀城界，注入混同江。又东面叫吞河，发源于佛思亨山西南麓，向南流，西面汇合伊春河，河东流，北面汇合喀穆齐河，西面汇合红科河，又向东北汇合和河、穆逊河、土河，流入吉林三姓城界。吞河的南面叫巴兰河，南面汇合一小水，也向东流入三姓城界，都注入混同江。黑龙江上源叫敖嫩河，从喀尔喀车臣汗部向东流，流经雅克萨城西境，安巴格尔必齐河、卓鲁克齐河、乌鲁穆河都从其西北注入其中，又向东会合额

译额尔古讷河，又向东南汇合墨河，又向东，格尔必齐河、鄂尔河、鄂尔多昆河、乌尔苏河都从它的西北方注入。又经过雅克萨城南面而向东流，波罗穆达河从它的西北方注入，折向东南，额尔格河、巴尔坦河都从它的西北方注入，又向东南汇合瑚玛尔河，稍向东北汇合淘斯河，又经过乌鲁苏木丹城南面而向东流，向西汇合滚河，向北汇合库伦河、额苏里河，又向西南汇合三条小水与精奇里江相会，又经过黑龙江城东面、爱珲城西面而向南流，向西汇合坤河，又向东南向西汇合博科里山水，向北汇合谟里尔克河、博屯河，又向南，逊河、占河从它西面的山流出，汇合向东流来的水相会，又向东南，科尔芬河从它的西南方来，两条水汇合后向东北流注入它，又向东，卓伦奇河从它北面的山流出，三条水汇合后向南流，向东北汇合牛满河，折向西南流，向东汇合赛拉穆河来相会，又向东北汇合哈拉河、库尔图尔河、珠春河、庫鲁河、毕占河，向南汇合乌伊河、富河、布伦山水、扎伊河的集达河，又向东流入吉林三姓城的地界，注入混同江。额尔古讷河的上游源头叫呼伦池，喀鲁伦河从喀尔喀车臣汗部卡伦之外向东北流入边界，积水于此。

译鄂尔顺河也从车臣汗部的贝尔池以北入境，前来汇合，稍向东北与哈拉尔河汇合，向北流出成为额尔古讷河，向东北流，向西汇合霍尔津池的水，向东汇合蒙克西里河、和伦河、眉勒爾喀河、谟里尔肯河、牛尔河和伊穆河，又向北注入黑龙江。哈拉尔河的上游叫特诺克河，发源于呼伦贝尔城东面的山，两条水汇合后向西流，向北汇合扎敦河，又汇合从北边来的一条水，又向西，依奔河从它的东南山流出，两条水汇合后向西北流，向南汇合辉河前来汇合，又向东北经过呼伦贝尔城东面，墨勒根河从它的东山流出，两条水汇合后向西流前来汇合，又向东北汇聚在呼伦池。贝尔河的上游叫喀尔喀河，发源于呼伦贝尔城东南的特尔根山，成为达勒彬池，向西流，向南汇合安巴喀尔浑河，向北汇合古尔班赛堪河，又向西南汇合讷墨尔根河、和尔和齐河，转向西北流出卡伦，汇聚成为贝尔池，连接喀尔喀车臣汗部的边界。瑚玛尔河发源于黑龙江城西的伊勒呼里山，四条水汇合后向东流，向南汇合塔哈河，又汇合从北边来的两条水，稍向东南汇合倭勒克河，又向东北注入黑龙江。精奇里江从兴安岭外、雅克萨城北境的山中流出，向东南流。钦都河从它的东北山流出，两条水汇合后向西南流，向北汇合一条水，向东汇合两条水前来汇合，又向东南流。铁牛河的上游叫宁尼河，从它的北山流出，向东向西汇合五条水，向南流前来汇合，又向东南流。西林穆迪河从它的北山流出，向西南流，向北汇合阳奇尼河，向东汇合杨山水，向西北汇合纳拉河，转向东南流，向东北汇合翁额河前来汇合，转向南流，向西汇合一条水，向东汇合托谟河、贝屯河，又向南经过爱珲城北注入黑龙江。绰尔河发源于呼伦贝尔城东南的特尔根山，三条水汇合后向东南流，向西汇合那尔什河以及索岳尔济山的水，进入科尔沁右翼后旗的边界。雅克山在齐齐哈尔城西北，内兴安岭环绕墨尔根城的东西，外兴安岭在黑龙江城北，连接俄罗斯的边界。伊勒呼里山在墨尔根城西北，索岳爾济山在呼伦贝尔城南，喀穆尼山在黑龙江城南, 佛思亨山在呼兰城东南，直到吉林的边界。向西到喀尔喀车臣汗部的边界，向西南连接内蒙古的乌珠穆沁左翼旗、科尔沁右翼中前旗、后旗、扎赉特旗, 向北到俄罗斯。

西宁青海图说会典

西宁办事大臣驻守在西宁城，位于甘肃省西南六百七十里处，距离京城四千六百七十四里。其所属的青海和硕特部有二十一个旗，绰罗斯部有两个旗，辉特部有一个旗，土尔扈特部有四个旗，喀尔喀部有一个旗，总共二十九个旗，环绕青海居住。其西南是玉树等土司，共有三十九个族。西宁府以西五百多里有库可诺尔，蒙古语就是青海。其东北岸是和硕特东上旗，东岸是和硕特南右翼后旗，东南岸是绰罗斯南右翼头旗，南岸是喀尔喀南右翼旗，西南岸是和硕特南左翼后旗，西岸是和硕特北前旗，西北岸是绰罗斯北中旗，北岸是和硕特北右翼旗。和硕特东上旗的东面是和硕特南左翼末旗，和硕特北前 flag 的西面是和硕特南左末旗，其西南是和硕特西前旗，都在布喀河南岸。西前旗的西北是和硕特北右末旗，在布喀河的源头，其西是和硕特北右翼旗，东上旗的西北是和硕特前左翼头旗，在大通河南岸, 其北是和硕特西右翼前旗，在大通河北岸，绰罗斯南右翼头旗的南面是辉特南旗，其西是和硕特南右翼末旗，都在黄河北岸。再往西是和硕特南左翼次旗，再往西是和硕特西后旗，其南是土尔扈特南中旗，其西是土尔扈特南后旗，其南是土尔扈特西旗，都在黄河西北岸。辉特南旗的南面渡过黄河是和硕特南右翼中旗，其南是和硕特前头旗，南面正对黄河的弯曲处，其西是土尔扈特南前旗，南面临近黄河，其北是和硕特南左翼中旗，西面临近黄河。西前旗的西南是和硕特西左翼后旗，再往西是和硕特西右翼后旗，再往西是和硕特西右翼中旗，这三个旗都跨越柴达木河居住。青海南北接纳十多条河流，最大的叫布喀河，上游叫喀喇锡纳河，发源于和硕特北右末旗北面的额枯山，向东南流，向西汇合英额池、沙尔池的水，又向东经过和硕特西前旗、和硕特北左翼末旗，向北汇合西尔噶河、济玛尔台河, 汇聚成为海。大通河发源于青海西北的阿穆尼尼库山，南北汇合十多条水，向东流经过和硕特前左翼头旗、和硕特西左翼前旗，进入甘肃西宁府的边界。博罗冲克克河发源于青海东北的察罕鄂博图，向东流，转向东南，叫北川河，进入甘肃西宁府的边界。昆仑河从它的南山流出，四条水汇合后向东流，也进入西宁府的边界，成为西宁河。

黄河从罗布诺尔地下潜流，到噶达素齐老山再次流出

译这是黄河重新出现的源头，称为阿勒坦河。向东流穿过鄂敦他拉海后继续向东，汇聚形成扎凌海，再向东形成鄂凌海。向南汇合鄂罗库河、图尔根河，转向南，又向东流。南北汇合十余条河流，经过积石山南面，又向东北流。三条昆都仑河从四川松潘厅西北方向流入，转向西流环绕积石山，向东和向北流经和硕特前头旗、土尔扈特前南旗，向南汇合十余条河流，向北汇合哈柳图河、小哈柳图河，再向北流经和硕特南左翼中旗，图生图河发源于其南面的山西，汇合德尔多河，向北流来会合，又向北流经土尔扈特南中旗、南后旗，向西汇合结博河、呼呼乌苏河，向西汇合硕尔浑河、哈克图河，再向东流经和硕特南右翼末旗、辉特前南旗，向南汇合乌兰河及几条小水，进入甘肃兰州府地界。柴达木河发源于河源北面，叫扎逊池，向西汇合阿拉克池的水，向西北流，格德尔古河、乌兰乌苏河、布隆吉尔水，都从东面注入，再向西流入沙雅江。上游叫玛楚河，发源于固察土司南面，向东流，南北汇合十余条河流，进入四川雅州府地界。金沙江上游叫木鲁乌苏河，发源于黄河源西南面，与西藏接壤的巴萨通拉木山，向东北流，向南汇合拜都河、阿克达木河、匝伯辉水，向西汇合喀齐乌兰木伦河、扎克托乃乌兰木仑河、那穆齐图乌兰木仑河，转向东南流，南北汇合十余条河流，叫布垒楚河，进入四川雅州府地界。匝楚河上游叫格尔吉河，发源于格尔吉土司南面，向东南流，东西汇合几条河流，再向南进入西藏地界，成为澜沧江。匝楚河南面两条河流汇合，向东南流，叫鄂穆楚河，也进入西藏地界。索克河发源于苏鲁克土司西面，向东流，一条支渠向北流出成为多增尔池，正渠向东南流，也进入西藏地界。沙克河发源于巴萨通拉木山，向南流转向东流，向西汇合库兰河，也进入西藏地界。库赛池在玉树土司西北面，向东流入沙博尔池，在和硕特北左翼末旗境内。沙尔池在和硕特北右翼末旗境内。西尼池在和硕特南右翼末旗境内。盐池在和硕特西后旗境内。额勒苏池在和硕特西左翼后旗境内。木素鄂拉，蒙古语意为雪山。就是积石山，在阿里克土司东面。鲁察布拉山，就是西倾山，在和硕特南右翼中旗东南面。枯尔坤共有三座山：叫阿克坦齐钦山，叫巴尔布哈山，叫巴颜喀喇山，在玉树土司东面。其东南面的山峰为噶达素齐老山，蒙古语意为北极星石。青海东北面到甘肃的甘州府、肃州、安西州地界。东面到甘肃的西宁府、兰州府、巩昌府地界。东南面到四川的松潘厅、雅州府地界。南面到西藏地界。西北面越过戈壁滩到甘肃的镇西府、迪化州及伊犁所属的喀喇沙尔城地界。西面到大戈壁。

译《伊水道图说会典》

伊将军驻守在惠远城，该城位于甘肃省以西五千五百里，距离京城一万九百里。将军直辖的城池有九座，所属的城池有十二座。天山以北的城池有：惠远城、惠宁城、熙春城、回定城、广仁城、瞻德城、拱辰城、塔尔奇城、宁远城、库尔喀拉乌苏城、塔尔巴哈台城。天山以南的回疆地区城池有：喀喇沙尔城、库车城、赛里木城、拜城、阿克苏城、乌什城、和田城、叶尔羌城、喀什噶尔城、叶尔羌城、英吉沙尔城。伊犁河有三条源头：一是特克斯河，二是空格斯河，三是哈什河。特克斯河发源于惠远城南面的汗腾格里山，汇聚南北十余条支流，向东北流。空格斯河发源于空格斯山，汇聚南北数条支流，向西流与特克斯河汇合，然后向西北流。哈什河发源于库尔喀拉乌苏城南面的哈什山，汇聚北面十余条支流，向西流也来汇合，称为伊犁河。伊犁河向西北流，汇聚北面来的两条河流，经过宁远城南面后向西，又汇聚北面来的两条河流，再经过惠远城南面后向西，汇聚北面来的一条河流，又经过绥定城南面后向西。察罕乌苏河发源于城西北，三条河流汇合，向南流来汇合，又经过塔尔奇城南面后向西。霍尔果斯河发源于北面山中，两条河流汇合，向南流来汇合，又经过拱辰城后向西。图尔根河发源于北面山中，向南流分为两支，又汇合积聚成湖泊，再向南流来汇合，又向西汇聚北面来的一条河流，再向西。察林河发源于西南面山中，东西汇聚数条河流，向东北流来汇合，又向西北。图古里克河从北面注入，又向西北。固尔班赛里河发源于西南面山中，数条河流汇合，向东北流，向西汇聚塔尔锡克河、阿苏河来汇合，又向西北流入哈萨克地区。特穆尔图泊在伊犁城西南，图布河、集勒噶朗河向西流积聚于此，南北汇聚十余条河流，有一条渠道向西流出。喀拉河、索克河从西面汇合，向东北流来汇合，称为吹河。向西北流，那滚泊的水从东面流出，向西流，北面汇聚两条河流来汇合，又向西汇聚南面来的数条河流流入布鲁特地区。盐海子在精河城北。库尔喀拉乌苏河发源于库尔喀拉乌苏城南面山中，三条河流汇合，向北流经城东及北面，汇聚南面来的一条河流，又向西北。济尔哈朗河从南面注入，又向西。敦穆达河也从南面注入，汇合流积聚于此，称为盐海子。精河发源于精河城西南，三条河流汇合，向北流经城西。大河发源于西面，两条河流汇合，向东北流。博罗塔拉河发源于瞻德城北面山中，四条水向东汇合，都流入盐海子。额米尔河发源于塔尔巴哈台城东北面的珠尔呼珠山，两条河流汇合，向西流，汇聚北面来的数条河流，南面来的一条河流，经过城南后向西，分为两道流入阿拉克图古勒泊。北面汇聚裕勒雅尔河，哈拉河南面汇聚雅玛图河、雅尔哈图河、金集里克河，都积聚于此。

额尔齐斯河从科布多地区向西流，北面接纳各条河流，到塔尔巴哈台城东北积聚成斋桑泊。俄东河、特穆尔河发源于城东面山中，向北流；阿布塔尔谟多河发源于城北地区，向东流，都汇合于此。又从湖泊西北流出，仍称额尔齐斯河，东面接纳辉齐尔河，又向北西接纳布坤河、纳林河，经过科布多西境，流入哈萨克地区。赛里木泊在惠宁城北。塔里木河有三条源头：一是喀什噶尔河，二是叶尔羌河，三是和田河。喀什噶尔河的上游称为雅满雅尔河，发源于喀什噶尔城西南，分为两支，向东经过城南又汇合，称为喀什噶尔河。又向东，赫色尔河、哈拉库尔河发源于西北面山中，汇聚向南流积聚成湖泊，折向西流来汇合。又向东经过英吉沙尔城东北，英吉沙尔河发源于城西北山西面流，经过城北来汇合。又向东北经过叶尔羌城北，又向北经过乌什城，又向东经过阿克苏城南汇合叶尔羌河。叶尔羌河发源于叶尔羌西南面的塔尔塔什岭，三条河流汇合向东流，折向西北，又折向东北流，分为两支，环绕叶尔羌城向东又汇合。的杂布河发源于城东南地区，向北流来汇合。又向东北汇合喀什噶尔河，稍向东汇合和田河。和田河发源于和田城南面山中，向北流，分为两支，经过城东又汇合，又向北玉陇哈什河、喀喇哈什河都发源于城西，汇聚向东北流来汇合。又向北汇合叶尔羌河、喀什噶尔河，称为塔里木河，稍向北汇合阿克苏河，又经过拜城、赛里木城、库车城向东汇合拜河，又经过布古尔、库勒尔向东汇合开都河，向东流积聚成罗布泊，在甘肃吐鲁番厅南面。阿克苏河发源于阿克苏城西北面山东南流，经过城西及南，乌什河发源于乌什城西面山中，两条河流汇合向东流，分为两支，经过城北又汇合，又向东来流汇合。稍向东分为两支注入流里木河、拜河。两条源头称为哈布萨朗河、穆萨尔河，都发源于拜城西北面山中，在城南汇合向东流，经过城南汇聚北面来的一条河流，又经过赛里木城西南向东，赫色尔河发源于北面山中，三条河流汇合向南流来汇合。又向东南经过库车城南向东，库车河发源于城东北面山中，两条河流汇合向南流经城东来汇合。又向东南注入塔里木河。开都河的上游称为珠勒都斯河，发源于布

译古尔。东北方的山间多条水流汇合，向西南流去，向西接纳达赖克河，转而向东流，分流为两支，又汇合在一起。南北方向接纳了十多条河流，而东北方接纳玛尔什河，流经喀喇沙尔城的西侧及南侧，积聚成博斯腾湖。有一条渠道向西南流出，名叫开都河，流经库勒尔北边，转而向东南流，注入塔里木河。伊西洱库尔湖位于喀什噶尔城的西南，其北边叫图斯库尔湖，支流渠道交错相通，向西流入霍罕境内。塔巴赫萨尔湖位于布古尔南边，伊斯库尔湖位于和阗城的西北。汗腾格里是天山最高的山峰，在伊犁城南边。木素尔鄂拉，蒙古语意为雪山，在伊犁城西南，是天山西部最高的山峰。塔尔奇山在伊犁城北边。哈朗归塔克，回语意为深山，在和阗城南边。塔尔塔什即葱岭，在喀什噶尔城的西南。岭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岭以西的水都向西流。南路土尔扈特四旗位于喀喇沙尔城北边，其西边是中路和硕特三旗，都北靠天山，南边和东西两边都临近珠勒都斯河。北路土尔扈特三位于古尔巴哈台城东边，东边与科布多所属的新土尔扈特地区接壤。东路土尔扈特二旗位于库尔喀喇乌苏城的西南，北边临近济尔哈朗河，其西边是西路土尔扈特一旗，位于精河南边，南边都依傍天山。伊犁东边到甘肃的迪化州镇西府边界，东北到科布多边界，北边到哈萨克边界，西北到霍罕边界，西南到博罗尔巴达克山边界，南边跨越大戈壁，西边到西藏边界。

译《江苏水道图说》出自《会典》：

江苏总督驻江宁府，巡抚驻苏州府。苏州府位于江宁府的东南，江宁府的北面是扬州府、淮安府和海州，西北面是徐州府，东北面是海门厅和通州。苏州府的东面是松江府和太仓州，西面是常州府和镇江府。大海位于海州的东、西、北三面，与山东交界；东南沿岸是大浦口、涟河口，再往东经过淮安府是淮北盐河口，再往南黄河汇入，再往南是射阳湖、北串场河、南串场河的各个河口，再经过扬州府东北、通州东面是淮南盐河口，再经过海门厅东面大江汇入，再经过太仓州是娄江、吴淞江口，转向西南经过松江府东南与浙江交界。

黄河从山东向东流入境内，经过徐州府北面引出两条水道连通运河，再经过淮安府西面与淮河汇合，称为清口，再向东流入大海。淮河从安徽洪泽湖向东北流，接入淮安府西南境，汇合睢河、汴河、大成河与黄河汇合后到达大海。大江从安徽向东流入境内，经过江宁府汇合秦淮河、滁河，再经过扬州府南面、镇江府北面汇合仪征运河、瓜洲运河，向南引出三条水道连通徒阳运河，再经过常州府汇合孟渎河及淮南盐河的支流，向南引出两条水道连通运河，再经过苏州府北面、通州南北汇合两条水道，向南汇合福山港，再经过海门厅南面、太仓州北面流入大海。

运河从山东向东南流入境内，经过徐州府西南引出微山湖及黄河的支流，向西北引出东泇河、西泇河、骆马湖的水，再经过淮安府东面分出两条支流作为淮北盐河，再往南截断河流逆流淮河向东流出又成为运河，再经过扬州府西面引出宝应湖、高邮湖、邵伯湖分为两支，东边叫瓜洲运河，西边叫仪征运河，都流入大江。从淮安府、扬州府境内向东分出的支流有十多条，积水形成马家荡、九里荡、大踪湖、蜈�湖、护金荡，支渠交错都向东流入大海。

运河又从大江南面流出，经过镇江府、常州府北面引出江水向南连通长荡湖，汇合西蠡河，再经过苏州府汇合吴淞江、娄江，向南与浙江运河汇合。骆马湖的上源叫沂河，从山东向南流入境内，向西连通武河、燕子河、芙蓉河，向北汇合白马河、墨河汇聚于此。沐河也从山东向南流入境内，经过海州折向东流汇合硕项湖、青伊湖的水，称为涟河流入大海。新盐河、旧盐河、民便河都是淮北盐河，北串场河、南串场河以及扬州府东南、通州西北的各条盐河都是淮南盐河。

太湖在苏州府西南，与浙江交界，娄江、吴淞江都从太湖向东流出，支渠交错，经过松江府、太仓州流入大海。黄浦江是吴淞江的支流，经过松江府仍然流入吴淞江。顺堤河从山东向东流入境内，经过徐州府注入微山湖。洪沟河、巴沟河都从河南向东流入境内，经过徐州府注入睢河。胥河从安徽向东流入境内，张渚河从安徽向北流与之汇合，经过镇江府、常州府积水形成长荡湖。长兴运河从浙江向东北流入境内，经过苏州府注入运河。斜塘、嘉善塘、平湖塘等水也从浙江向东北流入境内，经过松江府注入黄浦江。北至山东边界，西至河南边界，西南至安徽边界，东南至浙江边界，东至大海。

《富良江源流考》甲申年闰五月作

范本礼

自古以来谈论富良江的人，都认为澜沧江是它的上源，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澜沧江下游流入越南的，是柬埔寨河，即《海国图志》所说的默南君河，现在西方人称之为西贡河。至于富良江，则是现在西方人所说的红河，它的上源是礼社江，而不是澜沧江。

谨查《皇清通考·四裔门》，从广西、云南进入交州的道路，都必须渡过富良江。大概富良江位于交州北面，是越南东京的天然屏障，所以宋代郭逵驻扎在富良江，李干德就感到恐惧；明代张辅沿着富良江南下，于是攻破了东都。而本朝乾隆年间征讨安南，许世亨夜间渡过富良江，黎维明于是失守都城，前事历历可证。

查近代江西黄氏《西徼水道》说，澜沧江经过车里、孟龙、孟仑等土司，向南流出云南边界进入南掌国，从发源地到这里，历经五千多里，急流奔涌，如银河倒泻，船只无法通行。下游经过南掌、暹罗五千多里，也是如此。既然急流奔涌，船只无法通行，那么澜沧江不可渡过，是很明显的。

黄氏《西輶日记》又说，西贡古称日南郡，即安南嘉定省，澜沧江水分流众多支派从这里入海。由此可见澜沧江就是西贡河，与《海国图志》《东南洋沿海各国图中的默南君河正相吻合，那么澜沧江不在越南东京北面，也是很明显的。那么把富良江当作澜沧江，可以吗？

至于魏氏所说的《源以眉》公河，就是富良江，则又不是这样。查日本引田利章《安南史》说，眉公河，安南和柬埔寨称之为大河，发源于图他特地区的深山，激流经过云南、老挝进入柬埔寨，到南旺府分为两支，都流入

译佛领、交趾境内。佛领、交趾即是南境柬埔寨之地，属于法国人的部分，合并为一，又分为数条支流成为七大河流入海。那么所谓的眉公河，仍然是西贡河。因为“眉”即是“默南”的合音，“居公”也是语音的转变。现在广东人读“君”字如“〇”平声，《海国图志》中的默南君河、眉公河，实际上是同一条河的两个名字。然而澜沧江并不是富良江。澎湖蔡氏在《海南杂着》中说，河内省城即是古东京，而此前法国人刘丕探路，是由红河直抵河内。近来法越交战，法国人也由红河进攻河内。后来又说想与中国以红河为界，割红河以北属于中国，以南属于法国，由此可知红河在东京的北面。而安南史书记载红河在东京，虽然是一条巨大的河流，但其上游发源于中国，又说在东京北部，都是红河下游的沙洲。又说连山发源于云南，在红河与眉公河之间，直到海边才停止。对照《海国图志》《东南洋图》，富良江东，默南君河西，中间隔着大山，地理位置正好吻合，那么富良江难道不是红河吗？云南境内流入越南的大河，澜沧江以东是礼社江，礼社江的下游到开化府界称为鲁部河。法国人刘丕在同治四年，由云南进入越南，沿着红河探路，正是由鲁部河顺流而下进入红河到达河内，见光绪九年五月日报，那么富良江的上游难道不是礼社江吗？因为礼社江即是《水经》中的叶榆河。此说本于陈氏、汪氏。礼社江有两个源头，东源叫白崖睑江，出自云南县北梁王山西，向南流到县北，分为两支，一支向东经过城北，又向东南流成一泡江，流入金沙江，即是《水经》所说的“屈从县东北流”的。《水经》在这里下面应当有缺文。另一支向南流经县西到蒙化厅，向东而西源阳江出自蒙化厅西北的，向东南流来汇合，称为礼社江。向东南流经〇嘉废县北，为大厂河，向南经过新平县斗门乡，向南左边接纳麻哈江，向东南到元江州北，称为元江，又向东南经过元江州东为汉西随县地，即是《水经》所说的“东南出益州界入牂柯郡西随县，北为西随水”的。又向东南经过元江州东南为汉进桑县地，即是《水经》所说的“又东出进桑关”的。又向东南接纳龟溪河成为阿底江，又向东南到蒙自县东南为利〇〇花江，再向东南进入开化府界成为鲁部河，又向东南进入越南界，经过河内省北，向东南分为数支与普梅、者赖等河汇合。查《汉书·地理志》，西随縻水向东到糜伶入尚龙溪，都梦壶水向东南到糜伶入尚龙溪，西随在今天元江州东，都梦在今天宝宁县南，糜水应当就是普梅河，壶水应当就是者赖河，尚龙溪怀疑就是富良江，与正支都向东南流入海，即是《水经》所说的“过交趾泠县北，分为五水，环绕交趾郡中，到南界又复合为三水，向东入海”的。自从郦道元不知道经文有脱文，注释就多有误，而后人也就不知道礼社江即是叶榆水了。安南列为藩属，中国人到达其境地的，未曾详细考究其水道，于是不知道富良江即是礼社江的下游。只有魏氏《水经注》开始说富良江的上游为黎花江，而又以眉公河为富良河，这也是错误的。唉！越南虽然是小小的国家，道义上则是天朝的藩属，形势上则是南疆的屏障。然而对于其川流水脉导源于我们中国的，尚且茫然不知。因此各自凭臆测，说法各不相同，没有可以折衷的。不知道窥伺者，已经探地绘图，了如指掌了。

译《金沙江源流考·西徼水道》

黄楙材

金沙江是长江的遥远源头，发源于青海，流经西南边远地区之外，向南到达云南中部，转而向东北流至四川州，与岷江汇合，全长五千余里。我另外著有《江源考》，这里不再赘述。只是汉藏语言的翻译，每一段都有不同的名称，地图和方志记载，古今参差不齐，不得不相互参考印证，以求得一个正确的结论。此外，支流别派，汇聚众多，源流分合，不可不加以辨别。《明一统志》记载：金沙江即古代的丽水，源头出自吐蕃巴萨，经过拉木山，翻译过来叫“乳牛石”，称之为牛河，讹传为丽，又名神川。《唐书·南蛮传》记载：贞元五年，南诏异牟寻在神川大破吐蕃，于是切断铁桥，淹死的人以万计。又《西域传》记载：多弥木，西羌属于吐蕃，号称难磨滨犁牛河，当地盛产黄金。又《地理志》记载：渡过西月河二百一十里到达多弥国西部边界，又经过牛河渡过藤桥百里到达列驿。旧志认为这是古代的若水，不知道若水就是今天的鸦龙江。有人说这就是绳水。查考《水经注》：若水流经越巂大筰县汇入绳水，绳水发源于边远地区之外。《山海经》说：巴遂山，绳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南流，也分为两条水，其中一条支流向东流出，经过广柔县，向东流入长江；另一条向南流，经过旄牛道到达大筰，与若水汇合。从此以下也通称为绳水。明代僧人宗泐《望河源诗》自注说：河源出自抹必力赤巴水，番人称黄河为抹处犁，称牛河为必力处赤巴，这是分界的意思。山上西南方向流出的水则流入犁牛河，东北方向流出的水就是河源。现在从黄河源头到金沙江源头，只有三百六十多里，中间隔着巴颜喀喇山。宗泐的话与现在的情况很吻合。必力处就是布垒楚，声音相近。蒙古人称水为乌稣，吐蕃人称水为楚，有时翻译作楮。所以这条江上游在青海境内称为木鲁乌稣，到了吐蕃境内称为布垒楚，到了巴塘称为巴赖楚，进入云南丽江府境内称为丽水。那也鲁、也垒、也赖，实际上都是“丽”的转音，没有不同。沿江产金的地区，也在维西、中甸境内，这又是金沙江得名的原因。旧说都说源头出自吐蕃，大概唐宋以上青海的氏羌各部落都并入了吐蕃。根据现在的疆域，这条江从头到尾未曾涉足唐古特界，它的上游共有五个源头都在青海，正源木鲁乌稣出自巴萨通拉木山，就是犁牛石，向东南流，转而向东北百余里，与西北源喀齐乌兰木伦河汇合。喀齐乌兰木伦河源出勒科尔乌兰达布逊山，向东流二百里，转而向南流百里，又向东南二百里汇入木鲁乌斯。又向东北三十里，与西南源拜都河汇合。拜都河源出蛮箐中，向北流二百里汇入木鲁乌斯。又向东北百里，左边接纳一条小水。又向东六十里，与南源阿克达木河汇合。阿克达木河源出阿克达木山，从小海子东北流出，转而向西北，曲折三百多里汇入木鲁乌斯。又向北流二十里，与北源托克托乃乌兰木卢河汇合。托克托乃乌兰木卢河源出锡津乌兰托罗海山，向东南流五百里汇入木鲁乌斯。又向北流转向东百里，有匝伯辉河从南边来会合。匝伯辉河源出上格尔吉土司，向北流三百里汇入木鲁乌斯。又向北流转向东二百里，右边接纳玉树土司的两条支流。又向东南三十里，有那木齐图乌兰木卢河从西北来会合。那木齐图乌兰木卢河源出那木齐图山谷，向东流七百里，向南汇入木鲁乌斯。又向南流百里，左边接纳库库乌斯及图哈尔图两条支流。又向南流转向东三百里，右边接纳齐齐尔纳河。齐齐尔纳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阿拉克硕土司，向东北流；一个出自阿移尼喀察木山，向西北流，汇合后向北流入木鲁乌斯。又向南流转向东南四百里，右边接纳隆布土司的一条小水。以上都在青海境内。又向南流经札武土司，转而向东南到达纳夺土司，进入四川边远地区，才名叫布垒楚。又向东南经过德尔格忒宣抚司，有支流发源于春科土司，向南流二百里来会合。又向东南到达上瞻对，左边接纳一条小水，转而向西南流到达峪纳土司，有多克楚河发源于桑昂巴野番山寨，从西北来会合。又向南流经述国陇麻里诸土司，又向南流到达上临卡石，进入巴塘境内，名叫巴赖楚。河流从纳夺到这里大约七百多里，又向西南经过上下稣阿三百里到达牛古，巴塘河从东北流入其中。巴塘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小巴冲，向西流三十里，经过巴塘民堡旁边；一个出自上临卡石以北，向南流二百四十里到达巴塘丁零寺前，两水相合，向西南流三十里到达牛古，汇入布赖楚。

又向南流六十里，到达竹巴笼，设有渡船，是进入西藏的大道。沿江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水势汹涌。桑昂巴野番人，常常乘坐皮船顺流而下，劫掠商旅。又向南流稍偏西九十里，到达过隆。又向西南百余里，右边接纳宗俄的水。又向南流四十里，左边接纳六玉宗杂的水。六玉宗杂水源出邦乂木，向南流经东拉

译大多不称其为工，到了六玉宗杂，转向西南流入布赖楚。又向南流转向东南二百里，经过茶利大山，进入云南维西厅界，这才称为金沙江。又向东南二百里，到达奔子栏，泛巴隆达河从西北来汇合，有渡船，是云南人进入西藏的大道，有人指为古代的兰津，这是不对的。又向东流五十里，有交界河从东北来汇合，源头出自里塘，向南流到耿中桥，是巴塘和中甸的分界，设有桥头泛。这条河深广不亚于巴隆达河，首尾千里，它的名称无处考证，自来图志都遗漏了它，只有卫藏图志有交界河，应当指的就是这条河。转向南一百多里，经过塔城关的东面，沿江两岸，当地人大多挖地取沙来淘金。又向东南一百多里，到达巨甸。自奔子栏以下，水势平缓，两岸多有村落，田地肥沃，人口稠密，当地人称为摩梭，是六诏之一。又向东南流经石鼓营阿喜泛二百里，到达木笔湾，转向东北环绕大雪山的三面。南诏蒙氏僭越封大雪山的北岳，金沙江为四渎之一。中甸境内的硕多罔河从西北来汇入，源头出自中甸东北的海子，向西南流到小中甸青香树，转向东南汇入金沙江。又向南流经永北厅西境，丽江县东境，左边汇合无量河，右边接纳漾弓江，源头出自丽江县东北的大雪山，向南流经府治，又向南经过鹤庆州，转向东汇入金沙江。又向南流到川州西境，右边接纳枯木河，源头出自小浪穹土司，转向东下程海的水，从北来的答旦河从南来汇入。答旦河发源于宾川州南境，向北流到州治，经过鸡足山，又向北稍向东汇入金沙江。又向东流到白盐井，右边接纳泡江，源头出自云南县北界，向东南流转向北到白盐井汇入金沙江。又向东流稍向北，左边接纳沘那大罗二河合流的水。又向东流与打冲河，即鸦龙江的下流相会，转向南经过红卜苴土司，左边接纳二小水，右边接纳大姚河，源头出自姚州，向东北流到大姚县，又向东北汇入金沙江。又向东南流，左边接纳黎溪州土司一小水，右边接纳龙川江，源头出自镇南州西境，向东南流经楚雄府治，转向北汇合定远河，转东流经过广通县，又向东北到元谋县，又向东北汇入金沙江。又向东流到白马口，车安河从北来源，出自会理州东北境，向南流到州治，又向南接纳四小水，又向东南汇入金沙江。大环水从南来源，出自勒品甸土司，向北流经环州土司汇入金沙江，一并汇合。又向东经过通安州土司，转东北到法会，普渡河源头出自昆阳县西南境，向北流经安宁县治，东称安宁河，滇池的水从东来汇合，又向北流转向东北经过富民县治，南又东北与掌鸠河汇合，又向东北汇入金沙江。又向东流汇合玉虹河，源头出自苦竹土司，向东南流接纳三小水汇入金沙江，转向东北，左边接纳一小水，又向北流接纳会通河，有二源都出自者保土司，合而向东南流经会理村，转向东汇入金沙江。又向北流，右边接纳壁谷河，源头出自寻甸州西南，向北流转向西北汇入金沙江。又向北流经会泽县西境，接纳以礼河，源头出自会泽县南，向西北流入金沙江。又向北流，左边接纳一枝河，源头出自阿都土司，向南流经天久、披沙诸土司，转向东南到洼乌汇入金沙江。又向北流经木期古二十一寨到巧家营，与车洪江相会，源头出自嵩明州南，嘉利泽名牛棚江，向北流合马龙州的西河，转向东北经过沾益州西境，名车洪江。又向北流经宣威州西境，又向北流关入贵州威宁州西界到索桥，转向西北流入金沙江。又向北流，左右各接纳一小水，又向北流经永县西境到黑米土司，接纳一枝河，源头出自竹黑土司。又向北流经沙骂土司，转向东北到千万贯土司，接纳一小水。又向东流经雷波厅治南，又向东经过黄乡、蛮夷二土司到平夷，接纳马湖的水，源头出自马湖，向东流名石角河，转向南汇入金沙江。又向东流到泥溪土司，左右各接纳一小水。又向东经过屏山县治南，又向东流，左右各接纳二小水到安边。接纳大小纹溪的水，大纹溪源头出自鲁甸厅，合恩安的水，向东北流经大关县治，转向东流入四川筠连县界，与小纹溪汇合，又汇合定川溪，向东北流入金沙江，一名横江，又向东北到州府城东，与岷江相会，此后不再称为金沙江了。自丽江到州里的里程，不敢轻易确定，那曲折怀抱建昌三面等诸河套，李穆堂先生所说的，南北二干如黻文亚字的是也。大约计算二千五六百里，自发源至此，则已六千里之遥，然而山峡紧束，急流奔涌，怪石危滩，不通舟船，到府以下，然后帆樯络绎，水驿远近，支流分合，本来昭昭在人耳目，无需重述了。

译鸦龙江源流考

黄楙材

鸦龙江就是古代的若水。《水经注》记载：“若水流经越嶲郡大筰县进入绳水，却没有说明它的源头出自哪里，又名西月河。”《唐书·地理志》说：“渡过黄河四百七十里到达众龙驿，又渡过西月河二百一十里到达多弥国西部边界。”又经过犁牛河。考察黄河、犁牛河这两条水中间没有其他水流，那么西月河应该就是现在的鸦龙江了。它的里程数也相符合。鸦龙江发源于巴颜喀喇山东南，名叫玛楚河，木鲁乌斯河流经山的南面，星宿海正好位于山的北面。那一带是青海部落固祭土司的辖地。玛楚河向东南流一百多里，经过称多土司，转向南流四十里，经过拉布土司，接纳一条小支流。又向东南流二百里，左边接纳两条支流，右边汇入三个湖泊的水。这三个湖泊，南边叫拉木错泊，中间叫囊必泊，北边叫噶拉木泊，相连像串起来的珠子，从西北流入玛楚河。又向南流一百里，经过春科土司，进入四川边境，这才叫鸦龙江。又向东南流，左右各接纳一条小支流，经过蒙葛结土司。又向东南二百里，右边汇入杂楚河。又向南流一百里，有一条支流发源于青海卓作克阡通拉山，从东北方向来汇合，转向南流一百五十里。谢楚河东边的源头出自束暑土司的鄂衣楚河，西边的源头出自林总土司。向南流一百里，转向东南经过霍尔、百利、甘赍、麻书两个土司辖地二百多里，向南汇入鸦龙江并流。又向南稍偏西流一百二十里到达纳林冲，左边接纳一条支流，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束暑，一个出自绰布斯甲。向西南流经瓦述、更乎、霍尔、章谷三百多里汇入鸦龙江。又向南流五十里，右边接纳楚穆河，源头出自土占对，向东流四百多里汇入鸦龙江。又向南到达上渡，这里是喀木番商运输茶叶的道路，转向东南经过喇滚土司，再向西南然后向南流三百里到达中渡，这里是进入西藏的驿道，设置外委一员管理渡船。江的东边属于明正宣慰司管辖，江的西边属于里塘宣抚司管辖。左边接纳八角楼的水，右边接纳麻盖宗的水。又向南流一百二十里到达下渡，进入宁远府辖区。曲折流二百里到达赶到底，与打冲河汇合。打冲河发源于泸沽湖，向东南流经左所，与合浪、筑盐源、白盐井三条水汇合。又瓦述曲登的水从北边来汇合，向东流入鸦龙江。从此以下就名叫打冲河。又向东经过怀远营，转向南流五百里到达迷易土司，与安宁河汇合。安宁河发源于冕宁县北一百多里，向南流经县城东边，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府城西边，又向南二百里到达永定营，转向西南一百五十里汇入打冲河，向西南流入金沙江。丽江府志把鸦龙江指认为古代的泸水，引用《元史》说：“水源广阔而多瘴气，很少有人行走，春夏常热，可以烫熟鸡猪。”诸葛亮五月渡泸，就是这条水。元代李景山说：“《益州记》《水经》都记载泸水在永昌郡不韦县，《寰宇记》认为在巂州会川县。”李景山因为出使越嶲，考察泸水源，大概建昌泸川驿有孟获城，又有泸故州，孔明渡泸由巂州进入益州，这名称渡泸是有验证的。我考察鸭龙江上、中、下三渡，在唐宋时代是吐蕃入侵的道路。至于武侯南征，由巂州进入益州，先越过越大度河，后渡过金沙江，不必经由鸦龙。汉代巂州就是现在的宁远，永昌就是现在的会理，虽然设置郡县已久，尚且取道于马湖，其北路被旄牛国隔绝，不能通行。

澜沧江源流考

黄楙材

后汉显宗时，开通博南山道路，渡过兰津，行人对此感到困苦，歌唱道：“汉广德开辟道路，不服从的百姓渡过博南，越过兰津，渡过兰沧，为他人受苦。”兰沧的名称，开始于此。《水经注》《华阳国志》都不能考察它的源头。《滇志》记载：澜沧江发源于吐蕃嵯和歌甸的鹿石山，一名鹿沧江，一曰浪沧河，向南流入大理府云龙州辖区，连接嵯和歌甸，就是现在察木多的转音。明代人李元阳著《黑水辨》，史秉信著《冈春黑水辨》，都认为这是《禹贡》中的黑水。李元阳说：澜沧江、潞江都从吐蕃北边而来，大概与雍州相连，水势都汹涌，都流入南海。然而潞江向西南趋向缅甸中部，内外都是夷人，对于梁州的境界，好像不相隶属。只有澜沧江出自西北，向东南在云南郡县之间徘徊，到交趾入海。现在水内都是汉人，水外都是缅甸夷人，那么禹所疏导用来区分梁州边界的，只有澜沧江足以担当。《元史》至元二年，大理劝农官出使交趾，沿着黑水，跨越云南到达那个国家。看这个，那么澜沧江是黑水，更加明显了。后人驳斥说，澜沧江源头靠近难以界定雍州，又完全没有黑水的名称，不如潞江源头遥远，而且本来有喀喇乌稣的名称可以依据。那澜沧江、潞江两条水，都发源于藏地，向东南流入云南维西厅辖区，相距很近，中间隔着一座山。向南流到永昌以下，才又分开。潞

译江水转折流向西南，经由缅甸注入南海；澜沧江转折流向东南，经过顺宁、洱海，经由南掌、暹罗注入南海。论其源头，则潞江比澜沧江更远；论其尾闾，则澜沧江又比潞江长一倍。它们的远近大小，没有区别，彼此各执一词，至今没有定论。二者都可以被称为黑水，其实二者都不是《禹贡》中的黑水。《禹贡》中的黑水，只有雅鲁藏布江足以当之，其余另行著论，现在不再叙述，暂且就澜沧江的源流及其所接纳的支流详细考证。

根据《卫藏图志》：澜沧江有两个源头，一个源头发源于匝坐里罔城西北一千多里的格尔吉匝噶那山，名叫匝楚河。匝楚河源头出自青海格尔吉土司，向东南流二百多里，转折向南接纳两条小水，又向东南流三百多里，经过隆庆土司，又向东南流三百多里到达洞巴土司，左右各接纳两条小水，转折向南流稍偏西进入喀木界，又向西南流二百里。到达察木多寺左侧，名叫昌河，有四川桥，是通往蜀地的大道。

另一个源头发源于匝坐里罔城西北八百多里的巴喇克拉丹苏克山，名叫鄂穆楚河。鄂穆楚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拉尔占东查山，一个出自索克布索克谟山。向东南流二百多里，两水汇合，名叫鄂穆楚。又向东南流三百里到达俄洛桥，是进入西藏的大道。又向东流四十里到达察木多寺右侧，名叫都河，有云南桥，是通往云南的大道。

两水都向东南流，转折向南流到匝坐里罔城东北三百多里的察木多庙前，两水汇合，名叫拉克楚河。《唐书·地理志》记载经过犁牛河渡过藤桥，百里到达列驿，又经过截支川四百四十里到达婆驿，才渡过月河罗桥。对照今天的地望以及西宁进藏的驿站，所谓的截支川、大月河，就是昌都两水的上游。

译拉克楚河向南流一百四十里，到达包敦，进入乍了地界。又向南流二百里，到达兄衣，转而向西南流二百多里，到达撒金拉。再转而向东南流二百多里，到达察寺，有甲仓河从东北方向来汇合。甲仓河发源于官角，向西南流，经过草里工，又向西南流到洛加宗，与洛楚河汇合。又向西南流到乍了寺前，与猛楚河汇合。猛楚河发源于打仔，向西南流，经过哈甲峡口，又向西南流到噶噶，转而向南流，经过昂地雨撒，与甲仓河汇合，然后向西南流到察冈，流入拉克楚河。又向东南流一百多里，左侧接纳色尔恭河。色尔恭河发源于桑昂巴，向西南流到阿足，与上春朋的水汇合，又向南流经过石板沟、拉尔塘，转而向西南与下春朋的水汇合，又向西南流入拉克楚河。转而向南流进入江卡地界一百多里，到达角占，有左贡河从西北方向来汇合。左贡河发源于喀木杂楚库工山南麓的两个海子，名叫杂楚河，向东南流到梭罗桥，又向东南流经左贡地界，转而向东流入拉楚河。番商运输茶叶的道路，由此经过皮船渡，如果有紧急事务，就用溜筒渡河，所以当地人都称它为溜筒江。又向东南流三百多里，到达盐井，当地人取水浇在碉楼之上，不久风干成为盐。河东的盐颜色白，河西的盐颜色红，有人说蛮盐性质热，吃多了容易患喉病，因此番民男女往往脖子上长赘疣的，十个人中有六七个人，这是因为未经熬炼的生盐，而且掺杂不干净。拉楚河又向东南流三百里，经过茶利大雪山，进入云南地界，才开始名叫澜沧江。又向东南流经阿敦子，是滇人进藏的大道，设有税卡。又向东南流三百多里，经过塔城关，转而向南流二百多里，经过维西厅西部地界，又向南流到兰州土司，向东分出一条支流，名叫漾濞江，向东南流到上江嘴土司，左侧接纳剑川河。又向南流经浪穹县西部地界，到达漾濞检司，左右各接纳一条水，有铁索桥，宽八丈。又向东南到合江铺，接纳大理洱海的水，转而向西南流经蒙化厅地界，接纳永平胜备河的水，向南汇入澜沧江。澜沧江主干由兰州向西南流五百多里，到达云龙州治所西侧，接纳沘江的水，又向南流稍向东二百多里，到达霁虹桥，两山壁立高耸千仞，凭借石基建造桥梁，铁索十六条。上面覆盖平板，宽十五寻，摩崖上多有大字，都是明代以后所刻。有残碑说：“国初平西亲王进剿金齿，李定国折断了这座桥，我军编扎木筏渡河。事情平定之后，亲王于是捐资重建，后来又改名为永济桥。”这里设有税局厘卡。按永昌是汉代博南道，怀疑这里就是古代的兰津。控制驾驭各蛮族，是最险要的地方。又向东南流二百多里，接纳永平银龙江的水，经过顺宁府北部地界，与漾濞江汇合，转而向南流，经营州东部地界，顺宁的水从西边来汇合，又向南流转而向西南，经过孟、孟班等各土司地界，右侧接纳耿马河，左侧接纳威远江，又向东南流，左右接纳两条小水，到达孟养土司，名叫九龙江。又向东流转而向南，经过车里、孟龙、孟仑等各土司，罗梭江从东北方向来汇合，从此向南流出云南边界，进入南掌国。从发源地到这里，历经五千多里，两岸都是高峻的山冈，没有一处平坦的道路，急流奔涌，如同银河倒泻，船只无法通行。下游经过南掌、暹罗，又五千多里，也是这样。

潞江源流考

旧说西番以西，大流沙以南，涌出一个湖泊，名叫嘉湖。向南流成为潞江。明代《一统志》说：潞江一名怒江，发源于雍望，经过潞江安抚司的北面。蒙氏僭越封它为四渎之一。《卫藏图志》说：潞江发源于卫地的布喀大泽，水深清澈黝黑，又多伏流。蒙古称黑为喀喇，水为乌斯，所以名叫喀喇乌斯。如果认为这是《禹贡》中的黑水，那么名称还是旧的，比起指澜沧江、叶榆为黑水的说法，还略有依据。现在考证地图：前藏拉萨北二百八十里有池，名叫布喀，呈椭圆形，宽六十里，长一百五十里。从这池西北流出百余里进入额尔吉根池，转而向东北流八十里进入集达池，又转而向东南流八十里进入喀喇池。三个池子纵横都有五六十里，中间有两座山，四个池子环绕在外面，不闭合像玦玉。再从喀喇池东南流出四十里接纳布伦河。《一统志》说：布伦河在喀喇池南一百五十多里，东边有工噶巴噶马山的哈拉河，鱼克山的鱼克河，都向西北流百余里，与从西南来的说木池水汇合，又向东北流五十多里进入喀喇乌斯。又向东流五十里接纳从北来的两条小水，转而向南转东流二百里到喀喇乌斯，是西宁进藏的大道，用皮船渡河。转而向东北流经蒙古三十九族地界三百多里到伊库山，有沙克河从西北方向来汇合。《一统志》说：布克沙克河发源于拉萨北七百余里喀尔占古察岭，向南流三百多里，西边与都回山的水汇合，名叫沙克

译河。又向东南流二百四十里，西面接纳库兰河，北面接纳布喀河，又向东南流一百多里流入喀喇乌斯。查考地图记载：布喀河与索克河汇合，不知哪个说法正确。又向东北流二百里，经过苏鲁克土司辖区，有索克河从北面来汇合。《一统志》记载：索克占旦滚河发源于伊克诺莫浑乌巴什山，几条水汇合后向东南流二百多里，西南有巴汉诺莫浑乌巴什山岭，布喀山捶汉流出的四条水与此汇合，穿过两山之间进入喀木地区，又流二百多里流入喀喇乌斯。折向南方流二百里，左右各接纳一条小水，转向西南流一百多里汇合卫楚河，卫楚河发源于伊库山，三条溪流汇合后向南流二百多里，东面接纳一条溪流，西面接纳两条溪流。溪流折向东南流入喀喇乌斯，又折向东流，左面接纳两条溪流，右面接纳一条溪流。八十里处接纳雄楚河，雄楚河发源于达尔宗城南，三个海子相连，如串珠一般，向东北流出百余里，经过拉子山，左右各接纳一条溪流，转向东流二百里流入喀喇乌斯。又向东流二十里，左面接纳一条小水，右面接纳硕布楚河，硕布楚河发源于中义沟，向北流经硕般多城西，汇合三条溪流后向东北流二百多里流入喀喇乌斯。又向东流六十里，接纳沙隆锡河，沙隆锡河发源于洛隆宗西南的海子，向北流汇合一条溪流六十里后流入喀喇乌斯，转向东南流三十里，有类伍齐河从北面来汇合。又向东南经过必蚌山到达嘉玉桥，这里是云南、四川进入西藏的大道。又向东南流七百多里，江河北岸是巴克硕的游牧地，江南岸是波密野番。又向东南汇合鄂宜楚河，《一统志》记载其发源于匝生里冈城北三百里的纳兰岭，向南流四十多里到达家拉穆地流入潞江。又向东南流经桑昂曲宗进入江卡境内，江外全是怒夷，所以名叫怒江。又向东南三百多里进入云南维西厅边界，折向南下经过云龙州西部边缘，右面接纳〇求江，〇求江发源于〇求夷人的山寨，所以得名。江外都是〇求、怒等夷人以及貉貐野番，人迹罕至，经过六百多里进入保山县边界，于是名叫潞江安抚司。两岸稻田平坦广阔二十多里，都是〇罢夷人耕种。河宽二十多丈，建有铁索桥，常常怪风突起，铁索齐断，桥头墟场五天一次集市，茅棚摊位大半是汉人。四月以后瘴气疫病很多，汉人都散去，凡经过这里的人一定要策马前进，不敢停留。〇罢夷人多住在山顶，男女勤劳耕作，远远胜过藏番。潞江又向南流稍偏东一百二十里，左面接纳沙河，沙河发源于保山县东北的清华海，向南流经弯甸土司，镇康河从南面来汇合后向西流入潞江，转向西南百余里到达遮放土司，从此出云南境流入缅甸国，名叫撒路音。江南流百余里与南江汇合，南江发源于顺宁所属猛缅土司南北两条溪流汇合，向西南流三百多里，经过耿马、孟定等土司出缅甸国，又向西南流入潞江。又向南流八百里横穿南掌、暹罗两国边境，转向西南三百多里进入麻榻、班普属缅甸，现在被英国人占据，又向南流四百多里，到达摸儿缅，注入南海。那里船只车辆汇聚，是通商码头。潞江自从进入缅甸境内以来，左右所接纳的支流，大小共有十几条水，它们的名字无法全部考证。

译槟榔江考

黄楙材

槟榔江的源头，历来没有考证。有人说它出自后藏的阿里冈底斯山，这是错误地把雅鲁藏布江当作槟榔江了。中西方的地图都是从腾越边境开始绘制，而省略了它的上游，大概是因为被野番山寨隔绝，人很少到达，无法推测。然而根据地理位置，考证其里程，探寻山川的脉络，知道雅鲁藏布江就是大金沙江，那么界限就分明了，边境外的各条河流自然有条理而不混乱了。现在考证雅鲁藏布江以东，其中源头遥远而水流大的，只有薄藏布河。《一统志》错误地把薄藏布河当作龙川江的上游，于是不得不把雅鲁藏布江当作槟榔江。西方人的地图则错误地把雅鲁藏布江连接到亚山的蒲兰蒲达江，所以把薄藏布河当作大金沙江的上游。有的是一条河流被错误地分成两条，有的是两条河流被混合成一条，源头和支流错乱，彼此分歧不同，至今没有定论，都是凭主观臆断，不能考证实际情况。《一统志》记载：薄藏布河在薄宗城南二里，有两个源头。一个源头发源于薄宗城东北三百多里的春多岭，名叫鸭龙河，汇合六条水向西南流；一个源头发源于薄宗城西北五百多里的东拉岭，名叫厄楚河，汇合十多条水向东南流，到了薄宗城前，两条水汇合，名叫薄藏布河，向西南流经噶克卜部落及罗克卜札管辖的门布部落，进入云南腾越厅的边界。《卫藏图志》记载：前藏拉里的桑楚河，左右两个源头汇合后向南流一百多里，有阿咱山湾，常有宁多四条水从西边来汇合，又向南流转东南一百多里，卫楚河从东北来汇合，源头出自郎吉宗，向西流经阿南多甲贡，接纳两条小水，转西南流入桑楚河，又向东南流二百多里，左右各接纳两条小水，到了薄宗城前与鸦隆布河汇合，即鸭龙河，源头出自春多岭向南流，经过波密野番，汇合四条小水向西南到薄宗城流入桑楚河，这才名叫薄藏布河，向南流经刷宗城，折向东南经过貉貐野番及茶山麻里，到古永隘进入腾越厅边界，沿江设有七十二个练卡，折向西南经过展西猛豹隘到千崖宣抚司，与腾越的大盈江汇合，源头出自腾越厅北境的清海北海，向西流折向南到厅治西，转向西流到小河底，左右各接纳一条小水，向南经过曩宋关，折向西流经南甸宣抚司，又向西流到千崖汇合，槟榔江到这里，地势开阔，水流平缓，宽达数十百丈不等，当地人称为海珀江。沿江两岸都是平坦肥沃的土地，颇有富庶的景象。向西流六十里到盏达宣抚司，盏达河从北来汇合，又向西流经弄璋街六十里到蛮允，又二十多里，户宋河从北来，户撒、腊撒等水从东来汇入，又向西流经铁壁关，两岸都是野人山寨，出没无常，劫掠商旅。有红奔河从东北来汇入，从此以西是缅甸国境，地势平坦，豁然开朗，另是一番景象了。到了蛮慕，有汉人街，临河而建，三十多家作为寄放货物的地方，天气炎热，暮春之初无异于内地盛夏，加上苍蝇蚊虫聚集，烦扰可厌。缅甸人刳木为舟，连两舟为一，上面覆盖草蓬，驳运棉花。向西行一百多里到新街，汇入大金沙江，腾越人在此地经商的三百多家，建有关神庙。缅甸地方都是板屋，唯独这里颇有宽敞的房屋。缅甸国设有蕴几一员，英国设有亚叶板一员，火船到这里就停止，每月往来两次。槟榔江的北边有叫札赖江的，一名麻里江，自东向西，流经巨石、万仞、铜壁等关隘之外，首尾六七百里，也到新街，汇入大金沙江。

禹贡黑水考

《禹贡》说：华阳、黑水之间是梁州，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周文安《辨疑录》说：“《甘州志》记载：甘州西边十里有黑水流入居延海，肃州西北有黑水向东流，遥远无法穷尽它的去向，这说明它的源头出自雍州的西边，流入梁州的西南。”唐代樊绰认为丽水是《禹贡》的黑水，说它与弥渃江汇合，经过缺国东边流入南海。程大昌怀疑它的源流狭小，不足以作为雍、梁两州的疆界。然而现在丽水自与岷江汇合，流经中国，注入东海，不流入南海。明代人李元阳著《黑水辨》，史秉信著《冈春黑水辨》，都认为澜沧江是《禹贡》的黑水。李元阳说：“澜沧、潞江都由吐蕃北边来，与雍州相连，水势都汹涌，都流入南海。然而潞江向西南趋向缅甸中部，内外都是夷人，对于梁州的疆界似乎不相符合。只有澜沧江由西北向东南，徘徊在云南郡县之间，到交趾入海，现在水内都是汉人，水外都是夷缅，那么禹所疏导用来分别梁州疆界的，只有澜沧江足以担当。”《元史》记载至元二年，大理劝农官张立出使交趾，沿着黑水跨越云南到达该国，看这个记载，那么澜沧江是黑水就更加明显了。至于认为潞江是黑水的，是因为上游有喀喇乌斯的名字，蒙古语称黑为喀喇，水为

译乌斯。近来人多推崇此说，《一统志》《卫藏图志》都主张这一观点。只有张机、黄贞元独自指出大金沙江就是《禹贡》中的黑水。张机说：“大金沙江发源于昆仑山西北的吐蕃地区，就是大禹所疏导的黑水。虽然它与云南的小金沙江以及澜沧江、潞江都发源于吐蕃，但大金沙江的源头比这三条江更为荒远，其下游水量也十倍于这三条江。《云南志》记载大金沙江出自西番，流经缅甸，江面宽达五里，这难道不是黑水发源于张掖流入南海的情况吗？”黄贞元说：“大金沙江、澜沧江、潞江虽然都流入南海，但大小远近不同，澜沧江、潞江的水量仅相当于大金沙江的四分之一，大金沙江则是澜沧江、潞江的十倍。澜沧江、潞江的源头地名在鹿石山，在雍州、梁州境内都可以穷尽源头，上游也很狭窄。大金沙江的上游相传靠近大宛国，从里麻茶山到孟养极北之地，没有人知道它的去向，号称是赤发野人的境地，峭壁陡峭无法攀援，弱水无法承载舟筏，当地土著只能远远看见江外隐隐有人马形状，大概像是西羌的地域，有人对此提出驳议。说这条水虽然大，但远在西南荒远的边境外，与雍州、梁州的地界毫无关联。查考境外诸水，澜沧江、潞江这两条，其源流的远近、大小，彼此相当，没有高下之分。都发源于前藏，向东南流经江卡，两条水相距很近。向南流到永昌以下，才分开，一条向西南流向缅甸，一条向东南流入暹罗。论其源头，则潞江比澜沧江远；论其下游，则澜沧江又比潞江大。怎么能选取其中一条而遗漏另一条呢？《禹贡》三次提到‘黑水’，应当以‘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作为正文。大禹治理境外之水，必定选择最大的河流来施功。康熙五十八年皇帝谕旨说：‘《禹贡》中“导黑水至于三危”，旧注认为三危是山名，却不知道它在哪里。我现在才考证其实，三危，就像中国的三省一样。打箭炉的西南，拉里城的东南，是喀木地区，达赖喇嘛所在的卫地；班禅额尔德尼所在的藏地，合并这三个地区就是三危。’澜沧江、潞江这两条江，仅仅涉及喀木地区；只有雅鲁藏布江发源于阿里，遍历后藏、中藏、前藏三地五千多里，折转向南，经过缅甸国又五六千里，注入南海，从头到尾一万多里，大小支流汇聚数百条，水势浩瀚，没有能与它匹敌的，确实是西南境外第一大河。那么《禹贡》中的黑水，除了这条江再也没有足以当之的了。后世儒生拘泥于疆域，以距离雍州、梁州太远为疑，不知道西北的各胡族直到流沙，都统属于雍州；西南的各夷族直到南海，都统属于梁州。所以天文上的井宿、鬼宿是梁州的分野，而西羌、吐蕃、吐谷浑以及西南境外各国都包括在内。就像现在西藏统属于四川，驻藏文武官员的关防印章都冠以‘四川’二字，怎么能说四川的疆域没有这么荒远呢？《唐书》记载吐蕃赞普居住在跋布川，或者逻逤川。《地理志》说：‘跋布川在逻逤川西南，渡过藏河才到达那里’，就是现在的雅鲁藏布江。”

译源头出自西藏西部卓书特部落西北三百四十多里的打木朱克喀巴珀山，向东流百余里，左边接纳嘉克嘉河，嘉克嘉河有四个源头，汇合后向南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东流，接纳一条小水，再向东流四十里，乌克藏布河从东北方向来汇合。《一统志》记载：乌克藏布河在卓番特西南三十里，源头出自东北桑里池，向西流二百五十多里，北面接纳尚里噶巴木岭克龙山流出的两条水，南面接纳拉主客山、祖伦山羊巴木山流出的三条水，从羊巴木岭向西转南流八十多里，又接纳西北牙拉岭达克龙山流出的两条水，再向南流六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转向东南流五十里，郭永河从西南方向来汇合。《一统志》记载：郭永河在卓书特部落东南，源头有四个：一个出自昂则岭北，名叫龙列河；一个出自〇楚冈前山，名叫〇楚河；一个出自塞丹山，名叫朱克河；一个出自拉鲁冈前山，名叫〇出河，都向东北流二三百里，汇合成一条水，又向东北流六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东流十多里，右边接纳苏穆朱池流出的水，又向东流八十里，右边接纳作噶尔河，左边接纳萨楚藏布河。《一统志》记载：萨楚藏布河在萨噶西南一百多里，源头出自岳图冈阡诸山流出的六条水，都向南流一百多里，汇合成为加巴关河，又向南流五十里，其西北有拉主克、祖伦羊巴木山流出的三条河，西南有昂色昂勒宗山流出的两条河，都流入加巴阑河，向东南流，又折向西南，与东北查萨公噶尔他拉山流出的两条水、西南捏木出六色立羊古山流出的两条水汇合，成为萨楚藏布河，又向西南流七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转向东南二十里汇合翁楚河。《一统志》记载：翁楚河在萨噶西南二百多里，源头有四个：一个出自西南查木东他拉泉，一个出自冈克马耳他拉泉，一个出自正南那木噶山之北，一个出自东南他克拉泉，都向北流一百多里，汇合成为瓮楚河，又向北流二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东流十多力，满楚藏布河从北面来。《一统志》记载：满楚藏布河在萨噶西南，北面有斜尔充山放龙山流出的两条水，向南流二百多里，东面有冈充查达克山流出的三条水，西面有拉克藏卓立山流出的一条水，六条水汇合，成为满楚藏布河，又向东南流四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式尔的河从南面来，《一统志》记载：式尔的河在萨噶西南一百多里，源头有三个：一个出自西南沙盘岭，一个出自正南舒拉岭，一个出自冈拉洼千山，都向北流一百多里，汇合成为式尔的河。又向北流九十里，流入雅鲁藏布江，一并汇合。又向东流四十里，右边接纳萨布楚河。《一统志》记载：萨布楚河在日喀浪城西一百八十里，源头出自城南楚拉米、洪罗绰尔莫三山，流出三个泉眼，向北流一百多里，汇合成为拉楚河。又向北流一百多里，旁边有两条水：一条从西南来，名叫桀河；一条从东南来，名叫当出河，汇合成为萨布楚河。向北流一百二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东流经宗喀，折向北流三十里，左边接纳萨尔格河。《一统志》记载：萨尔格河在萨噶东南，其水出自拉布池，向西南流四百多里，东面有拉布冈允山流出的一条水，西面有拉温必普达克拉克诸山所出的八条水分流，与拉布水汇合，名叫萨尔格河。又向南行三十多里，东面有萨出河，西面有鲁河，都汇聚于此，向西南流三十多里，转东南流一百二十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北流折向东二百四十里，到列克隆，接纳一条小水，源头出自舒尔穆藏拉山，转向东南二百五十里，到札布桑堆，左右各接纳一条水，折向东北八十里，到章拉孜，是四通八达的要道。又向北流折向东，经过科颇拉日东巴，接纳两条小水，二百里到嘉汤，有达克楚河从西北方向来汇合。《一统志》记载：达克楚河源头出自章阿布尔城西北一百八十里札木楚克池向南流一百多里流入龙冈浦池，又有三条水从西面来汇合流，成为达克楚河。又向东流一百八十多里，到穆克布查克萨木马桥，北面接纳从北面来的鄂宜楚河，又向东南流六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折向东北经过彭错岭八十里，到花寨子，左边接纳结特楚河。又向东北流折向东六十里，经过得尔敦庙前，北面接纳邹索克布山的水，南面接纳当楚河，当楚河有两个源头出自九山九沟，向北流一百多里到塔克相合。又向北流经人进孜一百二十里到耶尔汤，东西各接纳一条水，又向北流经冈坚寺东八十多里，流入雅鲁藏布江。又向东经过后藏札什伦布北面八十里，到拉古会，年楚河。《一统志》记载：年楚河源头出自未母拉母山及顺拉岭，向北流二百多里，汇合成为一条，名叫章鲁河。又向北流八十多里，到娘娘庙。东面有八条小水，从东北方向来，汇合流入此河。又经过江孜城，向南折向西北流六十里，过人进冈。又向西北七十里，到巴城之西，有两条水从西南方向来

译（年楚河）也流入这条河，从此开始称为年楚河。向北流去很远，在日喀则城东四十多里处，汇入雅鲁藏布江，转而向东北再向东南流一百五十里，到达年木哈达。商河从北面来汇合。《大清一统志》记载：商河在商那木林城南，源头出自西北的绛查拉山和达索克布山，流出两条水，向东南流二百四十多里，汇合东北佑山的水，向南流五十多里，汇入雅鲁藏布江。

译又向东流一百六十里，从噶木巴拉岭北面进入卫地，左边接纳宗木汤的水。又向东流八十里，到达甲马卡，左右两边各接纳一条水。又向东流八十里，经过乌裕克林哈城，南边接纳一条小水。又向东流七十里，到达曲水喀尔招木伦江，这条江从北面来汇合。《水道提纲》记载：雅鲁藏布江经过楚舒尔城南，又向东南流至日喀尔公喀尔城，北面有喀尔招木伦江从东北汇聚各条水，向西南流经卫地拉萨来汇合。怀疑这就是古吐蕃的藏水。喀尔招木伦江的源头有两个，一个叫米庭克藏布河，出自墨竹工卡城东北三百里的米底克池，向西南流经蓬多城东北，然后向西南流，有一个源头来汇合，叫达穆河，出自蓬多城东北二百里的查里克图岭。两个源头汇合后，才命名为喀尔招木伦江。又向东南流，西边来的两条水汇合，向东注入的又向东南转折向东流，接纳北边一条小水。又向东转折向南，再向西南流一百里，又转折向东流一百一十里，经过教那东，于是转折向东南流，接纳东边冈噶拉岭的水，于是向西南流过鄂纳索。又向南经过墨竹工卡城西，又向南转折向西，曲折流一百多里，经过噶尔靼庙北，又向西经过第巴逵克城南，又向南稍西有一条河，从西北温主普宗城汇聚三条水向东南流来汇合。又向南流几十里，经过庆城北，又转折向西流，曲折经过拉萨南边，这是唐代吐蕃国的都城，如今是达赖喇嘛居住的地方。又向西北流十多里，在董郭尔城东南接纳从东北来的一条小水。又向西南流几十里，经过日噶牛城北，有羊巴尖河与楚普河从西边汇聚西边的水向东南流三百多里来汇合。又向南流八十里，转折向西南流，接纳从西北来的两条小水。又向西南经过楚苏拉城东南，又向西南到达日喀尔公喀尔城北，与雅鲁藏布江汇合，转向东南流，左右各接纳四条小水，流二百五十里到达奈布东城，转折向南流一百多里，经过桑里城西南、野尔占城东北，左右各接纳一条水。转向东南四十多里，有鄂噶达克萨的水从东北来注入。又向东南流六百多里，到达工布泽布拉冈城南，与匝楚藏布江汇合。《水道提纲》称为年楚必拉江，源头出自沙羽克冈拉山，即喀尔靼庙东南的山也有水，向东流三百里，叫马木楚河，与从南边巴拉岭来的巴隆楚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里，与从北边乌山来的乌斯江汇合。又向东经过鹿马岭一百八十里，到达顺达，有水叫佳曩河，发源经过拉松多，向东南流经江达城，向东转折向南流，汇聚东边两条小水来汇合。又向东南曲折流三百里，到达工布什噶城，南边有水，从东北巴麻穆池向南流，汇聚东边一条水后向西南流来汇合。又向东南转折向西南，有从西边齐布山来的牛楚河，汇合后向南流，经过工布珠穆宗城东、底穆宗城西。又向东南到达泽布拉冈城东，与雅鲁藏布江汇合，向东流四十里，底穆宗河从北来注入。又向东流稍向南五百多里，走出唐古特边界，进入貉貐野番境内。这中间的道路里程无法考证，大概向东向南流一千多里，然后转折向南下，到达孟拱东北进入缅甸国境。〇从金沙江以西，雅鲁藏布江以东，江卡以南，腾越以北，中间纵横一千多里，山峦环绕，众水汇聚，像澜沧江、潞江、龙川江、槟榔江，都发源于藏地，向东南流到这里，紧紧束缚，各隔一座山相对，不过几十里到上百里的距离。其附近潞江的，有怒夷、俅夷两种人，时常与外人相通，稍具人性。至于内山的貉貐野人，则用树皮木叶遮盖身体，以蛇虫鸟兽为粮食，见到人就抢夺并生吃。这是《卫藏图志》所说的戳歹〇果乌尔鲁兔族。自古以来，路径不通，人很少到达，因此各条水的源流错乱，首尾混淆，异说纷纭，一直没有定论。西方人的地图错误地将雅鲁藏布江连接到亚山的蒲兰蒲达江，并错误地将大金沙江当作潞江，于是《海国图志》就认为大金沙江下游与恒河汇合而入海，把缅甸的江移到东印度，混淆两条水为一条水。哪里知道大金沙江流经阿瓦都城，再向南流到跋散入海，距离孟加拉国的恒河西北五六千里，怎么会有汇合呢？况且孟拱、孟养西北一带，高山重叠，连绵一千多里，山北面的水都汇聚到蒲兰蒲达江，山南面的水都汇聚到大金沙江，界限分明，绝不混淆。山势经过孟奈布尔部落到俺来刊，即古柯枝、盘盘等国等地，蜿蜒南下，直达跋散海口，如今山外都是英国部落，山内都是缅甸地方。又大金沙江，是云南人所命名的，相对于丽江的小金沙江而言。云南人经商，都在缅甸境内，没有一个到印度的，这是西方地图的错误。中原从来没有人说大金沙江与恒河汇合的。显然西方人的地图不敢贸然指认为实，只是用点连接，也是存疑的意思罢了。去年在大理府城，有法国教士出示地图，则将雅鲁藏布江连接到

译大金沙江。〇那人长期居住在云南中部，多次往返于少数民族地区与缅甸一带，确实知道除了雅鲁藏布江，没有其他河流足以充当大金沙江的上游源头。

译这条江既已确定，那么边疆以外的各条河流也就井然有序了。雅鲁藏布江向南流入缅甸东北边界，缅甸人称之为伊拉瓦底江，转而向西南流经一千多里，孟拱、孟养两条河从西北方向汇合而来，又向南流一百多里，麻里河从东北方向汇合而来，再向南流至蛮慕新街，与槟榔江汇合。从此以下，地势平坦开阔，水流漫溢，江面宽七八里，有的地方宽十余里不等。查考新街，就是赵宏榜战败的地方，正统年间蒋雄率兵追击思机法，被缅甸人击败，淹死在江中，也是这条江。郭登从贡章顺流而下，不到十天就到达缅甸，也是这条江。江水转而向西流，再向西北流一百多里到达磨太，折转向西南经过老官屯一百多里到达格沙龙。川江从东边汇合而来，又向南流再向西南流至灭未微切石西岸，看见有山冈绵延数十里，有一条水从北边流入其中，又向南流左边接纳两条小河及磨打河，再向南流至阿瓦城东北，有能河抹从东边汇合而来，源头出自木邦，向南流汇合四条小河至阿瓦城东，半蒙河从南边汇合后向北流入干伊拉瓦底江。阿瓦城东五里叫安拉普那城，云南人居住在这里的有三千多人，大多娶缅甸妇女为妻。东北十里叫孟得俐城，是缅甸国王居住的地方，周围用木栅栏环绕。从新街到阿瓦城大约有一千多里，伊拉瓦底江环绕三座城池，折转向西流稍微偏北一百多里有磨河从北边流入，转而向西南流一百多里有更的宛河从西北方向汇合而来，源头出自孟拱北部，向西北流汇合十几条小河后向西再向西南流一千多里汇合东北方向的阿洛河，又向西南流二百多里汇合西北方向的龙河，转而向南流左边接纳两条小河，二百多里有孟奈布尔河从北边来，抹打河从南边来，两条河汇合后向东北流来汇合，又曲折向南流再向东再向东南左边接纳两条小河右边接纳一条小河，四百多里后流入伊拉瓦底江。江中有大沙洲，水分成两股，向南流六十多里后又汇合为一股，折转向西南再向南再向东南左右接纳十几条小河至门纳，这里是缅甸南部边界，设有蕴几一名官员，从此向南流入英国境内到达别牟（一作别罗模），是大马头，商贾云集，有火车铁路一天可达漾贡，轮船水路则需要三天。从此以后，江面越来越宽，水流越来越急，轮船往来络绎不绝，两岸多建洋楼，曲折向南流，分为几股。其中主干则折转向西南，由跋散流入大海，所以又称为跋散江。云东南部分出一支至漾贡，是海边的一大都会。英国有大首领镇守此地。福建人在那里经商的不下一万人，广东人也有几千人，云南人则只有十几家而已。从阿瓦城到漾贡，轮船水路共需八天，大约二千四五百里。查考英国所占的缅甸土地，方圆一千多里，就是以前的秘古国。田地肥沃，物产丰富，其人多属文莱族，唐人所说的巫来由就是他们。道光初年，英缅交战两年，英军水土不服，往往受挫，想要退兵，反而扬言水陆并进，直捣阿瓦。缅甸国王非常害怕，于是割地求和，并赔偿军费九百万。自从元明以来，中国屡次对缅甸用兵，都不能得逞，而英国人夺取它，却易如反掌，为什么呢？中国从云南出兵，山路崎岖，转运粮饷非常劳苦，加之正值暑雨瘴气疫病多发，蛮慕新街一带，现在还是如此，每到四月以后商旅行人断绝，必须等到秋凉之后才能通行。英国人的印度之地与缅甸相连，轮船航海，溯流而上，劳逸截然不同。缅甸人的水师战船不是英国的对手，所居住的都是板屋，周围用木栅栏作为城墙，尤其不足以抵挡西洋巨炮，因此日侵月削，沿海精华繁盛之地，被蚕食殆尽。元代征讨缅甸也是以水军取胜，但必须到新街，临时造船，也不是仓促之间可以办到的。魏默深曾经说，在藏地造船，从雅鲁藏布江顺流而下，可以直接攻打印度，这是因为误把蒲兰蒲达江当作藏江下游的缘故。然而藏地河道怪石林立，波涛倒泻，怎么能通行船只？所以云南全省如金沙、澜沧、潞江等河流，虽然流经数千里，没听说可以航行一叶小舟，不像三江两湖地势，三百里水源就可以划船而获得便利。坐在室内谈论九州之事，不知道天时地利的悬殊，时势情形的不同，于是有了这种臆测的言论，与扣盘扪烛的嘲笑有何区别？有人说《禹贡》所说的黑水，实际上有三条支流，不是一条江。出自居延海的是雍州的黑水，泸水是梁州的黑水，这条大金沙江则是三危的黑水。一定要把三者合而为一，寻求它们贯穿两个州，遍历三危，那么边疆以外确实没有这样的水。况且雍州在中干之外被南山阻隔，所以水流都向北注入，没有理由向南流。考证古代证明现在，不可拘泥于文字牵强附会。分开则通顺，合起来则窒碍，关键只在于实事求是罢了。

恒河考

黄楙材

印度有三大河流，西边是印度河，东边是蒲兰蒲达江，而恒河横贯中间，自西北向东南，地势平坦，支流很多。番名安治士河，一作安额，或者作殑伽。印度人称之为圣水，沐浴它可以

译洗涤一生所有的罪过。佛经中凡是提到恒河的，指的都是安治士河。中原地区的人把印度河称为西恒河，把安治士河称为东恒河。实际上，“恒”是“安”字的译音。印度河有时被译作新头河，又译作信地河，最初并没有恒河这个名称。《水经注》以及康泰的《扶南传》对于这两条河流的源头和流向，往往混淆不清，无法区分。〇这些记载都来自那些前往印度取经求法的僧人，传闻说法不一，辗转翻译，没有人能说得详细清楚。《海国图志》中的《恒河考》两篇文章，错误地认为安治士河与印度河同出一个源头，到了中印度以南才分为两条支流。却不知道印度河有五个主要源头，都向西南方向流淌，汇聚后流入大海；安治士河有三个主要源头，都向东南方向流淌，汇聚后流入大海，它们的流派各不相同，流向也截然不同。中间隔着千余里的沙漠沙石地带，还有几条小河从北向南流，到了沙石地带就变成地下潜流，两边都没有归宿。况且沙石地带地势较高，水容易渗漏，安治士河的水怎么可能飞跃过去，与印度河同出一源呢？这是在上游强行将两个源头合并为一个源头，这是第一个错误。又说安治士河下游与大金沙江汇合后流入大海，竟然把亚山脚下的蒲兰蒲达江当作缅甸的大金沙江。哪里知道大金沙江的上游是西藏的雅鲁藏布江，向东南流入缅甸境内，经过阿瓦都城，再向南流数千里，分成几股支流，在漾贡、跋散等地流入大海，距离孟加拉国五六千里，中间隔着孟养、阿拉千一带的高山峻岭。大金沙江的水怎么可能飞跃过去，与安治士河汇合呢？这是沿着西方人的地图指鹿为马，不知道大金沙江与蒲兰蒲达江的源头和归宿各不相同，地形阻隔，形势险要，却将两条河流混为一条，这是第二个错误。又说悬渡位于巴达克山西境、爱乌罕东境，恒河〇贯穿这两个地区向南，经过克什米尔的东边。按照实际情况，印度河流经克什米尔的西境，而不是东境。哪里知道悬渡是从和阗前往北印度的道路，位于山岭的东南方向。晋朝的法显从于阗出发前往子合国，在路上走了二十五天，又向南走了四天进入岭山，到达于麾国居住，走了二十五天到达竭乂国，该国位于山岭中间，从此向北（“北北”疑为“西北”之误）走，前往北天竺，在路上走了一个月，才越过山岭。冬天和夏天都有雪，还有毒陇（疑为“毒龙池”之误）。越过山岭后已经到达北天竺，开始进入其境内，顺着山岭向西南走了十五天，崖岸极其险峻，石壁高达千仞，下面有水，名叫新头河。古人开凿石头开辟道路，等到度过七百步，旁边的梯子已经踩在悬〇上，越过沙河，两岸相距八十步，渡过河便到达乌苌国，这正是北天竺。北魏的僧人惠生从于阗经过朱驹波国，又向南走进入渴盘陀国境内，向西走了六天登上岭山，再向西走三天到达盂城，三天后到达毒龙池，自从出发越岭，步步升高，像这样走了四天才得以到达山岭，大约中间和下面实在是在半空中了。渴盘陀国正好位于山顶，自从山岭以西的水都向西流入西海，世人说这里是天地之中。九月中旬进入和国，十月初旬进入严达国，十一月中旬进入赊弥国，逐渐走出山岭，地势险峻陡峭，人马勉强可以通过，铁索悬渡，下面看不见底。十二月初旬进入乌场国，北边连接山岭南边连接天竺，等等。

译查考法显、惠生二人同走一条路线，从于阗向南，翻越山岭到达北印度，因此路程的远近以及所经过的国家名称，大致相同。竭乂就是渴盘陀，于麾就是朱驹波，另外乌苌、乌场也是同一个地方。根据地理位置推断，〇在克什米尔的东部边境，只是古今译音不同罢了。傍梯就是偏桥栈道，悬渡就是溜筒铁索。玄奘三藏所到之地以及云南、四川边远地区，到处都有。至于唐代玄奘出使西域，与元代邱长春前往雪山行宫，在时都是由伊犁向西行进，绕到山岭之外，经过铁门，渡过缚刍河，折向南翻越大雪山，以到达北印度，所以没有经过悬渡。〇行程有东、西两道之别，渡口有上、下游之分。魏晋以前前往罽宾的人，多走东道，出于阗，必定要经过悬渡、傍梯的险境。唐宋以后前往天竺的人，多走西道，出疏勒，也有铁门、石峡的险阻。邱长春《西游记》说：“起初从铁门渡过阿母河，到达印度北部的雪山行宫，等到返回时走另一条路经过石峡，有石梁横跨在上面，水流非常湍急，赋诗有‘水北铁门犹自可，水南石峡更不堪惊’的诗句。”这条水就是印度河，位于悬渡的下游。石峡是巴达克山另一条小河，向西北流入缚刍河，并不是印度河。邱长春只到了雪山行宫，还没有进入北印度境内，没有机会渡过印度河。我起初也弄错了，没有来得及更正，现在在这里补注。《海国图志》把东西方位搞反，上下关系错乱，把悬渡移到巴达克山的西边，反而把石梁当作它的上游，这是第三个错误。又如法显记载顺着恒水向东下行十八由延，南岸有瞻波大国，从这里向东行走近五十由延，到达多麾梨靬国，就是海口，说法非常明白。自从郦道元《水经注》另外引用大秦一名梨靬的文字，致使后人迷惑。魏源于是把梨靬移到印度河口，附会到条支濒临西海的地方，错误就更远了。并且说缚刍河与印度河同发源于山脊上的大龙池，向西行六七百里，才开始分为两条，缚刍河北流经图斯泊，印度河西流经伊基洱泊，一直到包社，才转而向南，印度河难道会有如此迂回遥远吗？这是第四个错误。况且五印度地域辽阔，东到亚山、阿拉千，西到阿富汗、俾路芝，南边濒临大海，北边抵大雪山为界，其中列国数十个，大小不等，玄奘记叙得最详细，疆域的广狭，路程的远近，井井有条。他越过印度河到达狼揭罗国，就说：从这里向西北到波剌斯、拂懔、西女等国家，都不是印度的境地了。然而魏默深却把波斯、天方、安息、条支等国家，直到地中海，一概称为西印度。其北部一带，则巴达克山、布哈尔、机洼以及哈萨克游牧各部落，一概指为北印度。所以用夸大的言辞，铺张扬厉，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哪里知道西域各部自古以来都是回教，语言、文字、风俗、种族与五印度完全不同。虽然罽宾、月氐疆域毗连，迭为强弱，互相兼并，有时属于这边，有时属于那边，本来没有一定的界限。但是不能因为占据了那块土地，就一并诬称它的名字。如今五印度被英国人占据，难道要把英伦三岛也看作西印度吗？有这样的道理吗？我看西方人的地图，凡是绘制印度全境的，西到阿富汗、俾路芝，北到大雪山为止。就是《梁书》所说的：“从月支、高附向西南直到西海，东到盘越，列国数十个，都是身毒。”汉、唐各史以及释氏《西域记》凡是说到西海的，多指印度洋，不是地中海。所以印度河归入西海，恒河归入东海。《水经注》所谓“两条水所注入，两个海所容纳，自然成为东西罢了”。月州就是现在的阿富汗，高附与甲布译音相近。」顺着印度河而下，向西南到达科曼海曲就是西海。如果把地中海当作西海，就应当说“从月氐、安息向西直到西海”，不应当说“向西南”。那么月氐、安息不是印度就明白了。

恒河考下

黄楙材

恒河，就是安治士河。恒与安，是华梵译音的不同。源流广大，支派纷繁。流经中、东二印度，地势平坦肥沃，物产丰富。列国数十个，自古名城胜迹，琳宫梵刹，号称西天乐土。诸佛菩萨，也多托生其间。所以佛经说法，动不动就用恒河作比喻。西北希模黎雅大山，绵延数千里，重冈迭嶂，大小溪涧数百道，滂沱向南流下，汇注于恒。到恒都司丹以下，地势宽阔平坦，渠道并合越多，洄浩瀚广，达到数里或十余里不等。直到东印度孟加拉国，会合廓尔喀、布丹、亚山等国家的水，流入大海。首尾五千多里。有人说恒河起初没有正干，来的支流众多，去的又分岔。就其最大的源头来说，共有五条水。作为北源的有三条：叫安治士，叫延那，叫殑伽。作为南源的有两条：叫干普，叫申河。其余旁支别派，更是数不胜数了。安治士也有三个源头，正中的叫萨罕，发源

译后藏阿里大雪山南面，河水向西南流入北印度，成为威聊（一作古尔瓦勒德列）两国的分界线。到达好儿穵折后，向南流入中印度，再转向东南到达勿鹿亚，距离巴约一千多里，与左右两条支流汇合。左边的支流叫萨利，发源于米鹿，向南稍向东流，经过孟波利，又向东南流来汇合。右边的支流叫冷庚伽，发源于德列国北境，向南流经慕那得巴，又向东南与楞普尔巴勒里巴勒里城相通，这条路通往后藏。嘉庆十九年被廓尔喀占据，后来割让给英国人。被勒摩就是东女国，居住在大山之中，边界连接西藏。玄奘记载为婆罗吸摩补罗诸城的水流汇合而来。三条水流汇合后，才称为安治士河。唐代玄奘则将殑伽作为恒河的通称，而对于上游的安治士，一概冠以殑伽的名称。恒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康普尔，即古曲女城。玄奘记载说：戒日王征服四方邻国，一时雄视天下，将要返回曲女城，设立五年一次的无遮大会，跟随他的数十万人在河南岸，扬摩罗王率领数万人在河北岸，分占河中流水，水陆并进，经过九十天到达曲女城。《新唐书》写作茶镈和罗城。贞观二十三年，派遣右卫率府王元策出使天竺，该国国王发兵抵抗，王元策发檄文召集吐蕃、泥婆罗等国的军队，进攻茶镈和罗城，攻破它。现在河的左边是乌得国，乌得一作乌纳，方圆两千多里，西北毗邻后藏、阿里和廓尔喀，其都城叫卢恰路，依附投降于英国，英国派遣大酋长管理财政赋税。河的右边是厄纳持国，又向东流，向南与延那河汇合，两河交汇处有亚拉哈巴城，即厄纳特国的都城，位于印度正中，号称圣城，四方人群云集，拜佛焚香，该城由蒙古人建造，非常坚固。此外还有亚加拉城、抹得拉城和德希城，所谓中印度四座圣城就是这些。延那河又名遥奴，《西域记》说阿耨达山西南有水，名叫遥奴，法显记载为捕那，法显记载说又经过捕那河到达摩头罗国，即抹得拉城。玄奘记载为阎牟那，都是同一声音的转译。发源于布士沙山谷中，向南流二百多里，有新拉河从西北来，新拉位于群山之中，林谷深邃，印度首领在此设置行馆以避暑，汇合后向西南流，经过德列国西境，折向南流入厄纳特国境，到达德希城左右，各自接纳一条水流。

译前朝建文年间，有一位名叫谛母尔的骞马尔罕王，本是元朝驸马塞因帖木耳的后代，同时兼领西域回部，于是向南征讨五印度，占据该地，创立国号叫做大蒙古，在德希城建立都城，历经二百四十年，没有人敢抗拒。后来国家势力逐渐衰弱，四分五裂。乾隆二十五年，蒙古王向英国投降，如今他的后裔还居住在这座城市，依靠收取租税生活，只是空有王的名号罢了。延那河又向南流经抹得拉，玄奘的记载中写作秣菟罗。亚加拉城，是明朝正德四年蒙古王所建，如今有英国军官驻扎在此。这两座城池折向东去，右侧接纳兵达河，又曲折向东南流去，与西南方向的一条源头干普河相会合。干普河发源于麻尔哇，也写作马卢袜，向北流经新的亚贺儿加等部落，到达和塔城，转向东北流，右侧接纳牛者河、巴得河，左侧接纳半剌士河，又向东北流经吉劳里，向东再向东南与延那河相会。延那河折向南接纳新地河，又向东南流至侯末普尔，有尼散河与北哇汇合后从西边来流入其中，又向东南流，有朗河从西北来，康河从西南来，都汇入其中，又向东南接纳六条小水，到达亚拉哈巴城与恒河相会。恒河又右侧接纳敦沙河，曲折向东流至马思普尔，折向东北至丕那勒士，这是古代的波罗奈城。城东北十里有鹿野苑精舍，是佛陀转动法轮的地方。恒河又向东北流与干得河相会。干得河又名高翁河，发源于乌得国北境，向南流经卢路城，又向东南与色河汇合后流入恒河，然后向东南再向北流经伽尸普尔，又向东北与殑伽河相会，殑伽河又名固那河，又称冈噶江，发源于后藏阿里郎噶池，东南方向叫马伯家喀巴珀，翻译过来意思是孔雀口，是阿耨达池四条出水之一。向南流经达克拉城，当地人称麻楚河，向西南流与郎楚河相合，这才称为冈噶江。《一统志》记载狼楚河发源于冈底斯山，向西流折向北，环绕古格札什城，又转向南，再向西流至桑纳稣木多之地，与拉楚河流汇合，又向南流经毕底城西侧，折向东流至达克拉斯木多北边，与麻楚河流汇合，三条水流汇合后，才称为冈噶江。又向东南经过马木巴、柞木郎部落，到达厄纳特克国，注入南海。现在考察，拉楚这一条水是从西南流入印度河，并不流入冈噶江。狼楚河也不经过桑纳、毕底城等地，而是向南流入乌得国境，又向东南至乌得城，这是古代的扬摩罗国，舍卫城就是波斯匿王统治的地方。城内人口稀少空旷，南门外有祇洹精舍，池塘水流清澈，树木茂盛，佛陀在此居住时间最长，说法度人，经行坐卧之处都有塔标记。西南五十里有非萨巴城，玄奘记载作室罗伐悉底，人民富裕，冈噶江从舍卫城分为两条支流，一起向下流，有列河及列低河从西北来流入其中。列低河发源于廓尔喀西境，向东南流经哥鹿普尔，这是古代的迦罗卫国，即白净王的故宫。法显记载说：从舍卫城向东南行走十二由延到达迦罗卫城，释迦太子出家修行后回家见父亲的地方，古迹尚存，有塔标记。国内空旷荒凉，人口稀少，又向东南接纳小康托河，然后一同汇入恒河。又向东至五河汇合口，五河是哪五河呢？中间是恒河，右边是申河，左边是大康托河分出的三支。大康托河发源于廓尔喀国北境的雪山，大小溪涧十余道汇合为一流进入沙冷境，又向东南分为三支，一同注入恒河。五股水流在此汇合。我考察法显记载中所称的希连河，应该就是今天的康托河。法显记载说：从迦罗卫城向东行走十七由延到达扬夷那竭城，城北双树间的希连河边是世尊涅槃的地方。从此向东行走到达五河汇合口，世尊在河中央涅槃，身体分为两半，各在一岸，使两国国王各自得到半身舍利建塔。玄奘记载中所称的尼连禅河，应该就是今天的申河。元太祖征讨痕都司丹，派遣将领追击可弗乂算端，到申河为止，也是这条水。

申河发源于索哈支南山，向西北流，经过边托格，有留底河从西边来流入其中，折向东流一千多里，汇合古必河、列限河、孤伊河等水流，这些都是南境支流中较大的，转向东北经过社哈巴的部落内，又向东与恒河汇合。从五河汇合口向东行走一由延，到达帕旦那城，这是古代的巴连弗克，阿育王统治的地方。印度人说这里是大地中心，自古以来就是著名的地区，水路陆路商贾聚集。东南一百多里是拜哈城，就是所称的王舍新城。阿阇世王从上茆宫迁都到这里，如来在世五十年，在这个国家居住时间最长，遗迹很多，如五指山、鸡足山、耆阇窟都在它的南边，正觉山、金刚座、迦耶城都在它的西边。法显在巴连弗邑居住三年，学习梵文和梵语，翻译经典、抄写律藏共八部。从此以下为东印度地区。法显记载说：从此向东行走将近五十由延，到达多摩靬，这就是海口。唐宋以前，东印度各国未与中原相通，所以史书中没有记载。到了明朝初年，孟加腊才由海路入贡，后来也被蒙古兼并。

译隆年间，英国官员班衙侵占该地，建立港口，于是卡呢格达（一作甲儿古他）便成为南方的一大都会，隶属于孟加拉国省管辖的十八个郡。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东印度各国名称，如今已无法考证。英国人在这一地区进行了许多变革，语言文字、风俗教化全都变成了西方风格。恒河从帕且那向东流，左右接纳十几条支流，经过罢救儿城，转向东北与廓尔喀的哥萨河汇合。哥萨河发源于廓尔喀阳布城，向东流经域丹支普尔，与亚耶河、忝巴赫河汇合，向东南流经布利亚城注入恒河。恒河继续向东流至夕力告里，有麻哈拉得河从东北方向汇入，随后转向南并偏向东南，流经妙儿、塔那、斜利、磨耳士利等地，到达沙达，这里有蒸汽渡船，是大通吉岭铁路的重要枢纽。再向南流，河中有大片沙洲，宽达四十里。再向南经过姑稣替，也是大的商业港口，即《明史》中的古里、琐里国。再向东南流，蒲兰蒲达江从东北方向汇入，前人认为这是大金沙江，这是错误的。再向东南经过达喀，与未吉剌河汇合。从此以下，江海之水混合在一起，从撤地缸以西沿海一千多里，有几十个港口，都是恒河的水流出口，这就是所谓的孟加拉湾。这里的水浑浊，深浅难以预测，必须广泛设置浮标来标记水道，然后行船的人才不会迷失方向。卡呢格达的港口，叫固支黎，也叫贺给黎。从磨耳士利郡分出一条支流，向西南流经法国人的贸易港口，叫商得耳那哥，再向南经过丹麦人的贸易港口，叫色林坡，都在河的西岸。东岸有麻利坡城，是英国驻军的地方，还有抽水机器将水引到卡呢格达四十多里外，足以供应全城数十万人的用水而不枯竭。横跨河流建造铁桥，长六十丈，以便火车通行。河边有霍威廉炮台，周长三里，形状像莲花花瓣，四面都是人字形堡垒和多重壕沟，里面有铸造大炮的工厂。河水转向西南三百里到达固支黎海口。康泰《扶南传》记载，从迦那调洲向西南进入大湾，大约七八百里，才到达枝扈黎大江口。枝扈黎就是恒河。我认为枝扈黎是扈枝黎的误写，与固支黎、贺给黎的译音相近罢了。

译印度河

黄楙材

安治士河（即恒河）流经东印度和中印度，印度河流经西印度和北印度，这就是中原所称的东西两条恒河。自从郦道元的《水经注》和康泰的《扶南传》以来，对于这两条河的源头和流向多有混淆。佛经中凡是提到恒河的，都是指安治士河，而不涉及印度河。《梁书》说：“天竺国临近大江，名叫新陶，源头出自昆仑山，分为五条江，名叫恒水。”实际上这是五条水汇合在一起，并非一个源头分出五条。而且东恒河也有五条河汇合的河口，更容易相互混淆。《卫藏志》以及各家的舆地图，将阿里地区的拉楚河与冈噶江汇合，这都是传闻的错误。中原前往求取佛经和佛法的高僧，大多沿着恒河到达中印度，而亲自到西北地域的人很少。只有唐代玄奘从北到中，再到东、南、西，两次渡过这条河，上游称为新头河，下游称为信地河，相当符合实际情况，与恒河绝不混淆。

新头河是上游的一条源头，五条源头汇合之后，从信地国流入大海，才开始称为信地河，统称则叫印度河。所谓的五大源头是什么呢？第一条叫新头河，源头出自后藏阿里地区的僧格喀巴珀，翻译过来叫狮口。二十多道泉水汇合为一，向西北流到札锡冈纳心克贺河，又向西北一千多里到达辣达克古口（即严达国）。西边是罽宾，南边是乌苌，北边是渴盘陀，现在都并入克什米尔。考证悬渡在古口（严达）东南，乌苌西北，《汉书·罽宾列传》说从皮山以南出发，经过几个不汉的国家，历经三处盘石阪，岩石宽六七寸，长的直径三十里，下面临着深不可测的深渊，行人骑马步行互相扶持，用绳索牵引，走了两千多里才到达悬渡。法显记载说：“从于阗前往子合国，向南上山岭有毒龙池，以前盘陀王用婆罗门咒语诅咒它，龙才迁徙离开。毒龙池在阿里鲁多克城西北，长五百多里，现在叫边京池。”顺着山岭向西南走十五天，崖岸险峻，石壁高达千仞，下面是新头河。前人凿石开道，以及渡过七百步后，旁边的梯子已经踩在悬崖上（过沙河，两岸相距八十步，渡过河便到达乌苌国）。北魏惠生的叙述也相同，这是和阗进入印度的东道。至于唐僧玄奘，则是从大宛西道绕出山岭之外，越过铁门，渡过缚刍河，经过兴都库什大雪山，到达迦毕试国，即今日喀布尔斯坦，在甲布的东北，又向东到乌铎迦汉茶城，向南渡过新头河进入迦湿弥罗国，即克什米尔。

路程有东西道之分，渡口有上下游之别，相距三千多里。其他如元代邱长春前往雪山行宫，只到了巴达克山，还没有进入北印度境内，没有机会渡过新头河，更没有机会到达悬渡。然而魏源将悬渡移到巴达克山以西，反而认为长春所经过的石梁在其上游。长春记载说：“返回时走另一条路，经过石峡，有石梁横跨在上面，下游水流很急，赋诗有‘水北门犹自可，水南石峡更堪惊’的句子。”这应该是巴达克山另一条小水，东西方位颠倒，上下顺序错乱，错误更加严重了。新头河从辣达克向西北流，有善既儿、林格底两条河汇合的水从南边来会合，又向西北到札来士，有洒威河从东边来会合。洒威河发源于毒龙池以北，向南流到辣达克山外，折向西北到札来士，流入新头河。又向西北到夕卡陀，北面接纳毕儿底司丹的水，又向西北到本楚，折向西南流，有基节河从西北来会合。基节河有两个源头，右源出自亨沙，左源出自叶心，到基儿节汇合，向东南流入新头河。又向西南流，经过边刍、哥亚东境，亚士多尔的西境，左右接纳几条小水。从此以上属于克什米尔管辖的地区，两岸都是崇山峻岭，水流湍急；从此以下是英国占领的地区，地势肥沃平坦，居民繁盛。

又向西南到亚克明，这是一个大商埠。英国人建造火车铁路，西抵俾石哇，东至孟加拉国。有甲布河从西边来，会合甲布的，是古代的高附国。属于大月氏，现在是阿富汗国都。它的水从西南山谷中流出，环绕甲布城南，向东流到折剌那巴。有库那河从北边来会合。库那河的两个源头都出自喀布尔境内，向南流入甲布河。又向东流到俾石哇，属于英国管辖。有边达河从东北来会合。边达河的两个源头出自喀布尔东境的黑岭，向西南流入甲布河，怀疑是《西域记》所称的达丽罗川。又向东到亚明克，流入新头河。从发源到这里大约一千多里，两岸多高山，水流湍急，船只难以通行。新头河到亚叨克以下，则水势深广，可以行驶轮船。又向西南流，右边接纳生水生河，发源于好斜那，向西南流入新头河。左边接纳干丕河。干丕河发源于固冷山中，向东南流经本路，从葛笃、妙袜两座山峡之间流出，流入新头河。索丕河，索丕河

译向东流入新头河。以及斯来曼山麓的各条小溪，两岸支流岔出，不一而足，忽分忽合，不出十里范围。东境有勒亚沙碛，广阔三百多里。又向西南流，与四条水源汇合，流入信地国境，这是印度河最远的一条源头。第二条叫萨拉楚河，也发源于后藏阿里境内。有一座山叫郎千喀巴珀，翻译过来是象口的意思。山上有两个水池，一个叫马品木达赖淖尔，一个叫郎噶淖尔。两池的水从西北流出，左右数十道山泉一同注入。向西北流一千多里到达桑纳，流出阿里境，折向西南进入印度界，经过干那、穵布士、沙贺、社普等部落，到达好利加。有丕士河从东北来汇合。又向西南到占普尔，汇入新头河。向南有大沙碛，方圆数千里，然而沿河两岸都是平坦肥沃之地，人口稠密。第三条叫拉维河，发源于辣普尔北境的山谷中，向西南流到劳尔城。一个叫那哈尔，从前塞哥王林日升在此建都，后来与英国战争失败，于是将本若一部分割让给英国，方圆二千里，跨越印度河五大源头，南以萨拉楚河为界。英国人从劳尔城沿拉维河南岸新修一条铁路到达信地。第四条叫占劳河，发源于好那尔部中，向北流经克什米耳东南境，折向西南到慕儿丹，汇入拉维河。第五条叫志林河，发源于克什米耳东南山麓，向北流经色冷那格城西，汇合东北的一条水流入一个湖泊，又从湖泊西南流出，南面接纳凹里河，北面接纳吉善更格河，到麻撒花那，折向南流再转向西南，汇入占劳河。五条源头汇合后，流入信地国境，称为信地河，向西南流到路得分，一支向南流经恝易普尔到洛麻，注入叩齿泽中。其主干则向西流再折向南，经过海地拉巴，这是信地国的都城，又向西南到塔塔，再分为几支流入科曼海湾，即印度洋，或者称为小西洋。《梁书》所说的“从月氐高附以西南至于西海”，指的就是这里。

译西域图说

黄楙材

西方各国的地图，对于欧洲以及沿海各国记载得很详细，至于西域回部一带，因为商船不能到达，游历者很少去，那里的山川道路、部落种族，大多有所缺漏和简略。去年在孟加拉国的博物院内，见到一幅中亚细亚的地图，最为精密准确，于是我用心临摹，翻译出中文，回来后参考校核中原的国志、历代史传以及近世各家著作，缺少的加以补充，繁杂的加以删减。所有的通都大邑、名山大河，以及疆域界限、电线铁路之类，都用颜色加以区别，以便一目了然。

查看这幅地图，东起金山，即阿尔泰山，又名按台山，西至黑海，南自波斯湾起，北至乌拉岭，经度四十度，纬度三十度，纵横万里，位于亚洲的中央。而岭一山，又位于这幅地图的正中，磅礴蜿蜒，横跨南北，最高最大，是天下众山水的源头。岭以东是中国的新疆，三藏岭以南是英国的五印度，岭以西以北都是俄罗斯的部族，这是三大国的界限，也是天下万国的关键。

两汉时期开通西域，设立都护府时原本有三十六国，后来稍增至五十多个。张骞、甘英奉命乘车远行，李广利、班超在遥远的边陲振作军威，向北联合乌孙，向西打击大宛，斩断了匈奴的右臂，使漠南的王庭空虚，可以说是极盛了。

出玉门关和阳关，玉门关在敦煌以东，是通往伊吾的道路；阳关在敦煌以西，是通往鄯善的道路。通往西域有两条道路：从鄯善沿着南山北麓，沿着波河西行到莎车，即今天的叶尔羌，这是南道。南道向西越过岭山则到达大月氏，自门以南，贺罗、巴达克山都是月氏，今天属于阿富汗北境，安息即今天的波斯，土尔基从车师，即今天的吐鲁番前王庭，沿着北山波河西行到疏勒，即今天的喀什噶尔，这是北道。北道向西越过岭山则到达大宛，即今天的浩罕，康居最大，兼有赛马尔罕、布哈尔以及哈萨克左右诸部，奄蔡即今天的机哇。

又自从于阗向南行走，经过皮山、西夜，登上岭山，踩着悬空栈道到达罽宾，进而到达天竺，这是晋代法显、北魏惠生所走的路线。这三条道路都在天山南路。都护府治所在乌垒城，即今天的乌鲁木齐，位于西域适中之地，四通八达的要冲。古城以东是匈奴的境地，轮台以西是乌孙的境地，南路是城郭居住的国家，北路是游牧的国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唐代设置北庭都护府，又将安西都护府移驻龟兹，即今天的库车，统领羁縻十六州，于是建立四镇，开始打通山北的道路，由姑墨，即今天的阿克斯，越过乏驴岭，即今天的穆素岭，经过热池，即今天的特穆尔图泊，千泉，即今天的吹河，以及昭武九姓诸国，然后越过铁门向南，渡过缚刍河进入北印度，这是玄奘法师所走的路线。

辽朝灭亡，耶律大石借道回鹘，率领部众西迁，创立国号叫西契丹，有两座都城，一座叫寻思干，寻思干与邪速思干译音相近，中原人往往混为一谈，我起初著《西域形胜》，怀疑寻思干是霍罕城，后来广泛考证各种书籍，才知道西辽的都城实在今天的塔什干。另一座叫虎思窝鲁朵，在伊丽河西南、太清池东北，哈萨克右部传承国祚百年。

等到元太祖在北方沙漠崛起，统一天下，消灭数十个国家，强大的汗国开拓数万里疆域，南到申河中印度，西抵富浪（地中海的岛名忽鲁谟斯），北并厄罗斯、钦察、亚速（三国都在俄罗斯境内，亚速即亚萨塔坎）等国，占有亚洲全境及欧洲的一半，疆域之广，古代无与伦比。于是分封皇族近亲，广泛树立屏障，设置阿母河行中书省，驻在寻思干，统领岭山以西诸国；别失八里元帅府驻在乌鲁木齐，统领天山南路；阿力麻里元帅府驻在伊犁，统领天山北路；火州、曲先元帅府统领吐鲁番、哈密至玉门、阳关以东地区。

后来因为势力过大，诸王跋扈，各自专断命令，直到今天，土尔基、波斯以及五印度各部酋长中尚有很多元朝后裔。

我朝平定新疆，武功文治，远超前代，人口繁盛物产丰富，等同于内地。出嘉峪关到安西州，折向北到哈密，分为南北两路，建筑城堡，设立台站，满汉军营像星星和棋子一样分布。天山南路从吐鲁番开始，所辖五个回城叫辟展、鲁古沁、色更木、托克逊、哈拉和卓，雍正年间归附最早，伊敏和卓的子孙世袭土司。向西南行走叫哈喇沙尔、库车、阿克稣、乌什，称为东四城；叫喀什哈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称为西四城，这就是所说的回疆南八城。

天山北路本来是额鲁特四卫拉的地盘，等到剿灭准噶尔之后，数千里空旷无人，于是移驻满汉官兵、流放罪犯来充实那里。又土尔扈特十几万人归顺，安置在他们中间，分给游牧之地。从巴里坤向西行走，经过古城、台，一千四百多里到达乌鲁木齐。

译天山以北的六国地区，元代称为回鹘五城，这里水草丰美富饶，足以供给耕种和放牧。设置迪化州，并将阜康、昌吉、绥来三县隶属于它，当地居民富裕，商贾云集。建立学校、振兴文教，风俗教化使得原本披毡戴帽的游牧习俗，逐渐转变为戴冠着衣的文明风尚。

译又向西行进二千里，是伊准噶尔占据作为巢穴的地方。乾隆年间归入清朝版图，修筑惠远城，驻扎将军、都统以及索伦、锡伯、察哈尔的领队大臣，巍然成为西陲的重镇。周边数十个国家的商人前来贸易，都聚集在这里，繁华殷实富裕，是长城以外第一大的都会。三面环绕着阴山，中间贯穿着大河，向西北流入夷播海，即巴勒哈什湖，又名腾吉思湖。南岸多沙石荒地，北岸泉水流淌映衬，原野湿润肥沃，分别屯田耕种和放牧，修筑的城池有熙春、惠宁、绥定、拱宸、广仁瞻德、宁远、塔勒等。西北边界连接哈萨克，西南边界连接布鲁特，沿边设置哨所三十多处，规制极为周密。东面边界是库尔喀喇乌苏、大小珠勒都斯山的山径，混杂交错；正北越过果子沟，经过赛里木湖，通往塔尔巴哈台的绥靖城。正南经过铅厂各山，越过穆素尔岭，又名浚山，通往阿克斯城。西南沿着特穆尔图湖的南面，通往喀什噶尔城，都是山路崎岖，穿过布鲁特的境地。伊犁换防官兵往来都取道于此，这就是新疆南北两路的大致情形。自咸丰年以后，俄罗斯兼并了里海、咸海一带的游牧部落以及岭西的机洼、布哈尔、塔什干、敖汗等国。其东西布鲁特、左右哈萨克过去本是中国的藩属，现在都被俄国人诱降，又趁着回疆动乱，窃取占据伊犁，将附近的城堡全部拆毁废弃，而取用砖石木料，迁移到大城东南九十里处的金顶寺，建造洋楼近二十里，街市稠密，赋税繁重苛刻，得寸进尺，狡猾地企图逞强。查西北各处与俄国边界交涉的地方，从伊犁大城向西行进，经过霍尔果斯到塔勒根，渡河转向西南，经过虎思窝鲁朵、吹河、千泉、塔尔速河、欧梨分路，一路向西通往陀尔奇司丹，一路向南通往赛马尔罕。其伊犁西北哨所以外到巴勒哈什湖，是色密尔志迁司科，土地多沙盐碱，小路很多。塔尔巴哈台西南有阿拉图勒湖，过去设置哨所八处，每逢冬季雪大，就准许哈萨克人暂时进入哨所以内放牧牲畜。从绥靖城向西行进，经过沙吉呵波来，转向北到色密巴那丁司科，是商贾往来的要道。塔尔巴哈台的东北有额尔齐斯河，与科布多交界处，其水发源于阿尔泰山。足以资助屯田，向西流汇入宰桑湖。又从湖的西北，曲折流出俄国境内的加孟罗各司科，左右接纳几条小水，到巴那丁司科，水势逐渐变大，可以通行船只。向西北流二千多里，经过阿木司科、托波儿司科下游，会合阿比河而注入北海。俄人在港口修筑炮台，以控制东方各藩属。从科布多西北，越过阿尔泰山，与多木司科接壤。古代的坚昆、丁零、骨利干等国，元代是海都、笃哇、昔里吉等王的封地，后来设置谦州、益兰州，隶属于岭北行省。海都叛乱时，其入侵的路径，往往越过金山而窥伺利林。那地方土地肥沃兵力强盛，另成局面，不是其他部族的戈壁旷野可以相比的。俄罗斯用大酋长镇守，用重兵戍守，东藩四大科以此为首。考察岭北主干发源于阴山，伊犁、塔尔巴哈台与阿尔泰山相连，其中天然的险要地势，足以资助攻守。而阿尔泰山尤为雄伟，曲折环抱科布多的三面，实在是外蒙古喀尔喀西北的屏障。

巨文岛形势

无名氏

高丽海外的巨文岛，就是西方人所说的哈密顿。查该岛在济州岛的东面，俗名三山岛，是全罗道岛屿之首。距离济州岛海程三十英里，东北距离日本对马州八十英里，顺风半日即可到达。这里分为内外两岛，形状狭长，旁边有小岛，如同鼎足之势。山高七十九丈，山脉连绵如断而续，相隔处约一百五十弓宽，中间是天然的巨港。从右边南岛进入港口，港水纵横约三英里，深度足以容纳大船，船只都停泊在这外岛的两个村落，合计百姓一百五十户，内岛的村落各一百五十户，中间还有零星小村庄几处。岛民都以种麦捕鱼为业，不产水稻，终年以麦为饭，以鱼为羹。有时遭遇风浪的难船漂到长州，现在虽然被英国人占据，但土著居民捕鱼仍然像以前一样。计算共有渔船十几艘，所捕获的鲍鱼最多，鲤鱼大的重有三四斤。

拟复淮水故道章程

丁显

一成子河，东面打算分段跌塘。想要使淮河、泗水都从旧河道入海，必须先审明去路，大力筹划宣泄的方法。而从成子河到海口，大约四百多里，如果立即大规模开辟，不仅工程难以完成，而且经费也不够。打算疏浚废黄河时，仿照沟工跌塘的方法。这种方法，每十里挖一个跌塘，每十里之中，河头疏浚宽十二丈，依次递减，河尾以六丈为标准，深度都是宽度的一半，以过水四五尺为限度。在这里就挖一个跌塘，每个跌塘长约十丈，宽约七十丈，深度约二丈到三丈不等。〇河槽

译板沙，并非因为激浪的势头难以冲刷，而是水流一往无前地奔腾，不到十几里，水势就会减缓。如果能每隔十里挖掘一个跌塘，那么在水势将要减缓的时候，水流再次从跌塘东侧流入河槽，河道由宽变窄，波浪必然激荡，激荡就会挟带泥沙前行，冲刷就变得很容易。不出三四年，废弃的黄河就可以冲刷出七十丈宽、二丈到三丈以上的深度，这就是河工所说的“逆跌法”。只是海口的跌塘，河身尤其需要宽深，用人工来弥补天工的不足，耗费的人力不多，但见效很快。近来黄河中的水塘非常多，开凿河道时，有时遇到弯道取直，有时将水塘作为跌塘，有时不到十里，有时稍超过十里，这就要看负责这项工程的人，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了。

译一、洪湖引河拟顺地势开浚。洪湖南流已久，若不设法开辟，难以将其挽转向东。查束清坝外原有五道引河，如今大半已湮塞，只有张福口引河尚有涓涓细流，而天然引河尚存河形。拟顺地势开辟天然引河，由七堡口汇入干涸的黄河；张福口引河则由顺清河杨庄汇入干涸的黄河。这两条引河都仿照黄河跌塘的方法，每五里挖一个跌塘，每个跌塘长约十丈，宽约二十四丈，深度以一丈六七八尺为标准。引河河槽一律开宽八尺，深度为河宽的一半，以水深四五尺为度。由于节节跌塘，冲刷速度很快，不出二三年，两条引河都能冲刷至宽二十余丈、深一丈六七尺。此外，再从成子河犀角处开凿黄堤，作为第一道引河，这样洪湖的水就能分道流入黄河，整个淮河水系都能奔腾向东，自然不会再向南肆虐，把高宝湖当作泄洪的沟壑，而桃山、宿迁、睢宁等地也能消除泛滥成灾的隐患。这一条除张福口需加挑挖外，拟即将成子河黄堤犀角处开凿作为第一道引河，天然引河则等冬季再议定筹办。

一、山旴石工拟大加修补。高堰湖滩已经游荡抬高，其石工不难修补。况且浚挖张福口引河，可将河心的土全部运到东滩夯硪夯实，坚石可作为湖滨越堤，自然足以资助攻守抵御。只是山旴石工大半坍塌卸落，亟需设法修补，并将坦坡一律培筑得坚实厚重。河兵向来有挖堤、打堤的惯例，新堤未必坚固，而旧堤已立即倾危，这种弊端必须严禁。拟放宽给予夫役工价，责令在离堤十五丈处取土，以消除后患。

一、成子河西拟堵筑某堤。兰仪以东的水都经由工部归海，若不将此处堵塞，则在盛涨之时，上游的水仍然会直接灌入，似乎此处不便任其敞口，拟勘察地势，堵筑某堤，这样西来的水便有了屏障抵御。

一、头坝之地，拟略加收束。里河由来源头坝之地，分水济运，原有九道坝制，层层收束，因此盛涨之时不担心漫溢。如今诸坝都已废弃，头坝之地口宽数十丈，若不设法收束伏秋盛汛，天妃闸外不免危险。拟定在其地设立几座草坝，每座照准旧制，旦某坝尤其需要接长，这样清淮水便有了保障。

一、遥堤险工拟帮做柴扫。自黄河北徙以来，两岸堤工日渐坍塌卸落。安阜两县境内临黄的堤防，各处埽工都被贫民挖取，尽成空穴。堤上的水痕浪窝，随处可见。近年中河水由御黄坝进入旧黄河，骇浪惊涛，堤工岌岋可危。因为条黄两堤每年耕种一番，就每年坍塌一次。加之各处圩塞都犀角处堤以切深濠，又因堤沟积水，常有挖堤放水者，所以各处堤工毫无倚仗。淮水恢复故道后，拟先将黄堤修筑完固，若有堤势窄狭之处，即用河心的土培筑坚实厚重，安阜地区便有了保障。

一、河渠出土，拟寓浚于筑。两滩出土堆积太近，势必容易坍塌卸落。三河既已堵塞，引河全部开通，则全湖之水都由废黄河入海，出土不远。在未迅速刷宽之时，一经盛涨，水势高涨浚深，起泥沙浮沉水底，势必导致大溜直逼遥堤。山安海阜附近的黄堤居民，又不免危险。拟借河心之土，分积两滩，离河渠都在六十丈外，高度准八尺，层层夯硪夯实，作为水势出槽之用。缕堤接连河心，扯算口面约宽百余丈。秋冬水涸，水流自然归槽。即使非常异涨，大溜出槽，缕堤口面广百余丈，自足以浮送入海。外有大堤作为屏藩，中有缕堤作为管钥。即使水势奔腾，大溜都在缕堤之中，并不侵逼遥堤附黄的居民，断无意外之变。

一、淮渠浚宽，拟堵塞三河。废黄河多系浮沙，必须清流激湍冲刷，方能愈刷愈深，愈刷愈宽。如今引河虽分道开辟，若不堵塞三河的水，水势不能高，便不能以清水刷沙，势必导致河身再次淤积。拟逐渐将三河用土埽封塞，阻挡水向北行，这样引淮入黄，可以奔腾冲刷。不出三四年，废黄河自然能逐渐宽深。这一条等淮水滔滔东注，并且黄堤柴埽、山旴堰石工一律完好之后，再议堵筑。

一、山旴以南，拟酌留口门。淮水来源本旺，又汇合七十一道山溪之水。近来因三河常泄，安徽省依赖它以求安。如今虽分道开浚引河，一时未能迅速刷宽。经过盛涨，宣泄不及，又未免浸没凤阳、泗州，危及山旴堰。山旴若启放闸坝，又复延时日有所限制。拟定在旧坝未报废者中，勘察地势，酌留长远滚水口门三十丈，无需封土。水高一丈则蓄于湖，水高一丈以外则由坝滚入高宝湖源，经过六闸沿江分泄。北有数道引河， South有滚水口门，则宣泄必然容易，淮水自然不致壅遏。颍凤一带永远消除漫溢之患，山旴堰也不危险。此因引河废黄，一时……

译没有立刻放宽，是考虑到安徽可能遭受水灾而设置的。等到几年后全湖的水都向东流去，这个口门就永久关闭。

译在河口之外，计划再修筑一道大坝，即使遇到异常暴涨的洪水，也必须做到有备无患。如今引河虽然已经开挖，废弃的黄河虽然已经疏浚，但河口断面一时难以冲刷拓宽，那么在两三年间，桃汛、伏汛、秋汛的水位如果超过标记桩的高度，山旴旧坝就不能不权宜开放泄洪。查访五座大坝中还有尚未报废的，计划按规范进行修补，以应对异常涨水。开启闸门务必慎重，负责河防的人只能设置防备而不用，不能依赖防备而毫无准备。

一、关于淮河与泗水入河处，计划调节高低水位。清口这个地方，是中河与洪泽湖交汇之处。只是近来中河地势高，洪泽湖地势低，如果不设法调节平衡，一旦开辟河道，洪泽湖的水势抵不过中河，必然导致水流壅塞，淮水无法向东流入。计划在这里将整条河道拓宽四十丈，长四里，使洪泽湖和中河的水流合力向东注入。此地河口宽阔，水势就会平稳，自然没有壅塞倒流的祸患。

一、关于引河疏浚淤泥，计划借助转轮的力量。两条引河的河头烂淤和活沙，极难疏浚。过去用〇〇南子开合来疏浚，疏浚的淤泥不多，而且耗费人力。计划用十几艘长方形的船，从船腰到船头，分开成两个叉口，像凹叉中间横插车盘一样，如同水车的样式，距离水底几寸的深浅，还可以伸缩。船面上横卧一道转轮，若干人踩踏，使车盘转动。再用一个活头的大铁播箕，装土数千斤，箕底设置两道车轮，箕口镶铁如同耕田的犁。再用几丈长的铁索，一头系在车盘上，一头绑在箕口上。车轮转动，就把播箕拉近船边，铁犁耕过，沙土就卷入箕口。车起时播箕活头抽动，将沙淤倒入小船，运往其他地方。其中引河南口的淤泥，船运到山旴堤边，用桶吊起，拌入干泥，用来修筑山旴坦坡。引河北口的淤泥，用担子运到远处，用来修筑高堰湖滩越堤，都是一举两得。如果开辟海口潮汐往来的地方，也计划模仿这种方法。这是吕宋疏浚海口的办法，记载在《经世文编》中。这些船只就永远作为淘浅浚沙之用，如果当地容易淘浚，这些船就可以不造，记录在这里以备采择。

一、关于淮河疏浚拓宽，计划封闭刘老涧。过去因为黄河地势高仰，中河的水无处排泄，才开辟刘老涧半路刘，经由六塘河归海。如今淮河尾闾疏浚得深通，那么中河的水都会汇入淮河入海，刘老涧半路刘就可以永远封闭。至于永济桥，等到淮渠冲刷拓宽时，也可以根据情况，酌情堵闭，这样清海安沐，就能永远消除水患。河流两岸的河口，如北新宫等处，也必须估价修筑符合规范。以上十二条，计划依次兴办。只是寓疏浚于修筑之中，一条疏浚废弃黄河时，就可以随时施工。

一、工程浩大，计划分年举办。废弃黄河数百里的工程，如果集中在一年内举办，不仅经费难以筹划，而且民夫也难以齐集。靳文襄公八疏中说：“治水必须从下游开始，下游疏通，那么上游自然就不会饱涨。”这项工程计划分两年兴办，计划即日将成子河以东的尾闾按照丈尺开辟宽畅，冬季再将各项工程分段兴办等洪泽、中河两水滔滔东注之后，然后再商议堵塞三河、封闭刘老涧。这样不仅筹划照料的人容易成功，而且按一两年分摊捐资的民众，也更容易出力。如果经费不足，就分三年举办。这是一劳永逸的举措，不妨稍微放宽时日。只是事势有顺逆，施工有次第先后，不可颠倒罢了。

一成子引河计划根据时机堵闭。千里淮河，固然依靠各处口门宣泄，但在干旱的年份，也必须防备。就像乾隆五十年冬天，洪泽湖的水仅存二尺八寸，对漕运和民田都有妨碍。〇计划在干旱的年份，在成子河口门修筑挡水坝，稍微堵闭，只留下七堡顺清河口门宣泄，存蓄湖水，以便济漕运，以便利民田。

导淮捷议

导淮局即将开工，而议论纷纷。有人说需要数千万缗钱，有人说需要数百万金。大家兴工挑土，一气呵成，自然需要千百万缗钱。然而今天全力供给军中的紧急饷银，尚且一时不够，怎么能筹划？有人说工程必不可成，有人说祸害反而由此产生。用巨大的成本来减少祸害，断没有有害的道理。只是办理不善，就不免利此害彼。有人说洪泽湖北高，南下断难挽而东注。仔细查访黄河底高于中运河底一丈六尺，仅仅高于洪泽湖底一丈六尺。黄堽寺志桩存水一丈二尺。黄河即使能高出淮水一尺，那么淮水入黄实在容易。如今淮水不能东注，实在是因为字河没有封闭，水难以蓄高，而沂泗又为之壅塞。能在废弃黄河疏浚完成之日，将沂泗的水另筹去路，那么湖水自然容易畅行入黄河。再封闭礼河夺溜东行，正好恢复它本来的性质。议论的人又说礼字河金门水深八丈，宣泄极畅通。旧黄河即使疏浚深丈余，逐渐冲刷，怎么能敌过礼河的深？再查访礼河八丈，仅就金门跌塘而言，稍微向东到司徒，就深四丈；再向东也有深一二丈的。疏浚黄河行淮水，只是一指顾间的事。有人说将淮河移到车逻埧，修筑堤坝束水入海。这个建议江帅靳文襄公入奏，认为

译宝应县乔石林侍御率领同僚上疏抗争，该提议于是被搁置。过去黄水占据淮河河道时尚且无法通行，如今虽然故道可以恢复，但若再次提出此议，必定遭到兵部驳斥。有人主张以黄河北堤作为南堤，这样费用节省而功效加倍。果真如此，则必须迁移城池，移动集镇，搬迁坟墓，废弃房屋。这种说法断然不可行。在当今议论疏导淮河，除了恢复故道别无他法。有人主张早日堵塞礼坝，让水流冲刷沙堆，水就能向东注入。水流刷沙也是一法，只是下游未能畅通，如果立刻堵塞三河，无论圩堤堰坝都面临危险，而且山宝、旴、泗等地早已未能消除水患，先担忧受害，似乎不如先借沂、泗之水刷沙更为稳妥无弊。有人主张从高良涧向东到东城地势极高，选择地段进行疏浚，湖水自然就不会壅塞。这种说法不无道理，然而下游也不能任由其漫溢，仍然需要一律疏浚，使水流能如建瓴般湍急泻下，才能有力荡刷。有人主张堵塞顺清河，完全依靠中运河的水来冲刷黄河。一旦中泓宽阔通畅，再引湖水灌入。这种说法并非不可行，然而不如疏浚，否则水不归于河道，水势过于分散，即使冲刷恐怕也迂缓。不制造器具，冲刷完全听任水流，也不容易使河道宽深。况且近年高宝山、清湖的水没有流出，全靠沂、泗之水来济助栽插。如果立刻将顺清河闭塞，又难以随时启闭，对几个州县大有妨碍。有人主张洪湖水势太旺，礼字河断然不可堵塞。礼河不可立刻堵塞，但也不可长久敞开。立刻堵塞则湖堤有被扯卸的危险，长久敞开则故道难以发挥荡刷之力。拟定在堵塞埧时，即将智、信二埧开启，永远敞口，使盛泛之水逐渐流去。如果有异常暴涨，仍将林家西埧适时开启，以防湖堤被扯卸之患。这样则淮水可以并力攻沙，而各处也免除意外之险。筑室道谋，众说纷纭，不是挟带私意，就是昧于长远规划的常理。百姓恐惧，不足为怪。我认为形势可以徐徐图之，则成功自然容易。机巧能够巧妙运用，则经费不多。在当今而言，用拮据的饷银，成就浩大的工程，而期望功业必定成就。形势不借助清水刷浊水就不能成功。为什么呢？运泥于堤，借助于人力，费用巨大而功效难成。驱沙入海，借助于水力，费用节省而功效加倍。然而不因地势借助机器，招募夫役，缓以时日，以人力济助水力，则又不能确有把握。查自从礼河不堵塞，沂、泗之水常高于淮河。立刻想要引淮河并沂、泗之水入黄河，经费甚巨。不如首先从扬庄掘浚，先引沂、泗之水，冬夏不息，排沙刷淤兼施。等到其畅通后，再由清口分辟引河数道，引导淮水外出，与沂、泗之水并力攻沙，因势利导，比起直接从洪湖掘浚，较为有把握。这是第一条快捷方式。从扬庄到海口，河身四百四十余里，其中弯道太多，宣泄似乎难以立刻通畅。而且自八滩以东，潮水所经之处，疏浚并非易事。查马港口外有越港冲槽，是嘉庆十三年漫口槽中，水面低于黄河水面九寸六尺。按照旧黄河底，自低洼处行二十余里，即抵达小黄河。若由此处开挖黄堤，由越港经小黄河入大潮河钱粮自可从省，而且里数较近，更加建瓴之势，宣泄自然必定更畅，即使冲刷也更容易有功。这是第二条快捷方式。废黄河虽然系松沙，然而仅仅听任水力冲刷，终究难以在短期内告成。拟定制造尖巧器具往来梭织冲激其沙淤，使随建瓴之水归海，则日见功效，数丈之深不难立刻达到。比起仅仅依靠水力冲刷者，功效较快，这是第三条快捷方式。废黄河立刻开数十丈，固然鲜有此巨，即使借助水力，也容易刷深而不容易刷宽。拟定多添夫役，逐渐开宽，使将两滩沙泥全藉水力浮送，按天逐流东去，日积月累，数十丈的宽度可以预定。比起仅仅依靠开辟者，节省费用悬殊，这是第四条快捷方式。又进一步思考，排沙刷淤之功急切图之，则难为功；徐徐施之，则易为力。数十丈的宽度，三四丈的深度，立刻期望在旦夕间完成，其势万万不能。然而果真能排沙刷淤兼施，昼夜不息，期望以五年，全淮定能泻注。凡是如此，顺序以施功，则费用轻；改道以就近，则功效省；运机以代浚，则容易；逐渐以开宽，则款项约。核算其经费，约银百数十万两即足。而从此刻闭礼河，复淮渎，永弭水害，成算可操。以治人行治法，谁说功业必定不能成呢？显因复渎之举，与各州县同人共同订立章程，具禀请办。而念及支绌之饷，又虑难于筹划，于是广集夫众，益故不惮于更端。不仅精益求精，而且省之又省。于是再拟定简捷章程四条，以备采择。

译第一段：从扬庄开始挖掘疏浚，利用地势进行冲刷。查得废弃黄河河床最高处，需要挖掘一丈一尺八寸；对照十二丈口两处滩地最高处，需要挖掘二丈一尺八寸，才能与中运河河底持平。而从扬庄到马港口，直达大潮河，大约二百五十里，如果一律削平至中运河河底，疏浚经费未免过于巨大。只有按照洪湖湖底的标准，加深一尺，保留河底宽度三丈，两侧以五比一的比例收坡，大约可以将河口拓宽至八九丈。淮河盛水时，固然可以宣泄；即使在中运河双金闸志椿隆冬水位极小时，河床也能通过三四五尺深的水流，冬夏都能畅通，来年就可以试行排沙冲刷的方法。如果因为经费不足，铲高就低，那么第一年仍然大多干涸，第二年肯定能全线通水。其排沙冲刷的方法，即在第三年春天再次试行办理。从扬庄以东，都是居高临下的地势，水势定能冲刷，但如果不依靠人力辅助水力，就不能迅速见效。计划多制造尖颖的机器，日夜轮流往来穿梭作业。机器的制造，第一种叫载便铁篦，横长五尺，安装五寸长的篦齿十几行，鱼头横栅参用檀木，以轻便为主要要求。第二种叫转轮蒺藜，用两根檀木，首尾都贯穿在横栅中，横向放置一具五尺长的蒺藜，旁边设置圈眼，使其可以四面旋转运动，齿掀翻沙泥，自然能搅起泥沙随流东去，每天冲刷每天加深，实在有必胜的把握。第三种叫布水冲沙船法，用尖头尾船，船头悬挂铁篦，船尾挂披水板，板旁加镶长数丈的板，形状像削瓜的刨子，加装两道转轮，板离水底一二尺，转轮在河底，水从板下布冲，自然能湍急形成水流。见《皇朝经世文编》中鱼贯错杂，每具二十四架运转的方法，用虾须缆长，四名夫役运行一架，日夜循环行进一百二十多里，轮流更换，不使间歇，有时一具单独运行，有时两具并行。大约机器的功效，每天可冲刷深三分，以一年计算，肯定能冲刷深一丈。再雇佣长夫，分段在两岸，每天用锹笆等工具铲泥三寸入水，以便在蒺藜铁篦转运之时，顺着水流到海。一个夫役每天负责二十丈河段，一里雇佣九名夫役，从扬庄到马港口约二百里，雇佣长夫一千八百名。以每天开宽三寸粗略计算，一年肯定能开宽九丈。合计三年之久，可以有四丈的深度，三十至六七丈的宽度，这就是所谓用人力辅助水力，排沙冲刷兼施的方法。而核算经费，按照河底宽三丈，疏浚深一丈，计算土方，大约需要银四十万两。加上局费杂项以及两岸夯硪、河兵并制造机器，总共需要银五十万两。机器七十二架，日夜更换，需要夫役五百七十六名，加上两岸长夫，合计二千三百七十六名。每个夫役每天给饭食银八分，每天花费银一百九十两八分。一年花费银六万八千四百二十八两八钱。加上段局经费并杂项，每年需要银七万八千两。从己巳年十月起，到壬申年冬天，限期三年，总共需要银二十三万四千两。再因淮渠日渐变宽，每年依次增添机器十二架，合计两年计算，又需要银八千二百九十四两四钱。这样下游就会畅通，洪湖就可以向东注入大海了。总共花费银七十四万二千二百九十四两四钱。

第二段：第二次展宽张福口引河，因势利导进行排沙冲刷。张福口引河口宽约八九丈，第十四堡以外深度九尺至一丈五寸不等，足以与湖底相配。其第十五、十六堡淤积深五六尺，第十七、十八堡淤积深三四尺。或者借用〇〇南船捞浚，或者趁湖冰挖掘，经费大约需要银一万两。只是查得洪湖水面宽阔，而张福口仅有八九丈宽，水势自然难以涌出。再想展宽以畅通湖源，疏浚加深以抵御礼河，又需要银数十万两。现在计划分为两个局，每天用三十架机器运刷，以达到极深；两岸雇佣长夫五百四十名，每天用锹笆等物铲土入水，以达到极宽，都如同排沙冲刷废黄河的方式。这项工程在疏浚废黄河的次一年冬天兴办，绿杨庄以东排沙冲刷一年，河床可以深二丈，沂水泗水畅通注入，淮水就合并流入。向东依次兴工，自然能挟带泥沙前行，不至于倒漾。照此办理两年，二十七八丈的宽度，二丈多尺的深度，似乎可以预期。而核算经费，疏浚张福口河头的经费需要银一万两。此外机器运夫日夜计算二百四十名，加上两岸长夫，合计七百六十名，每名每天给饭食银八分，一天花费银六十两零八钱。每年花费银二万一千八百八十八两，加上局费杂项，每年需要银三万二千两。两年合计花费银六万四千两，加上制造机器银六千两，功效加倍，经费仅需银七分之一。从此淮水畅通流出清口，就可以抵达沂水泗水，不至于倒漾。总共花费银八万两。

第三段：第三次挖掘天然引河及官田洼，以防备盛水漫溢。洪湖的水来源很旺盛，仅开凿张福口引河宣泄不及，又担心漫溢。而且张福口仅靠湖边，水源已经涌出，即使宣泄也担心壅塞，必须在湖心分道泻注

译这样，才能减轻整个湖泊的涨水压力。计划在第三年冬天，将天然引河和官田洼分别疏浚加深一丈，河底宽度三丈，两岸各向内收坡两丈，使河口展宽至七丈。随即使用六十台机器，在两引河处排刷两岸，雇佣长夫一千零八十名，将泥沙推入水中，全都按照排刷废黄河的方式操作。如此施行一整年，每条引河可拓宽十余丈，加深二丈。而核算经费，疏浚两条引河大约需要白银八万两。此外，操作机器和运输的工人日夜计算为四百八十名，加上两岸的长夫，合计一千五百六十名，每人每天供给饭食银八分，每天需花费白银一百二十四两零八钱，每年需花费白银四万四千九百二十八两。再加上局务杂项每年的费用约白银五万八千两，以及制造机器的费用白银一万二千两。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严重的涨水，而五座水坝也可以永远关闭，总共需花费白银十五万两。

译在越港冲槽处，另外设置浚船以防止河道壅塞停滞。从杨庄到马港口，旧黄河日夜冲刷沙泥，都归入漕运，如果不勤加扒挖清理，下游尾闾又担心壅塞，而潮汐往来，疏浚并非易事。计划制造浚船四十只，每船载夫役十人也用机器按日拉运。潮水退去就靠岸开宽河道，潮水涨来就登船穿梭作业，自然可以避免停淤垫积。核算经费，每天每人给银八分，夫役四百名，每天需银三十二两，每年需银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两，大约三年合计银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两。加上制造机器的银八千两，这样海口每天冲刷每天加深，而经费也有定数，总共需银四万二千五百六十两。

以上各项工程，历时五年，总共需银一百零一万四千八百五十四两，就可以使全淮恢复旧貌，加上修补石工，大约需银二十万两，修补惠济闸以及林家西坝和各处埽坝，大约需银十万两，堵闭三河，需银十五万两，合计需银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四两四钱此外贴补累工以及每年修补器具，随时酌情增加。计划请求疏浚万河以通水流，先后制造器具十二架，从佃湖镇抵达马港口，大约三十多里，试办七八个月，大约花费银五千多两，如果收到成效，再依次照此办理。万一排刷的力量试行迟缓，次年就在中泓两旁分年开挖，或分浚两条渠道，如靳文襄公川字河的样式。

导淮补议

丁显

从前有导淮捷议的计划，因时制定策略，也是因地制宜。值此国库空虚之时，商议恢复淮河，不仅不能大加疏浚，即使以简捷的工程一时并举，形势也不允许。变通而采用冲刷法，也是因为废黄河沙淤夹杂，地势容易冲激，经费可以节省，夫役可以减少。考察古人而不肯采用，质问今人而可行。今日商议导淮，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然而世俗之人拘泥古法见识浅陋，不剖析而详细论述，私下担心相信的人一半，怀疑的人也是一半。有人说冲刷难以收到快捷的效果，查浚船的设置始于靳文襄公，历任河帅沿袭实行，都有明显成效但积久就废弃的，是因为黄河屡次决口，水流势头逐渐缓慢，未能彻底奔流，随刷随淤，形势本来如此。况且黄河口面宽阔，浊浪排空，往来穿梭，岂能轻易着力？积沙未去，流沙又来，怎能每天见效？现在淮水口面刷宽不过三二十丈，两岸牵拉运输很容易，清流激湍，沙淤逐渐减少，制作藜篦来梳理剔除，又布置水冲沙来鼓荡，底淤被激动，挟带水流奔行，形势实在容易。从杨庄到马港口，都是建瓴之势，况且谷水塘深一丈以外及二丈以外的很多，都可以作为跌塘，无须另外开辟，哪里是机器不能冲刷呢？旧日黄河机器有效有不效，现在导淮借机器排刷，我极力言说可以成功，不是古人笨拙而今人灵巧，不是古人愚昧而今人智慧，地利时势不同。黄河浩荡，茫无涯际，无从牵引，现在两岸牵拉易于着力，与用船驾运不同。黄河浊浪，非夯笨机器不能沉底拉运，实在困难，现在清流灌注，水力不大，轻便机器易于入泥，与旧制混江龙篦不易转运不同。黄河积沙未去，上游的沙又来，即使浚船日夜穿梭，岂能淘洗净尽？现在淮渠沙泥愈刷愈少，不难按日计算土方，与黄河终岁沙泥浑浊不同。黄河宽逾数百丈，仅靠数百只船浚，或每天一次，或每月一次，梳刷岂能容易见效？现在用数十具机器刷三二十丈的河渠，计算日夜一周，循环四十余次，此往彼来，片刻不停，自然可以核算考核，与黄河茫无把握又不同。考察麟见亭河帅河工器具图说，在清河龙式注云：“此器试之黄河，则旋过旋淤；试运河，则有成效，也可知清水与黄水不同了。”管蠡之见，请试行之，或许也是节省经费的一种方法。旧制虎牙梳、混江龙都千余斤，即使泥犁篦也夯笨不灵，所以难以移动。现在参用硬木制作一器，以一百五十斤为准，安设转轮前高后低，在两滩牵挽，形势极轻便。犁舌、篦齿长短也可从便，长或五寸，牵挽不动，就可改为齿四寸长，以便转运。而且人力不足，参借牛运，购买牛二百匹，只需四千金，添设快船，经费增加不多。此外，沪渎机器局奇巧尤其多，仍可设法仿造。听说苏州挑浚黄渡河，机器灵妙异常，深入泥中五六尺，每天可起土数十方，只是经费甚巨。夫役运土也困难，挑浚废黄河万难请办，请求仿造一二具，专在坚硬板结处往来拉运河底老淤，自然能松活浮动，仍以寻常器具冲刷入海，应当有快捷效果。黄河虽是松沙，干涸日久，板滞不灵，仅靠水力冲刷，怎能立刻达到宽阔

译深吗？如今凭借二百多里的距离，设置一百多具机器，分为七个局进行运转，计算日夜一周，每个局的机器来回冲刷四次，即使是板结的沙土，也能浮动并随夹溜而行，只需耗费时日，加宽加深的尺寸，实际上具有必胜的把握。再允许民船往来买卖，船尾都命令系上埽具，或者小混江龙冲刷得越多，工程完成得越快，都由各段局不时稽查。如果该船没有这些器具，或者备有器具而不使用，就火印此船，永远不准进入淮河。万一冲刷进展缓慢，稍有不符合规范，但与用人力按土方计算相比，节省的费用何止成倍？按照废弃黄河二百多里的长度，想要疏浚宽数十丈、深二三丈，按土方核算，没有几千万两银子不能完成。如今排刷法用银一百多万两，按照这个尺寸核算，仅占十分之一。即使稍有不符合规范，与挖掘疏浚的经费相比，节省的费用何止十倍百倍？从今而知，导淮与排刷兼施，快速见效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译打磨日久，即使是金石也会销蚀，何况是沙泥这类容易被冲刷的东西呢？有人说机器运转，刷深容易，刷宽困难，而且两河岸边坍塌覆盖的泥土，另外卸下堆积，难免造成淤塞阻滞。考虑像藜舌、篦齿那样的工具，每次经过，都能入泥五寸，沙子随水流走，按十分之一的比例计算，每台机器大约能刷深五分。三十多里设一个局，每个局设置机器十二台，按照每台机器长五尺来计算，每台机器昼夜循环作业的地方，宽度可达六丈。在河道中央，日夜都循环四次，大约用七台机器刷宽，将两岸坍塌的沙泥滩推入河心，每天铲卸三寸，滩高两丈五尺，变纵向为横向，按照长五尺计算，昼夜刷深五分来估算，七台机器运行自然可以按日冲去泥沙。即使只用五台机器刷深，姑且以十丈宽的河底为例，每台机器循环经过四次，按照宽度统一计算，都可以刷深五分。一个局如此，其他局也都一样。谈论机器起沙泥，随水流走，深度不止五分，即便就五分而言，按照河道计算也不必局限于三分。捷议中只提三分，是因为未经过试行，姑且就最少的情况而言。假如第一年刷深有成效，可能不止三分，甚至远远超过三分，第二年铲削两岸就可以顺势多铲一二寸。如果不及三分，第二年铲削两岸就可以从薄处着手，虽然拉刷的时候不必明显划分界限，但刷深就通过刷宽来累计计算，实际上没有阻碍。只是长工铲拨沙泥必须归入中流，机器必须左右灵活运转，才能避免凹凸不齐。又有人说铲削两岸，沙子随水流走，也是开宽的方法，只是河身逐渐加深，两岸露在水外的部分可以用锹挖掘，水底无法铲削，势必导致外宽中窄，而且两岸坍塌卸下的沙泥堆积在两旁，机器也难以抬高冲刷。仔细查阅河工器具图说，有十二齿耙等物可以仿照制造，用五尺长的横木排列十二行铁齿，齿长三四寸，安装木柄，由两人握柄将两滩根部尽力扒筑，根部一松动，两滩自然能逐日摊塌。再用推耙在两岸推挽，推耙的规格宽二尺，长四尺，纵横安装铁齿百行，系上绳索坠入水底，对岸两人，本岸一人互相推挽，轻重缓急之间，自然将两旁积压的沙泥摊入河心，随机器翻动流入大海。每天规定限制牵挽椎耙的时间，在寅时和辰时，将六十丈的民工编为一关，运引拖耙；在巳时和未时，将四十丈的民工编为一门。至于铲锹，则各自负责自己的路段，在申时和酉时，大约两丈深的地方，每二十丈派一人足以胜任。如果在两丈以外，拟随时增添夫役，以免力竭。那些清口引河，都仿照这个例子，这样两岸不至于淤塞难消，而数丈宽的河渠都能彻底宽广了。有人说近年山宝栽插，全靠中河的水灌注，现在从中河口施工，栽插之时，洪湖的水尚未高入运河，而中河的水又向废黄河东流趋势，那该怎么办？拟在四月水涸之年，在杨庄东筑一道拦河堰，使中河的水向南注入山宝。那废黄河，命令散工趁着腾空之际，将两岸收拾，一律拓宽，河心挖几条沟，沟外另制大铁犁，用两三头牛耕，使河底沙泥松散。等栽插完毕，将堰决开，用中河的水全力冲刷，沙子随水流走，加深加宽尤其容易，固然可以消除淮扬的春旱，而河底的宽深更能收到快捷的效果。又有人说绵延二百多里，雇夫拖刷，督率难以管理，尤其困难。拟在二十多里设一个局，以礼乐射御书数六字编为六个局，每个局设委员一人，段董二人，局伙二人，各类夫役四人，机器运夫分为两班，日夜轮换，以循环二签为凭证。白班夫黎明从礼局牵挽三十多里，限午刻到达乐局，吃饭换签转运，仍回礼局。夜班夫日晡从礼局起行，限丑刻到达乐局，都像白班这样到此去彼，来回时刻不停。如果有偷懒的夫役，由段局不时稽查，按五日其宽深定制不如规格的有罚。每个局照此施行，事半功倍。用治人的方法治法，繁琐，而用简驭繁了。再查河工，向来在溜势平缓的地方镶筑柴坝，也可以逼溜冲刷，终究是刷深有余，刷宽不足，而且收效迂缓，万难按日计算功效。显意借助器具排刷，再能间段镶筑埽头，更有把握。

导淮别议

丁显

导淮别议，想要从信坝引淮水，倾注二河，修筑东岸堤坝，挖民田数十里，贯穿里运河，由乌沙河进入射阳潮河，分为两支：一支经一林新沟，到达羊寨犀，开黄堤，过费家进入大潮河到达大海；一支经阜宁城，由射阳潮河进入大海。舍上就下，舍高就低，那排泄淮水，如同飞瀑倒悬，如同倾瓶泻注。导淮之举，确实没有比这更灵便的了。但是其中有不便之处七条，可忧虑之处六条。为淮扬除害，反而给淮扬带来大害，引狼入室，引火烧身。我是淮扬人，怎敢不急切议论呢？查湖堤以东，渔滨、射阳两岸，集镇相连，

译村落密集相连，不下上百处。一旦商议让淮河改道，势必全部拆毁这些房屋，以开辟河道，百姓辗转流离，不知有多少，男女啼哭之声，哪里说得尽。本想安定民居，却先让亿万百姓不得安居，这是第一个不便。

从周桥到射阳潮河两岸，坟墓累累，约有上万户，有的棺椁已经腐朽，有的新坟刚刚建成。子孙无人守坟的固然很多，但大族权贵之家也不少。倘若由此让淮河经过，势必全部挖掘，抛掷暴露，作为子孙的应当如何极力争辩？其中不全是本地人，似乎难以用大局来斥责他们，这是第二个不便。

两条河的宽度，不超过一百丈，渔滨、一林、东沟等河，宽的只有十几丈。商议让淮河改道，自然需要拓宽，势必不得不占用废弃的民田，最少也要去掉两千顷。其中盐碱地很多，但肥沃的土地也占一半。即使按亩给价，按额定免除赋税，但百年的恒产在一天之间被夺走，强者或许可以另谋出路，弱者只能坐以待毙，死亡相叠，惨状哪里说得尽？这是第三个不便。

射阳潮河靠近阜宁南郭，房屋相望，民居稠密。现在商议让淮河经过，自然需要沿着河岸修筑堤坝，势必将阜宁南郭全部拆毁废弃，这是第四个不便。

清河县是水陆交通要道，也是险要之地。过去依靠护城河宣泄积水，现在商议在武家墩修筑堤坝，连接护城河直到里河南堤，那么清河一县夹在两堤之间，水位高于城墙，雨水倾泻，点滴都不能排出。一旦进入盛夏，沟渠漫溢，街道衙署淹没产生青蛙，致使冲要之地变成低湿之乡，这是第五个不便。

山宝、盐阜、清河五县的闸洞，水源泛滥上涨，积水都归于马家荡，由射阳潮河宣泄到达大海。现在商议引导淮河，保卫下河，想要从射阳南岸修筑大堤阻挡，致使五县多余的水完全没有出路，担心水满成灾，势必囤积在田畴，浸灌房屋。这是第六个不便。

导淮之举，百姓盼望如同盼望年成，现在商议从信埧引淮河，自然需要将各堤筑成，才能开启埧口分泄湖涨，而千余万的巨额款项，数百里的长堤，未必能建成，即使建成也需要十数年之久，这即使策略万全，小民也迫不及待，这策略更会滋生流毒吗？这是第七个不便。

译《洪湖志》记载，在冬春交替之际，湖中存水仅五六尺深。若另议开挖信埧，将水位由原来的平由减为一丈一二尺，那么新开的河渠在春秋之交便会完全干涸，里运河将彻底失去水源。这不仅会导致山阳、清河、高邮、宝应、盐城、阜宁等地的栽插农事全部荒废，就连商旅船只也会因此受阻停滞。这种提议在情势上显然行不通，因此不得不将埧底降低。配合湖底仔细查勘，发现盱眙大堤高耸险峻，本就存在危险，若再将金门（埧门）降低，一旦遭遇盛水暴涨，数丈高的洪波如建瓴般陡落，牵动堤堰，关系重大。盱眙堰外坡，淮水经注顶冲之处极多，过去只是一面受敌，如今则是两面夹攻，百里湖堤处处堪忧，这是第一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信埧之水顺势东泻，注入高宝等湖，水势自然顺畅。如今提议将其改向北行，自然需要修筑横堤以防备。然而洪湖口面宽达一百二十重，洪波向东撞击，势如山崩，一条孤弱的遥堤怎能抵挡？西风一吹，淮水仍会东行，千万金钱将全部付诸东流，关孟二滩的教训可为前车之鉴，这是第二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经贯运河横截遥堤，轻则阻碍商船，重则漕运盘剥，军粮关税处处显得困窘。若放任敞口让湖水南趋，倾瓶般灌注里河两堤，且担忧漫溢；即使多设闸埧层层收束，但以高陵卑，奇险百出，清水潭之祸将不在高邮而在山阳、宝应，这是第三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从周庄到射阳河，两面新堤高于房屋，绵延数百里，怎能一律巩固？伏秋之时风雨交加，其势没有不溃决的。溃决向南则淹没淮扬，溃决向北则淹没海州、沭阳，而安阜的苇荡、兴泰的盐场将全部被淹没，这是第四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沂水、泗水来源旺盛，如今提议在清口大闸永久关闭，拦水不使其南趋，为里下河地区考虑也算周密。然而这样一来，水位必然抬高，全部流入黄河下游，在黄河开决之处，沂泗之水又会南趋，并合淮水流入射阳、潮河，新开百丈之渠断然无法容纳，势必导致壅遏冲决，仍以里下河为壑，截在上游而溃在下游，这是第五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淮扬两郡听闻此别议，众论沸腾，一旦兴工筑堤，掘墓毁田，威势相迫，百姓不能甘心，愚民铤而走险，或许会另酿事端，这是第六个令人担忧的地方。

以不便之势加上可虑之形，不幸而建成，淮扬之害将永无休止。若疏浚故道，则情况不同，不毁坏田庐，不挖掘坟墓，不迁移集镇，不损伤城池。盱眙堰大堤虽有残缺，但自从张芥航河帅帮修堤顶，一律加宽至十五丈，因此这三十多年间，湖堤未曾听说溃决。即使黄河两堤也加宽至四丈，历年修防可资保障。况且河滩淤垫，除去中间数百丈足以通行淮水外，两边滩台都高一二丈，水束于滩中，何须担忧漫决？向称险湾，稍加修补，难道还有其他忧患？这与凭空筑堤，弊多而害巨的情况不同。

清口淤塞，废黄河间段高仰，即使加以疏浚，断然不能立刻像二河那样低洼。然而仔细查勘废黄河河身，宽数百丈，其中高于湖底一丈一尺的，仅五六十里，此外或高七八尺，或高一二尺。而云梯关以东比杨庄低约二丈，尤其势若建瓴。其中最高之处，恰与信埧平由相配。若不是沂泗水贯穿截断废黄河，即使不加疏浚，洪湖存水一丈二尺，也能过水一尺。洪湖水超过二丈，黄河即过水一丈多，漫滩口面且有百余丈。如果再依次浚深彻底，奔流实在容易。清口高仰，略与黄河相当，引淮入黄，以复故道，时机快捷而形势容易，计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近来因为沂泗水势强盛，淮水不能敌对，所以伏秋汛涨时，沂泗水占据黄河，壅遏淮水不能东注，并且并合淮水趋向高宝，于是酿成五年清水潭之祸。历年开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如果疏浚黄河，将沂泗之水全部刷入黄河，不再南趋，那么淮扬之害就减少了十分之三四。水力冲激，人力排刷，日渐有功。一旦黄河清口宽深有容，再开莞渎河使沂泗之水遵照黄河未去旧制，归入黄河由莞渎河宣泄，专以旧黄河畅行淮河之水，使沂泗水不致南泄，而淮水又能东注，那么淮扬之害就减少了十分之五六。而海州、沭阳之间也多了一条消水之路。从此修补盱眙堰，堵闭礼河，使淮水并力东趋。届时即将智信两埧启除，永远敞口，使淮水源源归海。其泛涨有余之水，仍通过智信两滚埧注入高宝等湖，那么淮扬之害就去除了十分之七八。那别议想要由信埧分泄淮水，仍保留埧底一丈二三尺，恐怕未必能如此顺畅。

尤其可喜的是，筑堤数百里需要时日，而如果恢复故道，那么浚深一尺即盛涨多泄一尺水，开宽一丈即盛涨多泄一丈水。今冬试行，明夏即可减害。明冬如再浚，再夏即有功。分岁兴办，约期仅数年而已。况且经费也不甚巨大。疏浚废黄河，首年需银五十万，倘若

译一年的时间难以筹措拨付，打算采用铲高填低的方法，分两年筹办即可使水流通畅。依次加深加宽河道，再需银数十万两，借助清理冲刷泥沙，疏浚与排泄兼施，确有把握。其中开挖清口引河，修补睢宁石工，并补筑险要河湾的柴埽，增修闸坝，以及开浚莞渎河，堵塞字河，经费合计需要银一百万两。倘若将捷径之议试行有效，尤其可以事半功倍。用五六年的时间，筹措一百数十万两，等到军务稍松，年景稍好，尚可请求办理。与修筑数百里长堤、经费过于巨大的方案相比，又有所不同。由此看来，恢复故道其势安于顺从，另议他策其势危于背离；恢复故道其势顺应，听从另议其势逆反，这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奉侯中堂命令将另议之策全面实地勘察，爵相集思广益，固然不愿遗漏良策。即使显等思患预防，也不敢固执己见。只是担心另议一旦确定，祸害将延续百世，且会使各位大官爱民之心，分化为殃民之政。利害切身，却闭口不言，那么显将成为淮扬地区的害民之人了。狂妄愚昧之言，不知忌讳，谁可谁否，谁是谁非，必定有能辨明的人。

译《直隶水道图说会典》

直隶省以保定府为省会，位于京师的西南方。其东北方是承德府，北方是宣化府、易州，东方是永平府、天津府、遵化州，南方是河间府、深州、冀州，西方是正定府、定州，西南方是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赵州。宣化府以北是口北三厅。永平府东南方是大海，位于山海关以南，东面连接盛京（今辽宁一带）边界。向西流经府南的是榆河、阳河、潮河、滦河、清河等河口，又流经遵化州的是素河、陵河、潮河等河口，再流经天津府的是减河口，稍南边是直沽口，折向东南进入山东边界。白河的上游叫龙门水，发源于宣化府，汇合独石水、盘道口河，向东流经长城到达顺天府，汇合潮河、七渡河、沙河、通惠河龙河，成为北运河的一条支流，向东流出形成减河注入大海。主渠又汇合凤河向南流，西边与东淀汇合，南边与南运河汇合，东边经由直沽注入大海。南运河的上游叫卫河，从河南向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大名府进入山东境内，又从山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河间府的故城县，再次进入山东，仍然从山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河间府、天津府汇合滹沱河北上，与北运河汇合，东边经由直沽注入大海。东淀在顺天府境内，西淀在它西边，连接保定府边界。西淀向东流出的支流，南边叫会同河，北边叫中亭河，都到达东淀。永定河的上游叫桑干河，从山西向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宣化府汇合壶水、洋河、妫水，折向东南到达顺天府汇入东淀。滹沱河从山西向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正定府汇合卫水、西韩河，向南汇入宁泊，又从宁泊东边流出经过深州到达河间府，与漳河、东北渠汇合。往南运河的一条支流向北流出叫子牙河，也汇入东淀。猪龙河的上游叫磁河、沙河、滱河，磁河、沙都从山西向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正定府、定州到达保定府，滱河也从山西向南流入直隶境内汇合，向东汇入西淀。祁河发源于保定府，向东流，西边与滱河东流出的广利渠汇合，又汇合清苑河、金河、徐河、雹水，也汇入西淀。白沟河的上游叫拒马河，发源于易州边外，向东经过长城折向南到达顺天府，汇合琉璃河、易水，也汇入西淀。宁泊在冀州西边、赵州东边，大陆泽在它南边，连接顺德府边界。一条水从大陆泽北边流出叫新丰河，到达宁泊。漳河从河南向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广平府，一条支流向东流出，进入山东境内，主渠向北流，分叉为两条支流，一条向东北进入山东境内，又从山东流入直隶境内，经过河问府，与滹沱河汇合，一条向北经过顺德府，到达冀州，汇入宁泊。釜阳河，发源于广平府，向东北流到达顺德府，汇入大陆泽。洺河，发源于广平府，牛尾河、沙河发源于顺德府，都向东汇入大陆泽。潮河，上游叫沽河，发源于遵化州，向东经过顺天府，汇合泃河、木〇夕〇沽河、袖针河、还乡河向南流入海湾。河的上游叫商都河，发源于宣化府北边外的独石口厅，向北流折向东，汇合库尔奇勒河，又向东南经过承德府，汇合兴州河、伊逊河、热河、白河、老牛河、木〇夕〇河、豹河进入边内，经过遵化州，汇合撒河、恒水，经过永平府，汇合长河、青龙河注入大海。潢河的上游叫锡喇木伦河，发源于承德府西北境的克什克腾旗，汇合拜察河、喀喇河、老哈河向东，成为西辽河，进入盛京边界。老哈河发源于承德府，向北流汇合霍尔霍老河、布尔罕河、乌巴河、坤都伦河、英金河、伯尔克河注入潢河。大凌河的上游叫敖木伦河，发源于承德府，向东流入盛京边界，它的西边是小凌河，东边是养息牧河，都向南流入盛京边界。马颊河发源于大名府，向北流。魏河、沙河、赵王河、白花河发源于大名府，向东流都进入山东边界。陵河、素河发源于遵化州，青河、潮河、阳河、榆河发源于永平府，都向南注入大海。东边到盛京边界，西边到山西边界，北边到内蒙古游牧地区，南边到山东边界，西南边到河南边界，东南边到海边。

《顺天府水道图说会典》

京师顺天府，东西相距六百里，南北相距四百八十八里。府尹治理大兴、宛平两县，统领四个厅：西路厅驻在宛平县西边，管辖涿州、大兴、宛平、良乡、房四县；东路厅驻在通州，管辖通州、蓟州、三河、武清、霸州、宁河、香河五县；南路厅驻在大兴县南边，管辖霸州、保定、文安、大城、固安永清、东安六县；北路厅驻在昌平州南边，管辖昌平州、顺义、怀柔、密云、平谷五县。东淀在武清、东安、永三县南境，永定河、子牙河在这里汇合；西淀在府西南境，连接保定府边界，白沟河在这里汇合。西淀向东流出两条支流，都向东北流：在南边的经过保定县北边，叫会同河；在北边的经过霸州南边，叫中亭河，都到达东淀。永定河上游叫桑干河，从宣化府向东南流

译进入顺天府界，经过昌平州西南，又经过宛平县西、良乡县东，转向东，经过固安、永清两县北、东安县南，再向东流入东淀。白沟河的上源叫拒马河，从易州东流入府界，经过涿州北，琉璃河从房山县西境流出，向东南流经县南来汇合，转向南流经州东，又向南，易水从保定府东南流入境来汇合，再向南流入西淀。子牙河从河间府东北流入府界，经过大城、文安两县东，又向东北流入东淀。白河从宣化府东南流入边地，转向南流经密云县西南，潮河从承德府东南流经古北口入边地，转向西南经密云县东来汇合，又经过怀柔县东南，七渡河从它的西北注入，又经过顺义县东南，沙河从昌平州西北山流出，向东南流经州南，又经过京城北、顺义县南来汇合，又向南汇合通惠河，又经过通州东然后向南汇合龙河，这就是运河，又向东南经过香河县南，向东分出一支叫减河，向东南流入大海。正渠向南流经武清县东南汇合凤河，又向南向西与东淀汇合，向南与南运河汇合，连接天津府界。通惠河的上源是玉泉山的水，从宛平县西玉泉山流出，向东南流经京城进入禁御成为金水河，又成为玉河，向东流出成为通惠河，又向东经过通州北注入白河。海子在京城南，龙河、凤河流出。龙河向东北流经通州南，凤河向东南流经武清县北，都注入白河。沽河从遵化州西南流入府界，经过蓟州南，叫蓟运河。泃河从承德府西南流入边地，经过平谷县南，三河县东，转向东南流来汇合。又向东南是木〇夕〇沽河口。又向东南，袖针河从香河县北境流出，向东南流经宝坻县南来汇合。它的东边是还乡河口。又向南经过宁河县东，流入大海。西山在宛平县西，盘山在蓟州西北，大房山在房山县西北。顺天府南界河间府，东南界天津府，西南界保府，东北界承德府，西北界宣化府，西边界易州，东边界遵化州。

译畿南河渠通论（出自《畿辅通志》）

渤海在天津县东南一百二十里，东边连接辽海，西边抵达直沽。直沽就是现在的大沽口，是河流入海的地方。两岸陡峭如壁，一道门槛横在中间，当地人称之为海门。潮汐到达的地方，北边到杨村，南边到程官。向西经过王庆坨，大约二百多里，都是淡水。咸潮到达海门就停止了，没有岔流入内的，好像天然设置来限制内外，这也真是奇特啊。它所接纳的河流叫海河，就是南北运河和淀水的汇流处。从天津东北的三岔口到大沽口，长一百二十里，水边广阔，岸边深邃，水流湍急。潮汐迎着它，就逆流而上，《禹贡》所说的“逆河”就是这个。每当伏秋之交，两条运河同时涨水，淀水争相奔涌，并排停驻在三岔口，而强劲的潮水抵触阻挡，回旋不下，倒漾横流，上游的堤岸、田地和房屋都受到浸泡，这就是所说的尾闾不畅，胸腹都生病啊。所以想要治理直隶的水患，没有比扩大入海口更好的了；而想要扩大入海口，没有比减少入口的水量更好的了。雍正三年，皇上命令怡贤亲王兴修水利，亲自传授方略给南北运河，分别建造水闸，开河减水，分流另辟途径，归入大海，这难道仅仅是为了运河考虑吗？入口的水量减少了，那么入海口就宽阔了，而从北边来的永定河，从南边来的子牙河，中间的七十二道清河，就能从容地进入三岔口向东注入大海。古人说大禹治水，先从低处下手，正是这个意思。

海河右边接纳的河流叫卫河，就是南运河，也叫永济渠，也叫御河，发源于河南卫辉府，从山东武城县流入直隶故城县边界，又向东经过山东德州边界，再次进入直隶，经过景州东边，吴桥县西边，又向东北经过交河县东南七里口，又向东北经过泊头镇进入南皮县边界，又向东北经过沧州城西，又向东北经过青县城东，静海县城西，天津府城北边，到达三岔口与白河汇合流入大海，计算长度八百多里。卫河本来是西汉时黄河所经过的地方，东汉以后成为清漳二渎所经过的地方，隋朝时开凿为永济渠，宋朝皇佑初年黄河合入永济渠，仍然是黄河所经过的地方，南宋南渡后黄河向南迁徙，而卫河依旧如故，金元以来都是漕运所经过的地方。有两条减水河，一条在沧州南边十五里截断堤坝，一条在已废的兴济县用来防备卫河泛滥溢出。查考南运河向来苦于浅滞，所以额定设置浅夫来供挖挑之用，两岸的堤工只是随时修补罢了。自从漳河向南迁徙在馆陶进入运河，水流湍急浩瀚，经常溢出成灾。雍正四年，经怡贤亲王奏请分道管辖，增加泛员设立岁修，才开始以堤防为要务，于是堤坝日渐增高而水也随之上涨，伏秋泛涨时，各州县往往在堤上加以防范漫溢。因为漳河泥沙浑浊，河道曲折，下面垫淤，上面就泛滥溢出，这是必然的趋势。计算下来，只有在德州上游与古黄河相近的地方，测量土地建造水闸，宽三四十丈，引导水流注入古黄河，不仅直隶的河堤永远免除涨溢，即使德州一带的工程也获得安宁了。但是土地隶属山东，在这里是切身的忧患，在那里未免是秦越人的冷漠看待。雍正八年七月，德州第九屯堤决口，直隶景州以下十几个州县的庄稼全部淹没，水利衙门屡次行文会商，而决口最终没有坚固修筑，那个地方处于上游，水过后正适合种植麦子，而这里地形像仰放的锅，有受无泄，纵然竭力修防堤工巩固，又能挽救田庐的淹没吗？如果把临清以北的河道一并归直隶总河管辖，那么一条河从头到尾修浚自如，上下就不会造成阻隔了。

海河左边接纳的河流叫白河，就是北运河，也叫潞河。发源于宣化府龙门县东边的滴水崖，向东流入密云县的石塘岭，经过县西进入通州边界。它的支流也从石塘岭经过怀柔县西、顺义县东进入通州东境，汇合在一起。向东南经过漷县、武清县东边而进入直沽，与卫河汇合流入大海。又白河经过灵迹山、黄花镇，川河汇入其中。又向南经过牛栏山东麓，潮河流汇入其中。又向南经过顺义县东门外。白河发源于塞外，从石塘岭白马关进入，所以叫白河。前往通州北关与温榆河汇合，就是运粮河。水性强悍多沙，迁徙无常，俗称为自在河。万历三十一年，根据工部建议挑浚通州到天津，白河深四尺五寸，所挖的沙土就用来筑堤两岸，成为现在燕赵之间方圆千里的地方，其中的大小河流都到武清县丁字沽注入白河。所以一旦遇到雨水积水，白河满溢，耍儿渡口、南蔡村等地冲决堤岸，毁坏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征发夫役堵塞修筑，劳费万计。等到干旱时，船只航行又有时因水浅受阻，由此知道水势盈涸不常，不可以用长久不变来论断。查考白河汇聚潮、沽、榆、沙、通惠等河的水，源头高地势陡，有如从高屋倒水，而西北各山泉水汇聚，每当伏秋之际，积雨未停，怒流已到，顷刻间深达数丈，不仅仅依靠堤防所能抵御的。康熙三十八年决口武清县筐儿港，三十九年圣祖皇帝亲临视察，命令在冲决处建造减水石闸二十丈，开挖引河，两侧修筑长堤而注入塌河淀，由贾家沽道泄入海。杨村上下百余里，河水平静堤坝坚固，有御制

译碑文记载了这件事。康熙五十年，因河西务工程险要，皇帝亲临现场指挥教导，既下令开挖引河，又因河西务城东有旧河道痕迹，从新河下游出口到三里屯长达四百多丈，特意命令开凿一条直河。次年工程完工，于是新河的水流改向西去，东岸大堤免受冲刷，耍儿渡的冲击危险也就消除了。雍正三年发大水，堤岸和埽坝多处被冲毁。四年，经怡贤亲王奏请，北运河所有工程归通永道统一管辖，在河西务设置同知一人，在杨村设置通判一人，分界管理，增设县丞、主簿等官员以端正防修事务。五年，河水泛滥，东西两岸决口四处。六年，怡贤亲王奏请扩建筐儿港旧埧，宽六十丈，展宽开挖引河，改筑长堤。七年，疏浚賈家沽河道，分流减少的水量多，排泄也通畅，所以埧门以下河水安流，但河西务一带距离埧稍远，山洪暴发时，又再次漫溢决口。皇上出于圣明的关怀，拨出库银，选派官员授予方略，在河西务上游的青龙湾修建四十丈长的埧，开挖引河将水注入七里海，同时展宽挖掘宁车河口，引导七里海的水流向北塘口，上下分流消减水势，规划极为完善，漕运道路和百姓生活都获得了安宁，而所花费的库银已不下六十多万两。

译海河所接纳的支流中，称为淀河的，位于天津县以北五里，是永定河、子牙河、清河汇合流出的地方。从河头到丁字沽流入北运河，全长四十里。淀水浩瀚广阔，到了这里才开始出现崖岸，所以命名为河头。它的上游叫东淀，绵延覆盖霸州、文安、大城、武清、东安县、静海县的境域，东西交错一百六十多里，南北二三十里，也有五六七十里的不同情况，是七十二条清河汇聚停蓄的地方。又有永定河从西北方向而来，子牙河从西南方向而来，都流入东淀。

淀河左侧接纳的河流叫永定河，也叫卢沟河，也叫浑河，也叫桑干河。永定这个名字，是圣祖仁皇帝所命名的。它发源于太原的天池，潜流至朔州马邑雷山的南面，有个叫金龙池的地方，浑浊的泉水涌出，这就是桑干河。向东流经大同古定桥，到达宣府保安州，雁门、云中、应州等地的水流都汇合于此，穿过西山进入宛平县境，向东南流至看丹口，分为两支，一支向东经由通州高丽庄流入白河，另一支向南流至霸州与易水汇合，到达天津丁字沽流入漕河。这条河流经过怀来时，被两山夹束，不能肆意流淌，到了都城以西四十里石径山的东面，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水流冲击震荡，河道变迁无常。《元史》中称它为小黄河，因为它的流水浑浊。金朝大定二十七年，宰相认为孟家山金口闸比都城高出百四十多尺，如果遇到洪水暴涨，危害不小。如果堵塞它，那么被灌溉的田地都将成为陆地，种植禾麦也不是荒废的土地。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堵塞了它。大定二十九年，因为渡河的人苦于河流湍急，皇上下诏命令造船。不久又命令建造石桥，命名为广利桥，就是现在的卢沟桥。查考卢沟河也叫黑水河，水色最浑浊，水流急如箭。东边决口则西边淤积，瞬息间变迁改道，前人称之为无定河。从元代历经明代，冲刷侵蚀奔流溃决，屡次修筑屡次决口，直到没有安宁的年份。康熙三十七年，我们圣祖仁皇帝怜悯郊野边境，亲自前来视察，命令巡抚于成龙大规模修筑堤堰，疏通与修筑兼施，从宛平的卢沟桥到永清的朱家庄，汇聚狼城河注入西沽以到达大海，绵延二百多里，宽度十五丈，赐名永定河。从此湍急的水流遵循河道，横溢的流水得以安宁，三十年来河道没有变迁，这是自古以来未曾有的。只是下游流入东淀之后，水流涣散，泥沙停积，逐渐填塞淤积。曾经蒙受圣祖谕旨多次下达，不要让清流堵塞，但主管的分司衙门只从事修筑堤防，不加疏导，淤积向南使得信安、胜淓等淀变为高原，又淤积向北使得策城、新张等沼泽垫高成为平地，渐渐逼近台头与子牙河汇合处，堵塞清流，几乎没有了到达天津的道路。雍正三年，怡贤亲王查修水利，皇上谕令引导浑河另外开辟一条河道入海，不要让浑水流入东淀。伟大的王言，已经把握了河道的全局并抓住了关键。淀泊的作用，有容纳的功能，也有停蓄的利益，众多水流竞相汇聚成为巨大的沼泽，从容荡漾，以此来减缓其奔突的气势，然后安然流动、放缓节奏而去，那么它的冲击容易承受，它的祸患容易抵御。正定、顺德、广平有南北两个湖泊，顺天、保定、河间有东西两个淀，都是天地创设自然的妙用，接纳众多水流并调节宣泄，不使它们一直冲突而不可控制。西淀的水汇聚成一条河，分为三个岔口，而汇合于东淀；南泊的水注入北泊，北泊的水流出滏阳道，与滹沱河的水流汇合，也由子牙河归于东淀。因此东淀这一区域，是用来蓄积直隶全局的水，游荡回旋并调节宣泄。现在永定河的浊流填塞淤积梗塞在其中，那么上游泛滥的水将归向何处呢？怡贤亲王恭敬地遵从谕旨，在郭家务将河道改向东行，又开挖下游的长河，引导水流经过三角淀而注入河头，与清河汇合。周围修筑三角淀的围堤，以防备河水向北溢出。又因为河水性质容易淤积，上奏说明逐年挖浅，使河流不至于变迁，筹划可谓尽善尽美。但是官河的习惯，不利于挖浅，而利于筑堤。改道之后，堤坝日益增高，而河道也随着一起变高。长河淤塞断流，三角淀所剩无几，于是散漫向南流，头道河、二道河都成了断港，只剩下杨家河。如果经过泛滥之后再次向南淤积，那么清水没有道路归向天津，侧向注入杨柳青一带，而浊流又随之迸发注入，不致使运河被穿透而过的可能性极少。这是目前的大患，全局的深重弊病。现在的计策，只有疏浚长河，引导它向东注入河头，南岸接着修筑长堤到杨家河为止，虽然不能保证它不再淤积，但是随淤随挖，这也算是暂时的补救措施了。又因为永定河的浊泥善于肥沃庄稼，凡是淤积的地方，变贫瘠为肥沃，其收成倍数超过泾水的富饶，关中、漳水的富饶邺下，也不过如此。河流所经过的地方，两岸低洼咸碱的土地很多，如果观察其高低，开挖长渠，像怀来、保安、石径山引水灌溉的方法，分道浇溉，那么盐碱地变为肥沃，而分水的道路既然多了，那么奔腾的气势自然减少。从高到低，从近到远，一条河的滋润可以波及十多个州县，这也是转害为利的一个奇策。只在于办事的人不躲避劳苦怨恨，持论的人不被浮言迷惑，那么郑国、史起的功绩怎么不在今天重新出现呢？

淀河的主干流叫清河，它的支流

译分为三支：从会同河的三汊口，经台山向北，流出纪家淀向东汇入胜淓河的，是西支；从赵家房经过托莲泊，流出郭家洼汇入胜淓河的，是东支；从下马头经过崔家房进入张家嘴，越过任家庄经过左家庄泊汇入石沟河的，是南支。沿着大堤向东，经过西马头、堂头、左家庄汇入石沟河的，则是它的支流。胜淓河、石沟河这两条河最终都汇入台头河，流经杨粪港流出杨家河。杨家河到三汊口，全长一百四十里。从永定河下游流入淀泊。胜淓河淤塞，导致东西两支没有出口；张家嘴淤塞，导致南支没有主流，只有沿堤的一支，宽度不过两三丈，深度不过五六尺，怎么能容纳从西边涌来的浩瀚无边的洪水呢？雍正三年，从崔家房以东决堤九处，每处宽达数十丈。文安城的城墙仿佛在水中。怡贤亲王奉命查修水利，疏浚胜淓河十七里，东西两支的出口于是通畅；挖掘张家嘴河五里，沿堤的一支分流向北。又在上游疏浚中亭河四十多里，从口头对岸的下河门分引玉带河水进入台山河。下游石沟河、台头河淤积浅窄的地方，经过几年的捞挖，清流湍急，堤防安稳。霸州、保定、文安、大城之间，庄稼丰收，稻谷成熟，百姓享受安乐利益，这都是圣主勤政体恤的德行，贤王治理淀泊的功劳。然而上述各河流经泊港，芦苇丛生，杂草密布，阻碍水流停滞，容易形成淤积浅窄。浅窄阻塞之后，船只无法通行，再次形成断绝堵塞。虽然分别隶属于河道官员管辖，但泛指的官员只知道保守堤防工程，至于淀泊的通畅与阻塞，河流的淤积与畅通，都处在茫茫积水中，是考核政绩所不及的，谁还会去过问呢？殊不知淀河一旦堵塞，分流无路，西来的水全部注入堤下，一旦遇到连续降雨暴涨，顷刻间水深数丈，人力如何施展？所以只防堤而不疏浚河流，不是好办法。如今中亭河苦于浅窄，赵家房河苦于淤塞，张家嘴没有通到淀泊，沿堤的一条河从堂头以下到埧嘴头也苦于浅窄，石沟河通胜淓河的一条河苦于狭窄，胜淓河到台头河的一条河苦于浅窄。计算其里程，如果不是在水枯时兴办大工程，因地制宜地疏浚，是不行的。

译东淀池所接纳的西淀之水有两条：一条是会同河，一条是中亭河。它们原本是玉带河的下游。从保定县流入本州境内，又向东北曲折流淌约十里到达善来营。北岸有浑河口，再向东约五里到达苑家口，又向东五里到达苏家桥。河流到这里分为三道，也就是所谓的三汊口。《册说》记载：玉带河到达霸州境内与浑河汇合向东流，名为会同河，分出两支，都流经文安县境内，分散流入石城等淀。本河的正流到达州东的无梁阁，名为边家河，又分出一支流入永清县境内，名为信安河。其主流曲折向东流入文安诸淀，又向东经过东安县境成为吕公河。查考得知，会同河是玉带河的下游，出自西淀的茅儿湾到达霸州，而拒马河、桑干河、胡良河、霸水都在这里汇合，所以名叫会同河。如今各条河流都已改道，只有栲栳圈这一条河南北相望，就是中亭河。它的源头和尾闾都已淤塞断流，而会同河的河身宽度不超过二十丈，或者十五六丈。它总汇顺天、保定、正定三府西山一带三十多条河流的水，水势无法容纳，就会激荡造成溃决。何家道口决口，鹿曈决口，下武各庄决口，保定县几乎每年都有决口。雍正五年中亭河开通，分流向北流去，玉带河的水量减少了十分之二三。但是河身原本比正流浅，而新开的〇牛河从西栲栳圈汇入，挟带泥沙，又加剧了淤塞，那么疏浚治理的工程就不能有一天的迟缓。那会同河下游的信安河已经变成陆地，即使从胜淓到辛张经过褚沽、东沽两个港口到达王庆之一支，名为吕公河的也没有河道形状。只剩下台头这一派作为正流，那么从上自石沟，下至杨家河，通畅与淤塞的关系最为重大。这是整个河道的利害所在。

西淀跨越雄县、新城等几个县境的边界，既广阔又深邃，西北各山的水都汇聚在这里。从北边雄县来的，叫白沟河，是拒马河的下游。拒马河发源于易州广昌的涞山，到房山铁锁崖分为两支：一支向东流入涿州，经过新城向南，挟带河、琉璃河、广阳、盐沟等水，白玉塘、西域寺、甘池等泉水都流入其中；一支向南流入涞水，经过定兴向东，易州的濡水、武水、白杨、虎眼、梁、马跑等泉水以及遒栏河、女思涧、子庄溪等水都来汇合。两支汇合成为白沟河，流入柴伙淀。从西边安州来的，叫依城河，是曹河、徐河、一亩泉、鸡距、方顺、龙泉等水汇合的地方。徐水出自五回岭，经过满城到达安肃，曹水在这里汇合。一亩泉出自满城东南，其余小泉数以百计，鸡距、红花最为著名，流经清苑城南到达粮河桥，方顺水在这里汇合。方顺就是曲逆河、祁水的下游。五云、石臼两个泉水流成放水河，五郎河流入其中，流经石桥村到达粮河桥与一亩泉河汇合，流经新桥而满城的龙泉河从南边来流入，到达善马与徐河汇合成为依城河，流入杂淀。从西北安肃来的，叫雹河，源头出自石兽岗，灌河流入其中，由新安的黑龙口归入杂淀。新安三面都是水，只有城北是干土，而地处容城下游，雨水南下，那么大〇〇〇殳淀一带都成为邻壑，村落萧条，最为贫瘠。雍正三年，怡贤亲王上奏请求在三台村开凿引雹河，经过小王营、尚村北边到达南河头流入烧车淀，南岸筑堤建闸，以帮助调节水流，堤内大〇〇〇殳数百顷都引流种稻，屡次获得丰收，水乡已成为乐土了。从南边高阳来的，叫猪龙河，是唐、沙、滋三水汇合的地方。唐河原名滱水，源自山西灵邱进入唐县成为唐河，横水从西北来汇合，居民引水灌溉稻田，直达下素，田畦相望，经过曲阳的镇里、高门，灌溉的尤其多，向南流入定州而白龙泉又来汇合，王谦、王耨等村傍着河都是圩岸。沙河来自山西的繁峙，进入曲阳界汇合平阳河，向南流，阜平的当城、胭脂二河，行唐的部河都汇合在这里，它的上游也叫派水，经过新乐历定州，沿流大多资于灌溉。滋河发源于山西的枚回山，经过灵寿成为慈水，七祖寨、岔头、大明川蓄水可以种田，进入行唐的张茂村潜伏地下，到无极南孟社又流出，绕县北旋转，经过深泽的龙泉、固沃、仁桥，疏流成渠，都是天然的水利。三水颇为巨大的水流，最终在祁州的三岔口汇合，成为猪龙河，经过博野、蠡县、高阳而流入白洋淀。猪龙河水性湍急奔腾，最难防御。雍正三年决口柴淀口向东溃决，〇蝍口古堤，直冲郑州驿站道路十里，浸成巨大的沼泽。怡贤亲王亲自视察测量，疏通猪龙故道，决口才堵塞，驿站道路才恢复畅通。然而下游归入淀的地方，河道迂回，停沙壅塞水流，容易横向决口。又在出岸村开凿引河十里，到孟仲峰出口，东岸筑两个埧以防止其溢出，西岸截断沙嘴以顺其流，然后安然流入淀中。又在放水口斜筑长堤，以抵御倒漾，〇螂口残堤数十里，也一律加修，作为

译重重障碍。于是猪龙顺轨，濒河田畴连年丰收。但自祁州以下，岸土挟沙最容易坍塌，岸坍则堤无所依附，适宜在顶溜埽湾建筑挑水、迎水等坝，护岸以巩固堤根。其下口归淀之处，近来有淤沙涨起，阻碍河流，也适宜开凿以顺水势。至赵北口，位于西淀之中，旧有石桥八座，白洋等淀的水都从桥下向东流，实为西淀的咽喉。而石桥低矮狭窄，阻碍水流。雍正三年，怡贤亲王奏请改为木桥，升高加宽，又增建三座桥，使淀中积水顺畅向东流。但白沟浊水自北而下，出河门后横截清流，至药王行宫前，河道弯曲，当地人称为鹅孛，所谓咽喉已通而胸膈未畅。雍正四年委派官员开凿，经过汛期后淤塞依旧。白沟涨水时，近自诸山而下，推拥泥沙，到处填淤四十里的柴伙淀，变为桑田的十分之三四。不加以疏浚治理，则西来的诸水泛滥无归，如果年年捞挖，则是劳费无已时。浑水流入淀中，其害往往如此，要想一劳永逸，必须不让它入淀才行。查白沟故道行于淀外，自龙湾向东，经过道务、马务头、洪城，出张青口的河道形状依然清晰，适宜疏浚深通，引导白沟水流恢复故道，堵塞其入淀的口子，然后将河门浅阻、鹅孛等处弯曲的地方，全部开凿。这样则清浊分流，淀水清而河道也通畅了。

译淀河右侧接纳的河流叫子牙河，在大城县以东，也叫沿河。它从河间县流入，经过白洋渡四呈口，与黑龙港河汇合，也叫交河。然后向北转折，绕过大城县的东北面，经过子牙村，所以叫子牙河，也叫河。《册说》记载：“河在大城县南十里，从河间流入，分为两支，一支向西北流入文安县的石城淀，一支向北流，又分为三支，西支流入文安的黑母淀，东支流入大小窝口，中支流入霸州的文尔淀，最终在武清县的三角淀汇合流入白河。”按：子牙河总汇南北两个湖泊以及滏阳河、滹沱河等水流，最终以滹沱河为主干流，其水流湍急猛烈，浑浊冲刷垫积，性质与其他河流不同。《水经注》所说“右侧流出形成淀泊，北面形成濊口”说的就是这里。伏秋汛期发作时，河水奔腾涌溢，河间以北、静海以南的地区都遭受其害。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亲自视察河工，特别向该县传授治理方略，在河间东西两岸高筑长堤，西面连接大城，东面连接青县、静海，各长二百多里。又在广福楼的焦家口开凿一条新河，向东北流到贾口注入淀泊，特别设置一名分司官员负责此事，命令河间府同知分管，增置县丞、主簿等官员，端正泛滥时的修防工作。从此，河间、大城、青县、静海的百姓才开始有安宁的居所。此后雍正三年，分司官员不得其人，河工官员怠于职守，堤坝多处溃决。怡贤亲王奏请批准动用国库资金修筑，又奏请撤回分司，归天津河道路统辖。按：子牙河流到王家口八淀的地方，分为两派，一派向西流，经文安土桥村到赵家庄，又分为两支，西支抵达文安大堤后向北到龙塘湾，北支经过三里滩到张官营抵达石沟河，往往横截清流，同时也成为堤防的祸害。一派向东北流，经过瓦子头、断堤村、岳庄头、首村，越过王家泊抵达台头，与清河会合向东流。雍正三年，经怡贤亲王奏请，阻挡其西流，约束归于一道。四年洪水过后，西支自然淤塞，主流都从瓦子头这一支流过，而庄头村南原来有一条私河，向东从陈家泊归入独流大坑，急流冲刷，于是通了舟船。这也是水顺应其向东下的本性，不是人力所为。然而顺势引导，再加以疏浚，使全河的形势都归入大坑，那么台头这一河就不再受浑浊的困扰，清水可以畅流了。再说子牙河新河入淀的地方，东西相距二十多里，两河的堤坝南面相连而北面缺失，两堤之间的村落几十里，土地都肥沃。但北面无堤，每逢两河涨溢，淀水倒灌，那么几十里的村落都在水中。而河工官员还谨守两堤，侥幸没有灾祸，就自以为有功。这就像防盗的人守着围墙却开了后门，盗贼进入撬开箱子拿走财物离去，守墙的人还在彻夜巡逻，这是为什么呢？所以北面的堤坝断然应该接筑。查王家口村南东岸，有一条古河，叫三家淀河，沿着东堤从瓦子头桥下流出，蜿蜒向东北，与新河汇合而入淀。虽然已经淤浅，但河形依然清晰，如果挑挖深通，也可以分流主流的涨水。挑河的土，就用来筑堤补缺，形成围区。围区内的土地，分别高低，疏列沟渠田埂。在西南建闸引水灌溉，在东北泄水而出。一举而河堤两成，营田也就建成了。再查新河的形势，从西南趋向东北，从高到低，直注独流大坑，非常直接快捷。但河身浅狭，堤岸残缺。如果深浚并坚固地修筑，在焦家口分流的地方，建挑水埧，迫使子牙河的急流移入新河，冲刷得越深，那么王家口以上就没有溢出的忧患，即使台头一带也免除垫淤的祸患了。

子牙河的上游，一是滹沱河，发源于山西代州繁峙县的太戏山，流经太原孟县北面，才开始进入直隶平山县北面，又向东经过灵寿县南面，进入正定县界。《周礼·职方氏》说：并州的河流是滹沱。《战国策》说：赵国攻打中山，凭借独占滹沱。《汉书·郡国志》注释说：永平十年，开凿常山滹沱河的蒲吾渠以通漕运。《元史·河渠志》说：延佑七年，正定路报告，正定县滹沱河北岸决堤，渐渐逼近县城，每年修筑，听说其源头本来微弱，与冶河不相通，后来两水汇合，其气势于是猛烈。只有开辟治理河渠，自成一流，滹沱水可以退去十分之三四。《正定府志》说：明成化八年，从正定出州紫城口，向南流入宁泊。正德十三年，紫城口淤积堵塞浅漫，分为两股，一股仍由宁泊，一股向东溢出，由束鹿雅儿河进入深州界。派遣民夫在盘集以东修筑堤岸，阻挡向东溢出的水，归入宁泊故道。工程刚完成，而秋水上涨，将要向南流，仍然合并向东行进入束鹿界。嘉靖十一年，派遣太仆卿何栋视察，回奏说州地形西高东低，水性就下，于是失去故道。议定从城张村起到州故埧止，厚筑长堤，阻挡归入故道，没有成功。此后经过州南关外。本朝顺治十三年，又向南迁移，从城南彭村，经过州周头村北的钓鱼台、庞家庄、胡士庄寨，进入束鹿百尺口桥，到冀州归入清水河，并行水流急浊，所到之处填塞淤积，自入泊滏沣的水道都受其壅塞。

译雍正三年，东徙的洪水决口于周头村，直冲束鹿县城，环绕城池流淌，泛滥漫溢于四野。

雍正四年，怡贤亲王奉命查勘束鹿县，官员和百姓恳请将河道阻挡回归故道，依旧流入宁泊。

亲王认为宁泊是三郡河流汇聚之地，具有容纳和调节水势的功效，怎能再任由浑浊的河流淤塞，导致众水无处归流，涨溢成灾？

于是亲自前往勘察测量，找到一条旧河道，从水邱向南至焦冈汇入滏河。

委派官员从第四沟开挖一条新路，疏浚疏通直达周头，修筑堤坝阻挡其向东流，而引导其向南流。

从此束鹿、深州没有了冲毁溃决的忧患，宁泊的水也免除了淤塞的祸患。

查考滹沱河在山西，本来不是巨大的河流，到了平山治理河道后才变得浩大。

冶河，又名甘陶河，发源于山西平定州的松岭，流到平山，起初不与滹沱水相通。

元朝初年开凿河道将其合并，其水势于是变得猛烈。

延佑年间引开辟冶河，祸害已经减半。

后来冶河下游逐渐淤塞，又汇入滹沱河，每年都有溃决的祸患。

皇庆年间，商议恢复旧制但没有结果。

怡贤亲王曾奏请堵塞冶河汇入滹沱的通道，顺着它原来的水流，加以开凿疏浚，引入洨水、洹水，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计策。

现在应当讲求施行这一办法。

译子牙河的上游，又有一条滏阳河，也叫滏水，发源于磁州神山，向东北流经邯郸县东三里处，汇合渚水、沁水两条河流。《元史·郭守敬传》记载，郭守敬当面陈述水利四件事，其中第四件是：在磁州东北滏水、漳水两河汇合处，引水经由滏阳、邯郸、洺州、永年向下流，经过鸡泽，汇入沣河，可以灌溉田地三千多顷。《明外史·河渠志》记载，滏阳河旧时在任县新店村东北，发源于磁州，流经永年、曲周、平乡，到达穆家口，汇合百泉等河流，向北流。明朝永乐年间，漳河决口与滏阳河汇合，两股水流经常合并造成水患。到了景泰年间，又汇合漳水冲击曲周等县沿河的土地，都修筑堤坝防备。成化年间，旧河道淤塞，水流冲击新店村西南形成新河道，汇合沙河、洺水等河流进入穆家口，也修筑堤坝防备。《一统志》记载，旧滏河在鸡泽县西面，从永年通水闸北流经此地，又向北到达平乡县进入宁泊，旧河道迂回曲折，无法容纳水量，经常决堤成为百姓的祸患。本朝康熙七年，知县姜照桃疏浚新河以引导水流，从冯郑村到亭自头，长约二里多，六方等村庄从此永远没有水灾。按：滏阳河旧时汇合漳水流，所以多有冲刷泛滥，如今漳水向东迁徙，经过魏县、元城到达馆陶进入卫河，不与滏水汇合，滏水独自流经宁泊流出，到达衡水县界，滹沱河从焦冈流出汇合，经过冀州、武强县、河间、青县、大城县进入淀泊，名叫子牙河。它的支流从完固口经杜林镇到达青县的鲍家嘴进入南运河，近来已经淤积变浅，只有子牙这一支是巨大的水道。从宁泊以上，滏水流经的州县大多引水种植水稻，沿河闸门很多，而磁州的百姓想独占水利，导致下游稻田大多荒废，争讼多年不停。雍正四年，怡贤亲王上奏请求将磁州改归广平府管辖，那么滏阳河全由直隶统辖，平均分配水源停止争执，从此广平府以下都沾受河水滋润，各州县经营农田多达两千多顷，从前盐碱地都变成了稻乡。按：滏河堤岸按规定由沿河村庄修筑，工程多人力少，难免溃决，应当参照千里长堤的例子，将该州县所有堤工的长度查明，按照全邑里甲摊派共同修筑，永远定为法令，工程少人多自然坚固了。出宁泊以下，水势倍增，汇合滹沱河湍急强悍的水流，所有民堰难以抵御。雍正八年，衡水堤决口，溢出的水流直接威胁青县，令人寒心，应当将臧家桥以上直到衡冀一带的民堰，命令地方官查勘估量，动用国库资金增修，工程完工后，仍参照千里长堤的例子，命令民间年年修补。

京南上游汇聚水流的有两个湖泊，一个叫宁泊。宁泊又名胡卢河，在宁县东南，从隆平县流入，又向东北进入冀州境内。洨河、冶河、沙河、泲水、槐河、午河、李阳河、七里河以及滏阳河都流入这里，就是北泊。自从滹沱河向南迁徙，从贾口进入，淤塞滏河故道三十多里，水无处排泄，于是冲决洨口营上等村庄向东注入水口河，自身也多有浅窄之处。雍正三年，滹沱河向东迁徙，不再进入湖泊。四年，怡贤亲王上奏请求开凿，从黄儿营到营上村一路展宽浚深，湖泊水才得以畅通排泄。大陆泊即大陆泽，又名广阿泽，在任县，当地人叫它张家泊。百泉、牛尾、野沣水、沙洺水、刘累、程二寨、圣水、顺水河、蔡马、柳林等河流都流入这里，就是南泊。北面有穆家口河将水泄入北泊，东面有鸡爪、张滋等五条河将水泄入滏河。县志记载弘治年间，溷水汹涌，九条河流同时暴发，冲决堤防，下游隆平县淤塞阻塞四十多里，隆平、巨鹿都遭受其害，而任县受灾最重。嘉靖六年征发正定、顺德二府的劳役共同疏浚，从穆家口到羊毛圪垯四十里，深度和宽度各一丈多，水得以顺畅流动，隆平、巨鹿恢复肥沃土地，而任县的水患也平息。本朝顺治十八年重新疏浚，时间久了淤塞，而五条沟渠也淤塞了其中三条，只有鸡爪、张滋两条沟渠细流不断，有承受水的地方却没有排泄的地方，伏秋季节涨水泛滥成为沼泽，居民田舍受害。雍正四年，怡贤亲王奉命查勘，委派官员开凿穆家口河长四十里，挑河的土就用来夹筑长堤，引导泽水注入北泊，那鸡爪等沟渠也加以疏通清洗。于是水患既消除，水利也兴起，风水先生湾南边家庄北面引水种稻经营农田数百顷。按：南北两个湖泊，是正定、广平、顺德三府水流的汇聚地。西面环绕重山二十多条河流的水如建瓴般倾泻而下，每逢伏秋之际，千岩飞雨，万壑悬挂水流，如果没有两个湖泊来汇聚调节，那奔冲横溢的情形会怎样呢？所以南面有南北两个湖泊，就像北面有东西两个淀泊，都是治水者应当加以注意的。滹沱水曾经进入北泊，堵塞河口而环绕湖泊的州县遭受涨水泛滥之害多年；漳河汇合滏水、溷水进入南泊，而穆家、鸡爪等河流堵塞，于是导致中间满溢旁边泛滥，任县、隆平的百姓坐受浸泡至今。幸好滹沱、漳水远迁，贤王施行疏通之功，州郡享受太平之利，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然而两条水的故道尚存，浊流的迁徙不定，既然可以不驱赶而离开，难道难以不引导而来？况且前

译明朝时期，有人堵塞滹沱河使其改道归宁，认为这是恢复古河道；也有人请求疏浚穆家口，让漳水和滏水依然汇合流淌。这些做法或许能暂时免除一方的灾害，或许能谋取眼前的微小利益，却不了解全局的利害得失，其留下的祸患不仅仅在于一时。

又查考流入湖泊的各条河流，除了洨水、沣水、百泉、牛尾、圣水等河流常年流淌不枯竭外，其余的河流在春夏季节大多干涸。然而前人记载在图志中，设置桥梁的地方，是作为引导水流归入湖泊的通道。雨水汇集、山洪暴发时，水流由此分流细析注入大湖之中，田间没有积水滞留，其作用非常重大。

地方官员不知道疏浚治理，蒙蔽视听，欺骗百姓，占据河道耕种。一旦山洪暴发，洪水奔腾蔓延到四面八方，成为农田的灾害。雍正四年，怡贤亲王上奏说明情况，委派官员查勘，酌情疏通。五年又发文命令各地方官员，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疏浚治理，不得听任河道淤塞。但地方官员只是敷衍了事，不认真执行。

八年秋天，雨水过多导致洪水泛滥，环绕湖泊的十几个州县都遭受了灾害。洪水退去之后，官员和百姓安然无事，又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从前陆陇其担任灵寿县令时，命令百姓挖掘疏浚卫河，起初百姓颇有怨言，认为开挖没有水的河道，白白耗费民力。陆陇其不予理会，最终完成了工程。不久大雨连绵，洪水大量到来，依靠这条河宣泄洪水，于是获得了丰收，至今百姓仍然怀念他。这是贤明通达者的远见卓识。

译怡贤亲王在通州、武清一带挑浚四条河流，在香河、宝坻一带开挖凤河，在良乡、涿州、固安、霸州一带开挖窝头河、鲍邱河，并开挖〇牛河，以收纳野水，使其有处可归。查凤河、〇牛河都是因其淤塞而进行挑浚的。窝头河、鲍邱河原本没有固定的水流，上游承接通州三条河流的雨水，泛滥而下，下游淤塞，水流断续，没有道路可以消泄。香河首先遭受其浸淹，而宝坻地形像锅底，一旦淹没，多年不干，危害尤其严重。雍正四年，怡贤亲王亲自前往勘察测量，奏请疏通窝头河从百家湾开始，鲍邱河从鱼椿开始，分道挑挖，有的沿旧河道，有的取直路，绕行县城南北，最终都汇合于王补庄。其八门城的出口，河身浅窄弯曲，于是从林亭口另外开辟一条直河到尹家庄，宽阔的江面流入蓟运河，宽深通畅便利。数年以来，香河、宝坻的田地高低都获得丰收，没有泛滥的祸患了。此外，古河道所在多有，与凤河相近的有古龙河，与南运河相近的有古漳河，阜城、交河境内有古清河，与滏河相近的有滹沱故道，深州、冀州等州，衡水、武邑等县都有。又武强县有龙治河，衡水县有古河道，枣强县有黄泸河，清丰、南乐各县有马颊河、朱龙河，其他来不及全部记载。这些古河道虽然没有水源，但都适合行水，而沿河百姓贪图微薄利益，往往占据耕种，或者地处下游，用堤防拦截，导致水网不通，一旦雨水聚集，就会横溢而出，共同遭受浸淹。君王政事中最重大的，莫过于尽力兴修沟渠。直隶沃野千里，河流众多，但一旦霖雨稍多，平地就能行船，这是没有沟渠的缘故。贤王开浚四条河流以显示明显的成效，借此劝勉在位官员，希望他们效法奉行。凡是各处的古河道旧港口，因势利导，酌情开通，这比一般的沟渠远为重要。靠近湖泊的引导入湖，靠近河流的引导入河，靠近淀泊的引导入淀，曲折贯通，水流不阻塞，那么雨水各自有归宿，怎么会弥漫成灾？关心民间疾苦的人，希望加以注意。

命令修筑渠道，以准备水利。檄文，乾隆二十年。

陈宏谋

河西的凉州、甘肃等地，历来夏季闲时少雨，全靠南山积雪入夏融化，流至山下，分渠道引导，自南而北，由高而下，灌溉田地之外，节节水磨处处获利。凡是渠水所到之处，树木荫翳，村落罗列，否则一望沙碛，四无人烟。这是天造地设，年年积雪，永久供应灌溉，资助万民生计，普施美利而不张扬，相比其他省份浚泉开井，有时干涸的情况，其利益更广泛，其方法更方便。本部院往返经过，仔细观察测量，既为当地百姓庆幸渠利的自然，但渠身未尽通顺，堤岸多有坍塌，渠水泛溢，道路不但有用难得的水漫流可惜，而且道路阻滞，也有碍于行人。这是由于民情勤惰不一，心力不齐，只图眼前，不为长远打算，官府又因为向来是百姓修筑，漫无督率，以致遇到缺水年份则各自争抢截留灌溉，遇到水旺年份则随意挖泄，为何没有长计远虑如此呢？况且这一带渠流，有的归于镇番的柳林湖，有的归于口外的毛目城，现在屯田都盼望渠水灌溉，多多益善，上游引灌已经足够，正可以灌溉下游，断不应听任其冲漫散流于荒郊断港之地。查甘省宁夏府渠利甚大，每年修缮专官督率，合力通修，全郡利赖，号称殷富。河西各有渠道的地方，似乎可以照此施行。仰即查明境内所有大小水渠名目里程，造册通报，以后责成该州县在农闲时督率近渠得利的百姓，分计里程合力公修，或筑渠堤，或浚渠道，或开支渠，或增木石木槽，或修坝蓄泄，务必使水归渠中，顺流分灌，水少的年份，涓滴都归农田，水旺的年份，下游均得其利，不可再听任散漫荒郊，陷道路而水深之处则架桥以便行人。其平时如何分力合作，以及需要用水时如何按日分灌，或设水老、渠长专司其事之处，务必令公同定议，永远遵行。该府每年在雪水将化之前，亲往查勘通报查核，即以修渠的勤惰定州县的功过，遇到保举，将如何修渠载入事实册内，以表彰实在政绩，不可视为无关紧要的末务。试想各处旧渠创自前人，将雪水引至高地绵延环绕，深心大力利赖至今，今日顺势修理，另开支渠，其势较顺，其力较少。况且河西处处都是可垦之田，因渠水不利，废弃不耕的不少。多修尺寸之渠，多灌数亩之田，即可养活数户农民。地方官以牧养百姓为责，这都不做，管理的是什么？不要再视为民间自修的渠道，与官府无关。河东各有渠道的地方，都照此办理。

中州水利疏 乾隆八年

河南巡抚 硕

窃维耕凿

译衣食是民生的来源，水利是农田的根本。河道疏通则百姓生计有所依赖，洪水泛滥的忧患也就消除了。河南省归德府的永城、鹿邑以及陈州府的淮宁、西华这四个县，有的与江南接壤，处于下游；有的地势多低洼，向来被称为泽国，因此连年遭受水灾。皇上今年特别派遣大臣来河南赈济各州县的灾民，方登席随即奉命查明各县沟渠淤塞，以及江南省份横挡水道、不让水流下注的情况，奏请查勘疏浚。经兵部议定，命令会同江南总督巡抚遴选干练官员查勘开通，奉旨依照议定迅速执行，并移文知照，钦遵在案。臣抵达河南之后，立即检查案卷，广泛访查民情，推求永城等地农田受水灾的原因，考察从前未能疏泄的缘故，总因为事情涉及江苏、河南两省，互相牵制难以施行。现在臣反复思考，酌情制定分别疏通的方法：那些与江苏接壤的地方，移文会商；那些水道在河南境内的，先予开浚。这样或许可以逐渐开通河道，不至于因噎废食。臣查阅永城一县，北边与江苏的砀山县毗连，东边与江苏的萧县、宿州接壤。该县境北角有一条洪沟河，上游承接砀山县毛城铺减泄的黄河水，下游注入宿州的睢河归于洪泽湖，这是排泄减黄河水的正流。其上游砀山、萧县两县境内又有两条支河，一条叫蒋沟河，一条叫巴河。因为黄河水盛涨，洪沟一条河不足以宣泄，所以又开挖这两条河以分散水势，也由萧县地界汇归睢河，这是分泻黄河水的支流。往年各河深通，水不为患。后来蒋沟因年久沙淤，巴河在萧县被堵塞，毛城减泄的黄河水全部归于洪沟，无法容纳，以致黄河水漫溢，屡遭水灾。又该县城北另有一条巴沟，绵延五百里，西边连接虞城、夏邑的水，东边也到达睢河。因为下游江苏宿州境内翟家桥地方，中间隔着沙石阻碍不能下泄，水停滞沙淤积，沟身淤塞垫高，每逢大雨就四处泛滥，附近民田连年受害。去年今春时节，据永城县详报请求，前任巡抚雅尔图移文江苏开浚。臣到任后，随即又查卷催办，后来批准江苏回复说：蒋沟河已经开浚，巴河的土坝现在港沟河尚可容纳，无需放开旁支分流。那翟家桥沙石阻碍原本应该挑浚的工程，但下游五湖还有应议之处，应等下游工程竣工，再一并疏通等语。臣查今年夏秋之间，仰赖皇上洪福，水势不盛涨，所以黄河减泄的水，洪沟尚可容纳。倘若将来雨水稍多，汛期水势长涨，巴河土坝若不开通，那么黄河水不能分流到洪沟，势必难以容纳。至于翟家桥的沙石阻碍，距离五湖很远，其下游几里就是睢河，现在深通。现在如果先挑通沙石阻碍，那么水归入睢河，不仅对宿州无害，而且沙石阻碍上游二十多里，都是宿州管辖的田土，也免遭水阻之患，似乎不必等待五湖工程竣工后再施工。而且续查蒋沟一条河，又在开通之后淤塞了几里，也应该再加挑浚。除了现在移文江苏速派官员会勘，逐一疏浚开放外，但事情涉及两省，多有牵制，那会勘开浚尚无定期。所有河南境内应浚的河渠很多，其中只有永城县巴沟河身淤塞的地方，应等下游翟家桥沙石阻碍开通，再行挑挖。其余经查与江苏无关的，都应在来年春融时，先趁时机疏浚，随即查勘估算上报。臣逐一核实，查永城县有一条王家古沟，在洪沟河以西，其水向来以洪沟为归宿。后来因为黄河水漫溢，将洪沟以西的旧道淤为平地，以致水无处可归，连年民间被水淹，现在应仍循旧道开通，以资疏泄。又陈州府淮宁境内有一条瀖河，起自该县的洪山庙，下至范家桥进入归德府的鹿邑境内，即为黑河，直达江苏的太和县，河道很长，诸水汇聚，两县上百个村庄的水，都借此二河宣泄。近年瀖河淤塞不堪，黑河底浅岸低，每逢大雨，就导致泛涨为害。又鹿邑县的清水河，也起自淮宁，下达江苏的亳州淝河，现在两县河身都低浅逼窄，现在应将瀖河挑浚宽深，使上流通畅。其下游鹿邑县的黑河以及清水河，地势低洼，不便全部挑挖，以致更加低洼，应将最低之处，各在两岸加高堤堰，约束水下流。其河底稍高的地方，仍挑去淤土，那么各水都可以畅行不致阻滞弥漫。其余淮宁县还有沙河、清流河、柳涉河、蔡河以及鹿邑的三里河、八里河、急三道河、小明河等，有的堤岸单薄，水易出槽，有的时有淤塞，未能畅泄，都需要加培修浚，一律坚固深厚深通，使各邑的水患稍得缓解，似乎对民生有益。

译《怀远水利志》，出自《怀远县志》。

怀远知县李兆洛

怀远县东南的地势，右边濒临淮河，左边靠近山岭，中间不到几十里的范围内，大多为官办的池塘。凤阳一带诸山的水流汇聚到上盘塘，进入怀远境后流归下盘塘。两盘塘之间有一道堤坝，叫做龙王坝。坝南有一条沟，设有闸门，称为闸沟。当水势盛大时，就开启闸门泄水，经由闸沟向北流归濠水；当水势小时，就关闭闸门，使水全部经由龙王坝向西流归郭陂塘。郭陂的南面有东萧家湖、西萧家湖、洪塘、石塘、灌浸塘，分别承接诸山的水流注入郭陂。郭陂的西面有孔册湖，分流排泄郭陂各塘的水流归入淮河。其西南面有白龙塘，蓄积山间水流以补给郭陂。郭陂塘过去设有十二个斗门，用来防备蓄水和泄水，有塘总、塘长负责开启和关闭。后来斗门逐渐倒塌，龙王坝也毁坏，塘水四处横溢。明朝万历年间两次修缮，围堰、水门都坚固厚实，水又回归塘中。本朝雍正十年，知县李经再次修缮，重新设立塘长。但那时下盘塘已经淤积废弃，准许征收赋税，开垦成为农田。此后各官塘相继湮没淤积，于是成为放牧牲畜的地方，而龙王坝也几乎完全倾颓了。濠水从东南方向而来，经过途山的南面流入淮河。涂阳的水流一半注入濠水，其西北各条山涧直接流入淮河，其东面的水流则汇聚成化陂、马场等湖泊，经由席家沟到达淮河，如今也荒芜废弃了一半以上。镆山的南面，那条河流叫做洛水。洛水东面有龙头坝，用来阻挡凤阳、定远等地诸山的水流归入洛水。洛水西面蓄积水流的大塘叫做蔡城塘，大半流入寿州。其北面叫做女环塘、高塘，山涧水流都流入洛水。洛河镇是西南的一个大村落，位于橛涧东面，虞耕山泉水向北流的都到达淮河，而倪家湖、南湖、方家湖是汇聚之处，寿春塘、史陂塘是另外蓄水的池塘。这些水流都能灌溉农田，获得长久的利益。因此淮南的田地，适合种稻的占一半，适合种黍的占一半。如今山泉流入各塘，可以引取的情况依然如故。然而沼泽干涸成为荒野，水利松弛废弛了。但是淮河水盛大上涨，经过四季也不衰减，放眼望去几十里，可以汲取注入。方法上应该治理龙尾车来引取淮水。然而使用水车必须先整理水道，整理水道必须穿过百姓的田地，穿过百姓的田地必须计算田地并补偿价值。向官府索取则供给不足，向百姓索取则利益尚未兴起，或许已经被人视为弊病了。

淮河西北的各片田地都是肥沃的土地，然而没有官办的池塘，多湖泊、沙洲，混杂种植谷子和麦子。久雨则水涨而四处溢出，淹没平坦的田野；干旱则沟渠都干涸没有地方取水灌溉，肥沃的清澈沟渠之间尤其严重，其弊端在于不疏通沟渠而让它通畅，于是蓄水和泄水都不能适宜，所以水灾和旱灾交替为患。淮河以西的水流，最南面的黑河在东南面与之汇合，汇聚成大泽叫做湄湖，流入淮河。永平冈是湄湖的沙洲，诸水向南归入黑河，向北流入欠河，向东流入淮河，其闸门则在平阿湖、芦塘湖、茆塘湖、满金池，只有芦塘湖向南汇合当临沟，其余都向北流入欠河，如今干涸了。欠河与涡河之间的诸水，向南归入欠河的有五条沟，其中的万福集、南兴集都是怀远、凤台的分界之地。那地方适合种高粱，百姓以编织高粱席为业。涡河南面的村落以何家溜最大，百姓常以编织草帽为业。各沟向北流入涡河的，何家溜以西有十四条沟，有七个湖，而七个湖都淤积无水可以耕种，邵家湖地势最低适合种稻，其余都种高粱和黍罢了。其东面则有八条沟，而牢家洼、傅家湖、马家湖都大致可以蓄水，其他如成旺湖、塌河、支子湖、洼子营都淤积无水，像钞家等湖，塌河旧时有坝，如今长久废弃，只留存名字而已。黄河屡次决口流入淮河，清口又受到黄河上游的逼迫，水流常常缓慢，年年涨水严重时则逆流进入荆山阳的大涧，由欠河南面沿着荆山的西面而下，汇合萧家沟流入涡河，灾害波及几十里，所以荆山西南麓有石羊坝，位于大涧的上游源头，如今废弃了。县西北的百姓愿意修缮它来阻挡淮水，善良啊，但突然遇到大水暴涨灌入欠河而向北溢出，坝也靠不住了。

县城依托荆山的左侧，白龟泉在东南麓下，汇聚东南麓的水流入淮河。其北面则是碧溪涧向东流入淮河，四眼井在其南面，其北面则是濯玉涧向东流汇合碧溪流入淮河。其他各条山涧、泉水、池塘、井水都清澈甘甜可以汲取饮用，辅助游览观赏，它们对于汲取注入的作用微乎其微。涡河与肥河之间的各村落，以龙亢最大，那里的百姓也多以编织草帽为业。各沟向南流入涡河的，龙亢以西则有十七条沟，而抄河从蒙城进入境内，贯穿黄家洼到达龙亢西北，北面接受叶家湖、莫家湖、许家湖等水，南面汇合汤家大沟，向东经过龙亢东北，南面汇合黄家沟，又向东北汇合何家沟流入肥河。其东面都是旧的抄河河道，如今全部干涸用于耕种，只有团湖有水，向东流为杨家洼，经过故县村北，又向东北成为宫家沟流入涡河。故县村的百姓多以编织柳条做筐篮为业。其东面二十里为龙写集，再向东为沙沟村，那里的百姓都以编织竹篾做器具为业。其北面有九鲤湖可以蓄水，湖水连接张家沟流入涡河。又向东二十多里为马头集，是一个村落。再向东为屾河口，即涡河口。各沟向北流入肥河的，则有八条沟，肥河水流本来宽广，多沙洲。何家沟以西叫做龙王滩，再向西叫做乌云寺，都是大沙洲。何家沟东面十里叫做中南海，再向东叫做钱家滩。龙王滩、乌云寺、中南海都出产芦苇。

译这里可以编织席子，百姓以此为生计。再向东三十多里叫四方湖，周长三十多里，大水到来时就成为巨大的积水区。再向东是苏家集，也是一个村落，道路通往宿州，有旅店，凡是牵牛马骡驴的人都在这里聚集。各条沟渠向南流入肥河的，共有十四条，从汉沟以东到石羊沟都向北分流清沟的水，向南到达肥河。从这里向东越来越靠近清沟，又四十多里清沟流入肥河，其间土地都适宜种麻，百姓都以编织苇席为业。环绕县城七十多里，南边到淮河，北边跨越肥河、清沟，都是肥沃的土地。肥河流入淮河的地方叫沬河口，现在已淤塞了。肥河源头原本广阔，下游没有归宿，就停滞积蓄无法流走，每逢夏秋水位上涨，七十多里就像大沼泽一样。而沬河口属于凤阳境内，想要疏浚却没有办法。而屾河口东到蚌埠里，百姓新筑长堤来抵御淮河，共二十五里，工程刚完成，希望得到暂时的安宁。肥河北边的各条沟渠，清沟最大，源头出自宿州的龙山，山东南流到县境的吕家湖，沟的形状才开始显现，又向东流到年家桥北，汇合十个湖泊的水。十个湖泊现在逐渐淤塞没有水，最低的地方可以做成水田种稻而已。清沟以南，无量沟以东，有姚家湖，向南流成小沟，流入无量沟。有常家湖、滕家湖，向北汇入清沟。唐沟以东，有白莲湖，水汇入小石涧沟。而汉沟以西，有崔成湖。大石涧沟以东，有骆家湖，其南边有苏家湖，东北有艾家湖。斜沟以东，有郑家湖。沙沟以西，有大庙湖，这些都已开垦耕种成为平地了。清沟向东流经小石涧、大石涧、石羊沟到石桥沟，才开始宽阔。过去盛产菰蒲芦菼菱藕非常多，贫民依靠这些为食，现在没有了。石桥西北一里的张八营以及芦沟北边的火星庙，贫民以搓麻绳为业。各条沟渠向南流入清沟的有九条，它们分流肥河的水。东北流入清沟的有一条，大清沟东边有杨家湖，黄木沟西边有高家湖。又大沟东边、法钟寺南边都有湖，很平坦浅，即使有水也不能蓄积。石桥以西淤塞特别严重，自从万历以来疏浚了四次，年久淤塞依旧。芦沟澥河之间的土地稍高，水患也减少。各条沟渠向北流入澥河的有九条，而各湖泊如薛家湖、鹅塘湖、梅唐湖，遇到雨水也稍微可以停蓄。而澥河东边的陈家集也是一个村落，那里的百姓以贩卖牲畜为业，也大致像苏家集一样。涡河南边是张家庙，肥河南边是尤家湖，澥河南边是陈家集、高庄、何家集，百姓妇女从事纺织，也种植木棉，只是苦于产量少，而养蚕的事只有吕家浅和双沟集有。然而北方土地并非不适宜种桑柘。

译《明史·河渠志》记载：永乐十四年，黄河在开封决口，波及州县十四处，流经怀远，由涡河汇入淮河。弘治二年，黄河在开封决口，白昂进言说：黄河向南决口，从中牟杨桥到祥符边界，分为两支，一支经过尉氏等县，与颍水汇合，经涂山流入淮河；另一支经过通许等县，进入涡河，经荆山流入淮河。还有一支从归德州通往凤阳亳县，也汇入涡河流入淮河。如今颍水、涡水流入淮河的地方，各自都有沙滩和浅石，水流颇为缓慢，应当疏浚以削弱黄河的水势。嘉靖七年，胡世宁进言说：黄河从汴梁以来，向南分为两道，一道从汴城西面的荥泽流出，经过中牟、陈留、颍州，到寿州流入淮河；另一道从汴城东面的祥符流出，经过陈留、亳州，到怀远流入淮河。如今各道都已堵塞，应当疏浚孙家渡直到寿州，以削弱上游水势。嘉靖二十年，任命王以旗总理河道事务。前一年，黄河向南迁徙，在野鸡冈决口，由涡河经过亳州流入淮河。旧的决口全部堵塞，凤阳沿淮的州县多遭水患，于是商议迁徙五河、蒙城的居民以避水患。万历四十四年，黄河在开封陶家店、张家湾决口，沿着会城大堤下泄，经陈留进入亳州涡河。整个明朝时期，黄河分流入涡河的情况从未断绝，如今虽然已经堵闭，但也时常决口泛滥。而淮水因为要抵御黄河水，在高堰蓄积的水位日益增高，导致淮水流出受阻，沿淮地区常苦于涝灾。如果在怀远讲求沟渠水利，淮河以南应当兴修水利，淮河以北应当消除水害。利益没有比郭陂等池塘更大的。如今之所以废弃，是因为没有修筑龙王坝，没有开挖塘下的各条沟渠。修筑它、开挖它，利益就兴起了。其余傍山的地方，不担心没有水，像盘塘、女环塘之类，各自依照旧制修复，利益就兴起了。又其余像马厂湖、孔册湖之类，也仿照各池塘的制度来修建，根据地形，该筑堤的筑堤，该疏浚的疏浚，那么利益没有不兴起的。然而长久没有人提议，一是因为工程劳役和资金的需求，官府无法供给；二是因为荒芜废弃日久，百姓或许侵占，习惯于眼前利益，不为长远考虑；三是因为水旱灾害频繁，无暇兼顾。危害没有比沬河口更大的，水涨时倒灌造成危害，水落时停滞积水造成危害，危害农田庄稼，而且危害房屋。起初，或许隔年遭受一次危害，如今则没有一年不遭受危害，田舍如同浮萍和枯草，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如今想要消除倒灌的危害，应当在防御，但沬河口纵横散漫，无法防御。即使防御了，而在大水暴涨之时，淮河逆流，涡河灌入肥河，仍然不能完全防御。消除停滞积水的危害，应当在疏导，而疏导的方法，必须使下游流畅顺势，如同从高屋建瓴，沬河下游，淮河成为归宿。如今洪泽湖淤积垫高，淮水也郁积，当水位消退之时，沬河口比淮河低，仅以尺计算，疏导它也不能流通。而且恐怕口门通畅，倒灌的危害更加严重。贡震《灵璧县志》说：“淮河在灵璧南境的部分，西起怀远县交界的蚌埠集，东至凤阳县交界的西门渡，中间二十多里，每年夏秋洪水爆发，沿淮地区全部成为大水，深度超过一丈，这不是沟渠所能宣泄，堤堰所能抵御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淮水源出桐柏山，挟带七十二道山溪的水，向东流入大海，唐宋以前涨溢成灾，史书不断记载。宋朝以后黄河向南迁徙，与淮河汇合，或由颍水到寿春流入，或由涡水到怀远流入，后来专门夺取泗水，由徐州、邳州到清河，距离大海三百里，淮河下游大半被黄河占据。淮河涨水则被黄河阻挡而不能畅流，淮河退水则黄河乘虚倒灌。治理黄河的人担心黄河倒灌，又想借助淮河的清水来冲刷黄河的浊水，于是用清口约束，用高堰彰显，并且在徐州、邳州黄河南岸设置闸坝以分流黄河水辅助淮河。由此洪泽湖满溢，泗州沉没，临淮淹没，下游越壅塞则下游越溃决，这是必然的趋势。灵璧南乡数十里安宁，能不经常成为沼泽吗？”又说：“肥河排泄宿州龙山湖及怀远、灵璧两地洼地的水，向南流入淮河，年久淤塞，不能畅流，以至于泛滥，本来就是这样。其他地方渠沟应当疏浚，而这里唯独不疏浚，为什么呢？从前淮水不像近年这样大，所以内水能够流出，如今黄河水逼迫在清口之外，高堰遮挡在洪泽湖东面，睢湖各水又改从归仁流出，淮水比从前大十倍。夏秋洪水爆发，内水尚未到来，而淮河倒灌的水已经先到。八〇集周围数十里，水深超过一丈，居民村落无异于波涛上的浮鸥。如果肥河再疏浚深通，那么淮水倒灌更容易，这是不能不考虑的。”贡氏所说的与今日形势如同符节相合。贡氏的书成于乾隆二十三年，他的话如此，何况距今又过了六十年呢？因此县里患水的，不仅仅北肥河而已，凡是天河、洛河、欠河，当淮水上涨时，没有不弥漫四溢的。即使怀远以上的寿州、凤台，凡是沿淮地区，其弥漫无不相似。民生日益消耗，赋税无法供给。减免缓征的命令日日下达，赈济借贷的请求年年上报。长官愁眉苦脸而束手无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重修豫章沟议

张九

豫章的水利，从唐代观察使韦丹开始。赣江接纳袁江、蜀江两条江水，汹涌澎湃

译（河水）流至省城东南分为两支，一支经过三洲，沿着城墙向下流去，水流非常湍急，积水冲刷侵蚀成为祸患。城内有三个湖泊，叫做南湖、东湖、北湖，经常泛滥毁坏房屋。韦公于是在外围修筑抵御江水的堤坝，长二十里，疏浚成斗门，设置闸门以排泄内外积水，称为“十门九津”。所谓九津，是依据《洪范》九畴：五行、五事、八政、五纪皇极、三德、稽疑、庶征、五来命名这些津口的。水患平息后，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建立祠堂永远祭祀他。那时还没有“豫章沟”这个名字。宋代时，东湖以北韦公留下的旧迹已经湮没，于是开凿成长沟，用砖砌砌，从东湖东北角开始接纳水，引至庶征津斗门流出，才开始命名为豫章沟。东湖闸口有一座亭子，是宋代孟太守建造的，碑文没有流传下来，亭子很久就倒塌了，但旧的沟渠图多保存在世家大族中。前朝宁王朱宸濠肆意侵占百姓土地作为园林，沟渠全部被堵塞。这是唐宋以来沟渠开凿与堵塞的大致情况。藩国被铲除后，百姓才开始居住在沟渠之地。官府吏员、各营兵卒又盘踞在上面，江湖之水不能内外宣泄，连续大雨导致水位暴涨，积水有时长达一个月或两个月，百姓流离失所，这种祸患最为严重。乡里的士大夫屡次建议思考疏浚恢复，豪强恶棍和游民对此感到不便，于是宣扬风水先生认为这对百姓有利而对官府不利的说法，纷纷阻挠。地方官强弱畏惧交织，犹豫不决，拖延时日，屡次商议屡次停止，这是不能重新疏浚的情势。阁下刚强正大，公正忠诚，体恤国家，有古代大臣的风范。驻节之后便为百姓兴利除害，如建造各土需闸，清理濠沟，依次施行。深知这条沟渠关系重大，虚心询问。如今新城陈绅守训能够继承父兄的志向，独自努力承担，呈请疏浚。九（作者自称）恰好奉调来到南昌，阁下昨天召我到政堂，亲手拿出所呈报的旧沟渠全图，说：“设置官员是为了治理百姓，如果对百姓有利，有祸患我自己承担。”只是考察源头和委曲，观察地势形势，计算利害，决定成败，驳斥浮夸的议论，秉持公正无私，以完成美好的举措，这是地方官的责任。请悉心实地勘察，详细议定后上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我和陈绅屏退随从步行，从五事津斗门开始，就有沟渠，沟底有九个铁人，还是韦公所铸造用来镇压水患的。沟尾就是南湖，湖中首座桥是跃龙桥，过桥后在学宫右侧，湖尽处又是沟渠，穿过迎恩桥通向东湖，到贡院西墙角就是旧的豫章沟闸口了。沟身及砌砖处宽一丈多，贡院后面的沟渠还在，沿着北边市场外面，或隐或现，隐约还可以辨认。到应天寺左侧的沟渠，在吏员兵卒的园墙菜圃中，但常有池塘。其首尾沟渠旧砌砖露出，挖掘则沟渠立刻显现，进入北湖到毛家桥，沟身全部显露，又弯曲至澹台门出庶征津斗门，沟渠大约长七里。又查至城外斗门下面，就是李家山前港达贤士湖，再往下到青山湖出闸汇入赣江，都与旧图相符。九私下认为开沟有十二个好处：积水不能冲撼外堤，广润寺埠两门间的商铺货栈不受损失，这是第一利；濠外水深，粮船盐船可以停泊，这是第二利；湖土需之台殿、学宫、贡院、龙祠不被浸泡坍塌，这是第三利；沟渠关联全省文脉，前朝正德以前沟渠通畅时，状元宰相最多，堵塞后就少了，如今脉络疏通，如同人的精神恢复，文运必定昌盛，这是第四利；抚台、学政、臬司、巡抚各署积潦不至于撑船往来，这是第五利；滨湖百姓得以安睡，没有沉溺惨剧和迁徙劳苦，这是第六利；全城人无瘟疫疟疾重膇之病，这是第七利；流窜六街的恶人不需要每年抓捕，这是第八利；瓜果蔬菜都能丰收，这是第九利；城外贤士湖淤积变浅，两岸数万顷田地得到沟渠水冲刷，湖水流畅不壅滞泛滥，百姓得以获利，这是第十利；沟湖水深，旱时可灌溉，这是第十一利；各湖盛产鱼藕菱芡，这是第十二利。

译关于“利于百姓而不利于官府”的说法，阁下既然已经毅然奋起阐明，并坚决驳斥其错误，那么，如果说担心外湖的积水倒灌入城，那就更加不是事实了。江水从螺丝港急速流过城区，像箭一样迅疾，而且直到青山闸才变得平缓。从五事津斗门到青山闸蜿蜒相连，计算起来高差有三十多丈。观察城外的水势，就可以知道城内的情况。昨天查访城外庶征津口，看到北湖水涓涓流出。询问当地百姓，都说城内的水位远高于湖面。贤士湖的水位又高于青山湖。青山湖未曾听说倒灌进贤士湖，怎么会有两个湖泊逆流而上几十丈灌入城中的事呢？这是最不可信的。

又说拆除毁坏民居不方便。查勘占据沟渠上的不过几十户人家，给予他们迁移的费用，也很容易。用几十户人家的迁移，与几万户人家的沉没垫陷相比，哪个轻哪个重？

又说沟渠应该从皇殿前流出，听老人说，以前曾经开挖过但水流不通。至于说不应该让陈绅独自承担，担心资金不能持续，应该发文命令各府协助捐款。这不过是嫉妒别人专享好义的名声，并且想把自己的名字混入其中以分得利益，不用分辨就知道这是荒谬的。

再说陈绅独自办理有九个便利：沟渠工程奏请开始办理，皇恩必定会给予议论，绅士们踊跃参与容易完成事情，这是第一个便利。巨额的资金早已储备等待，圣旨一下就选择日期动工，省去了零星劝捐旷日持久的麻烦，这是第二个便利。旧沟渠用砖砌容易倾斜缺损，现在全部用长厚宽的石料和铁加固，这是第三个便利。省城近乡的石料松脆不适用，现在石料采自建昌山中，坚硬刚强能抵御冲刷，这是第四个便利。所用的劳力都是他村里的农民佃户，听从驱使，没有喧哗没有逃匿，这是第五个便利。新城的石工敏捷而勇敢，了解土性善于挖掘，不像招募来的懒惰民夫浪费粮食，这是第六个便利。绅士率领子弟亲戚朝夕监视，没有侵蚀中饱私囊，这是第七个便利。不用官吏胥吏役卒，节省费用杜绝侵吞冒领，减少鞭打惩罚，工程迅速，这是第八个便利。应天寺地方广阔，修缮破败的僧侣住所，出入有禁令，工程期间没有滋事的人，这是第九个便利。

收获十二个利益兼有九个便利，官府不劳累而事情办成，百姓不受干扰而工程坚固，破除庸人的言论，开启豪杰的大门。将来遇到公事必定有鼓舞兴起的人，全省非常幸运，千载难逢的幸运啊。动工时严查土棍惊扰，防止木石偷窃，巡视慰劳。工程竣工后立碑禁止百姓搬动新石，积水时根据内外水势斟酌闸口的开启关闭。又地方官所有的事情谨慎详细议定在右边，希望阁下采纳选择。

两浙水利详考浙江通志

谨按两浙的水，浙江界在其中，大海环绕在东南，诸水有的直接入海，有的通过江到达海。其发源有几派，江以西为武林派。《汉书·地理志》说：“武林山武林水所出，南为九溪，西十八涧，积聚为西湖。”三十里湖水北流合外沙河，东过永昌闸合菜市门河，西至会安闸合艮山门河，转德胜桥武林门外大河，自吴山水驿过清湖上、中、下游三闸与之汇合，分为二：一为上塘河，东北经过旧东仓过临平山为临平湖；西面为石鼓湖，北至长安闸。一为下塘河，过北新桥分为二西北流者入德清界；北流者为运河经过谢村、塘栖穿石门城，左边接受语儿、枫树十八泾，右边接受柿林、羔羊十三泾的水，经过石门塘东折入桐乡界，南面接受车口、陆墅，北面接受车溪、烂溪、龙翔湾诸水，向东流经过皂林入秀水境，越过白龙潭东流积聚为鸳鸯湖，一名南湖。其东南为澎湖一名马扬湖，长水、海盐二塘水的汇聚处。长水河自长安闸东流为二十五里塘河，过海宁县又向东流入袁花塘，妙果山之尾合姚塘茶湖麻泾彭墩洋江塘诸水入洛塘河，北经过紫微山、赞山间为峡石河，向东经过练浦海塘也合海宁诸水，北经过横塘都汇聚于滮湖，向东流经过双溪桥，又向东出会龙桥分二支：一由汉塘到平湖；一由魏塘到嘉县。其由滮湖入澄海门由漕河入通越门者，出望波、春波二门，都向东趋向会龙桥。又一支绕城北流过丽西北丽为相家湖，又东北为麟溪也入嘉善境。其由汉塘东流者合并胥江、陶泾诸水，汇聚为当湖，海盐、鸬鹚、上谷、黄道诸湖的水合流而北，过柳庄、独山乍浦诸塘的水入之，东北流由三泖入黄浦江。自魏塘东流者，一为华亭东为张泾，汇聚为风泾的白牛塘，合并祥符荡、药荡的水，会章练塘东入泖；一为冬瓜湖塘，北流入夏墓荡，又北流入汾湖，又北流入淀山湖，东到黄浦江入海。又有天目派，天目山上有两个池，左临安为东溪，右于潜为西溪水出尖顶径，细荆口下游与东溪合，南经过白鹤溪，合并双清溪，汇聚为三潭，与虞溪合，经过于潜城，西岝崿山临其侧，名为锦江，南流为浮溪经过寮车桥，藻溪合并百丈岭水，横塘水，竹林水入之经过地风山，浪溪与柳源水合并，而为交溪经过昔口，昔溪出黄岭入之东南过口，苦竹水入之又东南与昌化紫

译溪水汇合后，向东南流去，分为两道支流，流向昌化的较小，流向潜县的较大。大水经过武勇山，桑干水汇入其中，到达分水县境后，向西南流去与印渚溪汇合，环绕天禄山脚下，流经二十四处滩涂，向西南流经桐庐，称为桐溪。

从天目山流下的水，一支出自广苕山，称为苕溪，从临安向东流去，经过余杭与仇溪汇合。仇溪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高陵山，一个出自独松岭，也叫双溪。它与泾山港汇合，经过钱塘，向东北流过安溪、奉口，又经过德清，在齐眉山下称为洋溪，向东流去称为余不溪。余不溪的上游称为龟溪，水质清澈，也叫清溪。

余不溪向东北流过敢山漾，又向北流过菱湖，再向北流过杨弯大溪，经过阜安桥与武康前溪汇合。前溪的源头出自铜岘山，上游称为阮公溪，与北边的后溪汇合，又向东称为新溪。宋代县令蔡霖疏浚了沙石，因此命名为蔡公溪。它与北边流来的水汇合，那正是余不溪的支流，最终在沙溪汇合。

向北流过岘山漾，又名碧浪湖，向北流入湖州安定门。那出自独松岭的水，一支经过邵渡称为龙溪，流经荻浦与仙溪汇合，又与李丰浮玉山的水汇合。其中在岘山的是小浮玉，这里的是大浮玉。

译董岭水向东流的进入宁国境内，向西流的与南屿水在梅溪汇合，环绕安吉城，东南方向邸阁溪从北来的水与梅溪汇合，从西来的水经过长兴成为荆溪，其西边的白岘、仓云等水流形成杨店、梓方两条涧水，汇合成合溪，向东流成为罨画溪，转而向南经过吕山塘，四安溪汇合石涧、广德等水向东流入其中，其南边的余罂溪从北流入其中，汇合于霅溪，又名江子汇，向北流到含山塘进入太湖。罨画溪的下游是箬溪，南边叫上箬，北边叫下箬，北边连接顾渚溪，经过明月峡向北流成为紫花涧，流出水口镇注入包洋湖，经过夹浦进入太湖。虞翻《川渎记》说：“太湖向东通淞江，向南通霅溪，向西通荆溪，向北通鬲湖，向东通韭溪，因为它连通五条水，所以也叫五湖。”江子汇的水分出一支，经过迎春门成为运河，又向东流成为官塘河，经过升山塘汇合乌镇水，由浔溪通吴江进入新城塘，经过石臼漾汇合穆溪水进入嘉兴的漕河，这是浙西水道的源流和归宿。江以东有金川派，金溪的两个源头在门化，一个出自马金岭，一个出自百济岭，经过嵩阳源汇合后向西流，环绕城池经过钟山下，东南方向声口溪流入其中，龙山溪两个源头曲折流淌十二次到华埠流入其中，开始能容纳小船，经常山北边与私溪、石硿溪汇合，称为三合水，能承载三百斛的船。下溪与文溪汇合，文溪四个源头流经江山礼贤镇汇合为一，汇合鹿头、染口两条溪经过西安溪成为西溪，转而向北经过溪鸣山下，定阳溪出自遂昌周公源向东北流与之汇合，也叫东溪，向东流成为盈川，经过龙游成为瀔溪，溪南岸是姑蔑故墟。灵山港出自遂昌汇合赤真水向东流入其中，金村源水出自寿昌向南流入其中，筑溪出自松阳大方山汇合马报水向北流入其中，经过翠花岩下成为团石潭，这是衢港。到达金华有双溪派，一个是东港，一个是南港，东港出自东阳大盆、东山向北流，东白山水流入其中，安定溪从西流入其中，再向西横溪水流入其中，转而向南荆浦溪流入其中汇合成为东阳港，向西流到达义乌，鱼水出自南山向西流入其中，龙门山涧水向西流入其中，华溪出自云横山，吴溪出自杏溪汇合丹溪、岘溪流到黄蒲潭流入其中，五云溪汇合梅溪到成家渡流入其中，汇合于画坞山下，成为画溪，是东阳江的别名。经过金华城南，石碕岩下潜溪流出，南山三断水汇合，梅花溪流入其中。赤松涧水出自金华山，汇合徐公湖向南流入其中，与南港汇合。南港出自缙云黄碧山，流经永康，花溪出自密蒲山向东南流入其中。仙溪出自马岭北谷，向南流汇合义乌苏溪水流入其中。北溪出自石佛山，向南流入其中，汇合南溪成为永康溪。汤溪的秀水，芝小龙、白砂等溪水向北流入其中，汇合大小铜川，向南流经武义进入素溪。出自八素山，向南流入其中妃水溪，向北流入其中姬水溪，向西流入其中遂昌的熟溪，汇合大妃岭、苦竹溪、三断山、百姥溪，向东南流入其中。经过金华城下，与东港汇合，所以叫双溪。向西流出五百滩，说水流迅猛，拉船需要四五百人，这是婺港。婺港向西流，衢港向东北流，汇合于兰溪。兰阴山下，水波纹如皱纱，也叫縠水。三条源水：上叫鲍源，中叫盛源，下叫缪源，向南流入其中。骥溪出自玉壶山，进入石溪出自鸡窠岩，龙门水出自鸟蜀山，都向南流入其中。社溪、芝溪两条水汇合成为甘溪，到湖步流入其中。洞溪出自洞岩山，向西流入其中，下游成为香溪，向东北流与浦阳江汇合。江水出自深袅山，汇合岩坑山水、贝山、步桥水，从现浦流入其中。私水出自天目，潜流一百六十里，才出现向东流入其中。经过观山下，龟川水流入其中。蛇浦水曲折流入其中。桥溪出自白石山，向东流入其中。白麟溪出自金芙蓉山，向西流入其中。义乌酥溪出自青潭山，深溪出自龙祈山，汇合于了口后向北流入其中，与富阳江汇合。

又有新安派，新安江源头出自歙县，一名青溪，经过安南云溪，汇合梓桐水，向东流入其中；清平水汇合轩驻溪，向南流入其中；遂安武强溪汇合灵岩溪，向东北流入其中；寿昌经过浴山，流出三股泉水：一股为周溪，八艾溪；一股为协儒溪，进入淤堨溪；一股为五里溪，进入湖神溪，汇合流到翠口，又汇合竹溪、交溪等水，进入大同溪，向东北流入其中。经过建德，东圣水出自乌龙山顶，流成三湾九曲；水秀泉出自秀山，流成西溪，经过杜桥流入其中；马目溪经过大小洋溪，又汇合桐溪，向北流入其中。杜息溪出自云岫山，向东流入其中，成为胥口江，一名建德江，这是歙港。三港的水汇合而下，成为富春江，经过严陵山七里濑。新城水从青山潭向南流，汇合葛溪三源汇合流，到南新镇，接受分水的禾溪水，向东南流到达派溪口，接受湘溪水，经过县南成为鼍江，环绕百丈山

译向东流入深浦，汇入大江。往下流经萧山西面，称为浙江，也叫钱塘江。江中有罗刹石，因此又称罗刹江。江岸有定山，海潮涨到山下便折回，所以也叫定江山。还有东白山水系，山脉横跨三个县：在嵊县称为北白，在东阳称为西白，在浦阳称为东白。其水源出自山的北面，流入诸暨境内，分为两支：一支为上东江，汇合孝义、开化两条溪流，向西北流去与下濑溪会合，成为洪浦江；另一支为上西江，也叫丰江，向东北流去汇合黄沙溪，到了港口与东江汇合，成为浣江，经过诸暨南面，又分为下东、下西两条江。东江接纳鸟石溪、高公湖、泌湖等水流；西江接纳五泄溪、青山溪、紫草溪等水流，在三港口汇合，流经山阴的西江。柯水发源于柯山，向北流入余支溪，两条源头一温一凉，形成镜湖，从镜湖分出的支流是古时的南湖，周长三百五十八里，接纳山阴、会稽三十六处水源，流出成为运水，与西江汇合，向东北流出成为斗门，到达三江闸后流入大海。向西北流经萧山西面，潘水汇入其中，向西流到临浦，从西兴渡进入钱塘江，由龛山、赭山之间的子门流入大海。这是浙西、浙东的水流在江中汇合后流入大海的情况。那些发源于东白山南面的水流，流入嵊县南面成为剡溪，其汇合的水流有三处：一处来自青阳封山，汇合太白山、青阳冈、五龙山等支流向北流入其中。一处从天台石桥流出，成为东溪，经过新昌东南，汇合石笥溪、柘溪，经过长潭，越过彩山，进入碧溪，向东流入其中。一处来自奉化四明山的洲泉，水流曲折九道，成为冽源溪，到了新昌成为黄泽溪，绕过三十六渡，向北流在杜潭汇合，从浦口流入剡溪，蜿蜒五十多里，穿越嶀山、嵊山两山峡谷之间，向东折向北流入曹娥江，也叫浦阳江，又名上虞江。还有姚江，源头出自太平山，一称蕙江，也叫舜江，向西流与上虞江汇合，菁江汇合长冷河，向东北流入其中。五夫河接纳夏上妃、白马等湖泊的水流，向东流入其中。夏〇湖在夏〇山下，周长一百里，北边靠着大海，南边是白马湖，周长四十五里，西边是上妃湖，周长三十五里，接纳三十六条山涧的水流，是上虞的大水泽。江水又经过会稽东南成为小舜江，也叫东小江。若邪溪经过铸浦山下，向北流入其中。东面是酿沈川，北面是箪醪河，再北面是了溪。《越绝书》说：“大禹开凿了溪，人们才在那里定居。”向北流过沥海所，到三江口流入大海。还有甬江水系，即鄞江，南面接奉化江，一名北渡江。台州宁海的白渚溪发源于白峤山，向东北流入其中。柏溪发源于镇亭山，南溪发源于鲤湖山，北溪发源于日岭，西锦溪发源于华顶山，双溪发源于杉木、鲒碕两座岭，金溪发源于金〇山，棠溪发源于白杜、黄柑两座岭，都分流由县溪流入其中。西面接慈溪江，江源出自太平山，到丈亭渡分为两条小支流，贯穿县城，大支流从车浦到达城北，与鄞江、它山、大雷山等水流汇合，向东流入其中。再向东是管山江，经过桃花渡，流经镇海，南面是大夹江，支流是小夹江，接纳西北各湖泊的水流，向东流成为黄崎江。巾子山、侯涛山两座山对峙作为屏障，向北流出虎蹲、蛟门进入大海。这是浙东水道的源流和归宿。

译至于温州一府的水系，不与浙江（钱塘江）相通，而是独自流入大海。其中较大的有三条：叫永宁江，叫安阳江，叫横阳江。永宁江在府城北门外，其水源有两支：一支出自瑞安芳山乡，称为瞿溪，向东北流经岷冈山，与雄溪汇合，经过阳地与郭溪汇合，汇聚成会昌湖。唐代会昌年间，郡守韦庸疏浚此湖，将其分为南湖、西湖，中间有韦公堤。向西经过慈湖竹，另一支出自仙居山中，称为柟溪，向南流汇合城北六乡的水，形成欓、樟、罗、藤、蓬、珍、小、李八条溪流，到潮漈汇合成永宁江，又名蜃江，也叫瓯江。城西蜃川七处弯曲处汇合新河、百里坊河，从东北方向流入永宁江。沿江有三洲、十二浦，乐清的象浦就是其中之一。向东连接馆头江，汇合东溪、西溪一同流入大海。安阳江有两支：一支从福建政和县温洋向南流，到百丈口，泰顺的仙居溪从东流出焦湾，到洪溪汇合葛溪水流入其中，又汇合罗阳、大洪、莒江水成为大溪。另一支从处州青田木凳岭到陀溪，汇合三坑水，转到陶山南口成为小溪。两条溪流汇合后流到瑞安县南的安阳江，旧名安固江，三国吴时名罗阳江，唐代以后名飞云渡。永丰湖水出自安仁乡，向东北流入安阳江。东湖、北湖以及城内水和城北帆游等乡的水也流入其中。北湖又名锦湖，又有东仙岩河水流入，向东流入大海。横阳江在平阳县西二十五里，旧名始阳江。南面有亲仁、招顺、金舟、西乡等水流入；北面有归仁、崇政、宰清、凤林、东等乡的水流入。梅溪出自竹〇山，向东流入横阳江。荪湖接纳乌石等山乡的水流入横阳江。燥溪从宋兰洋分流注入横阳江，向东流入大海。处州十个县，如遂昌、松阳、缙云的水，偶尔有流入浙江的，前面已经详细叙述了。其余的水都从温州流入瓯海。其中大川南起龙泉的查田，向东北经过县南留槎阁，又向东下行二百里，汇合云和的浮云溪水，又五十里到堰头，汇合松阳、遂昌两县的水，又五十里经过丽水的镜潭，到三港口汇合宣平的黄村水，又三里到苏埠，汇合西溪水成为大溪，又名洄溪。向南经过郡城三里，与东溪汇合。东溪就是现在的好溪，其东北源自缙云大盘山，向西南九十里经过县东，汇合岭水，下略九盘山，到东渡。又向西五十里，经过府东，突星濑，过灵山，成为好溪。又十里，向西南流，与洞溪汇合，向东出佛头岭，过石帆山，汇合大水。又向南八十里，汇合景宁的小溪水，经过青田，经高江，到温州永嘉县，流入大海。至于温州的泰顺，虽然是山区县，但白溪的水绕城南流，经过镇南桥，过文笔峰下，抵达福建寿宁边界，流入大海。又有一支为泗溪，向南流到东溪渡，汇合焦溪水，流入石龙潭，南下龙漩溪，抵达福建福安边界，流入大海。而处州的庆元地区，进入福建边界，槎溪、芸洲溪、棘阑溪、新北溪等水，都出自县北，流入福建，与其他县的水流归宿不同。这就是温州、处州两府水道的源流概况。水的性质是滋润向下，有助于灌溉，促进庄稼生长，通行舟船，确实是万世的利益。有时雨水过多暴涨，冲毁田地，漂没房屋，也不免成为百姓的祸害。所以善于治水的人，不仅享受其利，也应当防止其害，贵在顺应其水性而让它流动，也贵在遏制其势头而让它停止。总之，靠近江海的地方，利益在于堤塘和陡门；靠近湖泊的地方，利益在于疏浚和规划蓄水；山涧溪谷的水利，在于堰埭和陂闸。前代已经兴办的，加以修复；前代贤人未曾创建的，加以增补。事先谋划，遇事谨慎，使蓄水和泄水有方法，旱涝无忧，这都是地方官应当尽心竭力的。至于各府县，虽然形势不同，但旧有的遗迹都在，详细记载在后面，以备参考。

详陈浙江水利情形疏，雍正三年。

浙江巡抚黄叔琳

臣等共同查访，杭州城地处省会，附郭之县，仁和在东北，钱塘在西南。从仁和县向东延伸则是海宁县，这三个县的田地有数万顷，全靠省城上下两塘河水灌溉，而这两条河的水源都来自西湖。西湖位于省城之西，汇聚南北各山的水，汇集七十二泉的源头，蓄积成湖。旧志记载周围三十多里，水从涌金门流入城内，迂回曲折，从钱塘门、武林门、艮山门流出。从艮山门流出的水，进入上塘河，由临平到达海宁；从钱塘门流出的水，经过三闸到达松木场、桃花港，与从武林门流出的水共同注入响水闸。凡是湖墅支河以及古荡、西溪、沿山十八里的田地，都依赖其利益。多余的水流入下塘河，而仁和县北乡以及钱塘县的下八乡，确实受到荫庇。这是西湖水源出入的大致情况。唐代大臣白居易所说的“每次放湖水一寸，可灌溉田地十五顷；每经过一个复时，可灌溉五十顷”，如果蓄水和泄水及时，那么靠近湖泊的千顷田地就不会有饥荒之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西湖之所以灌溉利益广泛，是因为湖界直接连接山，沿湖各山的水畅通

译水流注入湖中，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方面，在山水流入的紧要关口，都设置小闸来阻挡浮沙，使其不能淤塞；另一方面，在上塘五十里外的临平镇西南有东湖，即古临平湖，用来停蓄湖水。所以湖水来源有源头，去路有归宿，汇聚深广而蕴藏丰富，没有干涸枯竭的忧患，也没有泛滥成灾的担忧。那么西湖与上河、东湖，它们的利害关系确实是相互依存、互为表里的。自从明朝末年以来，各闸废弃损坏，沙土大量淤积，接着又把那些淤积的地方任由百姓开垦耕种，于是山与湖隔绝，湖水的源头不能充足。上河淤积变浅，东湖堵塞，那么水无处容纳，西湖的水流不能停蓄。源头和支流既已受损，湖水的利益就逐渐微薄。三县的田地，干旱不到十天，就担心干枯，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我们皇上日夜操劳，凡是利于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放在心上，何况开浚水利关系重大。臣等奉命详细谨慎地查勘，谨按西湖旧志，三十余里中先前被百姓占据为田荡并在康熙三年丈量入鱼鳞图册的，共计四百四十二亩零，每年共征收粮银二十两七钱零，共征收粮米一十五石五斗零。田埂内种植的桑树、柏树共一万九千三百三株，以及荡内种荷养鱼等项产业的主人，每年约收租息银三百四十四两零。又未经丈量入鱼鳞图册的，共计二百一十八亩，如果比较定额征收的数量，每年也仅有银两十余两，米七石余斗，田埂内种植的桑树、柏树共八千四百二十七株，以及荡内种荷养鱼等项产业的主人每年约收租息钱一百二十三两零。这些田地原本是官湖逐渐被百姓占据，在互相堵塞湖心的固然妨碍水道，即使离湖较远的也都阻遏水源，况且所缴纳给官府的，每年仅银三十余两，米二十余石，即使对百姓有利的，每年也仅有花息银四百九十三两零，其对官民利益甚微，而对三县民田的损害，实在不止巨万，应当仰请皇上的仁德，豁除粮额，按照西湖旧址全部清理出来归还给湖，去除梗塞，开通水源，以留下万世无穷的利益。从前所种的桑树、柏树等，或者移植到附近堤岸，或者移植到别处，以收取花息，各听百姓方便。至于现存湖址二十二里四分有余，通计内外湖面一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亩零，淤泥浅滩、硬沙葑滩共三千一百二十二亩，应当将浅涸的地方挑深，淤塞的地方开浚，清除葑草，以恢复旧址而畅通湖流。其顺序是先里湖后外湖，先硬土后葑滩。其深浅或者五六尺，或者三四尺，各根据湖面形势分别挑浚。其淤泥葑草则雇用小船搬运，帮筑于旧堤之上，加高以坚固堤基。其保护措施则是沿堤钉桩编竹，不让淤泥坍塌入湖中。里湖各桥建闸启闭，不让沙土流入湖内。其委任则令盐驿道率领府县佐贰官实心料理。其工费则令布政司会同盐驿道，将府县原估再加丈量勘验，节省确估造册详送抚臣核明确认后具题请旨，酌情动用海塘捐监银两，在今年秋收后兴工。抚臣就近不时查看督率，等工程完成后即交给盐驿道每年查看照管，使永远不至于淤塞。这样西湖的水就不必担心干涸，仁、钱、海三县民田旱涝有备，亿万百姓受益无穷，对国家计民生实在大有裨益。

译至于杭州城内的河道，共有几条：一条是中河，一条是东河，一条是小河；而小河又分为中、西、北三支。前人设置竹笕开凿沟渠，引导西河的水，从涌金水门和流福沟流入城内，向北流出武林水门，向南流出正阳水门，向东南流出候潮水门，再从正阳、候潮门外汇合流向永昌坝，以供应南榷的抽税，流通北榷的商货；再进一步流入清泰水门，水落入新埧，以疏通抽税的竹木，又溢出会安埧流入艮山水门，以流通东路的粮食、盐场的盐船。其曲折出入，共三十里，然后有桃花港水闸，汇流于上下两塘河，以灌溉田地。这城河正是用来疏通西湖的水脉，对商民的好处无限。城河淤塞，那么湖水就无法出入，两河也隔绝不通。现在应当考察其淤积浅窄的地方，酌情开浚，附在工费项目内报销。那城外上塘河一带，从省城一直延伸到海宁，共一百二十里，沿河百姓的田地荡有数千顷，各有闸坝；旱时关闭以蓄水，涝时开启以分流入下塘，实在是河道的下游。现在河道主干和支港也多淤塞，那么下游就不通畅，不能引导河水注入江海。但地方非常宽广，应责成沿河各县，劝谕拥有产业并受益的人家，趁着冬闲农隙，业主提供口粮，佃户亲身做工，逐渐开浚，百姓分担任务，官员督促完成，只要加强督率，而不让闸役经手，那么众人合力容易成功，工程可以迅速完成。如果东湖属于仁和、海宁两县分辖，查考水志：仁和记载周围十里，海宁记载东西八里，南北九里，旁边有四个闸，古代是蓄积灌溉田地的准备。又白居易《石函记》说：“从钱塘到盐官界，应当灌溉夹河的官田，必须放西湖水入河，从河入田；如果西湖水不足，就决开临平湖补充注入官河。”又郦道元《水经注》说：“灵隐山下有钱塘故县，县侧有明圣（西湖）湖，又汇合临平湖，经过槎而注入大海，汇合到东湖，那么东湖实在是西湖蓄水的地方，而上塘车戽水源，利益确实相当。”但从宋代以来，从未有人提议开浚。臣等会同勘查，湖址仅存六百余亩，虽然有湖的形状，却如同陆地，沿河全是鱼荡田园，清理既难，工程又大，不是一时能并举的事，应等到西湖完工时，再详细商议上奏。再查浙江省城到江南吴江县接界一带的官塘运河，臣等会同亲自勘查，间或有浅处，而从德清县辖的大麻镇起，经过石门县到桐乡县辖的王溪镇，共四十里更为淤浅，半个月不下雨，船就难以行驶，其支港也多壅塞。这条河不仅商旅往来，而且粮船出入，加之田地依赖车戽灌溉，最关紧要，急应疏浚以疏通运道。再浙江各水乡居多，民田赖以灌溉、国家赋税赖以充裕的，全依靠水道疏通蓄泄有备。现在一切支河港汊坝堰陡门等项目都关乎水利，以后应让地方官亲身查勘，劝谕业主出资，佃户出力，每年冬闲农隙，务必疏浚深通，修整坚固，以供次年春夏灌溉，以备不时旱涝。并责成粮存储道督率各该管知府及水利厅不时巡视检查，将每年农闲时修筑水利，在次年正二月逐一完工。该道府据实通报院司，委派官员勘查，如果有怠惰偷安、荒废水利的，就将该管各官以玩忽民事弹劾处分，这样水利逐渐可以兴复，以祈求符合皇上勤恤民隐的至意。

湖北水利论湖北通志

古代大川之上一定有渡口，后世疏浚河渠、修筑堤防，也是川渡的遗意。然而这里过于壅塞，那边低洼处就可能担忧，其利害常常相互依存。蜀江的水直下荆州，而向北溢出到汉沔之间，其奔突冲决，那么湖北靠近南边的地方承受它。楚南群水汇于洞庭，到岳州北与长江汇合，逆流灌湖，漫涌而上，那么南北滨水的地方都承受它。皇上怜悯民生，大施恩泽，特别命令动用国库资金筑柁捍洲，修筑沿江诸堤，都极高坚固，农商永远依赖，耒耜舟楫的利益广博了。

论三江总会堤防说：“按湖广境连接八省，凡是秦、关、巴蜀、中原、贵竹、岭南诸水，都注入这里，疏导为三江，蓄积为七泽，就是《禹贡》江汉九江沱潜云梦的故地。发源于岷山，抵达巴东，进入荆襄，流到岳阳，与洞庭水汇合，受害的只有荆州一郡最严重。汉水发源于嶓冢，抵达上津，进入郧地，流到汉阳，与大江水汇合，受害的是郧、襄、安汉四郡，而襄、安尤其严重。九江是沅、渐、元辰、叙、酉、澧澧、湘诸水汇流入洞庭湖，沿汇八百里，经过岳阳楼，西南出湖口，与江流汇合，受害的是常武、岳阳二郡。三水总会于武昌，其江身才开始直注向东，所以武昌、黄、蕲之境没有大水害。大略堤防”

译防洪堤坝大多分布在襄安、常武、荆州、岳阳一带，古代的“七泽”正位于此地。自汉唐以来，历代都苦于水灾，到了宋代，为了荆南地区驻军屯田的需要，大量开垦湖中的沙洲为农田，又在沿江修筑堤坝以抵御洪水，因此七泽蓄水的地域逐渐被淹没填平，三江流水的河道逐渐变得狭窄逼仄，所修筑的堤防也逐渐崩溃坍塌。明朝嘉靖庚申年，三江洪水泛滥异常，沿江各郡县几乎全部被淹没，旧有的堤防存留的十不存二三，后来虽有官员建议修筑堤防，但刚修好就倒塌，〇百姓吝惜劳力，而财力用度的盈亏形势也与以往不同了。

译论述川江堤防说：江陵城池东南方向倾斜塌陷，因此沿着江岸修筑金堤，从灵溪开始。桓温命令陈遵建造，陈遵派人击鼓在远处听声音，以此判断地势的高低，依据旁边地形进行修筑，几乎没有差错。江陵东北七十里有废弃的田地，旁边汉水古堤毁坏决口共有两处，每到夏季就泛滥成灾。唐贞元八年，节度使嗣曹王开始命令堵塞决口，获得了下面的良田五千顷，每亩收获一锺，又规划江南废弃的沙洲建造房屋，架设了两座桥。宋朝汪叶任江陵郡副职时，有三海八柜，倚仗它们作为险要坚固的屏障，豪强权贵占据它们作为田地，汪叶尽力恢复，又修筑寸金堤来抵御江水。查考《禹贡》：“岷山导引的江水向东分流为沱，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向东迂回向北汇合于汇水，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现在的澧州、巴陵、正澧以及九江、东陵就是古时的故地。江水刚流出三峡口时，气势如同从高屋脊上倾倒水，夏秋季节一旦涨水，顷刻间就能波及千里。然而夷陵以上，山丘夹岸，水势不能泛滥；嘉鱼以下，江面浩大宽阔，顺流直下。中间的郡县，两岸都是平坦低洼之地，水容易漫溢流淌。在江陵、公安、石首、监利、华容之间，江水自西向北再向东再向南，水势多迂回曲折。到了岳阳，从西南又转向东北，迸发奔流而下，所以决口灾害多在荆江夹江南北各县。各县各自沿江修筑堤防，南岸从松滋到城陵矶的堤，总共长约六百余里；北岸从当阳到茅埠的堤，总共长约七百余里。咫尺之间不坚固，千里就会变成沟壑，况且决口四通八达连接湖泊，盗贼在其中窜伏。江陵的龙湾市，监利的分监所，公安、石首、澧州、安乡的四个水口，嘉鱼的簰洲、东江脑，都是盗贼聚集的地方。因为堤防不修，渡口散漫，盗贼可以四处出没，就是这个原因。自从元朝大德年间决口公安竹林港，又决口石首陈瓮港，地方官员每次商议修筑堤防，最终都没有成效，才开始采取开凿穴口的计策。查考江陵旧有九穴十三口，其中可以开凿的只有郝穴、赤剥、杨林、采穴、调绳、小岳六处，其余都淤塞了。等到明朝初年，六穴又淤塞了五处，所以堤防不时泛滥决口，但还不严重。只有嘉靖三十九年决口后，几乎没有一年不泛滥，荆岳之间几乎成为巨大的沼泽了。

论述汉江堤防说：“查考《禹贡》嶓冢山导引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现在查考《汉江图》，西起汉中流至汉阳，大别山在汉口出现，与江水汇合，就是汉水的故道。水中多泥沙，自古以来迁徙不定。但是均阳以上，山丘夹岸，江身很窄，不能泛滥；襄樊以下，天门以上，平原低地平坦空旷，所以多迁徙。潜江沔阳之间，大半汇成湖泊，又合流到干镇驿，中间分开：一条由张池口出汉川，一条由竹筒河出刘家桥。因此往年安襄一带，虽然迁徙而没有大灾害，是因为湖泊作为蓄水池，三条支流作为泄水道。明朝正德以来，潜沔湖泊逐渐淤积成为平地，上游日益壅塞。嘉靖初年，安陆石城故道改变迁徙沿江湾，二十六年决口荆门沙洋镇，三十九年决口红庙堤，四十五年决口襄阳老龙堤，宣城故道改变迁徙鸨潼新河，而竹筒河又淤塞变浅十余里，下游又日益沮洳，所以水患多在荆、安陆、潜沔之间了。”

论述开凿穴口说：穴口用来分流大江的水流，必须下游有可以注入的蓄水池，中游有可以经过的河道，然后上游才可以分流江浪而减弱其水势。楚地有三大水系，只有川江独自占据中游，所以南边的穴口，以澧江作为经过的河道，以洞庭湖作为注入的蓄水池；北边的穴口，以潜沔作为经过的河道，以汉口作为泄水处。所以川江独有穴口。然而古时有九穴十三口，江水在穴口分流，穴口注入湖泊，湖泊泄水到支流，支流泻入江海，这是古时穴口都开凿的原因，是形势使然。如今人口逐渐增多，耕牧逐渐繁盛，湖泊逐渐变平，支流逐渐淤塞，穴口故道都变成了房屋田地。其他如章卜等穴故道，已没有旧迹了。这是如今穴口多淤塞的原因，也是形势使然。虎渡水流注入澧江，一同流入洞庭湖；江南的溪水都注入其中。郝穴水流流出汉口，与大江再次汇合，而江北的溪水都注入其中。众水汇合则流行不绝，注入泄水有河道则水道不壅塞，这是这两个穴口独自存在的原因。穴口的支流多淤塞，那么江水的正流容易泛滥，所以荆南以开凿古穴口为上策。然而郝穴筑塞，而商议开凿旧口，必须先将支流堤防修筑就绪，然后打开水门以接纳江流，才没有东西泛滥的祸患。这是有故道的穴口，尚且开凿困难，何况故道淤塞的呢？元朝大德年间曾开凿六穴：郝穴、赤剥、杨林、采巷、调弦、小岳的故道，都开凿了。现在只存有郝穴，而其他都不可辨认了。这果然是人谋的疏略呢？还是地势水势的无常呢？因此知道开凿穴口的困难，恐怕也是形势上不可行的。然而荆南人还庆幸虎渡、郝穴可以分流大江南北的水势，只是这两个穴口的支流中多淤塞的，如果再次淤塞像其他穴口那样，那么荆南的水患难道能避免吗？

筹划办理湖北水

译利益疏远

译汪志伊

臣谨奏：天下的最大利益，莫过于水；天下的最大祸害，也莫过于水。楚地的大水，一是长江，二是汉水。长江发源于四川岷山，流经巴东县进入楚地境内，经过归州、东湖、宜都、枝江、松滋江陵、监利、沔阳、汉阳这九个州县，向东流出黄州境。汉水发源于峡西的嶓冢山，流经郧县进入楚地境内，经过均州、光化、谷城、襄阳、宜成、钟祥、荆门、京山、潜江、天门、沩阳、汉川、汉阳这十三个州县，在汉口与长江汇合。长江自松滋以上，汉水自钟祥以上，两岸都是山地，向来没有水患；自松滋、钟祥以下，地势平坦开阔，土质疏松浮泛，军民的田舍，如果没有堤坝就不能捍卫，如果没有支流河港就不能宣泄。

自乾隆五十三年起，长江异常泛滥，荆州府江陵县大江北岸的万城堤溃决了二十二处。嘉庆七年，六节工、七节工又漫溢溃决了八十多丈。再如嘉庆元年、九年，监利县溃决了狗头湾、程公堤、金库堰三口，先后被水推沙压，导致江陵、监利两县以及潜江、沔阳南乡的支流河港大多被泥沙堵塞，积水滞留在田中，无路可出。如果像盛盂那样连年大雨，淹没浸渍的情况日益严重。大江南岸的松滋、公安、石首等县，也因堤坝溃决，间或有积涝。至于汉水，自乾隆五十七年后，天门、沩阳、汉川等县的堤堰就屡次漫溢溃决。又自嘉庆元年直到十一年，上游的钟祥县，下游的荆门州、天门县、沩阳州、汉川县，都连年漫溢溃决。潜江县溃决的缺口，从几十丈到几百丈不等，有的直接淹没，灾情极重；有的横向漫溢，灾情次重；有的倒灌荡漾，灾情稍轻。历任督抚大臣奏请，蒙受皇恩减免赋税与赈济兼施，但泥沙随水进入，水流因沙停滞，河港大多淤塞，积水更容易浸溃堤坝。汉阳、应城、云梦等县地处下游，也不免遭受溢注漫溃的祸患。这就是江汉二水连年溃淹各州县堤坝田亩的原因。

臣命令各该管府州及州县确切查办，陆续禀报回复，并将各士民先后联名呈递的诉状二百五十六件核对情形，大致相同。核算统计：荆门州被淹五十五堰，潜江县被淹二十七堰，天门县被淹一百一十三堰，沩阳州被淹二百四十八堰，汉川县被淹一百二十堰，江陵县被淹一百六十五堰，监利县被淹一百九十二堰，总共九百二十堰。各堰大小不等，最大的周围二三十里，最小的周围三四里。积水深度有的二三尺，有的六七尺到一丈多不等，有的已退去五六分，有的退去二三分不等。未完全退水的较多，当地绅士乡老所请求的防堵疏消之处，议论不一，难以凭空决断。臣随即在查阅各营伍时，途经被淹的州县，便率领当地官员，并传召绅士乡老等人，亲自到各处察看应当堵截还是疏浚的情形，揣度地势，参酌舆论。受害在上游的适宜堵截，受害在下游的适宜疏浚，或者在防堵之前先进行疏消，或者在疏消之后借助防堵，通盘筹划，不偏袒一乡一邑的私见，避免产生此益彼损的担忧。

臣查访，濒临长江的江陵、监利两县，以及沩阳、潜江两州县南乡积淹的田亩，地势极低洼。嘉庆五年虽然经前任巡抚高杞奏准，开挖姚家河、黄土沟柴林河等处，使水由澧口流入长江，但只能消泄上游长湖、择口两处夏秋所进的泛涨之水。所有各堰田积涝的水，即使冬春季节也不能退去。臣在三月份勘察到监利县的福田寺地方，即古时的水港口，现在横堵着一道堤，测量堤内杜废堰的积水，比堤外白湖面的水高出五尺二寸，适宜开堤建造一座石闸。又沩阳州濒临长江的新堤地方，即古时的茅江口和前水港口，是前明大学士张居正因关乎祖坟风水而筑堤堵塞。现在测量新堤内河的水，比外江的水高出一丈二尺，适宜开堤建造一座石闸，并筹定启闭章程。每年十月十五日先开启新堤闸，十月二十日再开启福田闸，预计可以疏消积水六七尺，各堰田就可以退去十分之八九。每年三月十五日先关闭福田闸，不以邻堰为壑；三月二十日再关闭新堤闸，不使江水倒灌。至于姚家河以上的积水想要经由太马河面到达闸口，必须在郑家废堰中开凿一条小河以连通它。上下两闸之间淤塞的地方，也应一律挑挖疏通，使水流达洪湖，由新堤石闸流入长江，那么江陵、监利、潜江、沩阳四邑数百堰积涝的田亩有望退水，并将监利、沩阳两州县境内刁民私筑的上均一律拆毁，使其没有壅塞。白鹭湖、柴林湖、丰口、土金口土地港上下各淤浅处均行挑挖深通，使长湖、泽口两处夏秋所进的水，一由简家口、呙都湾流出青潭口进入长江。

译其中一条水道由土峰口、澄沱湖流出，经沌口进入长江，那么此后这四个县的堤垸才能免除洪水泛滥冲毁淹没的大患。南岸的松滋、公安、石首等县，虽然偶尔有积水涝灾受害，只要稍微设法疏导排泄，还比较容易处理。只有江陵万城堤顶受水冲击的危险地段，以及各县沿江的堤防，必须加筑坚固，以防范江水之患。至于濒临汉水的地区，自钟祥以下沿河都依赖堤防来保障，该县地处下游，工程多且险要，一旦决口，如同从顶部灌入，下游就会全部被淹没。各堤大多单薄低矮，一遇洪水上涨，处处都危险。查该县境内堤防工程一万六千七百余丈，除了命令将伊家庙加筑的子堤，以及中间修砌的石驳岸、石里头挑水石坝赶紧完工上报外，其余也应当一律加高培厚。至于下游各州县应当堵塞的地方，荆门州有十三处，京山县有一处，天门县二处，汉川县三处，沔阳州五处，都必须修筑完善。沔阳州西北乡，濒临汉水，因为天门、汉川支河历年来的滨口水向内灌入，冲刷沿河堤身，所有应当修筑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严重。如潭湾垸等处各号堤防缺口，计长一千二百余丈，被冲刷坍塌的堤身计长五千余丈，如果不修筑坚固厚实，那么天门、汉阳、沔阳三州县终究难免漫溢决口淹浸的祸患。应当疏通的地方，荆门州有十二处，以及江陵县刁民私自修筑的土堤十三处，潜江县则有荆河、河泽口等处，以及谢家、长安等八处，天门县则有牛蹄支河、县河等处，汉阳州则须开复陈公、永奠两座水闸，汉川县有十处，汉阳县则有漳河口等处。以上河道淤积，有的几里，有的几十里，甚至上百里不等，如果不一律开凿疏通，那么水流去路就不能通畅，堤防仍然担心壅塞溃决。这就是各州县应当堵塞和疏通的情况。

译只是那些应当堵塞和疏浚的地方，工程大小不一，我选择其中最关键且容易施力的地方，例如天门、汉川所管辖的牛蹄支河，积淤长达三十多里；汉川所管辖的垸堤三百多丈；沔阳州所管辖的各堤缺口二百多丈，以及支河缺口十多处；潜江、京山所管辖的杨湖垸、方家拐、聂家滩这三处顶冲危险；以及云梦所管辖的陈袁溃口，先后发文命令布政使司筹措，共提取银两二万二千九百二十余两，发给委员协同当地官员赶紧挑挖修筑完工，以暂时缓解眼前的危急。其余工程浩大、费用繁重的项目，现在正值大雨连绵、江汉水位上涨之时，难以施工，必须等到秋后水退，才能丈量估算，况且积水积淤的地区，有宽广狭窄、深浅的不同，尤其适宜逐渐疏导消减、堵塞修筑，分别按次序办理，绝对不是一年内能够完工的。只是拟建福田新堤的两座闸门，必须先预备采购石料，趁着此时水涨运到工地，等到秋冬召集工匠建立，已经遴选委派专员承办，以专责成，并命令布政使司酌情发放银两，以便办理运输石料，这又是我在亲自勘察时权衡轻重缓急，分别办理的情况。我回到省城后，又与巡抚章照悉心商议，湖北各垸田地遭受江汉水害，有的已经二十年，有的十余年及数年不等，各农民困苦到了极点，必须遴选廉洁干练的官员会同当地官员在秋冬时分丈量确切估算，真心实意赶紧妥善办理，并遴选派遣道员总管其事，等到工程完工报告，我与巡抚亲自前往分路验收，期望工程落到实处，费用不白白浪费，使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倘若查有减少工程量、克扣材料的情况，立即上奏弹劾严厉惩处，以警示那些玩忽百姓疾苦的人。至于江汉二水出入的支河港汊，古今形势不同，必须测量东岸坍塌西岸涨高的地势高低，作为应当堵塞还是疏浚的标准。如果有应当开挖的地方，如果是民田，则估定价值，发给业主另购土地，以显示公平，况且将来堵塞疏浚之后，露出的田地必然很多，仍按定额征收钱粮；倘若确实有形状像锅底、无法疏导消减不能露出，以及被沙压及堤垸不能耕种收获的，就委派官员查明顷亩钱粮的确切数目，上奏请求减免豁免，以节省有名无实的催缴。只是现在尚未施工的田地，还沉在水底，百姓失业多年，赋税没有来源，应当恳请天恩暂时缓征以舒缓民力，等到露出田地，有收成再分年带征。至于各卫所军田坐落在各州县境内，也有被淹没的顷亩，应当请求归入同一案件统一办理，以免有人感到被冷落，这又是体恤穷苦百姓的事宜。再则我在途中接到钟祥、江陵、荆门、潜江四个州县士民呈请开疏钟祥县的铁牛关、狮子口等处古河，以分散汉水水势。又据天门县士民呈请堵塞天门县的牛蹄支河口门，使口内堤垸不至于漫溃等各种情况。我顺路亲自前往各该处上下履勘查得：牛关、狮子口等处的古河，都在汉水北岸，原本通向钟祥县境内的沟永隆河及天门县城河，流出汉川县涢口，仍与汉水合流到汉口入江。自从前明筑堤堵塞以来，至今数百年，堤外河身日渐淤高，堤内地势颇多低矮。如果像所说的开疏，不仅道路长达数百余里，工程浩大，并且有碍于城池田庐。即使就水势而论，钟祥地处上游，固然没有浸淹大患，而横溢的是京山，直注的是天门，积聚的是汉川，以及应城、云梦等县，必然都受到波及之害。这是想要分散汉水以巩固堤工，反而先引汉水来灌堤内。这些士民有的籍贯在下游，有的产业在南岸，只愿开疏古河，那么汉水北注可免漫淹彼处田亩的忧虑，并节省每年修堤的费用，全然不顾北岸下游的天门、汉川等县成为泽国，所请实在不可行。至于天门县的牛蹄支河，原本用来分散汉水水势，现在如果立刻堵塞其口，使汉水无处消纳，必然导致溃漫正河的大堤。查天门从前连年被淹，是由于钟祥堤工屡次溃决，而不是牛蹄支河不堵塞的缘故。现在钟祥堤工溃口已经一律修筑坚实，即使牛蹄支河淤浅处，现在也动用款项开疏，这是害已去除而利可兴起。然而这些士民反而以堵塞支河为请，其意图不过一经堵塞口门，可省培修支河堤堰的费用，并不念及正河大堤壅塞决口的危害，所谓因噎废食，也不可行。总之，这些士民请求开疏和堵塞的地方，都在汉水北岸，而事情有适相违背的，由于心存私见，不明大局，只知道利己，不愿让邻县受害，如果不是详细查访确切勘察，通盘筹划，必然会被他们所误导。明白批驳，不允许肆意逞行私见私议，以致妨碍全局。一并奏明。

湖南水利论湖广通志

论述湘阴县堤防说：湘阴县位于洞庭湖畔，地势最低，其东北一带近水，都是大片水域。而县城以西，叫淮西，其水势更甚。现在那里人口日益繁衍，土地日益扩大，防备遏制不可不预先准备，于是围堤因此设立。分开看其形势，各有田埂堤坝，统计其数量，则有

译十六。南面是沙田围，紧挨着江岸，与杨柳围交错相间，中间隔着樟湖岭的山丘。由此往北，军民、荆塘、金盘湾、斗韩湾等各围垸的堤防，虽然零星设置，但各自有田埂界限。而东庄这一围，位于军民围的东面；古塘、塞梓两围，又位于韩湾、斗韩等围的西北面。湘水、蒸水汇合，从西边流入长沙，环绕东面而下直到湘阴，这是南来的水。南水、泛水从外部进入沙田围的东面，确实处于首要险要位置。从此处水田的支流涌入杨柳、军民等堤防靠近东南的部分，都受到水流的正面冲击，而东庄向南地势稍平，其余部分确实三面受到激荡。澧水、沅水流出后与湘水汇合，到达洞庭湖，这是西来的水。西水、泛水从内部流出，加上西南方向夹涌而来，洪波浊浪，迂回灌激，在沙田围的西面，首先成为出水的正面冲击点，其次波及杨柳围，再次波及军民、荆塘各围靠近西北的堤防，而古塘、塞梓两围与沅阳县交界，成为沅水正面冲击的地方。至于北面有余家垸，西北又有庄家围以及黄公、鲁家、买马、葡萄等各垸，濒临大湖，地势更加空旷，土壤更加松软。那里的水从西边向内流出，从南边向外流入的，都在这里汇聚，而湖浪也就在这里迎面冲击。一旦水位上涨，其气势弥漫，堤埂冲毁溃决，顷刻间灌满。〇统计各围的险要之处，共计一万九千四百九十八丈。至于各围垸内出水、积水的区域，有的有港道，有的有池塘，有的申请建有闸门，有的疏通有沟渠。向来依靠民力每年修缮，港道设在溷口，池塘立有豆〇〇，沟渠闸门则根据时节开启关闭，用来辅助蓄水和泄水，借以灌溉，似乎可以不劳烦疏浚。

译论述益阳县的堤防说：益阳县位于府治西北二百里处，西边与安化接壤，南边与宁乡接壤，西北与龙阳接壤，东北与沅江接壤，东南与湘阴接壤。水名叫资江，从宝庆发源，与桃花江汇合后，湍急地直下数百余里，到县前的龟台山分流。中间是大河，沿河有一处叫千家洲大垸，一处叫长洲小垸。又向北小河分流，经过石梁桥，沿河两处垸会合流入大河。石梁桥地势稍高，从赵家围起至尹家山止为沿河垞，都是明朝万历年间的旧址。又向北从甘溪河分流进入沅江白泥湖，又大河直下，经过沙头塘的西北为合兴垞、中洲垞，又向东南抵达沅江毛角塘分流进入麻子河。沅江边界一处从沅江瓦石矶塘出大麻子河进入湘阴边界，一处进入小河益阳塘。这是益阳东北的水系。从龟台山向东为支河，经过长滩垞至河皮垞，绕到千家洲西南又汇合沙头塘归于大河。一条枫林河分流，经过澜溪市直行添新桥河支流，旋转环绕凤皇湖，回绕火田三垞旁以及宋家垞、曾埠垞进入卢家江，汇合于烂泥湖，分流向上进入溪口，向下经过龙打窖塘而归于湘阴。大概益阳分为上、中、下三乡，从县北向东为下乡，上承接澬水、沅水，下连接洞庭西汊，左抵长沙大江。一旦湖水泛涨，加上南面水势的弥漫，上游来的水停滞不去，下游积存的水壅塞上行，近江滨湖的地方常不免于淹没。有备无患，只在于督理业主让他们按时培修堤垞罢了。

论述九江的堤防说：按照《禹贡》“九江孔殷”的说法，是指沅、渐、元、辰、酉、澧澬、湘九条水会合，汇成洞庭一个湖，这是对的。现在用郡县志考证，辰、常、衡、永、枝河流会合流入洞庭的，不下数十条水，而它们会合众流注入湖的，只有三条，即沅、湘、澧罢了。沅水发源于牂牁，经过辰溪，汇合麻阳各溪洞水，经过常、武，从湖的北面流出；湘水发源于广西兴安海阳山，到分水岭，分为两派，一派为漓水，一派为湘水，到永州与潇水汇合，到衔州与烝水汇合，经过长沙，从湖的南面流出；澧水发源于武陵古克县，向东流过武水口，汇合焦溪、如溪各水，经过慈利、石门，到澧州，从湖的西面流出。而渐、元、辰、叙、酉、澩共同汇合流入洞庭，作为它的深谷，所以衡、宝、永、辰、沅得以免除水患。只有常、武处在沅江的下游，岳、澧处在江湖的会合处，长沙的益阳、湘阴，上接澩、湘，下滨洞庭，所以每年遭受浸溺，设置堤防，是最应该急于谋划的。

论述修筑堤防说：近年深山穷谷、石陵沙阜，没有不砍伐开辟耕种的。然而土地既然疏松，那么沙砾就容易崩塌。所以每逢下雨，山谷泥沙全部进入江流，而江身变浅，各湖淤塞，都是这个缘故。想要尽心力以抵御民患，只有修筑堤防这一件事罢了。所以备考古今可经久且通行的方法，有十条：一是审水势，东边冲刷的必定西边淤积，下边的必定上涌。筑堤的人审察其水势而确定堤址，最难抵御的莫过于直冲的水势。议论的人退让为弯曲的堤防，所以荆州虎渡穴口的堤，往年越退越决口，后来直接逼近江口以遏制水冲，才得以无恙。其他如顺注的倾崖，那么堤势宜迂回；急湍的回沙，那么堤势宜陡峭。二是察土宜，一旦决口，必定挖掘浮泥见到根土，才筑堤基。所加填的，必定用黄白壤土。三是挽月堤，冲刷在东岸则沙回而西淤，在南堤则波涛而北，所以往往古堤反抱江流的，被水所啮，即使临倾崖之上，势甚孤悬，必须先勘察要害之地，而预先筑重护之地。四是塞穴隙，獾、蝼、蚁的窠穴，秋冬水涸时，察孔端极，探其源头而为之防。五是坚杵，筑木杵不如石杵，石杵不如牛轹。六是卷土埽，塞决口为上，护城堤为次。方法是用萑苇为衣，用杨柳为筋，用黄壤为心，用谷草为绋纚，根据决口的深浅、水势的缓急，而制作长短大小不同的埽。如果堤防初成，土尚未坚实，必定用杨柳枝为埽，横栖于堤外，这样可以抵御波浪而堤无恙。七是植杨柳，八是培草鳞，九是用石甃，当冲决的要处，如果不是石堤，必定不能回水怒而障狂澜。十是立排桩，将大木长丈余，密集排列种植于堤左右，用绋纚连接，用竹苇结扎，那么风浪先及排桩，而堤可以依靠而不伤。

论述护守堤防说：“决堤的原因有三：有堤很坚厚而地势稍低，漫水一寸即流开水道而决口的；有堤形颇峻而横向稍薄，涌水撼激即冲开水门而决口的；有堤虽高厚而中间不坚，浸水渐透即平穿水隙而決口的。这都是修筑既疏漏，而防守又怠慢，所以坐致此患罢了。”所以防范护守的计策，条议有四：一是立堤甲，每千丈推选一堤老，每五百丈推选一堤长，每百丈推选

译第一是设立堤甲。凡是每十个堤夫中设一名堤甲，由负责堤防事务的官员掌管。在有垸的地方，也设有垸长、垸夫，他们的制度与堤甲相同，并且不论军屯、官庄，凡是受益的人都要各自分担若干丈的堤防。第二是免除重役，凡是堤老、堤长、堤甲以及垸长、垸甲等人役，都免除他们的徭役，每逢编审时都免除其他差役，这样他们就能专心于堤防事务。第三是设置铺舍，参照漕河的先例，在堤上建造三间铺舍，让堤长等人役看守，这样往来的人住宿就不愁没有地方，而防护事务也大致不至于受到妨碍耽误了。第四是严禁法令，凡是有奸徒盗决、故意决开江汉堤防的，就依照河南、山东的律例发配，并在交通要道张贴告示，以警戒偷盗的风俗。

译《灌堰水利考》出自《四川通志》

查考蜀地各条河流，都发源于岷山。江源位于列村，即所谓洋膊岭的地方，分为两股：一股向西南流去，成为尖囊大渡河；另一股向正南流入溢村，到达石纽，经过汶川，流经现今灌县境内，与湔水汇合。灌江的上游，有水流出自尤溪口，又有水流出自白沙口，一同在灌县汇合。经过灌县向西南流去的，就是大禹所疏导的岷江正流。自从秦代李冰开凿离堆，引导江水沿着灌城东面注入，再向北折转，于是开始将东南方向的正流称为南江，经过离堆逼近灌城而向东北注入的称为北江。北江从宝瓶口穿过三泊洞向北注入的称为外江，从宝瓶口径直向东进入五斗口而向东北注入的称为内江。北江分为二江，加上南江共为三江，其中向北流入五陡口的一支，位于南北二江之上，所以用内江来区别它。外江向北流经崇宁、彭县、新繁、汉州的边界，汇合绵水等河流，流出金堂峡。内江向东流经郸县、崇宁的边界，向下经过府城北面，到达城东与府城前的江水汇合，流向彭山边界。南江经过崇庆、新津向东流到彭县，与府江汇合形成江口。那些流出金堂峡的，由简州、资州、内江、富顺汇合于泸州，这就是都江堰的水源流向。至于大渡河、碉水、雅水等河流汇合于嘉定，马湖等河流汇合于叙州，嘉陵江经过合州，接纳潼水、涪水等河流汇合于重庆，黔水、彭水等河流汇合于涪州。这些地方大多是高山峻岭，无法修筑堤堰，正如巡抚佟凤彩奏疏中所说：东南北三道并没有新旧的大堤堰，确实如此。唯独李冰所开凿的离堆山，建立了都江堰，位于岷江中流，每年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宋代元祐年间派遣官员修筑，凡是堤堰的高低、宽窄、深浅，以至灌溉的顷亩、夫役人数以及监临官吏，都登记在册。元代至元元年，廉访佥事吉当普建议，用石头包砌各堤堰作为石门，按时开启关闭，用一万六千斤铜铸成大龟，贯穿柱子来镇守水源。明初重视水利，州县与军卫屯所共同役使五千名夫役，竹木材料按田地均摊，修葺堤堰不得损坏。成化九年，巡抚都御史夏埙认为远方之人赴役不便，将郸县、灌县两县的杂派科差均摊，得到永州县专门备办工料以供堰务。弘治九年增设按察司佥事一员，专门提督都江堰各府州的水利。当时灌县知县胡光伐石冶金，在原址砌石为防，贯穿三根柱子，每根长一丈二尺，使其抵挡湍急的水势。石堤中间贯穿处，用油灰加固，堤长一十五丈，高一丈三尺，宽五尺，顶部宽一丈二尺，使用铁三万二千二百余斤，桐油五百斤，麻线二百斤，木材二千五百根，各类工役共计二十五万三千二百多。正德年间，水利佥事卢翊亲自前往督理，疏浚直达铁板，得到泰人所写的六字诀：“深淘滩，低作堰”，大字书写在灌澜亭上，以昭示永远鉴戒。此前每年修筑堤堰，夫役分配有不均的感叹，卢翊于是下令以粮食三石派一名夫役，分八班，每八年轮完一周，而蜀王府每年援助数万竿青竹，委派官员监督编织竹笼装石，资助修筑。明末献忠之乱，都江堰冲决数百丈，沙石填塞淤积，与秦代碑文所记载的大不相同了。本朝顺治十六年，依照李冰旧制修筑淘凿，以开通民利。十八年巡抚佟凤彩命令用水的州县按照种植情况派夫，每年委派官员督修。康熙四十五年夏季淫雨连绵，人字堤、三泊洞、府河口都被冲决，巡抚能泰倡导捐资修筑，称为太平堤。旧例派夫修堰，有的按粮食，有的按田地，难免有轻重不均。到雍正八年丈量田地事务完毕，巡抚宪德奏请用水的州县区别早晚多少，计算每均摊派银二千二百八十二两，每年征收完解，以成都府同知作为水州同知，管辖此事，百姓称其便利。

《修浚滇省海口六河疏》

鄂尔泰

我私下认为，云南省会，向来号称山富水饶，但在山上耕种的人并不富裕，靠近水边的人也不丰饶，这是因为水利没有讲求，或者讲求了但没有尽到其极致，因此不能享受山水的好处，反而徒增其害。所以筹划水利，没有比云南更紧急的；而筹划云南的水利，没有比滇池的海口更紧急的。它的上游是昆明、呈贡、安宁、昆阳四个州县，下游是安宁、富民两个州县。一条水流所经过的，涉及六个州县，疏通则都受到好处，堵塞则都受到灾害。所以在云南最为紧急。滇池的水源，来自城北的盘龙江，经过城东流向南，汇合呈贡、安宁的水，积聚而成池，折向西流到昆阳州边界，又向北折转倒流，从石龙坝到安宁、富民的北面，流入金沙江，这就是滇池的形势。滇池就是昆明池，当地人称之为海。海之大，周围三百多里，环绕海的田地，依靠它灌溉，号称肥沃的田地大概有数百万顷。每到五六月雨水暴涨，海不能容纳，所依赖宣泄的，只有海口一条河，而两岸群山各箐的沙口一齐冲入海中，填塞淤积，宣泄不及，则沿海的田禾一半遭到淹没。明代弘治时，巡抚陈金开渠浚沙，修筑堤坝凿石，百姓的困苦得以缓解。

译从此便有了每年小修、定期大修的惯例，却不知海口内部有牛舌滩、牛舌洲两处阻塞其中，导致海口内外水流不能通畅。万历初年再次兴工修治，也只是在牛舌洲左侧、豹子山脚下竭力疏浚，根本问题没有清除，所以水患未能平息，至今每年修治每年又淤塞，实在不是长久之计。臣勘察海口这一条河，南北两面都是山，都有山涧水流入河中，每当雨水暴涨时，沙石冲刷堆积，而受水处的河身平坦宽阔，容易淤塞。比如北面的白塔，每次在农闲时疏浚，随即在雨水之后又淤塞，不挖掘则担心被淹没，开挖则白白耗费人力，沿海百姓时常遭受水患，都对此深感痛苦。走到平定哨这一道闸门，是云龙山涧水汇入河流的通道，正值水流陡峭湍急之处，观察地形形势，询问当地民意，都说闸门南面适宜开凿一条支流河道，引导普安、清水、新村等闸的水流一同汇入平定哨闸进入主河，这样泥沙石子就不能停留，一劳永逸。又走到海口，乘船沿河巡视，看见有一条旧堤坝，沉埋横塞在河中间，堤坝外龙王庙前有牛舌滩，旁边下方又有牛舌洲，都阻挡水流，出水不能直接宣泄，询问当地百姓，这是从前筑堤坝以疏浚海口留下的遗迹。那一个滩、一个洲，自古就有，原本没有计划修治。随即在大海附近，用竹竿试探，水深八九尺。出了海口外，在龙王庙左侧的海门村，水深仅二尺五寸。牛舌洲处水深仅九寸，都是因为这三重阻塞，不能畅通，从而阻断了海口出水的咽喉。因此应当将这一滩、一洲以及前面的堤坝全部挖去，那么海口疏通，沿海田地自然没有淹没的地方。臣又广泛访查核实，随即分别委派昆明、呈贡、安宁、昆阳等四个州县按照商议的方案督修，在雍正七、八年农闲时动工。所有海口河道淤塞的地方，都已经疏浚得宽阔深邃，露出肥沃的田亩很多，这是省城河道工程中的主要部分。至于四境之内的河道很多，分支派别，各有源头流向，其中最大的莫过于盘龙江，其次是金棱河，再次是银棱河，其次是宝象河，其次是海源河，其次是马料河，再其次是明通河，还有马溺河、白沙河。以上各河共估算银两一万八百七十余两，已经在查出的各项田地变卖所得银两中动用，命令及时备料动工，另行上疏说明。另外臣查得海口六河及各支流都足以供给灌溉并储备蓄泄之用，唯独因为淤塞日久，开浚困难，导致水流不能注入大海，田地仅能通向沟渠高地，只盼望雷鸣下雨，低洼地区则担忧雨水积聚。这是稻谷丰收歉收的原因，实在关系到百姓的苦乐。如果山滋润于水，水受限于山，使彼此相互依存，互相发挥作用，那么旱涝灾害可以转化，荒芜贫瘠之地旱灾时也能得到补救，人力既已尽到，上天必定垂怜。这就是臣之所以由近及远，历时多年，务必期望通行有效，不敢懈怠疏忽，不敢遗忘的原因。只是既然兴工修治，应当制定章程，才能长久维持而不致废弃。查得云南府原有水利同知负责巡查修浚昆明海及六河以及各支流，这是他的职责，应当请求铸造关防，加重考核。昆阳州是昆明的下游，距离省城百里，同知难以兼顾，请在昆阳州增设水利州同一员，驻扎海口。至于全省各府州县都有水利，原本没有专人负责，推诿拖延，找借口托辞。如果将通判、州同、州判、经历、吏目等官加上水利职衔，凡境内河道沟渠责令专门管理修浚，仍令各该府查勘，上报各该道考察详明，听任督抚二臣核酌劝惩，那么两三年间，全省水利将有兴无废，从而能够救济民生了。此外臣还有请求，昆明的六河，昆阳的海口，以及临安的三河，关系尤为重大，每年修治的银两不可不酌情确定。只有盐道衙门每年有合称银两，请拨作每年修治之用，似乎对水利民生大有裨益。

译毗陵水利议

邵长蘅

谈论吴中水利的人，说法各不相同。大致来说，宋代人极力主张恢复五堰、恢复十四闸、整治吴江岸；明代人极力主张疏浚吴淞江、疏浚浏河、引导白茆港。这些议论大多沿袭郏亶、单谔等人的著作，与毗陵的利害关系无关，所以略而不谈。水利的大事，在于转运漕粮和灌溉农田。毗陵北靠长江，东南依托太湖，享有两大水系的便利，却没有其灾害。然而每年干旱就干旱，每年水涝就水涝，关于疏浚漕渠和灌溉的议论，连年不断，莫非是当权者考虑不周，而规划不够详尽吗？我查阅《地图志》：长江从丹阳绕过郡境一百八十余里，西北支流流入长江的有十几条，孟渎最大；稍东边是小河港，再东边是剩银港，剩银以东烈塘最大，更东边，向东蜿蜒向北澡子港最大，桃花以东进入暨阳界，则由港、利港最大。这些河道都可以行船，宋、元及明代旧时在上面设置闸门，引潮水通漕运。多余的水用来灌溉，百姓往往加宽渠道引水，灌溉田地数以万计，利益非常丰厚。自从明嘉靖初年筑城防御倭寇，孟渎稍有淤塞；万历以后水政长期松弛，浊泥趁着潮水日积月累，烈塘、澡子等港依次淤塞。我朝鉴于己亥年海寇之乱的教训，沿江列兵驻守，士兵突然点燃烽火，支流通江的地方渐渐用木石堵塞。从此潮水不再来了。潮水不来则转运漕粮艰难受阻，稍微遇到水浅流涩就议论疏浚，人们徒然承受挖土运土的劳苦，耗费国库的金钱，花费不计其数，而西北各乡时常遭受旱灾。如果疏通孟渎、烈塘等港，修复旧闸，其利益有三：父老说潮水来时试着用芦苇留之，芦苇高一寸，潮水留数寸，让滨江各闸潮水到时就开启，潮水平静后全部关闭，引水注入漕渠，大船畅通无阻，不再担心干涸，这是第一利；孟渎是江浙军饷的捷径，记载在漕运志中，秋冬军船空回，如果遇到京口阻滞，直接由大江抵达常州，空回既快则赴兑也快，这是第二利；沿岸民田更能分支引水灌溉，高亢贫瘠盐碱之地变为肥沃田野，这是第三利。反对者将会说：国家废闸阻流，是为了阻止舟舰防备非常之事，而且上面都修筑马道，工程费用久远，如果全部恢复旧闸，马道必定废弃。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孟渎原本设有镇兵，现在距离江设置闸，设立天关、燕尾令，可以通行大船。其他支河闸门仅通小船，下面设置栅栏，驻守的士兵谨慎掌管其启闭，又在闸门上平铺巨木，估计可以容纳几匹马并排奔驰，没有两种担忧了。去除两种担忧，成就三种利益；转运漕粮灌溉农田，兼资利用，是最上策。其次议论恢复运闸，吕城、奔牛旧制有三闸。宋代陆游说自从创建运河时，这些闸已经具备了。然而毗陵以东又有五泻、十二闸。考证《宋史·河渠志》：乾道二年，因为两浙转运司及常州守臣的言论，填筑五泻上下二闸，修筑里堤岸，防止泄运水。现在无锡知县掌管钥匙匣，遇到水深六尺才开。当时慎重如此。毗陵地势西高东低，吕城、奔牛闸仅可蓄积奔牛以西的水，接济丹阳运；只有五泻闸才可蓄积无锡以西的水，接济毗陵运。现在其遗迹虽然久废，适宜在丁堰、戚墅间特别设置一闸，按时启闭，常蓄水五六尺以上，那么运河免除灌注挑浚的劳苦。这专门主张漕运的。其次议论疏浚百渎。按照旧志，百渎在毗陵有二十六条，在荆溪有二十四条，是用来排泄西南众水流入震泽而归于海的。然而稍微湮塞了。适宜聚集食利之民，开辟茭芦，疏浚淤淀，让百渎故道十疏其六七。水涝则泄水入湖，干旱则引水灌溉，而滨湖之地没有荒年。单锷所说：“百渎之年，水旱皆不可不开。”其次议论筑围田。其次议论疏浚沟渠、陂塘。低地害怕水侵蚀，围田用来防止；高地利于水积聚，沟渠、陂塘用来蓄积。所以农谚说：“种田先筑岸，种地先挖沟。”高乡不丰收，因为没有沟的缘故；低乡不丰收，因为没有岸的缘故。郡太常唐鹤征有言：“高田多筑陂塘，厚储深蓄，不要让水泄而溢到外面；低田多筑圩堰，渠道穿引，不要让水溃而入到里面。”陂塘深，圩堰坚固完整，高下两利，每年可以常丰收。三策都专门主张灌溉的。苏、松地势低洼，大水汇聚，有利也有害，所以兴利难。毗陵平壤，蓄泄容易施行，利多而害少，所以兴利易。从前西门豹治理邺城，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史起讥笑他不知道。现在拥有必兴之利，掌握可济之策，依据易集之形，却像被热汤烫过就吹冷菜那样畏缩，因循废坠，再被史起讥笑，难道不可惜吗！我还有话说：一个县就像一个身体，然而四乡是四肢，邑治是腹心。川渠通流，就是它的血脉。我县前后市河、惠明、玉带等河所在淤塞，舟楫阻塞，好比有人四肢无恙，而心腹积块，这人必定生病。我长久担忧我县生病。

至于高家堰，是两郡的保障，以及淮北各州县，都逼近河工，自有河臣坐镇

译如果不及时督促修治，这又不仅仅是关乎水利的问题，无需臣再向江南方面赘言。自刘河、白茆河之外，作为南北交通要道的，没有比镇江的漕河更重要的了。该河在丹徒境内有四十五里，在丹阳境内有十里，地势如同高屋建瓴。虽然依靠京口、吕城、奔牛等处的闸门来蓄水，但一到冬季，漕河水浅，运输艰难。每年进行疏浚，却随着疏浚随即淤塞，年年如此，这都是因为河道本身浅窄，以及疏浚时又敷衍了事，只作一时之计，所挖出的淤泥堆积在两岸，靠近河道的地方，一旦大雨倾盆，淤泥又再次冲入河中。况且在水浅之时，漕船既然无法通行，便横截在河中，阻挡民船，无法快速通过，导致货物需要上岸转运，旅客行程艰苦，公私两方面都陷入困境，这又是江南河渠的一大弊端，也不仅仅是关乎水利的问题。

臣查访得知，此地确实是杭州、嘉兴、湖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七府漕运通行的河道，而按照旧例，每年疏浚的任务只责成丹阳一县承担，于是丹阳百姓独自承受这种劳苦。更有奸猾的胥吏、差役、地痞等人借机摊派费用，役使车夫、驴户等人借此勒索高价，而两头往来的船只，又借此机会卸货另载。凡是这些奸徒，都以此牟利，所以乐于河道堵塞，不乐于河道疏通。于是他们勾结差役，都不肯切实疏浚河道，使其变得深阔，并且贿赂漕船的舵工、水手，故意排挤船只，不留空隙，甚至多用小船填塞河道缝隙，以断绝往来。行人到了这里，只能忍气吞声，不得不弃船走陆路。

臣深入考察此弊端，曾经亲自勘察，严厉告诫，虽然在雍正二年间估算公费，从公款中支出进行疏浚，但依然不能达到标准。况且附近各境，凡是有可以比肩丹阳练湖的湖泊，都应当开通，以辅助运河，常使水流无穷无尽，无需再次疏浚，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计策。至于各郡州县内外城河，以及各镇市的河道，常被豪强侵占，有的填砌得狭小，有的全部堵塞，尤其令人痛恨。应当严厉告诫有关官员全部疏通，不得稍有徇私包庇。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因循守旧，不立即疏浚清理，一经查出，官员参劾，吏员惩处，豪强之家从重治罪。

那些支河、港、渎、塘、浦，名称类别不一，所在多有，凡是对地方有益的，应当全部责令查报，酌情管理。但是河路很多，如果一定要等待国库资金，势必难以普遍供给。臣私下斟酌条例，凡是疏浚官河，一切工费从公款中支出；那些疏浚城河及镇市河道的，则统计河道长度，让沿河两岸居民，每户按照其地基面积，各自疏浚一半。那些在港内不临河的，酌情帮助，深浅宽窄各有定数。鳏寡孤独全部予以优免。至于那些间隙之地，并没有民居，以及在疏浚之前，必须先筑坝排水；以及疏浚之日，有时需要拆屋砌岸，这类工费，共同确切估算，劝令绅士、富户、商人、盐商量力捐输，不允许强行摊派。那些支河关系到民田的，高田疏浚借用水利，低田圩岸驱除水害，都劝令共同商议，彼此互助。这样官府经营，百姓受惠，豪强奸徒不敢阻挠。而且自费者，仍以自给。凡是有田的业主，种田的佃户，都无不踊跃乐从。这样利益就广泛了。

再则，城外运泥的方法，务必让泥土远置低洼之处，不让其高出地面。城内运泥的方法，则暂时让泥土堆积在有屏障隔开的空地，等到水通之日，雇船运至城外，也置于低洼之处，不让其高出地面。总之必须倡导有方，调度有法，一切因时度势的运用，只依赖于其人，也不是臣言语所能尽述的。臣自从任职江南，私心耿耿，恰逢圣上关怀念及此事，实为千载一时的机会，所以不揣愚昧，越职陈奏。

译关于开通丹阳河的议论

程京萼

朱熹曾说，岷山的山脉有一支向南延伸，向东北方向延伸直到建康；而从西边折向北，则起始于新安的黄山，向南经过积溪、宁国、广德、建平、溧阳县，向北到金坛县的起芽山，再向北经过丹阳、句容到达镇江，西南方向朝向金陵，从而兴起钟山、长山、驹骊等山的水流，都向东汇聚到丹阳的练湖；茅山以东的水流，都向东汇聚到金坛的长荡湖；而从句容以西，则那里的水流没有不归向金陵以西流入长江的。山脉界限南北，水源分流东西，这是天地的本性，自然的趋势。秦淮这一条水发源于句容的西边，向西北流入长江，这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改变。现在进言的人说：秦淮原本从句容县的三台汇合而向东汇聚到丹阳的香草河，又向东北流入长江。把向西流的水当作向东流的河，遍查典籍未见依据。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么从茅山到钟山，它们的山脉必定都能飞越跨越，然后秦淮的洞穴贯穿，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有这样的道理吗？进言的人说，从三台阁向东二十五里到掘河，这是秦淮的旧河道。又说：掘河是秦人挖掘的地方。查考郡志有掘河的名称，不详其来源，那个字不写作“掘”而写作“堀”，郡志又写作“崛”。那么说秦始皇挖掘这里以形成河流，这种牵强附会、粗俗浅陋的说法，不用聪明人就能看出来了。况且他们既然说这是秦淮的正流，又说这是秦始皇挖掘的，自相矛盾，自己本来就没有定见。说这话的人，只是想引导秦淮水到句容的东边，而诬称它原本就向东流，不知道水可以诬称而人不可欺骗。《建康志》说：秦淮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发源于句容的华山，向南流；一个发源于漂水的东庐山，向北流，在方山埭汇合，向西经过府城中心到石头城注入长江。《舆地志》《元和郡县志》《宋太宗祥符年间的图经》都相同，都没有向东汇聚的说法。查考《句容县志》说：句容的大水向西归向金陵；又说：本县随龙大水，里面的小水都汇聚到阁，向右环绕玄武，向西归向秦淮，也没有向东流的说法。那么现在轻易议论开凿的人，不仅对金陵有害，也不是句容县的好处。为什么呢？句容、金陵有河流，都是因为夏秋之间山水时常到来，不像淮北的运道有昭阳、骆马等湖以及济水、汶水七十二个泉水的灌注。从地势来说，句容比丹阳高十余丈，比金陵也不低于十丈。当春水未涨，以及霜降后水落时，金陵的地方有船只却无处施展，何况县城呢？十丈的高度，开凿不到一半，山水暴涨，层层堤堰、重重闸门，尚且还能通船。然而不必等到霜降，已经先于秦淮干涸了。如果开凿到十丈深，与秦淮同样深，也会在秋冬季节必然枯竭。这样这条河一年之中，通船的日子少，而废船的时候多，又依赖什么呢？

有人说，河开凿得深，那么东西两边都能得到江潮的帮助。查考从金陵到丹徒，内地地势都高于长江，所以镇江的漕渠最容易淤积变浅，没有一年不疏浚，而金陵则河流比江水消退得更快，长江水涨大时河道还未干枯而潮水已经退去，所以只有夏秋之际，江水上涨潮水充盈，才能对河流有帮助。而说东西通达长江，那么整年都可以通航，这也是不明事理的表现。即使深通，那么水性就低，假设夏秋之间，山水四处涌发，河流泛滥，外面狭窄的江潮直冲而下，无法阻止。云阳、毗陵以东地势尤其低洼，必定有陆地沉没的祸患，而金陵、句曲也有干涸的担忧。在这个时候，谁来承担罪责？进言的人说：“孙吴六朝曾经开凿句容中道到云阳西域，以避开京江的险阻，没有听说过吗？”这是前事的借鉴。唉！他们建都于此，是偏安一隅不得已的计策，本来确实如此。如今天下一统，舟船通达万里，海不扬波，却在门庭户牖之前惊畏险阻，所见的多么不广啊！长江从岷山峨眉山流下，哪里不险？能在两岸左右都开凿一条河来避开它吗？近来上自金陵，下至京口，一百八十里之内，沙洲丛生，港汊交错，处处可以避开风涛。所谓黄天荡，一半是芦苇的场地，长江的不险，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况且这条长江向东直达海门，向西控制荆楚，南岸上自慈姥浦，下至蜀港口；北岸上自浮沙石，下至东港口，沿江津要数以十计，都是盗贼窥伺的地方。瞭望台密集排列，以保卫行船，而卖船客船，络绎不绝往来，互相警戒，现在全部驱赶进内河，那么二百里的天堑，必定成为盗贼的巢穴。其险恶可畏，比风涛还要多几倍，不察明这一点，还自夸康济的谋略，多见其不自量力啊。进言的人说：“水泛滥，百姓困苦，这也是有心地方的人应该加意的。”句容一县，凡是能命名的溪流，没有不归向绛岩湖，以通达秦淮。绛岩从孙吴下至宋、明代，修筑堤堰，设置斗门，蓄水，近日居民全部占据作为田地，湖的留存几乎没有。秦淮源远而受水众多，如今乡间各支流既为民田

译河道侵蚀，日渐淤塞，城中主流浅窄，支流河淀淤积，有的甚至夷为平地，水涝为害，正是由此造成。如今不知恢复绛岩，疏浚秦淮以蓄水泄洪，从而疏通丹阳才是上策，这就像人的病在脾胃，却想在喉舌上求取功效，难道不荒谬吗？自隋唐以来，千百年间，未曾听说有人持此主张。近来竟有无知的商贾、郊野的百姓，首创这种说法，而好事之徒随之附和。这既违背先贤的教诲，又缺乏古籍的佐证，更与事理相悖。详细探究其始末，没有一处可取。况且在这千百年间，难道没有当世的君子，奋起为民兴利吗？考察他们的议论，只在于修筑赤山的堤塘，疏浚秦淮的支流，而未听说沿袭破冈上容的旧法。智者为何如此？他们本来就知道这条河开凿后必然废弃，耗费钱财，却对百姓无益。《尚书》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信，未经咨询的谋划不要采用。”我冒昧私下议论，以待采纳选择。

译三吴水利赘言

钱泳

徐贯说：“太湖的水，上游不疏通，就无法开辟水源；下游不疏通，就无法引导水流归去。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如今五座堰坝已经堵塞，广通坝又已废弃，而吴江、长桥一带也淤积垫高，几乎成了平坦的陆地。然而，如果在上面修筑道路以便行人通行，在下面开凿堰洞以排泄急流，似乎可以成为万世的利益了。却不知道急流如果不顺畅，就不能通达支流；支流的水不能通达三江，三江的水不能通达大海。所以遇到旱灾就千里赤地，遇到水灾就一望汪洋，农田因此受害。农田日益受害，下层百姓就穷困窘迫；百姓穷困窘迫，赋税就没有来源，都听命于天时，这其实是不对的。”

有人问我：“太湖的水，被长桥堵塞，导致三吴地区有被淹没的担忧，为什么不拆除它，以恢复古代的旧貌呢？”我说：“不可以。从来治理水患和农田，两者要兼顾，水路和陆路交通，不能偏废。况且弊病积累日久，难以施工，难道拆除一座长桥就能为三吴带来利益吗？只求砍除茭白芦苇，疏通淤积，考察地形的适宜，顺应水的本性，修筑堰洞，疏通急流罢了。”

大凡处理事务，必须通观全局，不可固执一端来论断。从前有人专门疏通吴淞江而舍弃刘河、白茅河的，也有专门治理刘河而舍弃吴淞江、白茅河的，这是没有考察三吴的水势。〇浙西各州，只有三吴地势低洼，各州的水，只有太湖能够蓄积。三吴与太湖相互连通，一旦遇到大雨，难道不会先形成巨大的积水吗？况且太湖的水从西南流向东北，所以必须让吴淞江入海，以分担东南的水势；又必须让刘河、白茅河都流入扬子江，以分担东北的水势。如果三江可以合并为一条，那么大禹早就合并了。为什么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呢。

广通坝，实际上与五堰互为表里，用来阻挡宣州、歙州、广德、金陵等地的水，使它们不流入太湖。明永乐三年，成祖迁都到燕京，苏州百姓吴相伍因为水患是下游的祸害，引用宋代单锷的奏书上奏，改筑土坝，设置官吏协同溧阳、溧水两县的民夫四十人守坝，使宣州、歙州等地的水不流入震泽。正统二年，周文襄又重新修筑增高土石，奉有皇帝亲自降下的榜文，如果有泄露水利，淹没苏州、松江田禾的，守坝官吏都斩首，民夫充军，如此重视。如今议论三江，总是从下游开浚，而没有提及五堰、广通坝的，这是苏轼所说的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

五代钱氏不废弃汉唐的治水方法，从今天的嘉兴、松江沿海向东，直到太仓、常熟、江阴、武进，凡是每一条河每一条浦，都有堰闸，使蓄水和泄水按时进行，旱涝没有祸患，农田自然有利。那时年年丰收，百姓安乐，每石米，钱五十文。范文正公镇守三吴，大力兴修水利，每斗米十文钱。到了南宋，农政不修，水利不兴，三吴的农田日渐毁坏，那么一石米就要一贯钱了。由此推论，兴修水利就像这样，不兴修水利就像那样。

农民从湖泊中获利，起初是张网捕鱼虾，决破堤岸，而获取鱼虾的利益；接着是遍种茭白芦苇以吸引沙土，而享受茭白芦苇的利益；不久沙土逐渐堆积，于是挑土筑成田地，而享受庄稼的利益；不久衣食充足，建造房屋，而享受安居的利益；不久筑土为坟，种植松树楸树，而享受风水的利益。湖泊的淤塞，河浦的不通，都是由于这个原因。一旦治水，想要正本清源，恢复原来的河道，怨恨的人一定很多，并不是对百姓有利。有人说：兴修水利，正是为了便民。譬如恶人不惩罚，治病者没有医药，恐怕岁月久了，日渐填塞，使水无处排泄，旱时无水灌溉，农民艰难困苦，赋税没有来源，成为三吴的大害，该怎么办呢？我说：正要兴利来惠民，怎么忍心扰民来增加祸害？然而单锷有话说：上游陡峭急流，那么下游的泥沙自然会被冲刷带走。如今能让太湖的水通泄到三江的口，不淤积，那么以前豪民占据作为田地、房屋、坟墓的，可以坍塌十分之五六。这不需要惩罚而自然治理，不需要医治而自然药效。

范文正公说：“三吴水利，修筑围堤、疏通河道、设置闸门，三者缺一不可。”我认为三江既已疏通，建立闸门最为紧急，为什么呢？〇水利的盈虚，全在于节制和宣泄。如今各江入海的地方，堤身已经很高，又有潮汐来往，一天一夜两次。前人曾说：“两次潮汐积淤，厚如一个铜钱，那么一年已经厚了一二尺，十年就厚了一二丈。”所以沿海通潮的港浦，历代设置官吏建立闸门，使江中没有淤积，湖中没有泛滥。前人都说便利。只有元至正年间有废除闸门的议论。闸门，就是压制，观察水位的涨落，用来压制以节制宣泄。潮水来时关闭闸门以澄清江水，潮水退去时打开闸门以泄水。那些潮汐不及的水，又修筑堤岸而挖成斗门，蓄水泄水开启关闭，方法也是这样，怎么会有不便呢？

老农说：“种田先修岸，种地先挖沟。〇高地不丰收，是因为没有沟；低地不丰收，是因为没有岸。所以池塘是高地最紧急的事务，大约有一百亩田，必须开辟十亩的池塘，来蓄水”

译而防止旱灾；修筑堤岸是低洼地区的紧急事务，大致拥有百亩田地，就必须修筑三尺高的圩田，以排泄积水而防止涝灾。所谓圩，就是围的意思，对内用来围护田地，对外用来围挡洪水。

译治理水患的方法，既不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模式，死守旧例，也不能随意轻信他人的言论。〇地形有高有低，水流有缓有急，积水有深有浅，地势有曲有直，如果不亲自勘察，就无法了解真实情况；如果不广泛咨询，就不能穷尽其中的细节。因此，必须亲自跋涉山川，亲身劳作，手脚磨出老茧。从前海瑞治理黄河，穿着布袍，系着宽大的腰带，冒着风雨，往来于荒村野水之间，亲自发放钱粮，不克扣一分钱，而那些随行的官吏和役卒，也没有多索要一分钱。只有像这样，事情才能办成。如果好逸恶劳，计较私利而忘记道义，避嫌远怨，那么事情就办不成，水利也就兴办不起来了。

荒废的田土，到处都有。江南四郡之中，只有常州、镇江两府最为严重。有的因为拖欠官税而受累，有的因为水道不通，有的因为古墓相连，有的因为瓦砾混杂。现在想要让那些普通的农民，一定去开垦并使之成熟，这也是很难的。然而也有其中的道理：一是因为赋税沉重、百姓逃亡而不肯开垦；二是因为粮税繁重、租税过多而不肯开垦；三是因为土地偏远，难以照应而不肯开垦；四是因为小民穷困，舍本逐末而不肯开垦；五是因为荒瘠的土地日益增多，而懒惰的百姓日益积累，使得肥沃的土地成为弃地，粮税成为积欠。所以府库日益亏空，而农民日益困顿。只有设立专职官员来治理，时时省察，就近招揽百姓，减轻他们的租赋，鼓励他们开垦，勉励他们勤劳、惩戒他们懒惰，使百姓没有弃置的土地，家家有余粮，而府库没有积欠。这也是协助救济的一种方法。

三吴地区的圩田，到处都有。农民习惯于懈怠，本性已成，只知道种植稻苗、麦子、豆类、蔬菜罢了。那些有水的地方，就把它抛弃，为什么呢？我认为水深三尺的地方，可以种植菱角和芡实；水深一二尺的地方，可以种植荷花和菱角；水深不到一尺的地方，就可以种植茭白、茨菰、荸荠、芹菜等。如果能再加上勤俭，即使是陂塘湖泊也可以变成农田。试看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桑麻遍野，菱角芡实纵横交错，有像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那样弃置的土地吗？像这样，百姓就不会偷懒懈怠，而赋税常常充足；百姓不会抱怨劳苦，而食物也不会匮乏。这也是协助救济的一种方法。多种茭白、荷花、菱角、芡实以利于百姓，这是专门针对陂塘湖泊积水区域而言的。如果是江河渠港，则又必须禁止种植其他作物，以免占据堵塞水道。

请广淮北水利疏 乾隆七年

漕运总督顾琮

我私下认为，淮北的郡县，地处天下的要冲，襟带黄河、淮河，汇聚注入湖泊池塘，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只是连年水旱饥荒相继发生，以至于土地荒芜，民生凋敝，连续几年承蒙皇恩减免赈济，截留漕粮，最近又特别派遣大臣安抚赈恤，更命令加意讲求陂塘沟渠，以期收益除害。仰见圣主勤于探求民间疾苦，关怀保护、恩惠贫弱，他想要使百姓安居乐业的用心，极其周到完备。臣在总漕淮郡任职，正好驻扎在那里，又因为历任多次，其间的风土民情，了解得很详细。近来督运漕粮北上，又沿着堤坝巡视，按照地势，询问当地百姓，才知道淮北确实有可以兴办的利益，如果能因势利导，本来施工很简单，而效果却很巨大。我私下看到淮安南北地势的高低本来相等，然而田价相差悬殊，甚至有相距仅几十里的地方，如淮南泾河的上等田地，每亩值银十余两，淮北的下等田地一顷，仅值银七八两。考察其原因，淮南河堤多建有涵洞，灌溉有资，所以堤外的田地都成了上等肥沃的土地。至于淮北郡县，土地虽然靠近河流，但沟渠坡堰一概没有讲求，所以地势高的地方仅种植小麦杂粮，从未获得水稻的利益，如果遇到一次大旱，麦收也缺，竟如同石田。那些低洼的地区，则都是沼泽芦苇，满眼污秽荒地，雨水稍多，就形成大水，因此夏旱秋涝，年年报灾，十室九空，公私困竭。我起初也怀疑引河灌溉，广泛设置涵洞，或许只适合淮南，而淮北或许不适合。最近因为停船在清江以北，登堤勘察，看到五公桥旁边的土地肥沃，冬小麦成熟，秧苗茂盛，询问佃农，都说这二十年前也是荒瘠之地，后来有钱姓的人以低价购买堤外的瘠田，在堤上立即创设涵洞，导流引灌，于是成为沃土，夏麦秋稻每年收获两次，所以以前每亩三钱的价钱，现在已值十余两，因此更加相信蓄泄得宜，土地不分南北，都可以获得利益。我私下看到自清江以上运河两岸，虽然也间有涵洞，但向来只知道束水济运，不知道借水灌田，因此坐视万顷原泉，竟然没有收到点滴灌溉的利益，于是使淮北的利益与泾河田亩的高下相差悬殊。从前魏国史起说：“魏国实行田制，以百亩为单位，邺地独用二百亩，这是田地贫瘠的缘故，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它。”这是不智，知道而不兴办，这是不仁。于是引漳水灌溉邺地，而河内因此富裕。现在淮北诸河的形势，正与此相似，应请皇上特别派遣大臣一人总理勘察，会同督抚河臣详细斟酌妥善办理。估计兴工在两郡近河堤岸，或建设涵洞，或分别筑坝堰，开渠灌田。至于东西骆马、微山、渔滨、徐塘等河支流分支，务必各自广泛引水沟渠，或筑圩岸以围田，或利用洼地以蓄水，要使随地制宜，充分发挥地力为止。其需

译动用国库资金，应当在两淮运库就近支取，并立即从河工官员中遴选几位熟悉河务的人分别负责此事。大约一两年间，水利工程兴起，人力勤勉，就能使贫瘠的土地全部变成肥沃的土壤。只是担心议论的人怀疑运河泄水以及各河的水，或许对漕运有所妨碍。却不知道各省的粮船经过淮徐地区，每年五月上旬就可以全部通过，稻田需要水正是在夏秋之前，这时根据时机启闭闸门，漕船过后才开始倡导灌溉，这只是借用运河闭蓄的水，作为民田灌溉的资源，对漕运毫无妨碍。况且清江左右所建的涵洞成效显著，推广这种做法仿行，万万没有疑虑。虽然行事之初经费必须出自朝廷规划，但与其害怕兴修工程而导致旱涝灾害无法消除，连年赐予减免租税动辄数以万计，穷苦百姓终究难以普遍救济，国库资金白白浪费，哪里比得上努力兴修这项工程以顺应百姓的利益，充分发挥土地的力量呢？考察目前的情况，计算未来的利益，有五方面的好处：淮徐灾民等待救济，哀号不断，连半升豆粒都吃不饱，如果兴修水利就可以寓赈济于工程之中，这是第一个好处。两郡连年受灾，定额赋税已经大量蠲免赈济，又发放国库资金，当前已经周折困难，以后更难以为继，如果农田工作能够成功，普遍获得丰收，从此正税供应可以不缺，国库资金可以节省，这是第二个好处。淮徐常平仓匮乏，一遇灾年，米价飞涨，如果沟渠疏通，小麦、大麦和稻谷每年可以收获两次，几年之间百姓免除粮食艰难，粮食储备充足，这是第三个好处。两郡贫瘠的土地既然变成肥沃的土地，赋税不增加，收成却加倍，那么流亡的人得以安顿，匪患自然消除，这是第四个好处。运河被潮水泉水贯穿，也有很多冲刷堤坝的工程，现在勘察要害之处，开凿引水涵洞沟渠，那么水势既然分散，险要的工程自然稳固，实行有成效，虽然此时有开浚的劳苦，可以免除永久修治的费用，截长补短，去除险峻趋向平坦，这是第五个好处。利益兴起，祸害消除，对上可以安慰皇帝南顾之忧，对下可以留给淮北百世的利益，一时国家所花费的有限，而将来百姓获得的利益无穷。水旱灾害有所调节，一次劳苦得以永远安逸，兴利除害，公私都得到救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译覆奏关于淮海地区修筑圩田情况的奏疏。乾隆十六年。

高斌

查得淮、徐、海等所属州县地势低洼，濒临河湖，位于山东下游，是众水汇聚的归宿。如今据该御史奏称，应当仿照江南圩田的方法，多开沟渠，使其足以容纳洪水。听说寄居在海州的徽州人，每当购置田亩，便在四周修筑堤坝，完全依照圩田的规制，每年都有收成，成效已经显著。请求查照乾隆十一年八月的原奏，将海州一属以及邻近的宿迁、桃源、清河、安东、阜宁等县，多年来是如何办理的情况，敕令督抚严饬地方官员切实执行，确切制定议定等语。

伏查海州及宿迁、桃源等县修筑圩岸一事，此前在乾隆十一年八月，高斌会同前任总督尹继善奏称，淮海州所属地区参照下河、高宝等处洼地的先例修筑圩岸，令业主出钱，佃户出力，在农闲时节依次办理。那些无力出资出力的业主和佃户，酌情借给官款，年成丰收时归还。邻近海州的宿迁、桃源、清河、安东、阜宁等县邑，也照此办理，已有案可查。又在乾隆十二年四月，前任总督尹继善奏称，所有应当修筑的圩岸，令地方官员详细勘察，酌情衡量缓急，分年办理。其堤顶和堤底的高宽规制，都令其根据地形，酌情确定尺寸，修治的方法务必在圩田外积土挑挖成沟，仍在圩堤上酌情留设涵洞，并设立圩长，责成州县管理，道台、知府监督勘察等因，奏明也有案可查。

臣黄廷桂在乾隆十四年，将修筑圩岸的时机和应定的条规，通令所属切实执行，并令各地方官员根据当地情况和时机斟酌办理，务必合乎人情，适宜于当地风俗，对事情有补益。

如今查得多年来办理的情况，如海州东南乡的莞渎等二十四镇，沭阳的二十字桥至钱家集至桑墟、苗家等镇，安东的西联、东路六飞等镇，宿迁的河北等镇，修筑圩堤、开挖沟渠的工程都已完工。阜宁的堰头、丁溪等里，赣榆的南乡等镇，也已经勘察确定要建圩。那些没有修筑圩岸的地方，有的因为地势稍高，沙土虚松，不通水道；有的因为潮水往来，本来就是盐碱地；以及湖荡汇聚、低洼容水之地，不便一概修筑。至于桃源、清河两县的四乡，都是旱地，并没有种植水稻的水田，那些逼近河湖的地方，水势汹涌，不是圩岸所能抵御的，加上土质浮松，刚修好就坍塌，白白耗费而无益处。这就是海州等八个州县圩岸有的适宜、有的妨碍的情况。

私下认为，水利与农田互为表里，必须防御有准备，然后蓄水和排水才有依靠。圩岸的制度，确实是好方法。只是地势不同，难以一概而论。海州、沭阳上游承接山东的水源，骆马湖全部的水，由六塘河与沭山河分流入海。那六塘河从宿迁县境经过桃源、清河、安东、沭阳直到海州，绵延数百里，所以圩岸最大的，莫过于六塘河和沭山河。从前原本是民间自行修筑圩堰，等到乾隆八年至十二年，历经奏请加高加厚，花费达到数十万两。查得自从加筑以来，只有乾隆十三年水势本来较小，得以没有忧患，淮、徐、海各属都获得了收成。到了十四、十五等年，山东山水暴涨，六塘河和沭山河仍然多有漫溢，民田无论有没有圩岸，都不免遭受水患，实在是因为来源很多，下游很窄，容纳和排泄不及，势必旁冲横溢，断然不能强行与水争胜。

至于圩岸的制度，只有田间偶尔遇到大雨积水，低洼之地可以用来防护，如江南苏、松、常、镇等州县的农田最为适宜。其次则是下河、高宝、兴泰、山阳、盐城等地实行也有成效，都是因为上游没有异常暴涨的水，所以圩岸得以施工。至于海州等八个州县，都在黄河以北，一望平坦，土质是浮沙，不适合种植禾稻，民间只依靠春麦丰收来储藏粮食，所以历来有“一麦抵三秋”的说法。一到夏秋季节，则山东上游山水泛滥，六塘河和沭山河交相上涨，湖荡散漫，形势不是圩岸所能防御的。这正是台臣所奏的圩田制度难以在北方迅速推行的原因。

臣等悉心讲求，详细斟酌，水性和地利的适宜之处，势不容许穿凿附会，而补救偏颇、纠正弊端的办法，人事方面不可不尽力。所有海州等八个州县，除了清河、桃源既然屡次试验勘察，修筑圩岸无益，应当不再修筑外，应当令各该县在旧有河道及支河曲港之处，在农闲时节率领农民随时挑挖，以备大雨积水。至于海州、沭阳、赣榆、安东、阜宁、宿迁所有已经建成的圩岸，仍令各该县依照规例督率民夫每年修葺，并多挑挖沟渠以备蓄水和排水。那些已经勘察但尚未建成的，则令其随时依次举行。至于地势沙高以及低洼湖荡容水之地，都不必强行修筑，阻碍水道。那六塘河、沭山河已经动用官款修筑的堤堰，虽然异常暴涨的水不能保护，但寻常水势凭借它阻挡，不无益处，也应当仍照题定的例子，督率民夫每年修补。查得暴涨的水原本不是每年都有，如此逐渐管理，那么淮、徐、海各州县每年春麦既可以常获丰收，而且合计几年之内，也必然有一二年

译秋收时节可以获利。只在于顺应天时、因地制宜地办理，从容规划，以期取得实际效果，那么淮河、徐州、海州那些低湿之地，虽然不能收到全面治理的功效，成为一劳永逸的计策，但随时补救水患，自然可以逐渐减少。

译扬州水利论（出自《扬州府志》）

高邮州境的西南部，连接郡中直到滁州、泗州、天长等地的山峦，地势较高；东北部的众多湖泊沼泽与山阳、宝应、盐城相接，地势最低。高处是水的源头，其水源有七十二道山涧；低处是水的归宿，这七十二道山涧的水，都汇聚于三十六个湖泊，汪洋浩荡，方圆二三百里。沿着湖泊向东，有一条河叫运河，有一道堤叫平津堰。凡是田地在堰西的，称为西上河；在堰东的，称为南下河，这是因为西部地势高于东部。南北下河之间，又有一条河叫运盐河，它的堤叫东河堤。凡是田地在塘南的，称为南上河；在塘北的，称为北下河，这是因为南部地势高于北部，所以南部不叫下河，而也叫上河。堰上有几座闸门，塘上有斗门、石涵洞几十处。遇到水灾时，西河借助南河、北河来排泄洪水；遇到旱灾时，南河、北河借助西河来灌溉农田。谈论高邮水利的，不外乎这些。然而高邮的上游有淮河、黄河，依靠高堰、周桥、翟坝作为屏障；下游有大海，依靠庙湾、白驹、丁溪等海口来排泄洪水。如果上下游不治理，高邮也不能自主。况且运河西面正对着湖泊的冲击，东面逼近城池，如今堤坝越来越高，水位也越来越高。起初是田地低于河道，接着是城池处在堤坝之下，高邮百姓的安危就系于此了。早作准备、精心规划，前人的奏章文书都在，可以忽视吗！

兴化县环绕县城的都是水，有的为溪流，有的为河流，有的为湖泊沼泽，萦绕在数百里之间，而城郭居于其中，确实是水乡泽国了。而且水来的时候，西北从宝应的广洋湖来，西从高邮的海陵溪来，西南从邵伯的艾陵湖来，南从泰州的蚌沿河来，东从各盐场的梓新车路等河流来，将要向东流入大海，必须先取道经过兴化；而水去的时候，仅仅到达盐城，一路逐渐流入大海，这是来水多而去水少。兴化地势低洼，如同在锅底，西低东高，又如同倾斜的锅，这是来水容易而去水困难。议论的人都认为多开海口是治理兴化的良策，然而如果上游不治理，淮河、黄河水流湍急，下游即使有海口用来疏浚，但道路迂回遥远，河道浅窄泛滥，好比瓶口的堤坝，想要它突然容纳百斛的水，没有不向四周横溢的。过去归仁堤决口时，兴化城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只有三版那么高，境内的鱼盐产业，怎能维持生计？况且贫瘠的田地多被水淹没，偶尔有些收获来暂时供给饮食，哪里能看到丰收的喜悦呢！如今幸好上游的堤坝坚固，南北串场河河道疏通，白驹、丁溪、草堰等海口畅通无阻，大概可以将锅底的水倒出，能够把来水转化为去水，一百多年来水对兴化的危害，可以无忧了吧？从来利害不能并存，水害既然消除，就可以慢慢谋划水利了。

宝应县环绕城西的是运河，其西南、西北都是水乡。史书记载魏将军邓艾开凿白水塘，建立屯田可以灌溉田地一万二千顷。唐长庆年间，还开凿大府泾来灌溉塘田。南宋时多次商议修复但没有成功，这是不讲究塘田利益很久了。运河是转运漕粮的通道，河堤连接泛光、白马等湖泊。往日向上资助运输，向下滋润田园，而且茭草、芦苇、鱼、蟹等利益很多。等到淮河、黄河不循正道，涨水溃堤，只有宝应受害最早。议论的人都以开凿子婴沟、疏浚射阳湖作为泄水入海的策略。等到子婴沟开凿了，而水势不减；射阳湖疏浚了，而淤积浅窄如故。有人甚至责怪以前的言论没有效果。然而西堤隔断了河水，沟闸只能排泄漕河的一线水流，沿海各盐场的闸港闭塞，沟的下游如何能畅通？而射阳湖通往低洼地的关键通道未经讲求，以致水流迂回缓慢，积沙不能逐渐冲刷，水流无力，不是言论没有效果。如今这条沟已经修建了滚水大坝，又多次疏浚下游直到海口，况且上游堤防永远坚固，淮河水面平静，遵循常规来做好善后工作，就可以了。至于泓济河的捞沙疏浅不要松懈，通湖闸的开启关闭要及时，安不忘危，又在于管理得当。

泰州从郡城湾头折向东的是上河，从高邮邵伯灌注到东北下乡的是下河。上河从斗门进入州境，距离州城只有二十五里。下河水道有三支：一支从新城殿折向东北，经过于溪、秦潼、西溪到达各盐场；一支从新城殿折向正北，经过鱼行直到港口镇，又到达凌亭阁与兴化分界；一支从新城殿折向西北，则到樊汊与江都接壤。上河的高田常受旱灾，下河的低田常受涝灾，而且上下河盐船千万，络绎不绝，却不讲究开浚来蓄水，受涝灾的人转眼也就受旱灾。那么谈论泰州水利的，只在于及时挑浚，蓄水得当，加固东西两座大坝使水有所控制，疏浚串场河及海口各闸使水有所归宿，即使白塔、芒稻等河流外泄入江，而运盐河疏浚得深，必定不至于浅涸，下河兴化的堤坝也未必阻挡西方的水，不要再以曲防来指责邻县了。

敬筹淮扬水患疏（康熙六年）

通政使经历王明德

当今第一急务，没有比水更重要的。除了大河以北，河、淮、济、泗的发源地，臣没有亲历，不

译我不敢随意陈述。如果淮扬地区是淮河、黄河的下游，又是漕运的咽喉要道，我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受害极深，见闻最为确切，所以对其受灾的根源，了解得也最真切，恭敬地向皇上详细陈述。

我想，天下的赋税，有一半属于东南地区，从长江到达黄河，只依赖漕河这一条线。考察从前漕运的规定制度，粮食运输完毕后，才准许官民船只前进。当时正值五月，就关闭天妃大闸，不让黄河水溢出流入内河，以防流沙淤积垫高河床。那些沿河定额设置的疏浚河道的夫役，严格限制工期，只让他们疏浚河道使其加深，加固堤岸使其加厚，不允许加高堤坝，致使运河有容纳水量的余地。哪里浅哪里深？到了明朝末年，法度逐渐败坏，不审察前代贤人立意深远，只以体恤商人为名，于是让商民船只全部得以通过闸门，不问寒暑，昼夜通行，致使浑浊的河水直接流入内河，整条河道全都淤塞。新旧制度互相沿袭，于是忘记了漕运的旧制。此后一切管理河道的官吏，又只知道增筑堤坝，并不疏浚浅滩。殊不知运堤一天比一天增高，那么河身就一天比一天淤浅。再加上上游的高堰，其石堤将要结束的地方，向来是高厚的土堤，日久年深，没有加以修筑，于是导致从周桥闸到白水塘、周家坝止二十五里之内，冲刷开大小各口，共计五处，有的宽十余丈，深至一丈多；有的宽十余丈，深八九十尺、三四尺。淮水全部从高堤上翟家坝一带，径直流入高邮、宝应各湖，直射漕运堤岸，因此内河的漕堤不能支撑整个淮河的水势。既然从上游劈开水道四处奔流，那么下游清口等处的淮水力量逐渐减弱，不能冲刷黄河的浊水，而黄河的浊水反而逆流进入淮河。凡是淮水入黄河的清口、皮家场一带，全是流沙淤积垫高，因此清口的淮水不能向下流动。一遇到水势上涨，淮河、黄河同时涨水，逐渐加高堤坝，其高度超过居民房屋，等到遇到飓风，力量不敌，终究溃决，房屋田园、鸡犬老幼随波全部逝去。康熙四年七月初三日，狂风大作，高宝地区的百姓男女淹死不可胜计。堤岸过高，水力越发横暴，这是势所必然，固然不是修筑不坚固的罪过。等到遇到大旱，又因为河身淤积，积水无几，有关部门以漕运为重，关闭闸门蓄水，点滴都不允许小民用来灌溉，因此顺治九年、十年江南全省大旱，高宝、兴化、盐城各州县堤下小民的田苗全部枯死，固不必说，而且有小民被渴死而立即毙命的，这是我微臣隐居田间时亲眼所见，又不是仅仅从传闻中得知的。

总因为淮扬沿河州县地处低洼，水流出没有源头，再加上蓄水泄水没有方法，下雨时一时都汇集过来，干旱时滴水不通。我愚昧地认为治理淮河的规定条例，似乎应该查照南河旧志，斟酌商议讲求，仍然应当疏浚河道使其加深，加固堤岸使其加厚，不应只在堤上加堤，只救眼前，不考虑长久之计。然而如果不恢复漕运过淮完毕后五月即关闭天妃闸的旧例，将浊流洋洋流入内地，漕运河道也是刚疏浚就淤塞，河道终究不能得到加深。不在高邮、宝应、山阳、江都各漕运堤岸单薄薄弱的地方，酌情建造滚水石坝，水大时预先宣泄，水小时切实加固漕堤，以及高邮堰冲刷开的各口，迅速修筑，将来水势横溢，排水无路，漕堤也是刚修筑就溃决，堤岸终究不能得到巩固。但是切实关闭天妃大闸，从前漕运重臣也曾议论及此，大多因为奉差官兵及商民船只不便，不敢上疏题请。我请求比照济宁境内天井、石佛等闸的事例，查验核实部单，按时开放，似乎没有不可行的。只是建造漕堤滚水石坝，切实修筑高堰，新开冲口，未免耗费国家钱财，雇佣招募民夫。然而所利虽然在军国大计，实在是为下民永除疾苦所需。夫役应当由各州县资助，百姓自救身家，何必推辞力役？与其年年冲溃，岁岁征发夫役，困苦难堪，不如实力修筑，共同成就大计，以图一劳永逸之举，这固然是淮扬士民心悦诚服而乐意前往的。至于长河所经过的地方，淮河源头所到达的地方，以及沂、济、漳、泾各处沿河地方的直省小民受害，应当不少于淮扬，或者更甚于淮扬的，也未可知。恳请皇上让有关部门斟酌商议，是否淮水关系最重，我的议论有无可以采纳的？再命令河漕重臣及直省督抚大臣，严厉告诫管理河道的官吏，悉心体察访问，详细考证河志，通权达变斟酌商议，一切河道怎样然后疏浚防御两利，怎样然后蓄水泄水兼资？当此未雨绸缪之时，自然应当事半功倍，将水土平定然后民生安定，安乐利益的福祉，不难立刻在今日显现了。

译三吴水利略

徐旭旦

讨论水利于东南与西北不同。讨论水利于东南的三吴地区，又与东南各省不同，为什么呢？西北之地多高原旷野，虽有浑浊的黄河环绕，但支流极少，所以依靠它灌溉很困难。东南地形低洼潮湿，以河、淮、江、汉为界，并且承接它们的下游水流，广阔的河流和支流纵横交错其间，所以依靠它灌溉很容易。至于浙西的田地低于各省，苏松的田地又低于浙西，环绕着太湖，绵延数百里，接纳杭州、湖州、宣州、歙州等州的水流，分散注入淀山、庞山、阳城、昆承等湖，通达三江流入大海，这更是东南巨大的水域。所以治理水田的人，修筑圩田，围护堤岸，不担心水进不来，而担心水排不出去；不担心水不足以灌溉田地，而担心水反而足以危害田地。古人之所以在长江南北开凿纵向的浦渠以疏通水流，又在浦渠的东西开凿横向的塘渠以疏导水势，使田地不受水淹，那么水自然有归宿。水有归宿，那么水就不淹没田地，田地也就治理好了。天下的田地大抵依靠水来获得丰饶，三吴的田地大半依靠抵御水害来获得利益，其形势的不同竟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认为振兴三吴的水利，应当去除三吴的水害；水害去除，利益自然兴起。去除三吴的水害，应当分散三吴的水势；水势分散，水害自然去除。为什么说呢？众多沼泽汇聚蓄积而成湖泊，没有地方排泄，水势必然乘高横溢，所以下游分流引导以入海。既有松江，又有向东北流的娄江，又有向东南流的东江。现在有的稍微堵塞了，应当选择便利的地方，看江可以疏浚的就疏浚，浦可以开凿的就开凿。下游既已分流，那么上游自然平稳了。这样引导湖水到达长江，引导江水到达大海，归宿有地方，水自然不造成灾害。这样蓄积湖水来灌溉田地，排泄田里的水进入湖泊，调节宣泄有方法，那么水不造成灾害而自然成为利益，治理的适宜方法没有超出这个了。议论的人说分散水势自然不得不依靠人力，依靠人力自然不得不兴办工程劳役，工程劳役繁多那么百姓劳苦；分散水势自然不得不治理塘浦，治理塘浦自然不得不毁坏田地房屋，田地房屋受损那么百姓骚动；而且分散水势自然不得不商议开浚，商议开浚自然不得不需要资金粮食，资金粮食耗费那么财力匮乏。哪里看得出去除水害而兴起利益呢？我认为不是这样。所谓分散水势，不必恢复三江的旧貌，而只在于疏通江口的流水，不必寻找已经废弃的陂塘而让它们开凿，只在于疏浚尚未堵塞的陂塘而不要让它们淤积，观察地势的适宜，顺应水势的趋向，而稍微疏通其滞塞，疏浚其浅处，难道不是利益吗？所以想要恢复古制很难，而顺应现在的形势则容易。况且，农民有不去治理水的人，一定没有不去治理田地的人，方法就寓治理水于治理田地之中，而让他们各自治理自己的田地，也就是各自治理自己的水。民夫疏通田间的沟渠作为纬线，官夫整理沟渠的汇合归宿作为经线，那么纵横曲直有不全部通达的吗？所以官府监督治理水很难，而百姓自己治理水则容易。况且，派遣使者则有供应的费用，有征调聚集的繁杂，如果只责成郡县，逐渐修筑应当治理的塘泺有多少？应当培修的圩岸有多少？估算用多少夫役，工费多少，每在农闲时聚集劳力，可以没有供应征调的痛苦，而事情自然办成。所以派遣使者而严催成效很难，委任地方官而收到成效则容易。这样那么工程劳役可以节省，而百姓有什么劳苦？田地房屋不损坏，而百姓有什么骚动？资金粮食不至于大量耗费，而财力有什么匮乏？用它去除水害，而水害没有不去除的；用它兴起利益，而利益没有不兴起的。我看到三吴七郡的土地，长久享受灌溉的丰饶，而没有淹没的祸患了。水有利益，也有危害，只看人的使用如何罢了？能收获它的利益，那么就像史起利用漳水，文翁开凿湔口，而西北的水利可以兴起；像王景修筑芍陂，白居易疏浚西湖，而东南的水利可以兴起。不能收获它的利益而反而承受它的危害，那么就像翟方进决堤，程昉筑堰，想要去除危害而危害不能去除；像息夫躬开凿漕渠，侯叔献引汴水，想要用水而水不被利用。那么水的利害，难道不是取决于人吗？

奏疏：疏浚三江水利，乾隆二十八年。

江苏巡抚庄有恭

私下臣在浙江巡抚任上时，恰逢上年秋雨稍多，风潮稍大，湖泊河水上涨，过了二十多天水位下降不到一尺，亲自到嘉湖一带四周访查勘验，知道是因为水归太湖的路不通畅，并且怀疑下游归江归海的路也可能有淤塞，于是派遣浙江官员来江苏查勘，终究因为事情在隔省，难得确切，于是先将浙江通湖溇港必须如何大加开浚，不至于积水难以消退，命令司府筹划议定详文，曾经恭敬地折子奏明。恰逢蒙受恩命调任江苏巡抚，经过浙闽督抚大臣采用臣之前的建议，请求将湖州府属的七十二溇酌情使用民力按时疏浚，奏请奉准施行，并在折子里声明江南的宝带桥是太湖出水的地方，有无淤塞，是否应当疏浚，咨询臣查明自行办理等因。只是臣自从上冬任职，就广泛访查询问，并委派官员遍历松苏太各属，确切勘验由湖归江，由江归海的路，

译追溯源头直到末流，沿着主干到达支流，究竟哪里壅塞淤积应当开宽，哪里淤积浅薄应当加深疏浚，一并估算所需费用。现在根据陆续呈上的绘图和说明，臣综观全局，私下认为太湖位于苏州、常州、湖州三郡之中，北面接纳荆溪百道水流，南面接纳天目山诸山之水，汇聚成巨大的水域，而分流疏导的主要干道则以三江为关键。所谓三江，即吴淞江、娄江和东江。东江自宋代以来已经淤塞，直到明朝永乐年间开凿黄浦江，宽阔深通，足以充当三江之一，所以现在也称它为东江。这三江分流交错，流经吴江、震泽、吴县、元和、昆山、常熟、青浦、华亭、上海、太仓、嘉定十二州县的境地，其间港汊纵横，湖泊交错，大致看来，无处不能流通，无地不能分泄，似乎也可以安然无事。然而，多处通畅抵不过一处堵塞，几条港汊的宣泄不及一条港汊的作用，那么水势必然有所受阻。查得太湖出水口不止宝带桥一处，其他如吴江的十八港、十七桥，吴县的鱼口、大缺口，作为湖水穿运入江的要道，也不无浅阻。又如流入吴淞江的庞山湖、大斜港、九里湖、淀山湖等处，向来号称宽阔深通，极大有助于宣泄，近来民间贪图小利，遍植茭白芦苇，圈筑鱼塘，也多所侵占。臣今年正月因查勘苏松太海塘，亲自前往查看，发现现在的河道形势已大不如前，船只往来必须停船等待潮水，昆山外濠是娄江的正道，浅狭特别严重。苏州娄门外的河道是出运的咽喉之地，河面仅宽三四丈不等，平时无事虽然似乎没有太大妨碍，但偶尔遇到秋雨连绵，四方水流汇集，江身浅窄，先被本地积水占据，必须等到本地积水消退，然后湖水才能流出，由其传送，而上游已经多有漫溢淹没了。东南是财赋重地，水利是民生大计，如果及早治理，事半功倍。现在臣筹划治理的方法，运河以西，凡是太湖出水口，只要是有港可通、有桥可泄的地方，就清理占塞，规仿旧制，务必使分流迅速无阻。运河以东三江故道，除了黄浦作为浙西水口，现在尚属深通，只需在泖口挑除新涨起的三处芦苇墩，足以资助攻泄，不必大办之外，吴淞江自庞山湖以下，娄江自娄门下，凡是有浅狭阻滞的地方，根据情况疏浚宽深，务必与上游宣泄的地方足以相容纳。江身中一切种植芦苇隔断以及侵占水面的区域，查明后全部铲除，此后仍严格禁止，那么水有停蓄之处，按时传送，并且就用挑河的泥土来加高加固圩岸。再将现有的闸座加以管理，那些离海太近、建置不当、难以启闭的，另行酌情改移，务必使启闭适宜，足以资助攻蓄，这样浑潮不入，清水强劲，而海口的淤积也将不挑而自去。所有这些应办的工程，臣与司道再三筹酌，已经粗略制定了规条，只是工程较长，粗略估计所需费用虽然觉得浩繁，但分散在十二州县通力合作，实际支出并不多。这本来是为了利益农田的考虑，如果兴办成功，无论业主佃户都能永远受益。民间听说有此举措，都乐于趋事，愿意出民力来做，但使用民力，需慎重选择董事，分头督修，仍需官府监督其完成。而且工费较繁，如果等待筹集财力后再动工，不免稍有延误，可否恳请皇上天恩，允许在公款中先行借支，酌情筹办，让苏松太三属得到宣泄灌溉之利，州县分年按照亩数计征偿还，那么民力既得舒缓，大工程可望迅速完成。如果蒙恩允许，就在今年冬天漕务结束后依次开工，务必在二三月间完工，那么东南亿万百姓都将感激皇恩，无穷无尽。

译再次陈述吴淞江应当疏浚的条陈建议

张宸

再次陈述吴淞江有不得不疏浚的形势，也有万万应当疏浚的利益，恳请采纳施行，以垂范后世。这件事，我私下认为，如果不是关系最大的事情，自古圣明的君王一定不会耗尽民力去从事，即使从事了，也未必将其著录为常法。现在看《禹贡》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入”，是流入大海的意思。假使三江之中有不流入大海的，那么震泽的安定就难以预知了。如果震泽的水只有一江、两江可以排泄，那么《禹贡》也一定会说“一江、两江既入”，不必说三江了。说三江，是因为没有哪一江是可以废弃的。现在已经堵塞而又刚刚开通的，只有刘河罢了。刘河，是古代的娄江，三江之一。另一条从吴江长桥东北方向汇合庞山湖的是松江，从大姚分支经过淀山湖，向东到嘉定、青浦边界汇合上海黄渡浦，也叫吴淞江的是东江，就是现在所议定疏浚的吴淞江。那么吴淞这一江，它的上游是松江，下游是东江，这是一江贯通而两江都流入大海了。譬如人一样，七窍之中，一窍通畅而其余窍堵塞；大小便之中，一通而另一不通，能不生病吗？这是不得不疏浚的第一个原因。自明朝以前，吴淞江没有哪个朝代不通畅。元代特别设立都水监，专门管理这件事。自从张士诚窃据地盘，天天寻找战事，江道堵塞而闸门也废弃了，所以夏原吉（夏忠靖公）放弃而不疏浚。当时虽然专门疏浚刘河，但还是必须同时疏浚江、白茆江、顾会浦、曹陶、灌盐、铁口各处，曲折其水势以流入刘河，其费用反而超过疏浚吴淞江直通大海。海瑞（海忠介公）鉴于其弊端，专门疏浚吴淞江，利益持续了近百年。试问吴淞江未堵塞以前，吴地的土地、百姓、物产是怎样的？吴淞江堵塞之后，吴地的土地、百姓、物产又是怎样的？年老的故交还有在世的，可以询问而知晓。只是海忠介公在长久废弃之后建功，来不及设置闸门以阻挡潮沙，所以海水得以进入而逐渐沉淀淤积罢了。假使像宋元那样建闸，那么距离今天应当不会再次耗费巨资去咨询谋划了。这是不得不疏浚的第二个原因。去年的水灾也已经令人震惊了，田地房屋被淹没漂失，男女死亡流离，不可胜数。各级官员呼吁朝廷减免赋税，动辄以巨万计算。这巨万的费用，仅仅能救济眼前，不能为国家兴办无穷的利益。万一上天不保佑，连年出现这种情况，那逝去的财富正不可估量。推究其缘故，不过是三江不通畅，排泄不及的缘故，如果三江通畅而排泄及时，朝廷的巨万费用就节省了，百姓的田地房屋保全了，男女平安了，一方不至于震惊了。天时的水旱，怎么可以预先预料？尧时的水灾动辄九年，汤时的旱灾动辄七年，只有预先做好准备，才可以没有恐惧。这是不可不疏浚的第三个原因。至于疏浚吴淞江的利益，前人已经屡次说过，而没有比海忠介公“开通则六府共同受益，堵塞则六府共同受害”这两句话更重要的了。即使就目前而言，海邑从二十五保到二十三保，到二十七保、二十九保、三十保沿江一带，田地废弃而不耕种的，放眼望去全是黄茅白草，即使是可耕种的土地，也都折粮下乡。上海只有十五保，而因为吴淞江堵塞导致抛荒的，就有五保。如果疏浚之后，涝水有所排泄，旱时有所蓄积，五保都会变成肥沃之地。现在涨江地区升科（增加税赋）的数量不多，也都是下乡折粮。疏浚之后沿江百里荒田变成熟田，变下等田为上等田，变折粮为上粮的，不知有多少。它的利益，难道仅仅是一乡一邑吗？

议浚吴淞江书

常州通判张世友

谨按浙西各郡，只有苏州、松江最居下游，因为杭州、嘉兴、湖州、宣州、歙州各路的水汇聚为太湖，溢流灌溉于苏州、松江、常州三郡各属之中，治理它则利益很大，不治理则危害也如此。太湖的水由三江承受，三江的水由大海承受。其中东北由刘河入海的是娄江；东南由黄浦入海的，虽然不是东江的故道，也是现在的东江。吴淞江独自担当其中，经过昆山、嘉定、青浦、上海四县边界入海，乃是太湖的正脉，有一条不通，终究不是善治。这今日的水利，固然应当清理三江的源头，治理三江的末端，并分别治理三江的中段，这才得当。自宋及元、明数百年来，谈论水利的治理事迹详细记载，然而考察明代所说的已与宋、元不同，而今日又与明代不同，时势不同，即使数十年中情形屡次变化，有不可拘泥于旧籍来寻求的。这次勘察得知三江之中，又各有情形，源头分支不同：东江虽然长久湮没，但其源头固在，就是太湖下游的牛茅墩、浪打穿、唐家湖等地方。从唐家湖进入运河，汇合浙西诸水归自蚬江、急水口入淀湖，经过三泖纵横百余里，散流于元和、青浦、娄县的各荡溇塘浦之中，散漫而无统领，其中间的故道，不像松江、娄江那样有经流可以指认。然而到了黄浦出海的地方，则归并于一途，其水势浩瀚，不仅远胜娄江，也比松江大数倍。这是东江虽然没有专一的故道，但同流共

译吴淞江贯通黄浦江，实际上也是松江地区用来排泄洪水的主要助力。娄江从鱼口流入，环绕苏州府城，汇合胥口、铜坑流入运河的水，经过致和塘到达太仓、镇洋的刘河注入大海，从头到尾脉络清晰、井然有序，再加上西北昆阳等河流、青洋江、下界浦等地的水从旁注入，所以刘河的排泄功能可以与黄浦江相提并论。只有吴淞江，水源来自大小吴家港、南仁港等，流出运河汇入庞山湖，从大斜口流出，与瓜泾港向东流下的水汇合，再向东与宝带桥向东流下的水汇合，经过吴江、元和、昆山、青浦、嘉定等地到达上海，最终归入黄浦江。其两岸分流排泄、旁侧注入的浦港湖荡相互连接贯通，比起娄江入海的道路更加迂回遥远，然而它源远流长，能够容纳东江的回水，接受娄江的灌注，具有包容停蓄、灌溉利民的作用，比起东江、娄江两条江，确实更为广阔深厚。但江震沿河各港口，大多淤积变浅，长桥石堤上的洞窦多被掩埋。庞山湖一半变成了滩涂，居民种植茭草芦苇，导致河港浅窄，水源细小微弱。又因为其中青洋江、下界浦等地，抽取河水引入刘河，其水势更加微弱。而在入海通潮的地方，潮水浑浊，涨潮时汹涌而来，其势无法抵挡；退潮时缓慢而去，泥沙容易沉淀。江水既然微弱，不能抵御汹涌的潮水并涤荡浑浊，所以江身大多漂浮淤积，江面日渐浅窄。从顺治九年至今，在吴淞、刘河等地动用国库资金开浚的已有十几次，详细请求修治的不下几十次。因此我朝开浚的功绩，比起历代更加勤勉，所以水患比起历代也少得多。然而几十年来，苏州、松江各属终究难免有泛滥成灾的忧患，其弊病在于百姓贪图小利而缺乏长远打算，官员大多偏颇治理而不了解实际情况。东边升水西边涨水，如果只利于自身，补救偏颇、纠正弊病，只利于一个县邑；或者治理在下游而遗忘了中游，或者治理在承接处而不追究源头，终究未能从头到尾对整体进行勘察治理。

译如今奉命勘查首起震邑的十八港、江邑的十七桥，接着勘查鱼胥口、铜坑等河口，从港口到桥梁，从河口到运河，脉络清晰分明，那么三江源头的承接情况已经清楚。由此对庞山、薛淀、三泖等湖泊，逐县查勘，逐一详细审查，直到浦海归宿的区域，从源头到末端，依次注明。其余干河支港尚未逐一勘查的原因，是因为吴淞江一条江，比娄江、东江困难加倍。娄江虽然尾部淤积浅窄，但首尾直接通畅，治理起来事半功倍。吴松江现在多处淤积上涨，首尾迂回，治理起来功效加倍而效果迟缓。东江只要治理其源头，末端自然已经通畅。吴淞江新疏浚其源头，必定想要兼顾疏浚其中部。如今查勘吴松江从青邑的泗江口起，中间经过嘉邑，东至上邑新〇口为止，两岸淤积上涨，相比昔日的江面已经堵塞过半。如果现在不治理，即使首尾都通畅，也必然会有腹心的祸患，所以勘查估工的工作较多。如果确实开浚得深，那么江流的正脉已经旺盛，即使有旁泄的水流，经纬各自分明，不至于削弱江流的势头。娄江只有刘河一带，从镇邑的新造桥起，到陆渡桥外为止，淤积浅窄太严重。以全局来说，吴松江为重；以今日的情形来说，又以刘河为急。这是因时制宜的道理。至于支干浦溇，也都应该一体兼治。干河，就是三江的四条支流；而支港，又是三条港口的血脉，贯穿于四肢百骸之中的。但是一时全部治理，都请求国家拨款，限期既难完工，过时又恐怕阻碍。斟酌先后缓急，纲举目张的方法，其道有三：一是请求拨款以疏浚三江的正河，使全身深阔，水来足以容纳，水去足以排泄，不至于有冲突旁溢的祸患；二是按县绘图以疏浚三江两岸的干河，让各县自行查勘详细申请，以资助四境的灌溉；三是每年轮流修治支港，必须深必须通，使高低田畴旱涝有蓄泄的地方。请求拨款的，令当地官员承修，由本府州厅督导负责，那么呼应灵便而督理专一，大概大工程容易成功。按图计亩的，令该县绅士集议公举领办，由地方官督治，那么人情熟悉而公私不扰。每年轮流修治的，各图业主自行修浚，地方官酌定章程，以五年为率，每年只疏浚一方，四年而四境的支港都通畅。五年一治干河，并令各图查报江湖水口的淤积上涨，删除侵占水面的茭芦，查拦江蔽口的鱼簖，像这样不懈怠，那么五年之后，人们都知道其利益而自行实行，将不等待官府的督率，而水利利益就广博了。还有再请求的，各属内外城市的河流，多是松、娄二水萦绕贯穿其中，或者农佃出入，或者商船往来，与干河同样资利济民。如今外堑则驳岸崩坍，逐渐侵逼城垣；内堑则居民日渐侵占，任意填塞，处处都是这样，实在都有碍水利。以最有关系的地方，每易做不经意的事，大率类此。至于建〇筑坝一项，现在有〇有坝的地方，都扼守要害，前人布置已经精详，此外无庸再置。只有上海之〇历年已久，两岸因为行修加固，估有工料，另具清折。只要江湖原委开浚有法，遵行不懈怠，即使这样已成大利，而闸座还可以暂缓。

开白茆议

陶贞一

恭敬奉承圣明的旨意，因为江南是财赋之地，想要大兴水利，为长远打算，这是我们吴地亿万生灵的幸运。我虽然生长在这块土地上，实在未能深知其深奥，谨收集旧闻，参以舆人的歌诵，举其大要，以备采择。明朝万历年间，县令耿侯橘论述水利最详细，而首先注意白茆。他的说法认为东吴的水，没有比太湖更大的，嘉湖、杭、苏、松、常、镇七个府的水，都以太湖为归宿，太湖又以海为归宿，而以三江为门户。《尚书》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这样。三江的痕迹既然湮没，耿侯直接以白茆当其一，而说太湖的安定与否由白茆的通塞决定，固然不是最正确的论断。总之，东吴水区，众水由此入海的道路，不可不讲究。统吴中来说，像吴淞江、刘河就是这样。如果以我们县来说，吴淞江、刘河等虽然通利，还是无补。为什么这样说？县居苏常诸府下流水，从长洲、吴锡而下者，像蠡湖、像官塘、像阳城、傀垒、巴城等湖，都汇合于本县的华荡及昆湖、尚湖，而由白茐入海。白茆堵塞，遇到旱灾像涸辙，无所指望救援，其害还只在一隅；遇到涝灾则东泄的路既断绝，西来的水日积如去年秋冬，全县的百姓，拱手而无如何。那么白茆所关，确实不是小事。但是白茆自县东南门起，直到海，长八十里而遥，原形阔狭不等阔者至四十大。自明以来，开浛数次，工费浩繁，或四府协开或一府七州县协开。既开了，远者十余年，近者三四年，逐渐淤塞。那么这是终归无益也。间与熟于水利的人披图指画，而得

译其变通的方法如下。白茆河的北面有一个通海的河口，叫徐六泾，以前它与内河不连通，因为有田家坝在东部阻挡潮水，所以它西面的支流都水深土肥，被称为肥沃之地。康熙三十年间，田家坝决口，浑浊的潮水涌入河道，因此田地日益淤积，土地日益贫瘠。然而堤坝长久不修筑的原因，是因为白茆河已经堵塞，东乡排水的道路反而依赖这里。而徐六泾的河道日益扩大。现在如果疏浚白茆里河直到北港口为止，引导河水向北转折，使其一同汇入徐六泾流入大海，这样有三个便利：白茆河从北港口往下，已经变成石质荒地和平地，疏浚开凿的费用高达数万；徐六泾现在通畅便利，只需开辟一个北转的出口，费用有限，这是第一点。白茆河曲折迂回，浑浊的潮水停滞导致徐六泾淤积，不同于这种情况，工程完成后就能长久保持，这是第二点。如果仍然开凿白茆河，就必须重新修筑堤坝来遮蔽徐六泾的河口，劳力和费用更加巨大。现在堵塞那边而利用这边，并建造巨大的闸门来扼守，使浑浊的潮水不能进入，然后依次疏浚内河，就能恢复成为肥沃的产地，永远没有旱涝的担忧，这是第三点。从前的人之所以经营白茆河，是因为除了这里水没有别的去处。如果找到了水的归宿，那么即使是禹王的遗迹，也有不必遵循旧例的时候，顺应水的本性，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罢了，这就是我所说的变通的方法。至于越过新县向西，那么福山塘最为重要，向南引导众多水流，向北连通江海，这是关键的水道。近来也快要淤塞了，狭窄的地方曾经连小船都容纳不下。在它还没有完全堵塞的时候治理它，还比较容易用力，这不是旧县的紧急事务吗？其他如三丈浦、奚浦等，都是百姓用来灌溉的水源。过去耿侯用民力治理它们还有余力，他的成书还在，可以仿照实行，不必用诏书来办理。所以不讨论那些次要且不紧急的事情。

译浚白茆记

蒋伊

江南的水，都以大海为归宿。我们虞山一带旧有二十四条河道，都注入长江流入大海，以宣泄洪水为功效。至于白茆塘，则是长江与大海交汇的地方。从宋朝以前，二十四条河道都畅通，利害不取决于一条河道，所以谈论水利的人没有提到白茆的。等到各条河道都被堵塞，白茆与福山、黄泗、许浦并称四大河道。考察以前的志书，从宋嘉佑二年，知苏州范仲淹开始；熙宁二年，转运副使姜铣再次疏浚它。到了元朝末年，张士诚占据吴地，征发兵民十万，命令吕珍疏浚治理，长九十余里，宽三十余丈，这是白茆的一次大疏浚。明朝时期共进行了五次疏浚：永乐二年，有夏尚书原吉；弘治七年，有徐侍郎贯；嘉靖元年，有李抚充嗣；隆庆三年，有海抚瑞；万历六年，有林御史应训，成绩显著足以记载。而李充嗣因为从双庙到海口，地势趋向东北，江中沙泥容易淤塞，听从主簿俞浪的请求，改道向东南，开凿新河三千五百余丈入海，更为便利，这是白茆的一次改道疏浚。然而白茆容易淤塞，比吴淞、刘河更为严重，其原因在哪里？有人说：白茆地势高仰，引导它向北流，水反而向南流，宋臣郏亶的论述就是这样。虞山以北，江中多涨起的沙洲，担心潮汐泥沙一天天从外面浸染。有人说：沿河的百姓，贪图河道淤塞，占据为农田，所以明臣汪浒曾经疏浚它，老幼哭泣躺在堤上，向汪浒请求免除，只开凿了三道堰去除丛生的芦苇就停止了，担心告佃升科一天天从内部浸染。有人说：塘口被横沙所阻塞，塘内被新田所占据，塘的左右被横沥、铁诸水流所分流，所以明臣俞谏开始提议开凿，最终更难实行，担心支河太多，水分力弱，不足以冲刷沙泥。即使建造水闸，海土需要时间，其启闭被海水侵蚀，水闸也全部废弃，这是明臣张博已经发生的事，不可不引以为鉴。开凿白茆，不是很困难吗？虽然如此，白茆一条河道，承受苏州、常州两郡的水，它从北向南，由梁溪的谢荡、华荡到达昆尚两湖；它从西向东，由长洲的阳城、相城也连接到昆尚两湖；而郡城的元和塘水都向北流，昆邑的巴城、傀儡诸湖水都向东流，如果没有干河作为宣泄，怎么不泛滥呢？凡是锡、虞、长、昆四邑交会的地方，如潭塘、唐墅等乡镇，水泛就淹没，百里都成为大水，或者田间积水，经冬不枯。这是白茆不可不开凿，不需要再考虑就决定了。支塘东北是娄、虞的田地，介地都高亢。白茆堵塞而水脉已经断绝，茅苇胶固，长期成为石田。它的危害不仅仅在于水田吧？康熙辛酉年，抚慕公天颜先在敬陈足国疏内，首先论述白茆应当疏浚恢复。在再陈水利疏内，将白茆、孟河详细列出里程及土方工费来请求。于是特别旨意褒奖嘉许，共同谋划允许协调，而百年废坠的事举于一日之间。现在总计其成果并计算它，从支塘管家泾经过闸口、龙王庙到海口大马桥，共长四十三里，得到七千八百五十六丈，分为十段。常熟承担其中四段，太仓承担其中两段，无锡、江阴、长洲、昆山各承担一段，斟酌远近，分配难易，而总计其土方多少作为标准。这是分段均平的好处。积土七万一千方，用夫九十九万四千人，又筑坝戽水二万人，支给正帑四万余两，每人工四分五，日一给，而扣除侵欺的弊端以清除。又设立听夫认方法，一人以三十工为标准，实际用夫三万四千人，统摄容易稽查也容易，而拥挤旷惰的弊端也清除。这是驾驭夫役尽善尽美的好处。从二月初二日兴工，以四月二十九日完工。其赴工的人大都是饥寒待赈的百姓，农事未兴，借此糊口，东作将至，役夫一并休息。其寓赈于工，而工不妨碍农事，用意特别周到。这是程限得宜的好处。至于勘丈画方，募工办料，测量浅深，稽查勤惰，察奸弊，恤役夫，自始至终，都是粮守道刘少参鼎悉心经理，加意抚慰，所以赴役的人踊跃恐后。这是任人至当的好处。听吴中父老说，水利者迄今颂扬夏尚书、海巡抚的功绩不衰。然而夏公的业绩特别显著于吴淞、刘河两江，最后才轮到白茆。所以疏浚不久就淤塞。海公疏浚两江，其功更高过夏公。唯独白茆一役，用法甚严，相传赴工的人有哭泣告别家人的，不久因引嫌去位，其工程中辍。哪里像今日十年以内，吴淞、刘河、白茆孟河四大役相继并举，而工费给自公款，民间不闻有庸调的烦扰，公款多由筹措，国家不致亏正供的额度。其经画之详审，裨益之宏大，正不可以岁月计算呢？至于海口石闸，未竟其功，浊潮渐积，捍之无具，这是淀淤的开端。淘河刷沙的策略，应当定于今日；加修岁浚的方法，有待于后人。昔有决陂塘以宣霖潦，激濁水以浸原由者，民歌之曰：

译从前有召父，后来有杜母，美好的政绩之所以能成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啊。想到自宋明以来，从事白茆河治理的人，大型工程进行了八次，但淤塞的情况时常听闻，怎么能不为此早早考虑呢？所期望的是仁人君子，能够长远谋划并妥善完成这件事。

译开白茆议

王应奎

辛未年夏天，同乡有人向主管官员呈递文书，请求疏浚白茆河。泽农们听说后，都皱起眉头互相告诉说：“如果真这样做，那么水灾就要来了，我们恐怕就要挨饿了。”我惊讶地追问他们说：“疏浚白茆河正是为了防范水患，为什么这样说呢？”一位老人站出来告诉我说：“您不知道疏浚白茆河的害处罢了。疏浚白茆河的害处有三点，请让我一一陈述。”夏季淫雨连绵，田地虽然低洼，但不会立刻被淹没；如果疏浚白茆河，那么海潮就会向内涌入，一旦遇到淫雨，水势也会汹涌澎湃，来势迅猛而去势迟缓，停蓄在内港，助长雨水之势，侵蚀堤坝冲击河岸，于是形成巨大的水灾，这是第一害。高乡靠近海边的田地多为盐碱地，作物不忌讳咸味，所以海潮灌溉稻田，反而能滋生发芽；而低乡习惯使用淡水，稻苗沾上咸味，秧苗就会受损，白青腰（稻病）发作，因此浮沙渗入禾心，甚至有导致枯萎的；如果疏浚白茆河，那么海大潮水大涨，直接注入低乡，违背了土地的特性，作物必然受损，如上面所说，这是第二害。靠近海边的地方，介壳类昆虫大量繁殖，螃蜞类似螃蟹，两只螯锋利，遇到稻子就伤害它；如果疏浚白茆河，这些东西就会随着潮水而上，蔓延到水乡，成千上万地肆意破坏，这是第三害。我说：“这些确实如此，但是东南的水通过白茆河排泄，与刘河、吴淞江相当，从宋朝以来，历经疏浚，是吴中的一项大工程；等到本朝，大规模疏浚有三次，小规模疏浚有四五次，难道真的只有害处而没有好处吗？”老人说：“这条河对于东南的水利，以前未必没有关系；现在浮沙日益堆积，竟然以丈来计算，即使疏浚，依然高于低处的田地，县志所说的‘内低外高，形状像锅底’，确实不假。”那么水即使泛滥，怎么能排泄呢？况且白茆河的外口，不只是浮沙为患，还因为近年有昭庆沙崩塌横亘在海中，比内河高出几尺，河口内可以开浚，河口外滩也可以疏浚，纵然遇到大禹，怎么能施展能力呢？古今形势，截然不同，如果一定要拘泥不变，那就太不懂变通了！况且大规模疏浚白茆河，必须联合长洲、元和、无锡、金匮、江阴五个县的百姓，如雍正五年的旧制；现在既然外面高于里面，无法排泄，即使在本县，也是有害无利，那五个县的百姓，有什么罪过要裹着行囊，露宿宵行，奔赴这项毫无关系的大工程呢？而且大规模疏浚白茆河，必然动用国库资金，此前雍正五年之后，计算发放国库银六万一千余两，记载在县志中；现在淤塞更严重，发放国库资金也必然更多，国家府库纵然充盈，怎么能把这几万金钱浪费在无用的地方呢？那么上面耗费国库资金，下面浪费民力，究竟有害无利的，大概没有比这项工程更严重的了。我说：“按照老人的说法，那么这条河竟然可以不疏浚吗？”老人说：“这怎么可以不疏浚呢？如果竟然不疏浚，那么转眼就会变成平地，河旁二十里的居民船只无法通行，田地无法灌溉，这又不可以没有方法来处理。”白茆河故道，在明朝正德、嘉靖以前，宽达三十三丈，深达一丈五尺，也是因为宽且深所以排泄容易。现在既然不能排泄，即使宽且深，有什么好处呢？不如在白茆河旁塘的田地，按亩征发劳力，按照陈确庵开江的建议，佃户出力，业主出工食，宽度以二丈到一丈五尺为止，深度以四五尺到六七尺为止，只期望可以通船只，可以供灌溉，那么工程容易聚集，而费用不多。至于疏浚之后，又应当在海口外筑坝，以抵御浊潮，在内蓄积清水，那么三害可以避免，而淤泥不堆积，方法哪有比这更好的呢？我说：“那么入海的道路竟然可以废弃吗？”老人说：“县内的水，在五十年前，所谓尾闾排泄的，全在白茆河。自从田家坝开凿后，入海的道路又有徐六泾了。现在徐六泾日益堵塞，潮汐几乎受阻，而海水转入浒浦，其水流逐渐变深。按照浒浦在我们县的情况，本来是四大浦之一，与白茆河相当。现在白茆河已经堵塞，就大开浒浦来充当尾闾的排泄，并且疏浚梅李以通达入浦的道路，这也是因时制宜的一种方法。”今天的白茆河，自岳庙以北，仅存小沟，一旦疏浚非常不容易，而浒浦则海潮冲击，已有日益宽广深邃的趋势，所需人力不多。至于梅李一塘，从小虹桥到浒浦口，路程不到二十里，河流虽然浅，疏浚还不算太难，只要分得雍正五年国库银的一二成作为工费，那么两条河就可以都通，而县内的水也从此得到归宿了。又何必舍易就难，而拘泥以前的成说呢？我又说：“假如浒浦通后，那么海潮内入与白茆河正相同，三害难道一定不同吗？”老人说：“咸水介虫的害处，确实不能避免，而入而不出，反而导致水乡淹没的祸患，就可以不用担心了。权衡两条河之间，那么利害本来就有轻重了。”我起身谢罪说：“有这种事吗！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请把它记录在书中，以备主管官员采择。

常熟水利说

陶贞一

谈论吴中水利的，没有比郏氏更详细的了，洋洋数万言，而一定以治理田地为本。为治理田地考虑，那么范文正公的论述，认为

译修筑堤围、疏浚河道、设置水闸这三项如同鼎的三足，缺一不可，这已经是用简练的语言抓住了关键。赵霖之提出三种说法：疏浚浦口、设置水闸、修筑圩田，这正是范氏所论述的观点。至于耿侯的《水利书》，详细记载了开河法、筑岸法、建闸法，也没有超出这个范围，但他对各项事务的规划安排极其精密恰当，是因为亲民之官专门治理一个县的事务，所以能够如此详尽无遗。后来陈瑚的《开江议》，又承袭耿氏的说法，成书尚存，查阅案卷册籍，可以确切地看到其施行方法，而不能仅列举一两条就概括完全。如今福山、白茆虽然已经疏通治理，但其他堤防日渐毁坏，沟渠日渐淤塞，如果不趁现在修治，那么祸患将会更加严重。县学生朱玉铉和他的弟弟朱斌，对水利事务最为熟悉，现在杂采他们的几条说法，记载在这里。

译福山塘从县城到长江三十里，常熟、昭文南部低洼地区的水经由白茆入海，取海路八十八里，不如经由福山入江近便。白茆水路迂回曲折，海口尤其严重，不如福山塘直捷。海潮味道咸涩，禾苗所畏惧；江潮味道稍淡，若能大大开凿此港，引导华荡、昆尚两湖以及七星桥、唐市、戈庄、华汇、谭塘的水，都由此流入长江，并且修复范公闸用来调节宣泄，两个县份的田地就能永远受益了吗？

耿侯著书，认为水利用湖而不用江是第一良法，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只是北部高亢地区，不得不依赖长江潮水来救济。目前尚未堵塞的浦口，如大小陈浦、奚浦、三丈浦，应当在浦口各自建造水闸，而在港口汇聚控制，用来调节宣泄，仍然逐渐疏通其横河小港作为上游蓄水处，那么九区、十一区、十三区田庄鹿苑的旱灾就可以救济了。如果黄泗浦、新庄浦在浦口各自建造水闸，而在严港口汇聚控制用来调节宣泄，仍然逐渐疏通其横河小港作为上滨，那么十区、八区、庆安、邵舍的旱灾就可以救济了。

谭塘八区，河流湖泊丛杂。那里的水有从西北江阴县经由尚湖而来的，有从西无锡县经由华荡而来的，有从西南元和县经由阳城湖而来的，有从南昆山县经由巴城湖而来的，都汇聚于谭塘。而以昆城湖作为胸腹，以二东门城壕作为咽喉，以福山港作为尾闾，而以元和塘作为兜肚。襟带须州塘，石砌坚固，而在各个港泾门口都设置闸堰，阻挡外水，那么昆承湖所承受的水不过南面阳城施泽北出的水。况且阳城湖岸都高，北出的水有限。如果再疏通治理其咽喉，使水都由福山港泄入大江，是特别容易的事。现在元和塘石岸倾塌毁坏，各个泾港的堰闸不设置，抵御水患没有方法。如果遇到淫雨泛滥横流，泛溢的水相互屯聚在新安黄泾之间，一道城壕反而被福山塘倒灌的潮沙阻塞，其祸患不止于谭塘八区。本县的水利，这是最大而又容易办理的。

知道疏浚河道而不知道建造水闸，是昧于蓄水宣泄的道理。知道河道适宜建闸，而不知道农田工程，又依赖坝堰、塘岸为命脉。大抵高乡凡是枝河空虚的地方，截断作为上滨，如徐塘、沙堰都筑坝一层，官禄塘甚至筑坝三层，陈塘、石塘、杨木塘马市河等都两头坝断，宁可甘愿涉水也不让通行。他们看重田禾的利益广大，而认为通舟的利益狭小。这是高乡的急务。塘，如盐铁、梅李、元和诸塘，是划分高低的大河，必须坚固修筑高阔的大岸，使水不得泻出，连同低乡岸，只在本地低田高筑大围圩岸作为防御。回忆雍正四年大水，谭塘、黄泾、尤泾各处水都高于田地二三尺，并非没有七浦贯穿其前，白茆浸渍其侧，而地处釜底，想要越过高乡而出海，难啊。所以大则筑塘，其次筑岸，除此之外没有抵御水患的方法。如儒家滨、香界泾其低洼与各处相同，而这年独有收成，是因为儒家滨有谭氏圩岸，香界泾有殷姓圩岸的缘故。这是低乡的急务。至于取土开筑的方法，耿侯的书规划尽善尽美了。

郏氏的论述，五里七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为一横塘，因而取土作为堤岸，这就是沟洫的遗法，变通它，是治理农田的上策。在我们县的低乡，千汊万港，就不需要再用此法，只如耿侯的书，在外大筑围岸，又在中间开十字、丁字、月样、弓样等河道，来救济腹内的旱涝，足够了。

明代杨循吉记载说：“永乐初年夏天，尚书治理水患，相度地势在湖水交会的冲要处，顾虑水只从七浦入海，因而建造斜堰阻挡它，分流注入白茆。此后堰水于是改道，没有流波来冲洗潮泥，而涨沙日益严重。”记载的话如此。试想低洼的地方，苦于积水，更加上横流，有利吗？无利吗？那去除它的人，是常熟用来自救的。反而责怪它改道无水刷沙吗？白茆的积沙，自然是潮势使然，与斜堰的去留有什么关系？留其水屯聚于唐墅、儒家滨，去除则水屯聚于任阳、李市，这是地形无可奈何，只有高筑围岸，多置闸口，对外抵御对内宣泄，每年修治，期望不毁坏，如此而已。不致力于此，而想引低处的水来刷高处的沙，而泄到六七十里外的海口，是书生不察形势的见解。

沪城水利考

褚华

志书记载黄浦承受杭州、嘉兴诸水，从秀州塘经过华亭县界，又向东延伸，以承受南北两岸的水，等到南广福寺，就折向北去，以承受东西两岸的水。所谓至元、大德年间浦面宽阔尽一箭射程的，是现在的南黄浦水。所谓在旁近建闸，上流水势缓和，沙积两岸，于是形成沙涂，居民因而种植葭苇的，是现在傍城赴东北出口的水，古时的范家滨。从元明以前，江很宽阔，所以浦依附江入海；现在吴淞设置

译然而黄浦水域广阔，长江几乎依附黄浦流入大海。那些谈论水利的人，苏州一郡专门治理长江，松江一郡治理黄浦兼治长江；至于上海一县，却又必须专门治理长江，这是为什么呢？观看《禹贡》一书，九州的水，如黑水、黄河、洛水、渭水、济水，没有不说流入大海的，现在却不是这样。长江的水浩荡向东流去，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而三沙横挡在它的冲要之处，一经冲击就反弹回来，反而回流进入内地，所以三吴各地的港口反而遭受潮汐的祸害。潮汐虽然源于大海，但长江助长了它的气势。海水味道咸涩，近来百姓煎熬海水无法制成盐，利益已经归于奉贤县，这明显说明过去修筑海塘以抵御海水，祸患只占十分之一；现在修筑海塘以抵御海水，还要抵御三沙回流进入内地的水，那么祸患就占了十分之九。在黄浦入海的地方，既然想要驱使黄浦之水流入大海，势必不能筑坝截断黄浦，只有在黄浦两岸修筑土塘来抵御水势的奔腾冲击，疏通岔港来消减水势的汹涌罢了。然而为一县考虑，应当统一全县长傍黄浦的绵延长度来修筑土塘，计算全县长傍黄浦的远近来疏通岔港，然后消除祸患的策略才详尽，百姓受惠的范围也才广泛。多年来浦东都修筑了土塘，而岔港被堵塞的十不存一二，居民贸然请求开浚，而主管官员竟然充耳不闻，曾经不思考这土塘的修筑是为了抵御水势使其不向浦东泛滥，水能安然再次回归大海吗？于是城中一遇到朔望大潮，西门一带地势最低洼，甚至有房屋漂浮沉没的忧患；而大小南门两处往来交错的地方，水也淹没到膝盖，在平坦陆地上涉水艰难，这是将四肢的灾害转移成了心腹的祸害。我的意思是将浦西的圩岸全部加高，使高于通渠的水口两旁也用土障挡，从外到内逐渐降低，大约延伸二里左右，那么潮汐就不会成为祸患了。奔腾回流的磅礴气势既然遇到阻碍而溢出，又在几百丈之外，其力量便衰微，即使在大潮泛滥之时，稍有淹没为患，也不多了。至于浦东堵塞的地方，也酌情开浚其十分之四五，水口两旁也采用这种方法，那么黄浦水的排泄就不专在浦西，而浦东也不受其害。然而浦滨街市逼近黄浦水，修筑土塘颇为困难，方法应当在离开滩涂四五十步外，等到小潮时，排列木桩，堆上新土，种植榉柳，如同镇州夹洲的制度。北距吴淞江入黄浦处，南至土塘，透过几丈，水便不能迅速涌入，接着承受退潮之水，水力既然衰微，就不会泛滥。至于舟船登岸，小艇可以进入薛家浜，一半可以仍然进入套内，只需缩短木桥以通往来。大船则驾木桥坝土，起卸货物本来不费烦劳，这是治理黄浦的中策。

译嘉宝水利论节录

张崇傃

苏州、松江地处江浙下游，而嘉定、宝山是其尾闾，所以沿海的南汇、奉贤以及种植棉花的各邑没有编派劳役，唯独嘉定每年征发劳役成为惯例。几百年来百姓不敢诉苦，而贤能的官员及县里的绅士也从未有一句话来争辩，实在是因为关系重大。积久弊病滋生，逐渐导致严重败坏。现在也不敢繁多地列举地方志记载，广泛引用前贤的议论，只就几十年来众人共见且对今日最为迫切的情况来谈。共作六篇论述：一是修治水利以防禁米粮流通，二是疏浚支河以利于旁通，三是疏通下流以消除后患，四是列举各种弊病请求铲除，五是寻求厘定制度以垂范永久，六是深挖沟渠以造福东南。第四、第五篇专论嘉定、宝山的利弊，第六篇兼论沿海事宜。我生长在这片土地，忧虑深切所以言辞恳切，不觉文辞杂乱。

一、修治水利以防禁米粮流通。现在请求开浚河道的人，意在便利船只通行、畅通商旅罢了，却不知道最紧急的是依靠灌溉，让百姓多种水稻，不至于完全依赖西邻供给，这是为我们县防患于未然的计策。沿海土地高亢沙质贫瘠，百姓便于种植棉花，百姓的口粮全靠买米。从乾隆四十三年开始禁止买米，但那还是民间私自禁止。到五十年官府也禁止了。这一年夏天干旱，常州、镇江歉收，而苏州、松江产米的县份都丰收。官员害怕正税供应不足，不许卖出粮食。嘉定、宝山、上海、南汇、奉贤到邻邑买米的人，白天潜伏夜里行走，像逃犯一样，所经过的地方抛石浇水阻挠，官员、绅士、百姓惶恐畏惧，谋划向大官申诉。幸亏道台严厉命令差役抓捕，才能流通，而米价每石五千钱了。五十二年又如此，幸好海船运来的洋米大量到达，不至于缺粮。百姓吸取前事教训，颇想种稻，却苦于没有水。现在不趁此时广泛修治水利，让百姓多种禾麦，种稻必先种麦，棉花则利于不种麦，称为早花，收成常常是晚花的双倍。突然遇到水旱灾害，如果邻境也歉收，无处得到米，那么这百万嗷嗷待哺的人，将怎么办呢？况且吴中米价常常昂贵，也是由于沿海水利逐渐败坏造成的。计算沿海各邑每年需要买米二百万石，苏州、松江、嘉定三郡剩余的粮食，仅够支撑东乡的食用，所以吴中没有隔年的储备。大雨稍久，米价就骤然上涨。如果分出一部分产棉的土地多种水稻，那么米价自然平稳，而百姓也有备无患了。现在棉花销路日益狭窄，有布匹过剩的忧虑吗？从前制军高公命令沿海乡民依照“佃户出力”的惯例，自行将各处水道疏通，限定百姓一半种稻一半种棉。那时视为具文，并未奉行。等到阅历多了，才感叹贤能的卿相爱国忧民之心，计谋深远，不是浅见所能认识的。旱稻种子传自占城，谷子白色的是粳，黑色的是糯。乡间有人种在棉花沟中，每亩可收米几斗，而棉花不受损失。濒海各邑土地不产米，抱着布进城换钱来求取升合之粮，往往没有隔夜之粮。近来一遇到水旱，邻邑就禁止卖米，一天断供，万口嗷嗷，可谓寒心。曾经赠送几斗旱稻种子给反人，想广泛传播到产棉各邑，使不完全依赖邻境供给。过些时候问他们，都茫然不再记得了。最近看到太仓张受先所撰写的《州志》，也会议论及此事，可惜也未实行他的说法罢了。如果实行他的说法，即使是沙质贫瘠的土地，何愁没有余粮呢？

二、疏浚支河以利于旁通。修筑海塘以防海水溢出，并用来杜绝匪人的出入，防备十分周全。然而如果完全堵塞支港入海的地方，那么各支流流入淞江、黄浦江，留存一条用来资助攻泄的，实在不可视为次要事务，任其淤塞。吴淞江狭小，与宋代相比只存百分之一。自从商议设闸以阻挡浊潮，而水势湍急，不能按时启闭，于是闸门成为虚设，而宣泄更加迟缓，势必不能全部容纳西南六郡汇注的水。全靠支河深广来分散水势，由练祁、川沙、吴港、蒲汇塘等分流进入长江以达于海。现在川沙钉桩、蒲汇塘自曾家桥向西五里，练祁自新泾桥向东七八里，水深只有四五寸，都是刚疏浚就堵塞，而吴淞、刘河、蒲汇塘、黄浦江两岸的支港，三十年前船只通行的，一切都已堙废。所依赖的是黄浦江的水流尚且迅疾，然而黄浦江只排泄嘉兴、松江南境的水，其分泄太湖的水已非直接路径，而上接三泖的地方，芦苇洲遍布，近来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将来岂能再去除？如果阴雨连绵几十天，积水千里，却想用几丈宽的闸口消纳苏州、杭州六郡暴涨横流的水，不用智者就知道不可行了。所以海忠介说：“与六郡同其利害的，在今天。”修筑海塘之后，那么一切支港的通塞，都关系到六郡的民生国计。然而水涝时有，却还未显露出情势窘迫，是因为千百年来各位先哲辛苦经营，故道尚存。现在几十年间，每月每年变化如此，再过几十年，故道全部废弃，百姓都肆意耕牧，在其中建造房屋，后来的贤人从何整顿呢？海忠介公时，吴江、昆山境内，吴淞江淤浅的地方，百姓都耕种占据。忠介想疏浚以通上流，百姓扶老携幼卧在上面，因此不再疏通。然而不敢做无根据的议论。乾隆四十九年，宝山商议堵塞吴

译港桥口。五十一年五月，连绵阴雨导致洪水泛滥，青浦地区的水位上涨，淹没土地半个月不退。当时人们等待潮水退去，横沥的渔人说：“潮水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这是因为吴港桥口被堵塞，嘉定的全部水流都折向南流，从横沥注入长江，导致江水突然上涨，所以如此。等到吴港桥的堤堰毁坏，青浦的水就在当晚退去了。这是因为嘉定地势高且靠近大海，先排泄青浦低洼地区的水，青浦的水无法与之抗衡。唉！当初商议堵塞时，有见识的人只以吴淞江以北地区排水不便为疑，哪里知道暗中受害的，竟是吴淞江以南的各邑呢？吴港桥位于吴淞江北岸，青浦位于吴淞江南岸。堵塞吴港桥，吴淞江以北地区因此受害，这是人们所知道的；堵塞吴港桥，吴淞江以南地区也一同受害，这是人们所不知道的。

译疏通三条水道向下游排泄，以消除后患。宝山潮汛大的时候，比过去高出丈余，行人涉水没膝。西门之下，多年以来渡河艰难。议论的人认为是杨家嘴新涨的沙带造成的，这是错误的。海中涨起的沙，潮水来时应该使水位上涨缓慢，为何反而骤然增高？这是因为里河全都淤塞，只有泗塘十几里承受水流，不能分流，所以水位骤然增高罢了。现在不疏通各条港汊，却耗费万金去堵塞它，理应刚筑成就随即毁坏。县志记载宝山老鹳嘴坍塌入海三十里，如今幸好有石塘保护，百姓依赖它而安然无恙。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八日，海上飓风大作，转为东南风，随后石塘以内的平地突然涨水，淹没田地房屋，人们怀疑水是从地下涌出的，却不知道都是西边的水无法排泄造成的，所以像鱼一样担忧恐怕还未结束。把山间万壑的水聚集在低洼处而不能排泄，又加上狂风暴雨，历经数月积旬，千里洪流，长期淹没不退，土质疏松就会溃决，土质黏重就会沉陷，道理就是这样。现在比较沿海各县的地势，岸高出于江、震、昆、青四县四五尺，大概自从修筑堤塘以便漕运，又自从贾似道围湖占江以来，百姓每日种植茭芦，加高圩堤与水争地，而沿海潮汐淤积的沙每日可厚一钱，每年应当增加尺余。如果长期这样因循守旧，外面的淤沙日益堆积，里面的种植侵占日益增加，所依赖的只有一条黄浦江，而西磝以上的芦洲满目皆是，既然占用了怎能再去除？将来将有不堪言说的后果。相传湖州府治下面都是渔窟，而吴江也有淹没宝塔的谚语。谚语说：“坍塌的是长安坝，淹没的是吴江塔。”倘若像康熙九年庚戌之夏，六郡洪流横溢决堤三个月，我担心土质黏重就会沉陷，应当在环湖四郡之间，土质疏松就会溃决，必定在沿海七邑境内。唉！掌握治理的权力，而在一次转变之间，后世就能暗中享受福泽了。

分条列举各种弊端请求清除。嘉定、宝山的田地一万二千顷，百分之一作为每年的夫役，一万人的力量并非不足，但积久弊病滋生。一是呈头夫：叔敖决水，史起灌溉漳水，观察其水流，有什么困难呢？却必须由乡民具文请求疏浚，于是丈量勘验，供给官吏，一切费用都从呈头身上索取，费用不堪支撑，加上奔走接应，千辛万苦。如果不是商旅聚集的地方，无力具文请求的，永远没有疏通治理的希望了。或者一二里，或者三四里，难道不能请求拨派编夫吗？二是坝基：开坝留基，说是水冲决自然加深，然而近日河道没有加深，反而增加坝基，沙随潮水进入，到潮落时，坝基阻挡，沙更容易堆积。现在乡民挑泥壅麦，深二三尺的，一年就满了，这就是证据。三是包夫：离家遥远，害怕自行前往，胥吏包揽，百弊丛生，挪移东边补西边，无法查究。四是填河取浅：填深剆草，覆盖河岸，削凸补凹，叫做做河，十天可以完工的，必定拖延经月，说早完工没有好处，或者出力特别深的，反而连累两旁，必定被骂，叫做河浪宕，这是向来就有的弊端。然而向县里起用夫役，工程完工报告上级，事情还简单容易聚集。自从三十年前射利者复位，疏浚河道的章程蒙请刊行，而水利的局面大为改变，又有四种弊端。一是详请夫：周知缓急，县令最熟悉，劳力耗尽材料，呈头最苦，哪有弊端呢？却必须申详各宪批准才执行，上级政务更加繁杂，怎能尽知通塞呢？或者驳斥或者批准，其权力不在官员而在胥吏，于是请求开工有费用，请求开坝有费用，都以百计，百姓更加视为畏途。二是批期：堰河车水须审天时，哪里容许遥定？工程合适，随即放遣就可以了。然而筑坝车水，开工开坝，都必须详请示期，守候劳累而弊端滋生。三是失时：使用民力应当在冬天，岁末事务空闲，晴天多雨天少，即使有水冻所搁置的也很少，节气交雨水，雨就时常下，二月初八日、二十日、二十八日都是风信，必定有大风雨应之。土膏既动，耕作四出，却开工必定迟至春闲，霖雨一宵停工重新戽水，拖延既久，就以农忙详请开坝，乡民受淹留的累，包揽者享偷减的利。四是夫记：疏浚河道章程一条说：“倘有余工修葺庙宇桥梁”，当时我蒙入此语，以为侵吞之地，有识之士已议论其非。后来，百姓贫困省便的更多，三分去一。有时或半之夫，庙宇桥梁，何关紧要？至于动用编夫，且三十年来所修葺什么桥，所修什么庙？后来因为桥梁难于掩饰，不知何时又改在报销时，请求免除余夫。究竟所免何人？唉唉！竭尽地力的膏血，还算是小的。如果水利大坏，以至于妨害国计、危害民生，始作俑者将如何呢？然而贤能的有司非久任不能知晓，等到知晓又受限于章程已定而不能更张。大宪虽然忧民之深，绅士没有人告知，小民又不能自言。其伤害即使龚黄再生，周况复来，怎能周知一切呢？

刘河节省银两拨挑七浦等河疏

林则徐

我查江苏号称泽国，而财赋甲于东南，赋税出自田地，田地依赖水，所以水利是农田的根本，不可失修。如吴淞、黄浦、劉河，乃是三江的旧迹；白茆河，又别为一

译大支。近年以来，无论是动用官款，还是捐资挑浚，均经奏请奉旨批准办理，河道依次疏通，百姓感戴皇上的仁德，一同歌颂安乐便利。此外，太仓州境内的七浦河道以及太湖以下的泖、淀等处，也大多淤塞，亟应挑选重要河道进行挑挖疏通，使上下贯通一气，清水畅流，以冲刷潮水带来的淤泥并供给灌溉。查上年借用款项兴修刘河一案中，有节省余银三万四千九百两，臣等在收工时奏请蒙恩准留作接挑各处河道之用，随即行文布政使司，饬令委派前署太仓州、现署苏州府知府周岱龄、青浦知县蔡维新等人会同督率各该州县，亲自遍察勘验，依次举办。不久据报告勘明，青浦县境内的淀山河一道，目前尚深通，无需开浚。至于太仓州境内的七浦河一道，东面为海口，设有七浦闸一座，淤塞已久。估算应浚工程长五千六百二十八丈二尺，其中有浮桥镇市河六十丈，虽然向来由居民自行开挑，但自从河道淤塞以来，居民大半迁移，商铺也多关闭歇业，应一并给价承包挑浚，实际需土方坝工银一万五千二百两零。又有元和县境内的南塘宝带桥一座，共五十三孔，是太湖出水的咽喉，年久失修，桥洞坍塌，导致水道淤塞，湖水宣泄不畅，夏秋涨水之时，深处泛滥溢出，对水利全局关系重大，亟须修整。据估算工料银六千六百七十两零，经布政使司核实无虚浮，详报动用刘河节省银两拨给办理。已据报告于本年三、四月先后开工，按规格挑修完工，经臣林则徐与布政使陈銮亲自前往查验，并无草率偷减。其余承接太湖的支港各河，如吴江县境的瓜泾港、王家汇、姚家庄、七里港、新嘴大港、新港，以及太仓州境的杨林、朱泾两河，嘉定县境的华亭泾、黄姑塘、蒲华塘，均已拨给该州县等勘明，皆属上承下注的要道，近来也处处淤浅，都应一律兴工挑浚，以资宣泄。除朱泾河、华亭泾（原文误作华姑塘）、蒲华塘均由民间捐资民办外，其余杨林河一道，以及吴江县境的瓜泾港等处，请求动用刘河节省余银兴工开浚。又有泖河一处，横跨元和、娄县、青浦三县，上承太湖及浙西诸水，下通黄浦入海，蓄泄并用，旱涝皆资，只是淤土甚多，须将新涨的滩涂切除挑浚，才免滋生蔓延。只因刘河案中的节省银款，分配给各河已不敷使用，据青浦知县蔡维新禀请，情愿捐资办理，现已召集民夫开工，年内想必可以完工。又有松江府属川沙厅以及上海、南汇二县共辖的白莲泾、长滨、吕家滨、小腰泾各河，均跨连数处，水利也已劝捐兴办等情。由苏州布政使陈銮汇总详报请奏前来。臣等伏查刘河节省银两三万四千九百两，既经奏准留作接挑各河之用，自应核实办理。只是存银仅有此数，而河道淤塞之处难以全部完工，惟有挑选重要河道酌情动用款项，其余可以筹捐的即归捐办，可以稍缓的即归缓办。除七浦河、宝带桥两地工程已拨给银两二万一千六百九十五两零，已经挑修完工验收符合规格外，现仅存银一万三千二百四两零。以此挑竣太仓州杨林河及吴江县瓜泾港等地，核算其工费尚有不敷，只能就现有款项酌情分拨。现今拨给太仓杨林河银八千两，吴江瓜泾港等地银五千二百四两零，饬令趁此水枯之际召集民夫赶工挑浚，如有不敷，全由该州县捐出俸禄凑办。所有拨用的银两，统一归入刘河案内，依限摊征还款。其泖湖、朱泾，以及华亭泾、黄姑塘、蒲华塘、百莲泾、长滨、吕家滨、小腰泾等地，或先前已挑竣，或现在加紧挑浚，皆由官民分别捐输，不敢一概动用公款，也不许稍有草率偷减，并不得假手于胥吏、地保以致滋生弊端。总之，地方必赖人力，而土工皆属农事，水道多一分疏通，即田畴多一分利赖。臣等只当随时讲求经理，未雨绸缪，以期仰副皇上重视农桑、勤勉爱民的最高旨意。

译验收刘河挑工疏

林则徐

臣等查考，太仓、镇洋境内的刘河，是古代三江之一。先前因为淤塞多年，几乎变成平地，旱涝都缺乏防备，田地频频歉收，实在是当前不可延缓的工程。当时经臣等会衔上奏，蒙受恩旨，准许借款兴修，分年摊征还款。凡是苏、松、太三地得到水利便利的地方，无不感激皇上的仁德，踊跃从事。臣等转告司、道、府、县，督率委员和董事，分段承挑，限期完工，并因工程绵长，如果其中有可以格外节省的地方，也应当随时斟酌，据实禀报办理。后来据署理太仓州知州周岱龄、署理镇洋县知县曾承显、委员前任上元县知县现任署理元和县知县黄冕等，会同原估各工程的土方丈尺，都是核实没有虚浮。只有河势弯曲的地方，如果相机取直，还可以加意节省。查老虎湾至红桥湾的旧河，向南环绕，现在从吴家坟港取直挑挖至小刘河口，汇入原河，计算可以节省工程一千八百多丈。又陶家嘴、钱家嘴原有河形，也都向南绕越，如果再取直开挑，可以节省工程五百多丈。又原议在闸外白家厂建造滚水石坝一道，以抵御浑潮。现在查石坝固然可以御潮，但恐怕内河水大时宣泄不够灵便，因此在该坝添设涵洞五处，使得潮大时将洞闭塞，不让浑水漫入，如果遇到内河水大，就可以全部开放，宣泄入海，操纵比较有保障等情。又经批令妥办，随即据布政使司先后报放银两，于本年三月初八陆续开工。幸而天气晴朗，人夫云集，印委各员及董事等人，都能认真督率严催。所有应挑的土方，在四月底就已经挑挖完毕。臣陶澍出赴苏淞阅视军队的便利，会同臣林则徐以及布政使陈銮到工地验收。沿途香花载道，感激皇恩，欢欣异常。验量所挑的丈尺，有多余没有不足。只有河身既然已经浚深，那么堤岸愈高，反而有崩塌的顾虑，又令逐段挑砌以归于统一。又海口砌筑石坝，添设涵洞，凡是石料、米舂、木锭锔、灰浆的购运和召集工匠，需要时日，又令赶紧料理。随即据太仓、镇洋二州县以及委员具报，全部工程全都完工。又经臣林则徐到工地复查，河身加倍深通，堤岸一律平整，闸座都达到坚固，涵洞最便于蓄水和宣泄。都没有草率偷减的情弊。查刘河自吴家坟港口起至白家厂、又盐铁老坝基起至吴家坟港、又老虎湾至红桥湾及陶家嘴、钱嘴等处，原估工长一万五百一十六丈，水面宽十丈余尺至八丈余尺不等，底部宽三丈，平水面浚深九尺，另外南北两岸切滩，并挑土山土埂，以及估算修筑全部工程的坝闸、开挖废弃民田给价等项，共估算银一十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余两。现在将吴家坟、陶家嘴、钱家嘴等处采取取直开挑，又节省工程二千四百余丈，少挑土十五万六千多方，计算全部工程的土方连同修筑闸坝、开挖废弃民田给价等项，共银十三万四千二百二十二两零，比起原估格外节省银三万四千九百两零。根据苏州布政使陈銮请求将前项节省的余银留办上游淤塞处所，详细请示具奏前来。臣等伏查刘河工程是屡次奏明必须办理的工程，只是因为工程巨大费用繁多，需要筹措，现在用浚清堵浊的方法，节省估算挑挖，仰蒙圣恩借款兴办，而相机取直，则在节省之中又有节省。这次工程完工之后，恰逢七月二十三、四、五等日，苏松一带大雨倾盆，太湖附近诸山陡发洪水，处处盛涨，拍岸盈堤，当时立即飞令太仓、镇洋二州县将该坝涵洞全部启放，据禀滔滔东注，两天之内消水二尺有余，而秋泛大潮仍然没有倒灌，这是刘河的容纳与涵洞的宣泄，实在已经显示出成效。只是想到三江的水无不承太湖而来，而从太湖递至三江，其中泖淀等处都是经由要道，淤塞多年，先前因为三江尚未全部疏通，无暇兼顾，臣陶澍在顺勘刘河工程的片内就已经声明，尚须再浚上游各淀。现在刘河工程得以格外节省，即上游水道亟需择要接挑。又太仓州有七浦河一条，在州境东北直达海口，形势较刘河小，实则与刘河互为表里，也因年久淤塞，一致恳求一律疏通。这些水利工程在江苏原本不胜枚举，然而其最为扼要之处，所关系到的利害不轻，如果不乘时兴修，脉络仍然多有阻滞。私下想到前项节省的余银，本是原估应行动用的款项，现在因为逢湾取直，极力省出，就留作挑浚支河之用，实属以公济私。是否恳请圣恩，准许将节省的余银在各地淤浅河道择要兴办。所有刘河的借款，仍照原估十六万五千三百两之数，归于太仓、镇洋等十六州县分年摊征还款，自然足以资助长远利益而符合舆情。

验收苏松太

译关于各地水利事务的奏疏

译林则徐

江苏的漕粮赋税出自水田，水利治理得当，田地就能受益；治理不当，田地就会受害。仰赖圣上明察秋毫，多次下旨督促修缮。近年来，水利农田工程颇见实效。例如十四年秋季的洪涝，十五年年夏的干旱，幸赖吴淞、刘河、白茆等地疏浚得宽深，蓄水和泄水得力，所以都没有酿成灾害，这是效果特别显著的地方。因此，官员、士绅和百姓都更加用心讲求水利。臣在上年验收太仓的杨林河、吴江的瓜泾港两处时，将刘河工程中节省下来的余银酌情分拨，仍让他们自行凑集办理，其余的全部由官民筹款捐资办理。当时曾会同总督陶澍上奏，蒙皇上谕旨允准，已有案可查。自上年至今，各属陆续疏浚河道，除零星支港不计外，在苏州府境内，吴江县的瓜泾港、王家汇、姚家庄、七里港、新港各河，总工长一千五百六十七丈；常熟、昭文两县的福山塘河直通海口，工长四千九百八十八丈余；其附近的竺塘泾、景市桥河，总工长三千四百丈，并新建拦潮石闸一座。还有吴县的张家塘、香山港、王家桥河，总工长二千二百三十六丈。在松江府境内，上海县的蒲汇塘、肇家滨两河，总长八千五百七十五丈；还有李从泾、新泾、薛家三河，总长四千八百六十一丈。各河疏浚完工后，在连接黄浦江的龙华、日赤两港各留大坝一座，以拦截浑浊的潮水；又修复南门外石闸，按时启闭，并将该县城河一并疏通。还有川沙厅的白莲泾、长吕家、小腰四河，与上海、南汇两县交界，总长六千五百二十四丈余；还有华亭县的亭林镇、鹤泾汇、大小运港，总长三千余丈；还有娄县的古浦塘、宫绍塘等河，总长三千六百六十六丈；还有金山县先疏浚的洙泾镇、亘迎港、周家�、邵家塘等河，总长十五里；续疏浚的腰泾河、千巷镇、陆巷港、归泾河、老鸭泾、朱泥泾等河，总长四十五里；还有青浦县泖湖切滩，与元和、娄县交界，总长二千九百六十五丈余。在太仓州境内，太镇两境的杨林河，总长四千九百四十七丈；还有州境的钱泾、瑶塘，以及镇杨县境的朱泾、南北漕、石婆、萧塘、十八港、六塘、大凌门等河，总工长二万四千九百丈余。还有嘉定县先疏浚的华亭泾、蒲华塘、黄姑塘，总长六千七百四十九丈；续疏浚的南北双塘、吉泾、心泾、川路泾横塘、练祈塘等河，连同内外城濠，总长九千四百六十九丈。以上各工程涉及十五个厅、州、县，合计疏浚土方共一百六十六万七千四百余方。现在已陆续上报完工，臣在验收海塘工程的便利之际，凡是可以经过的地方，都亲自到该河测量检验口门和河底的宽深，并将现存的水势逐竿测量，按照标记，对于未能亲自经过的地方，依次委派司道、知府分别前往验收，均据禀报宽深符合标准。其中以上海的蒲汇塘等五河、常昭的福山塘河、川沙的白莲泾等四河、太镇的杨林各河，疏浚得格外深通，水势极为顺畅。臣舟车所经之处，亲眼见到遍地禾苗棉花都已茂盛生长，满眼青葱，耕作劳作的百姓和乐安详，共同期望今年丰收，与过去几年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都是因为圣恩深厚广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臣职司疆土，感念敬畏之情更加深切。除借款修建的瓜泾港、杨林河应责令按例造册报销外，其余捐资修建的工程，自应遵照历次谕旨，免除造册。至于杨林河工长近五千丈，估算土方十七万余方，先前酌借银八千两，尚缺很多，全部系劝捐办理，应与瓜泾港短缺的款项一样，均准其核实开列明细。此外各工程多由地方官首先捐出俸禄倡导，士绅百姓或量力捐助，或出劳力，均赖众人合力，才得成功。所有大小捐户，已分别责令查取确切数目，由布政使核实，按照定例分别详请奏报咨文。至于倡导捐资、劝导并在工程中出力任职的官员，固然本是分内应尽之事，但工程长而经费巨大，其中设法筹办，如果不是尽心竭力，数月经营，恐怕也难以成事。如果蒙皇上天恩，念其有微小功劳，准予奖励，臣当与总督陶澍选择其中尤为出力者，另行会衔上奏恳请恩赏。

盐城丰县二处借项修筑河堤疏

查淮安府属盐城县境内的皮大河，即皮岔河，上游承接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地的河流湖泊之水，下游注入天妃闸，汇入新洋港入海，是淮扬两地自西向东泄水入海的重要通道。因年久失修，河身淤积抬高，闲时成为平地，遇水则不能顺畅排泄，逢旱则灌溉无源。还有徐州府属丰县顺堤河，上游连接山东单县交界，起至沛县交界为止，向来是宣泄条河，两岸上下数百里民

译田里的水归入昭阳湖以济助漕运。又该河向北有太行堤一道，是保障顺堤河的关键工程。因为嘉庆年间洪水泛滥，六堡黄水漫溢河身，淤积垫高堤上，逐渐变得低矮，并且多处冲成缺口，无法拦挡抵御。每逢夏秋大雨时节，河水上涨，从太行堤各缺口横流向北注入，漫淹堤北远近民田，导致连年遭受灾害歉收。历年以来，屡次据各该县士民纷纷呈请借项挑挖修筑，多次经批示命令暂缓。近来河淤堤缺比先前更严重，经布政使先后委派官员分别到各处逐一实地勘察，又由道台府尹复核勘察，确实属于不可延缓的工程。查盱眙县皮大河计长七千八十六丈，按照高低一律配平，河底共估算挑土二十五万一千三百三十六方四分一厘，每立方连戽水工实际需要银一钱九分，并工头工尾以及两旁港汊分别酌情估算桩坝土坝，查照海防厅漕运规例价格，总共估算银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三两一钱三分八毫一厘。丰县顺堤河挑土六万零三百十一方，干淤程度不一，每立方价格银三钱及二钱七分二厘、一钱六分不等，合计银一万二千二百六十八两八钱八分。另外太行堤一道估算土方十万二千二百七十方九分八厘，每立方价格银一钱二分五厘，合计银一万二千七百八十三两八钱七分二毫五厘二。共确切估算银二万五千五十二两七钱五分二毫五厘。造册具结，详细由府道递减无虚浮。该两县均为连年歉收地区，民力实在拮据，不能自行捐资办理，遵循成例借项挑挖修筑，分年摊征还款。由江宁布政使杨某详细请奏前来。臣等伏查道光七年御史钱仪吉条奏河湖漕运情形一案中钦奉谕旨，命令委派妥员将兴化、盱眙等州县湖荡详细实地勘察，应如何修筑疏通及早兴办，总期一律深通方有裨益等语。当时前任督臣蒋某钦遵行司委派勘察，即据府县印委各员以盱眙县皮大河淤垫勘察估算应挑，当时或因春水方生，或因坝水下注，因此延未兴办。其丰县顺堤河、太行堤工程亦于道光九年经前任督臣等会同徐河堤等工程酌议动支闸河经费银两，两次请办奏奉谕旨允准，后来因闸河经费不足动拨，所以暂缓。现在据先后勘察明确，确实河淤堤缺，频年受灾，挑挖修筑各工程刻不容缓，经督臣陶澍批准办理，尚未具奏。现在水势已落，自应乘时赶紧挑办，以资蓄泄而保卫田庐。所有盱眙县土方夫工银四万八千三百九十三两一毫一厘，丰县土方夫工银二万五千五十二两二毫五厘，均已核实无虚浮。合无仰恳圣恩，俯准于司库芦课杂税漕价等款项银内照数借给，责令各该县分别督率，乘此农事完毕，赶紧集夫挑挖修筑，工程完工委派官员核实验收，实于水利民生均有裨益。至所借银两，请从道光十七年起，盱眙分作五年，丰县分作六年，各于受益民田摊征还款。除命令取回摊征估算各册另行详细题报外，谨会同江南河道总督臣麟庆合词恭折奏闻。

译西北水利议

许承宣

天下没有没有水的地方，也没有不能用来灌溉农田的水。古代广泛分封诸侯，各自依靠其封地的收入生活。那时号称肥沃富饶的地方，大多在西北，没听说他们依赖东南供给粮食。鲁僖公十三年，鲁国向秦国请求借粮；第二年，秦国向鲁国请求借粮；又过了一年，鲁国发生饥荒，秦伯赠送给鲁国粮食。天道运行的距离，不超过千里，所以向邻国求助，就是粮食能流通五百里的意思。西北之所以肥沃富饶，是因为沟渠水利的制度没有遭到破坏。水流的势头在东南旺盛，但其源头都在西北。利用下游的水流，利害常常兼有；利用上游的源头，则只有利而没有害。如果有害，那是不能善加利用的过错。古代井田制的规定，八家之间有小沟，十夫之地有沟，百夫之地有洫，千夫之地有浍，万夫之地有川。川，是水的汇聚处，是万夫所依赖的。干旱时，川里的水可以通过浍流入洫，通过洫流入沟，通过沟流入遂，这样田地就不会因干燥而受害；水涝时，遂里的水可以通达于沟，沟里的水可以通达于洫，洫里的水可以通达于浍，浍里的水可以通达于川，这样田地就不会因潮湿而受害。秦人完全破坏了这种制度，后世没有人能够恢复。偶尔有人谈论西北水利，但最终没有实行，或者实行不久就停止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拘泥于常规和习见，不肯轻易去从事难以成功的事情。水利不兴盛，那么地里的宝物就不能丰收。即使种植小麦、黍、稷等旱地谷物，其收入也不足以应付长官的催逼。于是出现了抛弃田地不求地价却无人愿意接受的情况，想要招募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谁会响应呢？那么虞集所说的，以百夫耕作者为百夫长，以千夫耕作者为千夫长，以万夫耕作者为万夫长，任命他们为官，供给他们俸禄。我知道这不能用来鼓励百姓。虞集的建议在当时没有实行，丞相脱脱在至正年间实行，是因为工钱、农具、牛种等各项费用全部由官府供给。那时纸币法大行其道，散给下面的又收回到上面，所以发放五百万锭纸币，内库没有亏损而费用充足。明朝以来纸币只有散发没有回收，那么即使让脱脱在今天复活，也不能用虚名来谋求实利了。况且我想兴修水利来开垦莱田，而润泉在上面，陂池在下面，百姓的熟田交错其间。夏秋大雨倾盆，润泉的水奔溃四处流出，其势头无法到达陂池以汇合于川而流入黄河。所以西北不仅干旱令人担忧，水涝泛滥也令人忧虑。如果不是在百姓的熟田中观察水势趋向，让他们捐弃尺寸土地来行水，水道就无法疏通。然而有的凿开右边，有的挖掘左边，有的穿透中间，有的切断背后，破坏本地百姓原有的田界，成就他人公用的水利。如果不是厚加补偿其地价，谁会与我合作？那么水利终究不能兴盛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国家广泛开设捐纳事例，是为了辅助军需。现在边疆地区依次平定，将要停止各种事例以澄清整顿官场秩序。为什么不利用目前开设的事例，在西北各省每县增设农田官？这个职位的品级与日后升迁，都可以比照县令，而用他们应当捐纳的数额招募耕夫，购买农具，买小牛，储备种子，并补偿百姓为水道而放弃的熟田。五年免除其租税以代替俸禄和胥役的费用，再过五年才考核其赋税额度以评定优劣，隶属于藩司并上报给户部。额度满额才能升迁，不称职者罢免。这样人人都会为功名而自我奋发，新田得以开垦，而熟田也能享受其利益。下层可以凭借田事晋升，上层可以凭借资本富裕来充实国家。实行久了，西北的粮食日益增加，那么东南的岁漕就可以逐渐减少了。国家漕运每年花费白银四百多万，仅得到米四百多万石，比起民间平年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而百姓的加折增耗费用还不包括在内。何况河漕大臣下到闸务等各种冗职的经费，以及每年治河所需的桩木、麻柳、薪刍等费用，更是不可胜计呢？又何况东南稻田所依赖的灌溉用水，大多是江湖河淮下游的水，一旦奔腾冲激，时常有漂没土壤庄稼的祸患，不能常靠它来充实西北。哪里比得上治理上游，开沟渠以行水，筑堤岸以挡水，修梯田以受水，浚陂池以蓄水，用桔槔以调节其出入，用坝以控制其启闭？有全面的利益而没有小的害处呢！这在燕、豫、秦、齐、鲁等地都可以通行，不必局限于虞集所说的京东濒海之地，也不必局限于脱脱所说的河间、保定、密云、顺义等地。将会看到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东南漕粮可以全部改为减色征收，百姓没有兑粮的费用，不减免赋税而体力得以舒缓。国家每年节省四百多万金钱，不烦劳输送而国家粮仓常满，又有什么顾虑而长久不这样做呢？有人说：汉武帝设立搜粟都尉，汉明帝设置宜禾都尉，三国时有典农中郎将，这应该由武职统领，像近日卫所屯营守备那样就可以了。我说：不是这样。教导农业非亲民之官不可，使用三代时的乡大夫、遂大夫都是文臣。他们知道有功就能升迁，必定自爱而勤于职守。我看到古代孝弟力田的科目，而且由此可以恢复，而国家又岂会有名器滥用的过失呢？

京东水利议

陈黄中

谈论在东南治水，常常利多而害少；谈论在西北治水，常常利少而害多。为什么呢？东

译南方的水，大的成为江河，小的成为池塘沼泽，有的用来辅助运输，有的用来供给灌溉，有一条水就有一条水的用处，虽然有时会有泛滥，但造成的危害通常很轻微。到了西北地区，干旱时千里荒野赤地千里，雨水过多时则形成万顷洪流，上游的各条水流湍急且泥沙多，横溢溃决，河道变迁无常，在京城周边地区尤其严重。这难道是因为水患唯独在西北更严重吗？恐怕是没有明白水患的关键，所以只看到了它的危害而没有获得它的好处。

要消除京城周边的水患，没有比卢沟河、滹沱河这两条河更关键的。这两条河源远流长，发源于天池，溢出成为桑干河，顺流向东而下，一千多里，会合大同、宣府、保安、雁门、应州、云中等地的水流，穿过山西进入卢沟桥，这就是浑河，也叫卢沟河。向东南到看舟口，又分为两支：一支从通州的高丽庄流入白河，一支向南注入霸州，汇合易水注入直沽入海。它的上游在西山的北面，水势比山西、陕西更快，所以水流湍急却没有危害；它的下游在西山的南面，地势平坦土壤疏松，随时都会漫溢。康熙三十七年，因为连年水患，圣祖仁皇帝特别派遣大臣前往勘察，从良乡到东安开渠筑堤，约束水流归入淀泊入海，赐名永定，这就是永定河名称的由来。

自从开凿修筑以来，到现在四十多年，每年耗费国库资金以十万计，而夏秋之际，大雨不时发生，决堤毁坏庄稼的情况每年都不能避免，顺天、真定、河间有一半成为沼泽，横积淤塞，淀泊和河流都受到它的危害。近来臣工建议，认为永定河下游淤塞应该改移到固安城南、霸州城北，以顺应向东的趋势，由津水洼连接东淀到达西沽入海，将西引河暂时封闭，而引河两岸不设堤防，任凭水漫溢，那么水势分散就不会造成危害，低洼田地可以获得肥沃淤泥的好处，认为这确实是不治理而达到治理的上策。但我私下认为还有未尽之处。

治水的利害，与开垦田地互为表里，从古至今，没有听任水泛滥而田地不受其害的。所以水这种东西，不是享受它的好处，就是承受它的危害。假使水性顺从治理，那么贫瘠的土地可以变为肥沃；不治理，那么肥沃的土地也会变成芦苇丛生的荒地。利害相差悬殊，正不能认为不治理是上策。所以我私下认为今天治理北河的方法有三：第一，疏浚下游以解决淤塞，从三角淀以东，广泛疏浚引导，使水流沿河而下大致没有阻滞，那么冲决的危害就可以平息。第二，借助淀泊来冲刷水流，浑河挟带泥沙浊流，所以《元史》有“小黄河”的名称。如果在雄县、新城等淀泊要害之处观察地势，旁通曲折引导，借助清水的力量冲刷浊流的淤滞，那么向东流入大海，应当也能畅通无阻。第三，广泛开凿支河以削弱水势，水流趋向一个沟壑，那么河道狭窄而溢出；旁开支河，那么水势分散而力量减弱。如果在固安、新城、雄县、霸州之间，随地势高低，因势利导，多开小河，使上涨的水有所停蓄，自然就没有冲毁田地房屋的祸患。实行这三条，那么永定河的危害就可以消除，危害消除那么好处就可以兴起了。

译直隶的水系，主要支流有三条：北面是白河，南面是卫河，这两条河汇合后流入大海的是淀河。淀河的南面是子牙河，北面是永定河，京城南面是滹沱河，它们实际上构成了大片沼泽，绵延一千多里。如今这些水域时而决口时而淤塞，危害不算太大。只有子牙河作为滹沱、漳、滏阳、大陆等河流的下游，水浑浊泥沙多，流入淀区时常常造成壅塞停滞。至于各淀区，从清苑以南到文安以北，虽然现在修建了水闸和堤坝，但钦堤逐渐坍塌，玉带等河流的水，往往侵蚀堤基。像苑家河河道狭窄，莽牛河水泛滥，固安、霸州等县都深受其害。雄县、赵北口实际上是西淀的咽喉要道，而潴龙河、柴淀口经常溃决，成为行旅的祸患。漕河、雹河直接逼近新安，虽然修筑了护堤，但其水势终究令人担忧。现在如果在修筑堤坝之外，更在上游十五河疏浚沟渠，引导河水灌溉农田，以削弱水势。下游再多开垦池塘，以容纳横溢的流水。淀区最低洼的地方留作蓄水，稍高一些的地方仿照南方人筑圩的方式开垦农田。招募南方人，供给他们衣食、农具，让他们一人教导十人，等到开垦有成效，每人授予二顷土地作为世业，允许他们成为本地居民。那些北方无力耕种的人，借给牛和种子，等秋收后归还官府，遇到旱涝灾害则免除偿还。根据地势情况，选择适宜的方法，那么易水可以灌溉京畿地区，滹沱水可以灌溉真定，溏水可以灌溉定州，滏水可以灌溉顺德，漳水从邺城往下流，西门豹、史起曾经利用过它。河间处于下游的冲要之地，与江南水乡没有区别。京东、永平、滦州直到沧州、庆云一带，都是肥沃的土地。如果元代虞集关于京东水利的建议得以实行，那么北起辽海，南到青齐，都是良田。其他山下的泉水，地下的水源，到处都有。如果能让水没有多余的浪费，实行十年，每年可以获得千万石粮食，而且山东、山西、陕西等地也可以依次推广。如果西北的水利事业建成，那么东南的漕粮可以削减，并且使西北的粮仓丰盈，而东南七省的漕粮各自留在本省，那么水旱灾害就不成其为害，这是万世的利益。有人说以前营田水利没有收到效果，种植的作物南北适宜不同，这是没有明白治水的根本道理。想要有所收获，必须先有所舍弃。所以想要在西北兴修水利，应当先规划地势，舍弃最低洼的田地，免除它们的常规赋税，蓄积为池塘沼泽，而在田间广泛开凿沟渠，使水流贯通注入池塘沟渠，那么涝灾有地方蓄积，旱灾有水源依靠。只是让每个县免除若干顷田地的赋税，而其余开垦的土地，在灾年都可以没有忧虑。这是一时免除的赋税很少，而长远的利益无穷。况且京畿地区水旱灾害频繁听闻，减免赋税动辄以数十万计。与其在受灾之后施行减免，年年无穷无尽，不如在兴修水利之前预先免除，公私双方永远依赖？至于离水源稍远的地方，土壤适宜种植的作物，自然应当听任百姓自行决定，那么地力自然能够充分发挥。这样治水也就是治田，除害就能兴利，正不能推托说水不必治理，而听任灾害无底无止。如果一定要在低洼之地，贪图其肥沃淤积，一寸寸地引水灌溉，水既没有去处，就会漫溢旁流，高原地区也一同遭受其害。这是得到肥沃淤积的利益少，而遭受泛滥的灾害多，这是必然行不通的。至于远离水源的地区，也强行命令种植水稻，这是以前营田没有功效的原因，难道可以因为喝热汤烫了嘴就吹凉粥，因为噎住就停止吃饭吗？而关键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来担任此事。

恭敬地陈述水利救荒的奏疏 乾隆九年

柴潮生

请求将救荒的常规策略转变为治理国家的长远规划，恳请皇帝圣断立即施行。据查河间、天津两府，自从去年大旱，承蒙皇上截留漕粮、发放国库银两，多方赈济抚恤，使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加上入春以来，皇上日夜操劳，比桑林之祷还要焦急，自然甘霖大降，有望获得丰收。然而臣愚昧地认为，这虽然是极大的恩德，还不能作为根本的事务。谋划国家如同谋划家庭，不能因为眼前的忧患已经解除，就把长远的考虑置之不理；治理国家如同治理身体，不能因为表面的病症已经痊愈，就把根本的原因不问不究。古代东南尚未开发，王畿、侯国都在西北。王畿不过千里多一点，递减到五七十里的封地，土地可以说很狭小了。一个农夫受田百亩，周制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仅相当于当今二十六亩多一点，田地可以说很少了。而祭祀用的精米、招待宾客的粮食、君卿百官和吏人的俸禄、赈济借贷的储备、战争时的草料粮食，无不从这里获取，费用可以说很广泛了。而且耕种三年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古代的天下广阔，现在的天下如今为什么如此缺乏准备呢？这是因为田制已经完全废除，水利也不再修治，平时耕作粗疏而收成微薄，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坐等赈济作为生计罢了。恭读本年三月的上谕：“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使他们上顺应天时，下利用地利，竭尽他们的经营劳作，以供养他们的家庭，不是仅仅依靠在上位者的补救救济，就长久依赖作为谋生的策略。作为百姓的父母，民事就是家事，尽心劝勉农事，随时规划，使土地没有遗落的利益，百姓没有遗落的劳力，那么家庭有积蓄，自然可以引导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伟大的王言，真正得到了使百姓富足的根本。臣现在不敢泛泛引用，请就用河间、天津两府的事情来说。查两郡的土地，流经的大河有三条：叫卫河，叫滹沱河，

译叫做漳河。其余河间府分水的支流有十一条，蓄水的水淀、湖泊有十七个，蓄水的渠道有三条；天津府分水的支流有十三条，蓄水的水淀、湖泊有十四个，受水的沽口有六个。水道的繁多，没有比这两个地方更多的了。所以河间被称为瀛海，山东的水都从这里汇聚输送；天津名叫直沽，京畿地区的河流都在这里奔流汇合。如果以前河渠深广，蓄水和泄水有方法，即使遇到旱年不能获得全部收成，但灌溉的功效也可以得到一半；即使不是这样，平时的蓄积，也可以支撑几个月。等待大水的到来呢？怎么会到抛弃田地房屋，带着妻子儿女，流连在道路上的地步呢！水利的荒废，由此就可以知道了。人们正为饥饿所苦，却和他们谈论水利，这可以说是迂腐的谋划。然而皇上正在赈济饥荒，就借此兴修水利，不能说不算是好的策略。现在甘霖一天不足，赈济的费用固然不能停止。臣私下认为，白白耗费在赈济上，不如大量发放国库资金，精选派遣大臣，将京畿地区的水利全部进行治理。既可以接济赈济的灾民，又可以暗中消除旱涝灾害，而且将贫乏的地区转变为富饶，一举两得，似乎救时的急务，筹划国家的长远谋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请求考察古代，印证当今，为皇上一一陈述。

译考察直隶地区是大禹《禹贡》中冀州的疆域，田地等级称为中中，如今土壤却极其贫瘠，东南地区的农民家有五六十口人也不挨饿，这里即使拥有几百亩土地，常常还担心不够吃，虽然是因为土地干燥、百姓懒惰、风气不同，也不应该差别大到这种程度。汉代张堪担任渔阳太守，在狐奴开辟稻田八千顷，百姓有歌颂麦穗的歌谣，狐奴就是今天的昌平。北齐裴延担任幽州刺史，修缮古代的督亢陂，灌溉田地一百多万亩，获利十倍，督亢就是今天的涿州。宋代何承矩担任河北制置使，在雄州、郑州、霸州修筑堤堰六百里，灌溉田地第一年没有功效，第二年大丰收，何承矩用车运载稻米进入京城给朝臣看，诽谤的人才停止，边疆百姓的粮食因此充足。明代汪应蛟担任天津巡抚，想要兴修水田，将领和官吏都不愿意，汪应蛟于是捐出俸禄自己开辟两千亩，收获四五石，只有旱稻因为干旱枯萎，于是军民才开始相信福建浙江治理水田的方法可行。现在东西两个淀就是何承矩的溏泺，天津十字围就是汪应蛟水田的遗址，记载在史册上，不是荒诞无稽的。又查考本朝李光地担任巡抚，请求兴修河间水田，说沧州被水淹没的土地，每块卖二百钱，还没有人想要，一旦开辟成水田，每亩可换十两银子。去年直隶总督高斌请求开辟永定河灌溉田地，也说查勘所到之处，众人心情喜悦。又臣听说石景山有姓修的庄头，家境殷实，能自己引浑河水灌溉田地，比一般农民每亩收获多几倍，旱涝都不会造成灾害。又听说蠡县也有富户自行凿井灌溉田地，每逢旱年，他们的利益丰厚。又听说现任霸州知州朱一蜚在二三月间，曾劝百姓开凿水井二十多口，现在很依赖这些井。用近事来证明，确实有据，那么水利是可以兴修的。现在请求特别派遣大臣携带几十万两国库银两，前往河间、天津两府，督同道府牧令，分别委派佐贰杂职官员，除了关乎漕运水道以及滹沱河正流水性暴急的地方，谨慎不要轻举妄动，其余河渠淀泊，凡是有旧迹可寻的，都重新疏浚，又在河渠淀泊旁边各开小河，小河旁边各开大沟，都务必深广，估计水力达不到就停止，依次建立水门，互相灌注，旱时引水入沟灌溉田地，涝时开闸归河排泄积水，那些离水源遥远的地区，每百亩田挖一口井，每千亩田挖一个大塘，也足够供应使用，其中如果有侵占民田以及古代陂塘废堰已成为百姓产业很久的，都按亩计算，均匀拨还，这样办理，民情自然没有不踊跃乐从的。就把现在救济的灾民和外来陆续返回的流民，停止他们的赈济，按地区分派，让他们就工逐日给予工钱，酌情救济两三口人的口粮，宁可厚待也不减少。一人在役，停止他两口人的赈粮；两人就役，停止他家四口人的赈粮；其余人口和一户都不能服役的，仍照例给予赈济。那些疏浚的地方有可以耕种的，就借给工本，分年征收偿还。再请求另外简选大臣携带国库银两，分派到直隶各府，都像河间、天津两府那样办理。虽然花费繁多，但确实是京畿地区无穷的利益。有人说：北方土地高燥，不适合种稻。土性沙质，水进入就渗透。挖掘民田，容易引起怨声。而且前朝徐贞明实行却立即失败，怡贤亲王和大学士朱轼的经营，也快要成功却坐视废弃，可以作为明鉴。臣请再一一说明。九州种植适宜不同，没听说稻不是冀州的产物。现在玉田、丰润的稻子茂盛，况且命令他们兴修水利，本来不必强迫他们做水田。或者疏浚或者挖掘，就用官府资金，可以种稻可以种禾，听从百姓方便，这是不怀疑的第一点。土性沙质，这确实有，不过几处罢了，难道土地都是沙吗？况且即使沙质，而多一条行水的道路，比听任其泛滥，不是更好吗？这是不怀疑的第二点。如果把沟渠当作捐弃土地，尤其是不懂农事的人。凡是努力种田的人，务必尽力而不贵在多垦。俗话说：务求广博的人土地荒芜。《诗经》说：不要耕种大片荒地，只有杂草高高生长。现在如果十亩地损失一亩蓄水，而九亩加倍收获，与十亩田都微薄收入，哪个有利？损失的又给予拨还，这是不怀疑的第三点。至于前人屡次实行屡次废止，这也由来的。徐贞明有干练的才能，所说的也是百世之利。当时御史王之栋参劾，出于宦官勋戚的意思。他的奏疏也只说滹沱河不可开，没曾说水田不可行。但他招募南方人开垦，就把土地给他们，又允许占据左光斗的屯学，这也是夺取北方人的田地，又堵塞他们的功名之路，招致人言是应该的。至于营田四局，成绩都在公论，难以诬蔑。当时力差官员无不奉行不善，所以贤王一死就过错而废弃，不是深识长算的人所出的，不是非常之原，黎民所惧。所贵在持久，才可以有功。秦人开郑白渠，利及百世，而当时甚至想杀水工郑国，汉代河东太守番系引汾水灌田，河渠多次迁徙，种田的人不能偿还种子。到唐代，长孙恕再次开凿，每亩收获十石。凡是开始难，成功易，继续到底，就是对的；中途放弃，就是错的。这是不怀疑的第四点。

至于水利兴修之后，或者招募农师，制造水器，以及逐年如何经营，使永远没有湮塞的地方，应该听任当事大臣

译臣仔细筹划。虽然国家经费有定数，但皇上视百姓如子女，凡是赈济抚恤，纵然耗费千万国库银两也不吝惜。就像现在疏通京师的沟渠河道，已估算费用二十多万，与兴修一省的水利相比，轻重显而易见。此举是为了增加财富，而非耗费财富。请让我再为皇上一一列举。天灾历代都有，荒年政令没有万全之策，按人口发放粮食，只能救活垂死者和扶持体弱者，以工代赈，也难免挂一漏万。哪里比得上把百万资金投在水边，立刻收到国富民安的成效。即使遭遇尧时的水灾、汤时的旱灾，也可以从丰裕处抽取补给匮乏处，这叫做没有弊端的赈济。连年米价高涨，圣上屡次考虑停止采买，这难道可以长久实行吗？捐纳监生以充实粮仓，也不是上策。如果百姓收成向来充裕，自然就有资本。臣访闻直隶的士绅百姓都说，有水的田地比无水的田地收益相差一倍以上，这叫做取之不尽的常平仓。况且京畿地区多八旗庄田，直隶也是京师的臂膀，都应当使其富饶，才能居重驭轻。汉武帝将豪强迁至关中，明成祖将富户迁到京城，这固然不是王道政治，却也不失为深谋远虑。如果水利兴修，自然军民两利，这叫做无形的国库。况且雨水，是水土之气上升下降润泽而成的。土气太盛则水气受制约，所以明代大臣魏呈润、徐光启都把兴修水利作为求雨的方法，他们的说法固然未必确切，但东南半壁江山未曾接连发生旱灾，而直隶近年以来祈雨的却屡次发生。说这是政事的缺失，是圣人自责的情怀，推托为气数的偶然，也是术士无根据的言论。其实天与人同一道理，理与数相互依存，只要使水土调和，自然风雨适时，这叫做有验证的调节阴阳。况且水分开则有利，汇聚则有害，利用则有利，废弃则有害。周用曾说：“人人都是治理田地的人，也就是人人都是治理水患的人。”先臣张伯行也主张此论。又陆陇其任灵寿县令时，督促百姓疏浚卫河，起初颇有怨言，说开挖无水之河来害民，后来大水泛滥，其他县受灾，唯独灵寿因为有疏导，年终获得丰收。经商的人旱年储备船只，治国的人预备这样就没有祸患，这是隐含的河防。况且臣还有进一步的建议，现在人口日益繁多，百姓粮食逐渐不足。愚臣认为，如果尽数兴修西北的水田，尽数开垦东南的荒地，那么米价自然平减，民间立刻变得丰裕。但事情体统极大，请先以直隶为开端，等实行有效后，再筹划长远策略，依次推行。万年安乐的基础，大概就在这里。恳请命令大臣详细商议实行，京畿地区幸甚。

译覆黎河帅论北方水利书《山右集》，程含章。自到山东之后，检查旧卷，无岁不报告水灾。在国家则须商议赈济，商议减免赋税，国库耗费甚多；在百姓则耕种而不能收获，户户鲜有积蓄，饥寒交迫之余，流亡成为盗贼。因此正本清源的方法，必须先除去水灾。所以多次刊印告示，劝勉百姓疏通河道，高筑堤防。然而百姓乐于看到成果，难以参与开始谋划，若非地方官平日施行善政得民心，私下恐怕观望徘徊，很少有实效。现在读到来信，谆谆以水稻相劝勉，怎敢不拜谢嘉奖。只是北省兴修水利，以资灌溉，那么南漕可以酌情减少的说法，私心尚有未尽然之处，恭敬地向您陈述。天下的大利在农业，古今的大害在水。能除去其害而收取其利，则民食充足而国家也富饶，这是君主宰相所重视的裁度成就。昔日大禹平定水土，尽力开凿沟渠，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大河，而天下大治。殷人不知道修水利，甚至五次迁徙以躲避黄河。周人恢复大禹的政策，十家有沟，百家有洫，千家有浍，万家有川，所以能使上下公私都受到利益，可谓尽美尽善了。然而三代以前之所以不需要转运东南的漕粮，中原不担心缺乏粮食，并非完全是因为沟渠的缘故，而是因为那时天子与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爱护自己的百姓，朝廷事务简单，设置的官员不多，而又寓兵于农，不需要粮饷，所以只征收京畿内的粮食，已足够供应王国的需要。现在则中外统一，天下的政令取裁于京师，官职之多，军队之多，千倍于往昔，即使让禹、汤、文、武在今天兴起，也不能不转运东南的粮食，以供应京师的食用，道理本来如此。自从阡陌开辟而沟渠的制度于是毁坏，两千年来不能恢复古制，岂只是人事，似乎天时、地利、物性、人心都有断然难以恢复的趋势？为什么呢？北方水利始于虞文靖公，到明代徐贞明而大畅其旨，而最终不能实行，然而还可以推托说上面没有圣明的君主，下面没有贤达的大臣，所以至此。到我朝世宗宪皇帝以圣神文武的姿质主持于上，又得到怡贤亲王与高安朱文端公辅佐于下，选用才俊为属员，大兴直隶水利，分设四局管理，三年用银达数百万两，开垦田地七千余顷，可谓千载一时，大有成效了。然而自从怡贤亲王去世后，没过几年就荒废殆尽，这是什么缘故呢！况且小民趋利，如水向下流，虽然用严刑峻法防范，还是不能禁止。如果水利对百姓有利，怎会抛弃成功而不后悔？于是刚做就废弃，难道不是天时、地利、土俗、人情以及牛种器具确实有不便之处吗？为什么呢？种稻必须依靠雨水，东南山多，春夏积阴，所以常多雨，播种栽秧可以按季节进行；西北地都平坦，春夏少雨，栽插难以及时。如果过了时节，秧苗节已老，不便一。稻常须得水滋养，不像杂粮只需土壤湿润就能生长。东南土性坚实，随处可以开塘蓄水；西北则是沙土浮松，水易渗漏，即使说凿深一丈多，水也不漏，但一遇大雨，四面沙泥随之而下，塘易淤浅，愚民以常需挑浚为苦，不便二。北方不种稻已千数百年，其民的心腹肾肠都不愿吃稻饭，也不愿种稻谷，即用南人教他们，而非其心之所乐，则学也不精，其收成必不丰。他们觉得劳苦数倍于杂粮，而收获反而不如杂粮多，则精神易倦，不便三。稻田的工作较多，不像杂粮可以粗放地耕种，也粗放地收获。每当耕耘收获之时，家中的父子兄弟不够用，必须添雇，而四顾乡邻没有一个熟练的，即用南人前往帮助，能处处给足吗？而南人侨居于此，心先猜疑，其无工作时，又无以存活，不便四。水田必须牛耕，不像陆地可用驴马。北方水草不便蓄牛，较难购买，从南方来的价值必贵，且又不善饲养，阴阳燥湿之间易致倒毙。一家牛死，则人人忧虑，父子怨咨，妻孥愁叹息，反怪官府之苦，以所难不便五。水田的农具多端，与陆地不同，北方木铁之类购买较难，匠作也不熟习。即使让南匠前往制造，而水火料物不能一一如南方，则迁地弗能为良。且如水车一件，是家家必需之物，但使分寸稍差，即阻碍而不合用，频频修整，工匠难求，迟误已久，有悔心矣，不便六。具备这六不便，即使让南人数百家前往耕种，未能事事如心，也觉用力多而成功少，则退然返回。那么西北本是帝王沟渠的区域，而古今的情形不同，水利的屡作屡废，大概就在这里吧？大概就在这里吧！所以居今日而欲于北方尽复沟渠，以收灌溉之利，是徒增劳费，无益于事，且恐利未见而害已形成。只疏通川泽以除民害，

译那么地域不分南北，时代不论古今，都应当推行，这也在于效法古人的人能领会其精神，而不必拘泥于其具体形式罢了。徐贞明所说：“西北的人正苦于水灾，却不知道水利。水在天地之间，本来是为了造福人类，而不是为了危害人类。聚集起来就会造成灾害，分散开来就能带来利益；抛弃它就会造成灾害，收纳利用它就能带来利益。”这是不可更改的真理。水利还可以慢慢谋划，而水患却不能有一天的拖延。水患消除了，水利才可以慢慢商议，但灌溉的利益也只适宜在水源丰富的地方，恐怕不能像他所说是西北各地都能实行的。然而徐公因为竭尽忠诚和智慧，没有得到一次施展的机会，仍然勤勉恳切，不忘君主和国家，希望自己的言论能够被采纳，从而再次上疏请求，或许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如果不是怀有禹、稷那样视天下人溺水如己溺、饥饿如己饥的仁爱之心，能做到这样吗？如今直隶的水患已经很深重了，谁能像徐公那样为圣明的君主解除忧虑和辛劳呢？我这些迂腐的言论是否恰当，只希望阁下进一步教导我，那就太幸运了。

译查勘畿南水利情形疏，雍正三年。

朱轼

恭敬地想到我们皇上日夜操劳，没有片刻不以百姓的依赖为忧患。现在因为直隶偶然遭受水涝，皇上怜悯抚恤穷苦百姓，命令臣等查勘情况，兴修水利，务必祈求一劳永逸，所以为百姓生计考虑得极其周到完备。臣等自从离开京城到天津，历经河间、保定、顺天所属的州县，考察高低地势和河流源流，咨询当地的老百姓，所有各地的情况大概，谨向皇上陈述。

私下认为直隶的水，总汇于天津，从而到达大海。其经过的河流有三条：从北面来的叫白河，从南面来的叫卫河，而淀池的水贯穿在两条河之间，这就是淀河。白河和卫河是漕运船只通达的要道，定额设置夫役钱粮，责成河官分别每年修缮，而统辖于河道总督及直隶总督。近年白河安宁，没有泛滥的祸患，只需命令河官更加谨慎防护，就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卫河发源于河南辉县，到山东临清州与汶河合流，向东流去河身陡峭险峻，势如高屋建瓴。德州、棣州、沧州、景州以下，春天多有浅滩阻碍，一旦遇到伏秋季节暴涨，不免冲毁堤坝泛滥溢出。查沧州南面有砖河，青县南面有兴济河，乃是往年分减卫河水势的故道，现在河形依然清晰，闸石尚存，应当请求照旧疏通，在往日建闸的地方修筑减水坝，以排泄卫河的涨水。又静海县的权家口溃堤数丈，水流形成沟渠，直接通向宽河，向东趋向白塘口入海，也应当就现在的河形逐步开凿疏通，在决口处修筑减水坝，都对运河有益。白塘口入海的地方旧有两座石闸，砖河、兴济二河的下游应当开凿一条直河，归并到白塘出口。发大水时开闸放水，不仅可以削减运河的涨水，而且河东一带的积水也借此消泄，况且海潮从闸内逆流而上，遇到天气大旱就引流灌溉，沟渠通畅而水利普及。沧州、青县、静海、天津数百里盐碱之地，都将成为肥沃的土地了。至于沿河一带堤上大半低洼，应当命令修筑得高厚，仍然让总督将玩忽职守的河官参奏处理，以警示将来，这是治理卫河的大概方略。至于东西二淀，跨越雄县、霸州等十余州县，广阔百余里，京城内六十多条河的水汇于西淀，经过霸州的苑家口会同河，合子牙、永定二河的水。按照这是当日的情形，永定、子牙都不进入现在的淀，汇聚为东淀水所蓄积。数年以来，各淀大半淤塞，只凭淀河几道通流，一经暴涨，不仅淀河旁溢成灾，凡是上游诸水进入淀的都突然奔涌漫无边际，总因为东淀逼窄不能容纳的缘故。所以治理直隶的水，必须从淀开始，凡是古淀尚能存水的，都应当疏浚深广，并多开引河，使淀与淀相通，那些已经淤塞成为田地的，四面开渠，中间穿凿沟洫，河通达于渠，渠通达于河，通达于淀。而以现在淀内的河身疏浚通畅，作为众流的纲领，经纬条贯，脉络交通，排泄而不枯竭，蓄积而不盈溢，然后圩田种稻，旱涝都有准备，鱼虾蛤蜊芦苇蒲草的生息日益繁盛，小民享受淀池的利益，自然必定随时经营管理，不烦劳官吏的督责，而淀就可以长久治理了。

周淀旧有堤岸，如果修得高厚，没有堤的地方量度修筑。那赵北、苑家二口，是东西二淀的咽喉。赵北口堤长七里，现在板石桥共有八座，都应当升高加宽，并在易阳桥南面添设木桥一座。堤身加高五六尺，每个桥洞各疏浚深丈余，每桥之下顺着水流开河，直贯柴伙淀向东。苑家口北面新开中亭河，近来又淤塞，应当疏浚深广。其上流玉带河对面是十望河旧道，应当从张清口开通，由老堤头进入中亭河，会合苏桥三岔河，到达东淀，这样咽喉没有梗阻，尾闾得以舒展，就可以没有冲溢的祸患了。子牙、永定二河以淀为沟壑，淀廓清而后河有归宿，也必定河治理而后淀不淤塞。这是治理二河的方法所应当熟思计议的。子牙是滹沱、漳水的下游，清漳、浊漳发源于山西，到武安县交漳口会流，经过广平、正定而滹沱、滏水、大陆之水会合于此。唐人说漳水独自到达大海，请求把它作为水道，可知天津归海的水以子牙为正流，其余诸水都依附它到达大海。以奔腾注海的势头，用数百里迂回曲折的堤坝遮挡，河身淤垫高于平地，两岸相距不过几丈，旧时支港岔流一概填塞，想要它不冲不泛，怎么可能呢？考察任邱旧志，子牙下游有清河、夹河、月河，都分离子牙的水流，一同趋向于淀。现在适宜寻求故道，开决分注，以缓和奔放的气势。永定河俗名浑河，其源头本来不大，所以迁徙无定的原因，是因为水浊泥多，河底逐年淤高，久而久之洪流壅滞，必定决口流向低洼之地，水流既改道，故道就填塞。现在应当在每年水退之后挖去淤泥，使现在的河形不至于淤高，庶几保证将来不再迁徙。二河出口都在东淀的西面，淀的淤塞实际上出于此。臣等当面奉到谕令，引导浑河另由一道，这是圣明的谋略深远照察，经久没有弊端的

译这是最好的计策。现在应当从柳岔口引浑河稍微向北，绕王庆坨的东北方流入淀中。子牙河现在从王家口分为两股，现在应当阻挡其西流，约束使其合为一股。两条河流各自沿着南北岸分道向东流，仍然在淀内修筑堤坝，使河流归河流而淀池归淀池，河道务必必须深挖疏浚，常使淀中的水位高于河水，仍然设置浅夫随时挑挖疏浚。不要让淤塞的两河在淀内的堤坝，延伸到三角淀为止。三角这一淀池，是众多淀池的归宿，容纳蓄积广阔而水流输送迅疾。只要按照旧例开通，逐年捞取疏浚两条河流的浊流，自然不能造成祸患，而万千水流汇聚归海就能得到安宁了。这是廓清淀池、调剂两条河流的大致方略。再者各处堤防冲毁溃决很多，应当等待堤内水泄出后，动工修筑。那高阳河的柴淀口，河道向南迁移，旧河道淤塞断流，应当迅速挑挖疏浚，恢复其原来的河道。新河的南界连接任邱，有一道古堤，也溃决多处致使任邱西北的村庄全部被淹没，鄚州一带的通衢大道宛在水中。现在任邱县令详细请求开挑淀堤消泄，也应当等待水退之后，按照旧例修筑，并垫高道路以便往来。又新安的雹河，从西折向东，绕县治的南面流入淀中，而徐河汇入漕河，又从刘家庄泛滥而下，新安正当两条河流的冲击，每逢漂没的祸患，应当在三台村南开凿一条河道，引导漕河的水汇入雹河，从县的正北面流入应家淀，在南岸修筑堤坝以保护县治。凡是县属的大小淀池，都可以围垦成田种植树木，尚须逐一查勘，等待来年春天具表上奏。

译京东水利情形疏 雍正四年

朱轼

河道有经有纬，而纬线常多于经线，这是为了调节水势，便利水流的汲取与灌注。臣等逐一查看京东地区的水流，如白河、蓟河、浭河，以及永平府的滦河，都是最大的经流。白河是漕运的要道，农田的蓄水与排泄不在其列。然而河西的旷野平原，数十里内只有凤河一条，从南苑流出，细流蜿蜒向东，到武清县的堠上村，水流断绝，河床淤积成为平地。此外没有行水的沟渠，也没有蓄水的水泽。一旦有雨水积聚，不但田舍被淹没，连运河堤岸也仿佛在水中。查得凉水河源自京城西南，从南苑经过宏仁桥，到张家湾流入运河。请求在高各庄开河分流，到堠上村沿着凤河故道疏浚，从大河头流入，仍在分流的地方各建一座水闸，按时启闭，使积水有归处，且可灌溉田地，对运道也没有妨碍。运河以东是香河县，其下是宝坻县，沿河堤岸坍塌毁坏，屡次成为两县的灾害，应及时修筑得高而厚，并在牛牧屯以上斜着修筑长堤一道，以阻挡上游水流向东溢出，那么香河、宝坻就没有运河的祸患了。再查通州烟郊以南的水流，都汇聚在窝头，分为两股，一股向南流入运河，一股向东流经香河县的吴村，汇聚在八家湾、八七里屯，到达宝坻。查得七里屯以上大半淤塞，土地都是沙土盐碱，难以开凿。如果将南流的一股疏通得深而通畅，那么窝头的经流归于运河，分流进入香河吴村的水就不多了，稍加疏浚引导，也可以避免冲溢了。又夏店的箭杆河，经过香河东北流入宝坻的沟头河，漫流进入淀泊，应从沟头疏浚引导水流到宝坻县南，与七里屯的水流汇合，向东流入八门城，到达大河，使水有归处，不至于漫溢为害，且潮水从八门逆流进入河中，对农田也有利。宝坻的西北接壤蓟州，运河从三台营汇聚各山的水流，向东南到宝坻，汇聚白龙港，又向南经过玉田、丰润，合浭水到达海河，河身深、源远流长，所谓抛弃它则有害，利用它则有利。请先修筑河堤，务必高而厚，然后在下仓以南建一座石桥，桥下空处建闸壅水提升水位，注入两岸，以资灌溉，多开沟渠，由近及远，纵横贯通，使用就不会缺乏了。浭水又名还乡河，源头发自迁安的泉庄，喷涌而出，从悬崖落下，进入平地后，曲折如蛇行，当地人称“三湾九曲”。自康熙四十二年运河头夺水向西，到雍正元年才堵塞缺口，挑引旧河。然而河道狭窄而堤堰低矮，向东淹没丰润，向西淹没玉田。两县士民请求拓宽狭窄处，改弯曲为笔直，他们的说法大致正确。然而对于如建瓴之势奔放直泻的地方，如刘钦庄、王木匠庄各开一条直河，其旧河道也不让它淤塞，使水在两处分流。逼近河身的堤堰，拓宽并加高加厚，就可以没有冲决的祸患。至于沿河一带，建闸开渠，数十里内都是肥沃的土地。当地人常说浭水湍急为害，不知道毁坏庄稼的洪水，正是滋养庄稼的甘霖。现在远离河道的居民引流种菜，千畦百垄，处处如此，未见对菜园有利而对农田不利的。

玉田本属稻乡，蓝泉河从蓝山西南流出，流入蓟运河夹河，蓄水成湖。伏秋季节山水暴发，河与湖平，一眼望去弥漫无际。应将河身疏通得深而广，用堤防约束，西北另开一条小河，引山涧漫溢的水流入河的下流，使湖不泛滥而河得安宁。仍在曲河头建闸开沟引水，绕东湖向南，湖内外田地都得到灌溉。仍在湖心最低处围筑水柜，以弥补泉水的不足，其利可以万全。又泉河发自小泉山，向东流汇聚孟家泉、暖泉，到达蓟运河。现在引流种稻，应当搜涤泉源，多方宣导，以扩大水利。丰润背靠山面临水，泉水涌出地面，疏流导河，随取随足。地方志所谓“润泽丰美”，县名并非虚妄。臣等逐一勘察所到之处，如城东的天官寺、牛皮山、铁坎，以及沿河低湿的地方，或疏浚泉水，或引河水，可种稻田数百亩，多至千余亩。只有县南接连大泊一带，平畴万顷，土壤滋润，内有王家河、汊河、龙堂湾泥河共四条，都是混混源泉，春夏不涸。王家河、汊河流入大泊，龙堂湾、泥河西流入蓟运河，而田地不沾一滴水的利益，令人惋惜。应请求涤清其源，疏浚其流，筑坝壅水，修堤蓄水。东北引陡河为大渠，横贯四条河中间，多开沟渠，跨越田间小路，回旋宣导数十里内，取之左右皆逢其源。水涝时田水达于沟，沟达于渠，渠汇于河，河入于大泊。大泊宽八里，长十余里，如果在东南穿河导入陡河以达于海，那么泊内可耕种的田地就多了。陡河即馆水，源自泺州的馆山，向东流绕县境向南，旁河村庄曰上

译稻地、下稻地，南面称为官渠，是往年围垦田地种植水稻的地方，沟渠田埂的遗迹还有留存。从宣各庄往下直到现在的稻田有几百顷，村里的农夫因此大多富裕起来。如果推广开来，沿着河流坚固地修筑堤防，多设置坝闸，按时蓄水和泄水，疆界治理完全依照旧迹，不费周折规划，而两岸的良田多得无法计算。至于板桥、狼窝铺等地，向东连接榛子镇一带，流泉大量流入滦州境内了。滦州是永平府的属县，永平府的水系中，滦河最大，它的源头遥远，地势高峻，水流汹涌充沛，堆积淤塞砂石，既不能用堤防约束，也难以用来灌溉。然而，各属县的支流借此汇聚归流，减少了涨溢的祸患，而点滴水流都是农田的资用。比如滦州靠近城边的别故河，淤塞漫流，几十年了。如果按照旧貌疏通，不仅城墙不受侵蚀，而且西南背靠城郭的田地都能获得浸润的利益。城南有龙溪，出自五子山，向东大泉沸腾流淌到五官营，潜入地下到阎家庄，又出现，这就是清河的源头。查考这是迁安县的清河。城西有沂河，经过芹菜山，向南流转折向东，又转而向西，两河之间地势平坦广阔，土山环绕，东南望去无边无际，都可以引水灌溉。西南有游观庄的靳家黄坨河，引泉水可以种田；南面有稻河、吴家龙堂等地的引河可以种田；西北则从沙河驿的东面，榛子镇的西面，龙溪、黄崖暖泉汇合于〇牛河。查考这是滦州的〇牛河，经过双桥而围山瀑布水流入其中，水流清澈湍急，地势平坦湿润，沿岸一带修建坝闸开凿沟渠，没有一处不是水耕火耨的地方。滦州北面是迁安，城北徐流营涌出五股泉水，合流进入桃林河；又三里桥涌泉流出汇入滦河，蚕姑庙泉河与滦河相接，龙宫庙的泉头流成三里河，经过十里桥向南，夹河两岸都可以种田。黄山山脚一泓清澈，浮沫如珠，向西荡漾流入石渠，渠岸清泉喷涌，这就是还乡河自出的地方。从泉庄到新集五六里，两岸土地与水面齐平，播种可以种植稻田一百多顷，而且可以分散还乡河上游的水势。滦河经过府治的西面，青龙河汇合于此。青龙河即卢水县以此得名，境内山冈起伏，地势高水深，难以汲取引水，只有县北的燕河营涌泉成河，以及营东五股泉水漫溢四出到张家庄一带，都可以汲取作为种植的利益。其他如抚宁、昌黎、乐亭以及遵化、三等州县，臣等没有来得及巡视，然而查考地图志书，大致水泽的利益居多。私下想到京东土壤肥沃，天下第一，只因为积习怠惰玩忽，苟且因循，人力有浪费，地利多未开发。臣等查勘所到之处，宣扬圣德，明白晓谕，一时间民情踊跃，欢呼声如雷动。今年春融冻解，臣等分派得力人员逐一准确估量兴工，只是工程浩大，地方辽阔高低随宜，容有变通之处，或者委派官员经理不合时宜，圩田的多寡，奏效的迟速，都等工程完工汇总齐全，再上奏。

译京西水利情形疏

朱轼

查访京西一带的群山，实为太行山的余脉，蜿蜒环绕，遥护京城。水势因此全都朝向东方汇聚，所以从西北山流下的水，都向东南汇聚于两淀；从西南山流下的水，都向东北汇聚于大陆二泊。这两道水流分流后，最终都由东淀到达直沽入海。那么今天所经过的各条河流，就是去年冬天查勘畿南河淀时，淀的上游了。治理下游才能引导上游的水流归入正道，也必然要使上游清澈才能分流下游的水势。恭敬地将查勘过的情形，以及开挖疏导、整治水田的事宜，向皇上陈述。

卢沟以西的各条水流，拒马河是最大的支流。它发源于山西广昌的涞山，向东流到房山铁鍞崖，分为两派。一派向东流入涿州，经过新城西南；一派向南流入涞水，经过定兴，流经杨村向东。两派合流成为白沟河。其他如挟河、琉璃河在马头村汇合，成为马头河；茨尾河、广阳水在石羊村汇合，成为〇牛河；白玉塘、西域寺、甘池等泉水汇合于胡浪河，都流入其中。马头、〇牛两条河，雨多则泛滥，雨少则干涸，都难以依靠它们进行灌溉。而〇牛河，又常常向东决口，成为固安、霸州等县的祸害。水流冲刷日久，宛然形成河槽，只是因为下游没有归宿，导致泛滥田野，应当加以疏浚，引导从高桥以下流入淀中。这不仅使固安、霸州百里内的涝水有所容纳，还可以减少白沟的水流，免除雄县被淹没的祸患。只有胡良所经过的地方，号称肥沃，沟渠圩岸，宛如江南，扩大推广，房山、涿州之间，都可以成为稻乡。涞水这一派，石亭、赤土楼村的稻谷最盛，而房山的张坊到骆家庄，涿州的高村以及城西北一路分渠引流，都有条理。又有王家庄、茂林庄、毛家屯等地沟渠尚存，改为旱田的约百余顷。询问当地人，都说流入涞水的水占七成，流入房山、涿州的占三成，所以不够用。等到访问涞水，又以水源微弱为借口。这都是小民习惯于因循守旧，不值得深信。这条河的下游是白沟，水势很盛，而附流的茨尾等河常像干涸一样，那么今天滔滔南下的水，哪不是拒马河的余波呢？没有下游旺盛而上游微弱的道理。现在应当在房山铁锁崖分流的地方，深挖沟渠侧向注入，以均衡水流来源；在白沟上游，选择地势建闸，以节制水流去向。不仅王家、茂林等处的百余顷恢复为水田，即使河流所经过的定兴、新城等县，也能沾溉浇灌的利益了。

拒马河以南是三易水，叫濡水、武水、雹水。《寰宇记》所说的易水有三条，它们的源头各自不同。濡水发源于州北的穷独山，向西折向南流，环绕城东注，又向南流入定兴，与涞州水汇合。流源泉、白杨、虎眼、梁村马跑等泉水及遒栏河都流入其中。源泉旧有石坝，是前人蓄水开渠的遗迹，沿流建闸，石基尚存，所以当时近水的地方都种稻，梁城周围都是河芰，现在都荒废了，应当修复以扩大水利。武水发源于武岭女思涧，子庄溪的雨水流入其中，流经定兴，汇合濡水归入河阳渡。雹水发源于石兽冈，灌河流入其中，流经安肃，汇合盬台陂流入安州的依城河。三条水都挟带源泉，分流疏渠，形势很便利。锺家庄、唐湖川、盬台�的百姓都种稻，在于因地制宜扩充，务必使水没有遗留的利益。雹水以南叫徐水，来自五回岭，经过满城到安肃，曹水汇合其中，汇合一亩方、顺龙泉等水成为依城河。安州宛然在水中，形势很危险。以前奏请引曹水入雹水，引雹水入淀，顺势引导，正是为了分流减少它。一亩泉发源于满城东南，涌地喷珠，清澈充盈，其余小泉以百数，鸡距、红花最有名，当地人灌溉稻谷可十余顷，而水力已经耗尽。流经清苑城南成为清苑河，方顺水即曲逆河，是祁水的下游。源头出于完县的伊祁山，五云、石血二泉流成为放水河，蒲水伏流复现成为五郎河，都汇合其中。流经清苑东成为石桥河。九龙泉发源于庆都城东，绕城而流，向东北流入方顺水。源头旺盛而水丰富，疏导引导，不可胜用。放水河以西有滱水，发源于山西的灵邱，由倒马关进入唐县成为唐河，横水从西北来汇合，居民引用来灌溉稻谷，直达下素，田畦相望，经过曲阳的镇里、高门所灌溉的尤其多，向南流入定州，而白龙泉又来汇合。王耨、张谦等村旁的河都有圩岸，应当推广以极尽水力，所得稻田难以用顷亩计算。又考察完县旧志，前明曾在唐河北洛开渠，引入放水河，两县都依赖其利，现在河迹尚存，应当挖浚以恢复旧貌。而北洛以南原有腾桥一座，以防备山洪冲击，也应当访求其制度而多设一些。

唐河以南有沙河，来自山西的繁峙，到白坡头口进入曲阳界，汇合平阳河，向南流，阜平的当城、胭脂二河，行唐的郜河都汇合其中。它的上游也叫派水，经过新乐，历经定州，

译顺着水流大多用来灌溉。宕城、鸦窝、产德北川和南川都是这样的地方。其他如阜平的崔家庄，行唐的龙冈、甘泉河，新乐的何家庄、浴河，都有水田，而泉水沟渠大多被淤塞废弃，进行疏通清理所获得的益处尤其多。沙河的南面有滋河，发源于山西的枚回山，流经灵寿成为慈水，七祖、塞岔头、锦绣、大明的积水都可以用来种田。流入行唐的张茂村后潜伏地下，到了无极的南孟社又涌出地面，环绕县城北面，随即经过深泽的龙泉、涸沃、仁桥，疏通水流形成沟渠，都是天然的水利资源。这三条水称得上是大河，最终都汇聚在祁州的三岔口，下游成为潴龙河，常常泛滥成灾。去年决口柴淀口，淹没到任邱的就是这条水。以上诸条河流汇聚在白沟的有七条，汇聚在依城河的有十六条，汇聚在三岔口的有十一条，而全部被西淀所容纳。

译从北到南记载在地图典籍中的河流共有二十一条，其中只有滹沱河最大。它发源于山西繁峙县的泰戏山，经由雁门关进入直隶平山县境内。冶河、绵曼水、嵩阳水、雷沟水、沕沕水等河流都汇入其中。冶河又名甘陶河，发源于山西平定州的松岭，流至平山县时，起初并不与滹沱水相通。自从两水合流之后，滹沱河的水势于是变得猛烈，屡次决堤成为正定府的祸害。元代时分流开辟冶河，让它自成一流，滹沱河的水势便减退了十分之三四。不久冶河淤塞，河水又流入滹沱河，每年都有决堤的祸患。皇庆年间曾商议恢复分流，但没有结果。又查《汉书·地理志》记载：冶水就是太白渠，接纳绵曼水，向东南流至下曲阳，汇入洨水。这是冶河的故道，原本是与洨河合流的。现在应当在冶河汇入滹沱河的地方堵塞截断，顺着它原来的河道，加以挖掘疏通，引入洨河，那么滹沱河的猛烈水势就可以减轻。这是前人已经试验成功的方法。

洨河发源于获鹿县莲花营洚北村的两处泉水，其源头颇有淤塞。流至滦城西南与北沙河汇合后继续流淌，才开始逐渐变大，可供灌溉，但苦于河岸太高，难以提水灌溉，应当修筑堤坝来蓄水，使水面与河岸齐平，开挖二三尺深的沟渠，纵横方向都可以通流，点滴之水都能为我所用。夏秋季节水涨时，就通过堤坝泄水，无论旱涝都没有忧患，这是万全的利益。疏通洨河下游从宁晋县流入泊地的河道，旧时有三座石闸，遗迹尚存，现今两岸居民还用水车提水灌溉麦田，它对水利的作用，也可以想见了。

洨河以南，从赞皇县来的有槐水、午水；从临城县来的有泲水、泥河、泜河、沙河;从内邱县来的有李阳河、七里河、小马河、柳河有的名字还在但河道已经淤塞，有的源头还在但水流已经改道。沿途所经之处，一一访求，即使是当地人也无法说明其原委，只能指出其所在之处。然而石桥依然完好，断裂的石碑还留存着。或许这些河流本来就不是常年流水，前人开凿它们作为排泄涝水归入泊地的通道，现在都任由百姓耕种，导致山洪暴发时，洪水弥漫四方。贪图微小的利益，却留下无穷的祸害。现在已经委派官员查勘，酌情疏通，让泛滥的水有归宿，田地不受其害。小柳河以东是圣水井，也叫圣女河，发源于任县栾村圣女祠下，泉水从地下涌出，引流可以灌溉田地。南边是白马河，发源于内邱县的鹊山，流经邢台时居民建闸灌溉田地，蓄水而不让它下流，下游于是淤塞。水涨的时候，就把这里当作沟壑。所以北边的圣女河、南边的牛尾河都被它冲击，成为任县的祸害。现在应当疏通白马河汇入泊地的地方，严禁邢台关闭水闸，祸害消除后利益才能兴起。牛尾河发源于邢台的达活泉，水势盛大河岸高，一直通到任县泊，修筑水闸调节水量，利益无穷。再往南是百泉河，发源于邢台的风门山，也叫七里河，流经南和县的北豆村、康家庄等地，有十三座水闸，灌溉田地数百顷，而任县却得不到一滴水的滋润。现在应当制定法律来平均利益，从下往上各以三天为期，那么沿河一带都可以成为水田。只是河身尚且狭窄，适宜拓宽一倍。百泉河以南是野河，发源于邢台西山下，流经野河村汇入沙河。沙河的源头在山西辽州的湡水，流至沙河县南部分为两支：一支流向南和至任县成为丰河；一支流向永年北下泽至南河成为干河，抵达任县与洺河汇合后流入任县治所。沙河县普润闸灌溉四十多顷田地，就是它的利益所在。洺河也发源于辽州，流经河南的武安进入直隶永年县，经过泽州、南和下游与沙河汇合。近年来常苦于干涸，如果引入滏阳河的水，借助沙河、洺河的河道，两河之间都可以沾溉其余润。

滏阳河，是众水中巨大的水流。发源于河南磁州的神山，到邯郸以南，汇聚沁水等两条河流，流经永年，抵达曲周，经过泽州、平乡、任县、隆平，到宁晋贯穿大泊而出，抵达冀州，与滹沱水汇合。所经之处，疏浚渠道灌溉稻田。元代臣子郭守敬曾说，可以灌溉田地三千顷。而明代臣子高汝行、朱泰等人，修建惠民等八座水闸，百姓因此殷实富足。近来因为磁州的百姓筑坝截流，八座水闸已经废弃了六座。现在应当公平水利，照旧修复。关于处理磁州这一节，容臣另行上奏。汇入任县泊的河流有十八条，汇入宁晋泊的有十二条，那么这两个泊地就是二十多条河流的汇聚之处。查任县泊，当地人称为南泊；宁晋泊，当地人称为北泊。都是《禹贡》中大陆泽的故地。

南泊所接纳的众水，旧注说滏阳河自从滹沱河、漳河淤塞后，河床高于泊地，所有出水五沟，水势形成倒灌，难以商议开凿。只有爪河一条，不足以消减整个泊地的涨水，这就是任县百姓为何对穆家口的开塞争论不休的原因。隆平县地处两个泊地之间，唯恐坐受其侵扰，所以极力争辩并阻止。等到委派官员查勘，穆家口河道原本就有通流，只是溢出且浅罢了，现在应当略微加以疏浚，费力不多。其中邢家湾及王甫堤旧桥低矮损坏，不免有梗阻，也应当改建添设，以畅通水流。而马家店以下所有的沣河古堤，略微修补，以防漫溢。任县百姓既然不苦于漂没沉溺，那么隆平百姓又何必担忧波及呢。

北泊周围百里，地势低洼水深，也依赖滏阳河作为宣泄之路。自从滹沱河向南迁徙，由贾家口灌入故

译河道逐渐淤塞，于是决口于洨口、营上等村，向东流去。但水口和河身大多浅窄，现在应当大力拓宽挖掘，务必使其宽阔深邃。这样，南泊的水流归入穆家口，咽喉要道便已畅通；北泊的水流入滏阳河，下游出口也便顺畅。积水内涝日渐消退，旧日河岸逐渐恢复。四周干涸露出的土地，哪里可以用数字来计算呢？然后再修筑小堤环绕四周，多开斗门，疏通渠道种植水稻，那么那些低湿泥泞的地方就都变成了富饶乐土了。

译只有滹沱河这一条河，源远流长，独自奔流入海，它善于决口也善于淤积，迁徙无常，自古以来人们就以此为患。过去它流入宁泊，导致宁泊淤积，众水无处容纳。自从去年向北迁徙，决开州头向东流去，直趋东鹿，四处奔流，至今尚未回归河道，农田房屋都被冲毁。束鹿县的官民请求疏通流入宁泊的河道，以缓解迫在眉睫的忧患。然而这条道本来就不是正流，填淤后已变成平地，如果重新挖掘，工程费用非常巨大。况且大陆古泽，是众水汇聚的地方，也不应该听任其淤塞。现在查得有一条干河，是滹沱水流入滏水的旧路，从木邱到焦罔的河槽，现存修治并不困难。从张岔开挖六七里，就可以直接连通决口之河，从此改变水流方向，由焦罔进入滏水，充沛地向东流去。宁泊既然远离了淤塞的危害，那么束鹿、深州等地，也就没有冲溃的祸患了。畿南州县地方辽阔，臣等未能亲自遍历，已派遣官员悉心管理，即将酌情衡量缓急，依次兴工，以仰副皇上爱护养育民生、兴修水利的深切意旨。

邦畿水利事宜

沈联芳

一、青沧减河仍然适宜改为水闸。谨按：捷地、兴济两条减水河，自从怡贤亲王奏请建设五洞减水石闸各一座位后，到乾隆二十六年，高宗纯皇帝驾幸山东，船只经过闸口，见运河水底宽阔充裕，担心闸墙有所壅塞，下诏令将闸改为坝，并将龙骨、海漫降低一尺有余。三十多年来畅通无阻。仰承圣虑精详，本来应当永远遵守而不改变。只是运河河底近年来日渐淤高，坝口逐渐显得低矮，浑水经过时，如果龙骨高，则泥沙沉淀在下面而不会旁流，减河的淤积就轻；如果龙骨低，则即使遇到小汛，泥沙也全部灌注进来，汛期一过，淤积高达数尺，所以虽然有岁修，但淤积多费用少，挑挖怎能完全干净，这就是减河日益浅窄的原因。筹议者总因为改坝之举出自圣裁，不敢轻易议论更改。但今昔情形迥然不同，如果蒙恩据实陈奏，仰邀批准，因时制宜，使青沧减河两坝仍准改为水闸，遇到大汛则开启泄水，水弱则关闭闸板以济运河。岁修既可以节省费用，而减河不至于濒临淤塞，实在对河道和百姓都有裨益。再查减河历年久远，河身几乎淤满，旧日河槽原本宽八丈，现在仅存三、四、五丈不等，河底比堤外高出一丈左右。现在如果从堤内开挖，用力难而费用大；如果引导从堤外行水，向南行则筑南堤，向北行则筑北堤，利用一面现有的堤坝只需再筑一面堤，其费用较省于开挖旧河。河槽既深，水流加倍通畅，可以收到分泄洪水的实际效益。只是因为事关改作，不敢妄议，保留此说以待将来。

二、浊水不宜分流。治水的道理，合流则迅猛，分流则微弱。只有浊水不宜分流，而有人执着于大禹疏通九河的说法，以此作为辩论。大禹九河到达近海之处，正是需要去路迅速，即使多疏几条河道也不为害。如果在上游则不同。我见漳水在广平境内，分流四处，频繁迁徙，自从归并到馆陶，合为一流，于是安流顺轨。滹沱河有完固口、铁灯竿的分支，所以其水流不久就淤积，现在仅存臧家桥一派。衡武河在献县境内不闻淤塞，下到大城张家庄以下，分为正支二派，现在正流已淤，而支流也浅涩，这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虽然如此，分流之说，也有不可偏废的地方。如子牙新河，开凿于康熙四十一年，圣祖仁皇帝亲临查阅，建有减水石坝，我曾亲自到那里，相度形势，坝门龙骨很高，只有盛涨时才能过水，并非分流以入新河。又天津红桥一带，旧有子牙河入运河的故道，西有隔淀迭道，东建数座木桥，盛涨之时，各桥均令泄水，隔堤迭道工程完成后，诸桥下均宜开道，这又是下游不妨分流的说法。总之，入海之处不嫌多途，上游的河流不宜分道，在于治理者相其适宜而使用罢了。

三、河间不宜种水田。直隶水田的兴起，自宋代何承矩设置斗门，以引水灌田，其后继之者，在元代有虞集、托克托，在明代有徐贞明、汪应蛟、张国彦、顾养謙、左光斗等人。我国朝怡贤亲王奏请设立营田专官来管理此事，凡是畿疆可以兴利之处，无不疏通水流、修筑圩岸，普遍获得丰饶。唯独为什么不及河间？过去汪应蛟说：“瀛海处于众河下游，与江南泽国无异。如果建闸通渠，可得水田数万顷。”他的说法本于徐贞明，徐贞明也本于元代虞集。国朝李相国光地也曾上言河间宜兴水田，未获批准而止。论者说河间土壤坟起而疏松，且多沙瘠，圩田之法不可施用。这种说法固然恰当，但水田可以经营还是不可以经营，并不取决于这个。圩田筑堤都耗费人力，懒惰的农民，即使放在荆扬宜稻之乡，沟渠不能按时修浚，还只能得到石田，怎么能多丰收？如果终年勤劳耕作，鼓舞力作，何愁不能成为沃土？

译所担忧的只是古今水道不同罢了。河间过去是唐河的下游，又有滹沱河的支流经过那里，水源不断，可以引水灌溉。所以元明之间有人主张可以兴修水田。等到明朝末年清朝初年，唐河、滹沱河的水流逐渐减弱，所以虽然有建议，随即就停止了。现在这两条河都改变了流向，不再经过河间，河间既然没有恒定的水流，种植水稻自然不适宜。即使唐河、滹沱河开挖得深且通畅，也只是为了西南一带排水宣泄的通道，春季没有水源，水田也就没有依靠。不仅仅是土地有不同的适宜性，实际上时节也有不同的用途。

译一、静海运河西岸适宜修筑堤防。南运河两岸都有大堤，唯独西岸从独流镇以北到天津府城，向来只有商人捐资修筑，小堤高度不过三尺。自乾隆初年，天津观察使张坦熊创立了不可筑堤的议论，实在是因为运河遇到洪水暴涨时，正依靠这没有堤岸的地方，听任洪水泄入淀池，以免发生漫溢罢了。桂林陈宏谋任监司时，正好接替张观察使的职务，称这是运河天然的滚水大坝，因而沿袭旧制，并且著文说明不可筑堤的原因。前代贤哲规划得当，见识深远考虑周全，永远值得效法。只是当时泄运河水入淀池，那时淀池深广，所以能够停蓄容纳，天津城既没有洪水冲击的忧虑，运河也免于泛溢的祸患，因此当时确实不可以有堤坝。如今淀池淤积几乎填满，西来的水已难以容纳，水涨则向东漫溢归入运河，因此嘉庆六年淀水穿过运河而过，静海县东堤也被冲刷多处，不仅得不到淀池容蓄的好处，反而遭受淀池横决的祸害，自然应该有办法阻挡它，使淀池归淀池而运河归运河，互不侵入，才能保住漕船通行的道路。然而也必须增开权家口减河，才能免除运河涨溢，而且必须修复隔淀迭道，才能使淀水不能向东漫溢。这几处工程，缺少一项都不能成功，不能有所补益。从独流镇到杨柳青四十里，从杨柳青到天津三十五里，都应当接续修筑大堤，这也是今昔情况不同的地方。

一、疏浚天津七闸引河以排泄海河洪水。海河绵延一百二十里，岸阔水深，潮汐迎接它便逆流而上，就是《禹贡》所说的逆河。南岸有迭道旧设七闸，根据水势盈虚按时启闭，原本是为了排泄南洼的水进入海河归入大海。如今海河河底日渐抬高，南洼地势反而低洼，即使遇到海河水势微弱的时候，洼水也不能流入河中，因此天津城南积水常常满溢，水光一寺，宛如在水中。查探七闸之下向来都有十余道行水沟，如今也都淤积，如果寻找它们的故道，都加以开浚，以白塘口与咸水沽的旧河为经流引导向东行，由中堂涯一带分泄海河的洪水，这样海河得到这七闸三岔口，自然不至于十分壅滞，这也是分减水势的方法。只是七闸既然开在海河的南岸，必须有堤坝挡御，才不至于向南溢出波及青县、静海。或者用开沟的土培成两道堤，各自束成河道，启放之时，闸板不宜全部撤去，恐怕沟道窄狭不能容纳。开沟垒道，就是古人沟洫的制度，纵横相接，深浅相承，水涨时以疏泄作为灌输，水消时以挑浚作为粪治，立法本来完善，没有地方不适合，但也看其土性是否适宜。前任制府胡公劝民挑挖池塘，开沟垒沟，又置造水车，教民运用，而他的方法最终不能实行，为什么呢？畿辅地区土质疏松容易崩塌，开挖虽然完成，一遇雨水旋即塌陷，水车也因为岸高水深，难以转运，只有开沟迭道对行旅大有益处，可惜实行不久胡公就去世了，地方官员于是没有实力继续实行的人。开沟迭道，不仅仅为迭道考虑，土地与河相近的，水奔赴沟壑自然容易，那些距离河较远的区域，向来不是有沟涂传送它，那些停潴之处虽然只是一角，也能阻隔造成祸患，所以为迭道而开沟，所开的沟也必须衡量地势，使沟水有所宣泄，然后才能收到开沟的利益，因此开沟实在是水利中不可少的事情。如今试着以迭道工程计算，最紧急的莫过于安肃县、南北献县、单家桥、南迤北、景州城北等处，果真能寻找它们的去路，引水导流，使脉络通行，受到利益的，难道仅在商旅吗？

一、淀泊淤地，不宜耕种。畿辅地方平坦广阔，河道纵横，入海的地方，只有海河一个门户，全靠大泽来容蓄众流，传递归海。计算畿内大泽有六处：叫大陆泽，叫宁晋泊，叫西淀，叫东淀，叫塌河淀，叫七里海，都能收束众流，减缓其奔突的气势，实在是水道的关键，众流的纲领。河流没有泽就不止息，泽没有河流就不流通，二者互为表里，讲求水利的人，应当以此为先务。近来北泊被滹沱河淤塞大半，渐渐成为平地；东淀受到浑河、子牙河的淤水，广阔而浅；塌河淀、七里海被百姓占据耕种；西淀中多有淤田，甚至申报垦殖升科。地方官员受其迷惑，却不知道阻塞水道，其罪责极重。只是积重难返，围圩耕种的土地未能全部清除，这是不可不详细查核的。如果有实在阻塞水道的地方，应当急忙铲挖，永远禁止，这才有益。直隶地方广阔，河道纵横，应当修筑的地方指不胜屈。既然不能枝枝节节地治理，导致上通下塞、顾此失彼的弊病；然而同时并举，工作浩繁，管理也担心难以周全。自然应当分别缓急兴修，谨将应当修筑的各工程分列于后。急工：廓清东淀，打捞淤泥并砍除苇根水草；增开权家口减河，以分流入海之势；修复红桥以西隔淀迭道；开凿子牙正支二河，并疏浚新河；

译疏浚子牙河故道，以及三支黑龙港；开挖胜芳、中亭两条河，开挖河间、唐洋两条河；定州的唐河疏浚归入故道；堵塞冶河流入滹沱河的路径，以辅助滏阳河；开挖清苑、满城境内分隔淀区内的金线河；疏浚挖掘赵北口以东清河口一带的河道；修筑赵北口十二连桥，并清除西淀中的圩田；修筑千里长堤，以及烹耳湾横堤、广安横堤、长城老堤和贾口横堤；修筑滏阳河东堤；在文安县龙堂湾修建水闸。缓办工程：涿州的巨马河；良乡、霸州的牛河；雄县赵桥、新立两村的堤防工程；曹河以及通往省会的支流；瀑河以及上游的堤防工程；新安大淀旁边的两条沟渠工程；疏浚七里海、塌河等淀的淤积；潴龙河河间段裁弯取直；疏通景州、阜城一带排泄积水的所有河道；大名境内的漳河；蓟运河、还乡河、海河的河道以及七座水闸，天津的七座水台。按：天津是京畿南部众水汇聚之处，地势本就低洼，海潮又来回激荡，所以前人修建七星台来镇守它。其中镇水的有五座，镇火的有一座，镇煞的有一座，实在是水口的吉星，关系到全省的风水，不仅仅是天津一郡的事。既然兴修水利，应当一并修筑，所以附载在末尾。按：所划分的缓急各项工程，近日的情形又有所不同，例如疏浚七里海、塌河淀，不应列入缓办工程，这需要根据当时情况斟酌决定。

译开治水田有益国计民生议

林则徐

乾隆二年七月谕旨：自古以来治理天下，以养育百姓为根本，而养育百姓的方法，必须兴办利事、预防祸患，使水旱灾害没有忧虑，才能积蓄充足，在紧急时有物资依靠。因此，河流、湖泊、池塘、沟渠、堤岸等凡是与农业有关的事物，应当在平时预先筹划，这样蓄水与排水才能得当，水涝时有疏导的方法，干旱时有灌溉的利益，不能听任天时丰歉的偶然性。然而，官员们却把临时的赈济救济当作可以敷衍塞责的办法。我登基以来，日夜忧虑勤劳，只以依靠小民为念，反复咨询，前后的谕旨再三叮嘱。但是教化引导在于地方官员，而督促率领则由高级官员负责。近日各省督抚中，只有甘肃巡抚德沛到任后，就请求兴修水利、充实仓储；署理陕西巡抚崔纪也有劝民凿井灌田的奏章，尚能关心百姓食粮，知道根本大计应当优先。其余能在吏治、官职、命案、盗案、钱粮等事务上尽心的人，尚不乏人，但对于民生衣食的根本来源，未能切实讲求。地方的知府、知县，也只顾刑名、钱粮以应付考核，至于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心，留意于耕种桑麻，像古代循吏那样做的，几乎找不到。就像直隶今年夏初雨水少，就以干旱为忧，等到连续下了几天雨，雨势还不算大，而永定河却有了涨溢的祸患，决口多达四十多处，低洼的地方大多被水淹没。虽然是因为山水突然爆发，但水性向下流，它流经的地方本来有固定的去处，假如预先修筑沟渠来排泄，修筑塘堰来蓄水，自然可以分散削弱水势，不至于汇聚成洪流冲击泛滥得如此严重，这都是平时不能预先筹划造成的。各该督抚及地方官员，务必体察我痛惜百姓疾苦的心情，时刻以利于民生为首要图谋，一切水旱事宜，要悉心研究，应该修筑兴办的就立即修筑兴办，或者劝导百姓自行修理，如果工程重大需要动用国库银两的，就立即奏报妥善办理，兴利除害，使旱涝不侵，粮仓丰收，以符合我惠爱黎民百姓的至意。

《明史·列传》记载徐贞明所著《潞水客谈略》说：西北的土地，干旱时赤地千里，水涝时洪流万顷，只有雨水阳光适时，才勉强能有好年景没有饥荒，这可以经常依赖吗？兴修水利，然后旱涝有准备，这是第一个好处；中等人家谋生，必须有常年丰收的田地，以国家的全盛之势，却独自依赖东南供给，难道这是得当的计策吗？兴修水利，则粮食堆积在田间，河水横流，民居大多淹没，都是粮仓的积蓄，这是第二个好处；东南转运粮食，费用数倍，西北有一石的收入，东南就节省数石的转运，这是第三个好处；西北没有沟渠，所以修复水田，就可以分流河水，削弱水患，这是第四个好处；西北平坦空旷，游牧骑兵得以长驱直入，如果沟渠全部修筑，那么田野都像金城汤池一样坚固，这是第五个好处；游民轻易离开乡土，容易作乱，兴修水利，则从事农业的人依附于田里，而游民有了归宿，这是第六个好处；招引南方人来耕种西北的田地，则人口均匀而田地也均匀，这是第七个好处；西北遭受沉重徭役的痛苦，田地开垦、百姓聚集，则徭役可以减少，这是第八个好处；沿边各镇有积蓄，转运不烦劳，这是第九个好处；天下依附富家为佃客的浮户有多少？招募他们务农，并选拔他们为士兵，屯田政事没有不兴办的，这是第十个好处。

本朝沈梦兰《五省沟洫图说：沟渠的设置，旱涝有准备，这是第一个好处；淤泥肥沃田地，贫瘠的土地都变成肥沃的土地，这是第二个好处；沟渠纵横，战马不能跨越，足以作为阻挡坚固的屏障，这是第三个好处；贸易运输用船载，通行方便、费用节省，物价可以平稳，这是第四个好处；蝗虫偶尔发生，沟渠深容易捕杀治理，这是第五个好处；西北耕种田地，人力无处施展，俗语所谓“靠天收”，沟渠开辟后，漫田都变成有沟垄的田地，这是第六个好处；西北地广人稀，年收入不多，家中没有积蓄，兴修水利后将变得富饶，与东南没有差别，这是第七个好处；东南百姓奢侈而勤劳，西北百姓节俭而懒惰，以西北的节俭学习东南的勤劳，百姓食粮自然充裕，这是第八个好处；邪教兴起，是因为游民多，百姓都从事于田间耕作，风俗自然安定，这是第九个好处；东南转运粮食，一石费用高达数石，所以古人说“西北有一石的收获，东南就节省数石的费用”，这是第十个好处；河流涨发时，担忧冲决堤岸，五省开辟沟渠，计算可以容纳涨水二万余千丈，这是第十一个好处；涨水有了容纳的地方，河堤抢筑，每年的费用逐渐可以裁减节省，这是第十二个好处；军政没有比屯田更好的，沟渠通利，荒地都可以开垦种植，因此招募开屯，不费军饷而兵额充足，这是第十三个好处；规划一定，田段分明，民间没有争占的借口，里胥没有摊派舞弊的弊端，这是第十四个好处；每地方二十里，同沟共井，相互救助，联保甲、兴社仓等事务便利，这是第十五个好处。

徐越《畿辅水利疏》：臣考察，太仓每年漕粮的收入，仅够一年支出的数量，现在正值江浙饥荒，淮河黄河梗阻，已经有每年运输不能足额、抵达通州不能按期的忧虑。万一再次发生天灾，运输困难，赈济贷款无法接续，无论东南的凋敝无策拯救，即使京师数千百万的官员、百姓、军旗人等，能没有米做饭吗？这时候才开始筹划，也已经晚了。查漕粮原有固定额度，每年还可以有剩余，只是因为每年有一百六七十万石涝粮的供给，导致空仓而出。如果

译若能因地制宜，使八旗屯田不再遭受旱涝灾害，漕粮得以商议减免，那么每年就能有一百六七十万石的结余，不到三年就可以积累四五百万石的储备。即使遇到天灾歉收、河道阻塞，国家也能有备无患，这难道不是关乎万世根本的重大计策吗？冀州一带，古称燕赵，历来土地肥沃、自给自足，并不完全依赖东南地区的供给，只是因为人为措施未能尽善尽美，于是将天然的地利废弃而不加利用，导致水灾旱灾频发，每年收成没有保障。如果考察地势的高低，顺应地势加以引导，大力兴修水田，或许就能做到人为努力修治而地利得以发挥。这不仅能使八旗屯田的士兵粮食满仓，无需依赖官仓拨给，而且各府的民田也能因此全部开垦，东南地区的民力得以恢复，京城附近的盗贼也能平息。为什么呢？东南的漕粮，民间交纳兑运以及漕船每年修造、行月等各项费用，直到抵达通州被层层盘剥，合计公私各项开支，大约每石米运到仓库需要花费银四两到五两不等，而领出的漕粮及运军余米，在京城的售价不过八九钱而已。民力白白困顿，而对国家财政有何益处？水利兴修则米谷增多，将来可以照例改为折银解送，在京城收购足额粮食，朝廷每年可增加数百万两的折银收入，而办理漕运的民力不也因此得到恢复吗？至于西北地区米多价高，生计各自充足，既然没有荒废的土地，自然就没有游民，谁还会因饥寒交迫而甘愿做盗贼呢？这又是无需刻意平息盗贼而盗贼自然平息的情况。所以我才说：积累漕运的利益，使国家富裕、八旗安定、百姓安居，没有比大力兴修京城周边水利更重要的了。

译陆陇其《论直隶兴除事宜书》说：“多年来，朝廷怜悯受灾的州县，商议减免赋税和赈济灾民，所花费的钱粮不计其数。与其在灾荒发生之后进行减免和赈济，何如在灾荒发生之前讲求预防？减免和赈济的恩惠只在于一时，而水利的恩泽却可以惠及万世。应当全面查核所属州县的水道，哪里适宜疏通，哪里适宜修筑堤防，大约长度多少，工程费用多少，汇总编成《畿辅水利》一书，进呈朝廷，请求按次序分年实施。从眼前来看，似乎不免耗费；但从长远来看，与减免赈济相比，节省的费用必定成百倍。或者鼓励官吏和绅士，谁能开辟河道若干，给予何种优厚的奖赏？这也是一条策略。”

李光地《饬兴水利牒》说：北方土地的适宜性，大约受涝灾困扰的占十分之二，受旱灾困扰的占十分之八。而北方如果发生旱灾，以至于无法支撑，是由于水利没有修治。现在普遍命令州县，各自根据山川高低的适宜情况，如靠近山的引导泉水疏通沟渠，靠近河的引流开渠。如果没有山没有河平坦广阔的地方，就劝勉百姓凿井，也可以稍微提供灌溉。如果一个县开凿一万口井，就可以灌溉十万亩田地。大约计算每亩收获米一石，十个县的收入已经相当于直隶全境的仓库储备了。一条沟渠的水，又可以抵当一百口井；一条渠道的水，又可以抵当十条沟渠。以此类推，水利的兴修，比起积蓄粮食防备荒年，其利益不止成倍或十倍，而是百倍千倍。

柴潮生《水利救荒疏》说：天灾，历代国家都有；荒政，没有百分之百周全的计划。口头授予粮食，只能救活将死之人并扶持瘦弱之人；以工代赈，也挂一漏万。何如把百万资金投掷在水边，而立刻收到国家富裕、百姓安定的效果？即使有尧时的洪水、汤时的旱灾，也可以从那里汲取水注到这里，这叫做没有弊端的赈恤。连年米价屡次上涨，圣上心怀忧虑，全部停止采买，难道可以长久实行吗？捐纳监生输送粮食入仓，也不是上策。如果小民收获向来充裕，自然有资本。臣访问直隶的士民，都说有水的田地，比无水的田地，年收入不止加倍，这叫做取之不尽的常平仓。况且京城附近多八旗庄地，直隶也是京兆的股肱之臣，都应当使之富饶，才可以居重驭轻。如果水利既已兴修，自然军民两利，这叫做无形的国库。况且雨水，是水土之气上腾而下泽形成的。土气太盛，则水气受到制约。所以明朝臣子魏呈润、徐光启都把兴修水利作为致雨的方法。直隶近年来，祈雨的情况屡次发生，说是政事的缺失，乃是圣人罪己的情怀；推诿于气数的偶然，也是术士无稽的言论。只要使水土均调，自然雨晴适时，这叫做有形的调节。况且水性分开则有利，合拢则有害；使用则有利，废弃则有害。所以周用有言：人人都是治田的人，也就是人人都是治水的人。先臣张伯行也主张此论。又陆陇其任灵寿县令，督率百姓疏浚卫河，起初颇有怨言，说开凿无水的河道来祸害百姓；不久大水到来，其他县份苦于水灾，唯独灵寿有倡导，年终有收成。经商的人旱时则停船，为防备的人准备，这就没有忧患，这叫做隐含的河防。

臣则徐谨按：《周礼》大司徒掌管天下土地的地图，辨别十二种土壤，而知道种植树木和农作物的事情，繁杂了。而在王畿之内，只有稻人设置专官，其用水作田的方法，也比其他职官特别详细。大概五谷所种植，稻的收获最丰，又性质适宜水，为之建立沟渠堤防蓄泄的制度，天时不齐，可以依靠人力补救，不像其他作物一样听命于天。所以农业是天下根本事务，稻又是农业的根本事务，而畿辅种植的稻，又是天下的根本事务。我朝劝勉农业重视谷物，历代圣上相承，茅檐耕织，都被宸章所覆盖，海边雨晴，动关圣虑。稼穑是宝物，艰难周知，固然已经立下万世不拔的基础了。而畿辅农田水利，历经奉旨兴修，种植稻米至今还没有广泛。现在畿辅行粮地六十四万余顷，稻田不到百分之二。不是土地不适宜种稻，也不是百姓不愿意种，是因为不知道稻田利益成倍于旱田。于是观察潞水客谈所述及本朝诸臣奏疏先后指陈稻田利益，深切着明。像这样，其上裨益国家计画的，不独为仓储之富，而且兼通于屯政河防；下益民生的，不独在收获之丰，而且并及于化邪弭盗，确实是经国的远图，尤其是救时的切务。现在确实逐条研核，确信营田艺稻，实为根本至计，效果可以必定达到，而事情必定要实行，那么万年美利，既不难操之在券，观成俶载，经营乃可以与更端而图始。而土宜的辨别，已事的征验，可以依次详述了。

直隶土性适宜种稻，有水皆可成田，议。

林则徐

《元史·列传》虞集进言说：“京师的东边，濒临海边数千里，北到辽海，南到青徐，是萑苇生长的地方。海潮每天到来，淤积为肥沃的土地，适宜用浙江人的方法，筑堤挡水为田。”

《明史·列传》徐贞明上水利议说：畿辅各郡，有的支流经过，有的涧泉自出，都足以提供灌溉。北方人没有习惯水利，只苦于水害，不知道水害没有消除，正是由于水利没有兴修。现在顺天、真定、河间潴郡，种桑麻的地区，一半成为沼泽。诚然在上游疏渠浚沟，引水灌溉田地，以减弱水势；下游多开

译开挖支流，用来宣泄横向泛滥的水流。其中地势最低洼的淀泊，保留下来用来蓄水；地势稍高的地方，仿照南方人修筑圩田的制度，那么水利事业就能兴盛，水灾也能消除了。

译《明史·河渠志》记载，万历三十年，保定巡抚汪应蛟上言：“易水可以灌溉金台，滹沱水可以灌溉恒山，唐水可以灌溉中山，滏水可以灌溉襄国，漳水可以灌溉邺下。而瀛海处于众河下游，所以号称河间，与江南水乡没有区别。至于山下的泉水，地下的水源，到处都有，应当分别设置坝堰、建造闸门、疏通渠道、修筑堤防，采用南方水田的方法。六郡之内，获得水田数万顷，京畿百姓从此富足，永远没有旱涝的祸患。如果不幸漕运河道受阻，也可以改为在南边折价征收，在北边购买粮食，这是国家无穷的利益。”

明代汪应蛟《海滨屯田疏》说：天津可以开垦荒地，土地连片相接。如果全部开凿渠道，用来调节蓄水和泄水；修筑堤防以防备旱涝。每千顷土地产粮三十万石，以七十顷计算，可以得到粮食二百万石。况且土地在三岔河外，海潮上涨溢出，取用来灌溉，对河道没有妨碍。白塘以下多为官地，原本没有粮税差役；白塘以上为民地，愿意出售的就给予价钱，不愿意的就给予种子。不违背民情，如果其中经营管理得当，长久实行，难道不是国家万世的利益吗！

本朝怡贤亲王请求设立营田的奏疏说：“北方本是夏商周三代实行分田授井的区域，而京畿辅地的土壤肥沃，冠绝天下。东南濒临大海，西北背靠山峦，有流动泉水和潮汐的滋润，没有秦晋地区山岩险阻的阻隔，也没有豫徐黄淮地区水势激荡的困扰。谈论此地水利的好处，可以说是用力少而成功多。”

又《京东水利情形疏》说：蓟州运河向东南流至宝坻，会合白龙港；又向南经过玉田、丰润，汇合浭水到达海河。河身深、源远流长，请在下仓以南建造桥梁和闸门，蓄水抬高水位，注入两岸，多开沟渠，远近贯通，使用就不会缺乏了。浭水又名还乡河，沿河一带建造闸门开凿渠道，数十里内没有不是肥沃的土地。玉田本来属于稻乡，沿河形成湖泊，引流种植水稻，足以提供灌溉。丰润背靠山峦面临水流，地下涌出泉水，疏通水流引导河道，随时取用都充足。县南接连大泊，平坦的田地万顷，土壤滋润。陡河从馆山东面流出，环绕县境向南，沿河稻田数百顷，农民大多富裕。如果推广开来，两岸良田不可胜数。滦州的别故河，如果疏通它，西南靠近城墙的田地都能得到浸润的好处。龙溪、沂河之间，地势平坦广阔，土山环绕，东南一望无际，都可以引水灌溉。西南则游观庄引泉水可以种田，南边则稻河、吴家龙堂等处引河水可以种田，西北则自沙河驿向东、榛子镇向西，水流清澈肥沃，地势平坦宽阔，沿岸一带建造坝堰开凿沟渠，无处不是水耕火耨之地。迁安的桃林河、泉河、三里河，沿河都可以种田。黄山山脚，清泉喷涌，就是还乡河的源头，两岸土地与水面平齐，播种可以种植稻田百余顷，而且可以分流还乡河的水势。卢龙县北燕河营泉水涌出成河，以及营东五泉水漫溢四处流出，都可以汲取用来作为种植作物的利益。

又《京西南水利情形疏》说，胡良河流经的地方土壤肥沃，沟渠圩岸宛如江南，扩大推广开来，房山、涿州之间都可以成为稻乡。涞水一支，石亭、赤土楼水稻最兴盛，而河流经过的定兴、新城等县也得到浇灌的好处。三条易水叫做濡水、武水、雹水，都挟带源头分流疏渠，形势非常便利。一亩泉流成为清苑河，五云、石臼两股泉水流成为放水河，蒲水伏流后又出现，涞水、五郎河、九龙泉环绕庆都流入方顺河，源头旺盛水多，疏通引导它，不可胜用。滱水流入唐县成为唐河，横水汇合它，居民引用来灌溉水稻，直达下素，田块相望，经过曲阳而灌溉的更多，向南流入定州与白龙泉汇合，沿河各处都是圩岸。推广开来，所得稻田难以用顷亩计算。派水经过新乐、定州，沿流大多用于灌溉。滋河经过灵寿成为慈水，沿流都可以种田，伏流后又出现，环绕无极经过深泽，疏通水流形成渠道，是天然的水利。洨河到栾城汇合北沙河后水流开始逐渐变大，可以供灌溉使用，只是岸高难以提升引水，应当作坝蓄水，使水与岸平齐，开沟二三尺，纵横都可以通流，涓滴之水都为我所用。伏秋季节水涨则决坝泄水，旱涝无忧，是万全的利益。圣女河源头出自任县泉水，从地下涌出引流可以种田。牛尾河、百泉河源头出自邢台，作闸门调节宣泄，沿流一带都是水田。滏阳河源头出自磁州，到邯郸汇合渚水、沁水两股水流贯穿大泊而与滹沱水汇合，所经过的地方都可以疏渠灌稻。南北两泊是二十多条河流的汇聚处，而水口和河身大多浅窄，现在应当拓宽挖深，引导南泊的水归入穆家口，北泊的水流入滏阳河，积水日渐消退，旧岸逐渐恢复，四周干涸出的土地还可以数得过来吗。然后作小堤环绕它，多开斗门，疏渠种植，那么潮湿泥泞的地方无非都是乐土。

《畿辅通志》记载，京东辅郡，背靠山峦控制大海，泉水深而土壤润泽，潮汐淤积而土壤肥沃。各州县泉水从地下涌出，一决口就相通，水与田平齐，一引导就到达，都可以疏凿成田。宝坻县营田，引用蓟运河潮水。查明代臣子袁黄任宝坻县令时，开疏沽道，引水戽水

译潮流涌动，教导百姓种植水稻。因为潮水水温适宜，催发稻苗最为肥沃，一天两次涨潮，时刻不差，即使在雨水稀少的年份，灌溉也自给自足。这就是浙江、福建所说的潮田。京西各条河流汇聚于西淀，新安三面都被潦水汇聚注入，每年因此失去耕种的机会。贤王为此开河分流泄水，修筑堤坝抵御水患，于是低湿之地变成了乐土，稻田茂盛，殷实富庶。安州位于上游，淀水环绕，土地多圩田和荒地。听说新来的百姓坐享其利，州人羡慕他们，相继开垦沼泽，引河水灌溉，亲自插秧种植，经营农田收获甚丰。涞水县的稻子沟，大概是因为种植水稻而得名。涿州有督亢亭，这也是过去土壤肥沃的证明。文安是七十二清河汇聚的地区，当地人在靠近河流和淀泊的地方割除芦苇种植水稻，大多获得丰收。大城是子牙河流经之地，土质肥沃，是最适宜种植水稻的地区。满城有一亩泉涌出的地方，喷珠、鸡距、红花等泉水连绵相接，灌溉条件优渥。宛平卢沟桥西北经营农田，引桑干河水灌溉。明朝大臣徐贞明说，桑干水流经保安境内时，有用土牛逼水造田的，如今保安、怀来的稻田最为兴盛，都是在上游疏引河水，根据地势高低开凿沟渠，淤泥堆积，不施肥也肥沃，稻苗茁壮成长，收成比其他水源灌溉的加倍，这也是桑干河可以种田的一个证明。京南西部一带重峦叠嶂，众多泉水一起注入，汇聚成大泊，形状像聚拢的扇子。元朝大臣郭守敬说，滏水、漳水合流之处，引水经过滏阳、邯郸、洺州、永年，向下流经鸡泽，汇入沣河，可以灌溉田地三千多顷。大陆泽是上游的深谷，下游的源头。澧河发源于大陆泽，源头大水流盛，两岸汲取其利益尤其广泛。邢台百泉源源不断，不仅有利于本地，还能滋润邻境。天津经营农田全靠潮汐，一面靠近河流，三面开凿渠道，潮水来时渠道满了就关闸留住，以供车戽提水，中间沟渠田埂蜿蜒相通，四面修筑围堤以防旱涝，这都是前明汪应蛟留下的制度。另外，永定河的浊泥善于肥沃庄稼，凡是淤积的地方变贫瘠为肥沃，收成成倍增加。河流经过的两岸低洼咸碱之地很多，如果根据地势高低开凿长渠，像怀来、保安、石径山引水灌溉的方法那样，分道浇灌，那么盐碱地就会变为肥沃之地；而分水的渠道多了，奔腾的水势自然减弱。从高到低，由近及远，一条河的滋润可以惠及十几个州县。这也是转害为利的一个奇策。

译《畿辅安澜志》记载：“浑河的水性肥沃，流经之处能将盐碱地变为肥沃的土壤。往昔文霸所属的信安、胜芳等地，本是临水的荒凉乡野。自从康熙戊寅年开河之后，浑浊的河水旁溢漫流，土地变得肥沃湿润，如今田垄相望，宛如江南景色。”又记载：“卢沟桥以上的修家庄，地处山麓，大半是沙石荒地，却是农民自行开辟的稻田，至今几十年来未曾废弃。从事这项事业的人，都是山西人，他们生性勤劳且不畏艰难，所以事业成功并最终享用了其利益。他们种植水稻的方法，是铺设石渠，在沙石之上引水留泥，又在四、五月河水细小时，让水流向上流通，借此插秧。水量充足后，仍将其排入原来的河道。正定、平山引滹沱河水种植水稻，也采用这种方法。再往上到宣府、大同之间，处处可以引水，只在于贤能的官员实心劝导，展示有确凿证据的成效，督促百姓各自努力经营，这就是善于兴办利事的人了。”

柴潮生《水利救荒疏》：臣请求考证古代，验证当今。直隶是《禹贡》中冀州的区域，那里的田地等级为中中。如今土壤却极其贫瘠，东南地区的农民，家有五十亩地，十口人也不挨饿。这里虽然拥有数顷土地，常常担心不够用。虽然是因为土地干燥，人们懒惰，也不应该悬殊到这种地步。汉代张堪开辟狐奴稻田，百姓有歌颂麦穗的歌谣。狐奴就是今天的昌平。北齐裴延修督亢陂，获利十倍。督亢就是今天的涿州。东西二淀，是宋代何承矩塘泺的遗迹。天津十字围，是明代江应蛟屯田的旧制。这些记载在史册中，并非荒诞无稽。又查考本朝李光地任巡抚时，请求兴办河间水田，说涿州被水占据的土地，每亩卖二百钱，尚且无人购买。一旦开辟成水田，每亩可换十两银子。上年直隶总督高斌请求开凿永定河灌溉农田，也说查勘所到之处，众人心情喜悦。又听说石径山有位姓修的庄头，能自行引浑河水灌溉农田，比一般农民每亩收成高出数倍，旱涝都不会造成灾害。又听说蠡县也有富户自行凿井灌溉农田，每逢旱年，他们的利益丰饶。又听说现任霸州知州朱一蜚在二、三月间，曾劝百姓开凿二十多口井，如今颇为依赖它们。用近事验证，确实有据可查，那么兴办水利，就可以决断了。

臣则徐谨案：稻，是水生谷物。《大禹谟》中的六府，始于水而终于谷，所以天下有水的土地，没有不宜种稻的田地。近在内地者，不必说了。迪化处在沙漠之境，但有泉水可以引灌，适宜种植禾苗，赐予嘉名。台湾悬于闽海之中，但有潮汐可以相通，在诸郡产米。这些都是自古以来的荒地，在本朝开辟，一经耕治，就成为了乐土。京城雄踞上游，背靠崇山而怀抱沧海，水源之盛，势如建瓴；归入沟壑的水流，形如聚扇，又有淀泊来扩大蓄水，有潮汐来资助润泽。水脉遍布全省，如同气血周流全身。丰富的资源，是天造地设的，有一分水，就应当收一分水的用；有一分水，就应当享一分水的利。然而如果不深明因地制宜的用法，化瘠为沃的方法，恐怕拘泥于成见，一定会以水土性质不同为疑。现在且不敢远引，断自元明建都以来，陈述各种策略，已经说得凿凿有据，试验有效。而我朝怡贤亲王周历经度，多次上疏陈述，参考各位大臣的奏议，《三辅志乘》凡是适宜种稻的土壤，可以耕种的田地，都经过逐段指出，那么平坦的京城郊野，确实具备天地自然的利益，更是万无可疑。现在即使水道的通塞分合，不免略有不同，但土性依然，地利自在，可知稻田不广，实在是因为人事未修，而所以因地制宜、兴办水利的方法，可以考求遗迹，切实推行了。

历代开治水田成效考

林则徐

《后汉书·列传》：张堪被任命为渔阳太守，于是在狐奴开辟稻田八千多顷，劝勉百姓耕种，以致殷实富有。

《水经注》：魏将军刘靖在嘉平二年经过高梁河，建造戾陵遏，开凿车厢渠，每年灌溉田地两千顷。到景元三年，派遣谒者樊晨重新制作水门，水流进入车厢渠，从蓟城西北直通昌平，向东直到渔阳潞县，灌溉田地一万多顷。

《魏书·列传》：裴延转任幽州刺史，修复范阳郡督亢渠、渔、燕郡、戾陵诸堰，灌溉田地百余万顷亩。

《隋书·食货志》：齐皇建年间，开凿督亢旧陂，经营屯田，每年收获稻粟数十万石。

《册府元龟》：隋开皇年间，幽州都督裴方行引卢沟河水，开辟稻田千顷，百姓依靠它丰足供给。

《唐书·地理志》：渔阳郡有三条河，有孤山陂，灌溉田地三千顷。

《宋史·列传》：沧州节度副使何承矩上疏请求在顺安砦西开凿易河蒲口，利用其陂泽，筑堤贮水作为屯田。于是任命何承矩为制置屯田使，让他督役。从顺安以东，濒临海边，东西三百多里，南北六七十里，全都成为稻田。

又《食货志》：咸平六年，和保州赵彬分流徐河水，向南注入运渠，设置水陆屯田。天禧末年，河北屯田每年收获二万九千四百多石，保州最多，超过一半。

《唐县志》：金泰和六年，县尹刘弁开渠引唐河水灌溉田地数千亩。

译又引导水流向东，以灌溉完县等地的农田。明朝万历二十七年，知县杨一桂疏浚渠道，引唐河水灌溉田地一千余亩；第二年再次大规模疏浚，引唐河水向东注入，流经唐县三十五处、完县三个村落，灌溉田地二百多顷，命名为广利渠。

译《元史·本纪》记载：脱脱说：“京城附近靠近水源的土地，招募南方人耕种，每年可以收获一百多万石粮食。”于是从西边的西山，到南边的保定、河间，北边的檀州、顺州，东边的迁民镇，凡是官有土地和屯田，都按照分司农司制定的法令进行佃种，当年就获得了大丰收。

《明史·河渠志》记载：永乐八年，疏浚定襄旧有的渠道，引滹沱河水灌溉田地六百多顷。万历三十年，真定知府郭勉疏浚大小鸣泉四十多个泉眼，灌溉田地一千顷。邢台的达活泉、野狐泉水流形成牛尾河，百泉水流形成澧河，修建了二十一道闸门和两道堤坝，灌溉田地五百多顷。天启二年，任命太仆卿董应举管理天津到山海关的屯田事务，规划数年，开垦田地十八万亩，积存的粮食无数。

《明史列传》记载：万历十三年九月，徐贞明担任垦田使，首先请求在永平府招募南方人作为倡导者。到了第二年三月，开垦田地一万九千多亩。《新安县志》记载：万历年间，县令张廷玉开凿王家桥下的三条渠道，利用雹河水灌溉田地一千五百多顷。

《怀安县志》记载：明代兵备道胡思伸疏浚惠民渠，引洋河水灌溉百姓田地数万顷，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

明代来复《保安卫水田记》记载：万历年间，兵备道胡思伸疏通保安西部的两条渠道，开垦田地十多万亩，水稻的获利堪比江南。

汪应蛟《海滨屯田疏》记载：天津葛沽一带，人们都说这里历来是盐碱地，不适宜耕种，只有靠近河流种豆子的，每亩收成不过一二斗。我私下认为，这里没有水则干涸，有水则滋润，如果采用福建、浙江治理土地的方法来实行，未必不能变成稻田。今年春天购买耕牛、制造农具，开渠筑堤，一时之间同时兴起，计算葛沽、白塘两处耕种共计五千亩，其中水稻二千亩，那些施肥多、劳作勤快的，每亩收成四五石；其余三千亩种植绿豆、旱稻，绿豆得到水灌溉、施肥多的，也每亩收成一二石。只有旱稻因为立苗，于是地方的军民才开始相信闽浙治理土地的方法可以在北方实行，而我和各位官员更加相信盐碱地可以全部变成肥沃的土地了。

《畿辅通志·天津蓝田》记载：康熙年间，由镇守大臣蓝理所开垦。河渠圩岸，周长几十里，开垦田地二百顷。招募浙江、福建的农户几十家，分别考核耕种。每顷田地，使用四部水车。秋天收获每亩三四石。

另外，京东局在雍正四、五、六、七、十一等年，玉田县引小泉、暖泉、盂家泉、蓝泉等河水，营造稻田三百八十四顷二十亩；丰润县引陡河水、泥河水、黑龙潭水、杨家汫水，营造稻田四百十五顷十一亩；迁安县引徐流河水、三里河水、黄山泉水，营造稻田十六顷二十七亩；滦州引沂河水、暖泉水、福山泉水、馆水，营造稻田二十九顷八十二亩；平谷县引泃河水及山泉水，营造稻田六顷十一亩；蓟州引大小海等泉水，营造稻田五十六顷五十六亩；宝坻、香河两县引蓟运河潮水，营造稻田二百十五顷八十六亩；武清县引凤凰河水，营造稻田十八顷二亩。

另外，京西局在雍正五、六、七、十一、十二等年，新安县引雹河水、依城河水及淀河水，营造稻田八百九十一顷五十五亩；安州引依成河水及淀河水，营造稻田十六顷三十八亩；安肃县引督亢陂水及雹河水，营造稻田一百七顷五十六亩；唐县引唐河水，营造稻田八十一顷六十九亩；庆都县引湟池水、北隆水、坚功水、涌鱼等泉水，营造稻田十二顷五十三亩；涞水县引涞水河水，营造稻田二十二顷二十八亩；房山县引拒马河水、挟河水，营造稻田二十六顷四十四亩；涿州引拒成河水、胡良河水，营造稻田三十顷六亩；霸州引中亭河水，营造稻田一百一顷三十五亩；任丘县引白洋淀水，营造稻田八十五顷八十亩；文安县引会同河水、子牙河水，营造稻田四百五十九顷四十亩；大城县引子成河水，营造稻田三百三十二顷九十七亩；定州引小河成水、马跑泉水，营造稻田六十二顷四十七亩；行唐县引莲成池水及龙泉成水，营造稻田十四顷十二亩；新乐县引海泉水、涌泉水，营造稻田三顷三十六亩；满城县引一亩泉、鸡距等泉水，营造稻田一顷二十一亩；宛平县引永定成水，营造稻田十六顷。

以及京南局，在雍正五、六、七、八等年，磁州、永年、平乡引滏阳成水，营造稻田一千二百十顷七十三亩；任县引成阳牛尾等河水，营造稻田一二百顷四亩；正定县引大小成泉、方泉、班泉水，营造稻田三十二顷七十九亩；平山县引成沱河、治河水，营造稻田三百四十顷十八亩；井陉县引冶河水，营造稻田四十七顷二十亩；邢台县引百泉河水及达活、紫金等泉水，营造稻田八十六顷九十六亩；沙河县引百成河水及小澧等泉水，营造稻田五顷六亩；南河县引百成河水，营造稻田八十五顷五十五亩。

译另外，在天津局方面，雍正五年、六年间，天津州、沧州、静海县以及兴国、富国两个盐引区，利用海河的潮水共同开垦营田，共计四百八十七项四十三亩。

译怡贤亲王奏请改磁州归属广平府的疏文。明朝臣子高汝行上奏说，在滏阳河流经的地方，修建惠民八闸，用来辅助灌溉。沿河的州县百姓都富裕丰饶，水稻的繁盛程度超过其他郡县。

刘于义《南府水利疏》记载：巨鹿县向来有四万多亩咸碱地，无法耕种。乾隆九年，知县详细查明情况，修建水闸引水浇灌。凡是经过水浇的土地，咸气顿时消除，播种秋季庄稼，收成十分丰盛。

《一统志》记载：宝带渠位于怀柔县城外，当地百姓钟其潆借鉴渠引水的方法，治理县境内的咸碱土，从此便变成了水田。

《畿辅安澜志》记载：阜平县农民沿着沙河开渠引水，经营农田。自从乾隆十年以来，获得了八十多顷稻田。

臣林则徐谨按：顺应自然规律去开创事业，就难以在开始时就让人参与谋划；遵循既有条件去行事，就容易与人共同谋求成功。所以治理土地没有比顺应自然更好的了。明朝臣子左光斗在《水利三因策》中说：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合乎人情。在北方种植水稻，看似是开创，实际上是顺应自然。当时人们赞同他的话，水利事业大举兴起。邹元标曾经说：“三十年前，京城的人不知道稻草是什么东西；现在到处都有。”这是顺应天时、地利、人情的明显成效。臣私下认为，今天运用顺应的方法，没有比顺应古人的遗迹而加以修复，顺应现在的成效而加以推广更好的了。这不仅是施工容易，见效迅速。西北的水田长久搁置不讲求，一旦兴起，事情如同从头开始。利益虽然宏大，土壤适宜虽然得当，但未经过试验验证，人们将不会相信。宋朝何承矩规划池塘沟渠，很多人议论他不方便，朝堂上议论纷纷。何承矩援引汉、魏到唐朝屯田的旧例来驳斥他们，众人才信服。不到两年，运送稻穗送到京城，功效显著。至今京南的水稻还是他的遗留恩泽。何承矩大概是善于运用顺应方法的人。现在历次查考开垦的成就，记载在篇章中：哪个州县，哪条泉水，哪条河流，按照地图可以查找，真实而有证据。主张议论的人既然确信说法一定可行，负责办事的人也明白功效有所依据。或者就废弃的堤堰、古老的渠道寻找遗留的规制，或者就在吃鱼吃稻米的家乡讲求成熟的方法，那么一切经营开垦的事宜就可以着手实施了。

禁止侵占开垦阻碍水流淤积土地的议

林则徐

乾隆三十七年谕旨：淀泊的好处在于宽阔深邃，其旁边的闲置淤地，不过是水小时偶然干涸露出，水来了就应当让给水，这样才能畅通荡漾并辅助蓄水。不像江海沙洲，东边坍塌西边涨起，听任百姓依照惯例申报开垦那样可以相比。于是靠近水的愚昧百姓，贪图淤地的肥沃滋润，争相开垦效仿，所占的土地日益增加，那么蓄水的区域日益减少。每当遇到雨水涨水，水没有地方容纳，甚至漫溢造成祸患，在民间获利有限，而对于河务关系不轻，其利害大小显而易见。因此多次经过谕旨，希望有关部门实力办理。现在地方官奉行不过是敷衍塞责，而且不只是直隶如此，其他省份临近河湖的地方，像这样的想必也不少。这些占垦升科的土地，一望可知，保留过去的，杜绝将来的，不难尽力防范遏制。为什么漫不经心到这种地步？通谕各督抚，除了已经开垦的暂免追究禁止外，此后务必明确晓谕，不许再行占耕，违者治罪。如果仍然不真心管理，一经发觉，只追究该督抚的责任。

陈仪《后湖官地议》：玉田后湖营田，贤王措施的精妙，尤其在于保留湖心不垦，作为潦水的归宿之地。大概周围筑堤，山洪上涨固然不会向内侵入，而雨水过多，那么内部的水也难以向外排泄，保留湖心来承受它，田地的功效才能万全。所舍弃的少，而所保全的大。自从游民申有山借开垦荒地的名义，冒耕湖心的土地，违背贤王措施的苦心，于是遗留营田的祸害。

陈黄中《京东水利议》：想要兴起西北的水利，就应当规划地势，舍弃最低的田地，免除其常规赋税，蓄水为池塘沼泽，潦水有所排泄，旱灾有所依靠。只要每个县免除若干顷，而其余开垦的土地，灾年都可以无忧。这是一时免除的数量很少，而长远的利益没有边际。如果一定要在低洼之地，贪图其肥沃淤积，一寸一寸地耕种，水既然没有地方去，那么漫溢旁流，高原也一起遭受祸害。这是得到肥沃淤积的利益少，而遭受泛滥的祸害多，这是形势上必然行不通的。

沈联芳《邦畿水利集》说：京畿地区平坦广阔，河道纵横，入海的地方，只有海河一个门，全靠大泽来容纳积蓄众流。近来淀泊淤地被民间占种，甚至申报开垦升科，地方官员受其所迷惑，却不知道阻碍水道，其罪责极重。只是积重难返，围圩耕种的土地未能全部除去，这是不能不详细查考的。如果有实在阻塞水道的地方，应当急忙铲挖，永远禁止。

臣林则徐谨按：上天用五行生成万物，而水，水的有利，是水的本性。至于用水的人，与水争夺土地，而水违背其本性，水利丧失，水患滋生了。明朝臣子潘凤梧说：“如果计算开田，先计算储水。”《荒政要览》说：“沼泽不得河流就不流通，河流不得沼泽就不停止。两者互为体用，作为上流的壑谷，作为下流的源头，全在于沼泽。沼泽废弃，就没有河流了。”京畿之地，百川汇聚，依靠淀泊来容纳积蓄，而后涝灾不担忧泛滥，旱灾不至于焦枯。自从贪图小利的人，在附近淤地日渐占垦，以至于阻碍水

译旱灾涝灾都会波及全省，水利大局关系重大。治理土地的方法，有所获取，就必然有所舍弃。他们只知道沼泽内的土地可以开垦为农田，却不知道沼泽外的农田将全部被水淹没，这种弊端比起那没有向导就盲目追逐鹿群、凭空探索的人，恐怕还要严重。如今我实地勘察所到之处，凡是遇到这类田亩，务必查明边界地址，分别予以永久禁止侵垦，这就是舍弃微小的利益而避免无穷的祸害，这正是治理工程的开始，应当尽早禁止，以杜绝流弊。

译论水利

顾炎武

欧阳修撰写《唐书·地理志》，凡是开凿一条水渠，建立一座堰坝，没有不记载的。在各县之下，实际上兼有河渠志的内容，也可以说是详尽而有体例了。大概唐代担任县令的人，还能够利用一地的财力，在几个月内兴修工程，而志书中记载的，大多在天宝年以前的占十分之七。难道不是因为太平盛世，吏治修明而民间疾苦能够上达，所以常常凭借百里之内的官员而创立千年的利益吗？至于河朔地区用兵之后，就把催缴赋税当作急务，而对于农事和水道就没有空闲去讲求了吗？然而从大历年间到咸通年间，仍然不断在史册上有记载，而现在做官的人，却几十年没有听闻（水利建设的消息）了。河水日益干涸而泥土日益堆积，山泽之间的气机不通畅，又怎么能没有水灾旱灾呢？崇祯年间有辅臣徐光启著书，特别详细地论述水利之学，而给事中魏呈润也说：“传书说：雨水，是水气变化而成的，兴修水利，也是招致雨水的方法。”孔子称赞大禹，说“尽力于沟渠”，而大禹自己也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大河”。古代圣人有治理天下的重大事务，却不忽略这些细微之处，就像这样。自从干时（指干旱）在齐国出现，枯济（指济水枯竭）在王莽时征验，古代通畅的津渡和巨大的河流，今天大多变成了细小的水流，而中原地区的田地，夏天干旱秋天涝灾，年年报告灾情。

龙门县就是现在的河津县。向北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十年修筑。向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贞观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开凿，灌溉良田沃地，收获十石粮食。向西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也是长孙恕开凿的。有龙门仓，开元二年设置，用来储存水渠灌溉田地的收成，转运到京城，以节省关东地区的漕运。这就是汉代河东太守番系的策略，《史记·河渠书》所说的“河流改道，水渠不利于农田，不能偿还种子成本”，而唐代人实行它竟然获得了利益，由此可知天下没有难以兴办的功业，关键在于用人罢了。说后人所做的事一定不能超过前人，不也是诬蔑吗？

唐代姜师度担任同州刺史。开元八年十月，皇帝下诏说：“从前史起灌溉漳水的策略，郑国开凿泾渠的利益，从此以后，声名事迹就缺如了。同州刺史姜师度，不久前担任大司农，首先开凿沟渠，年成的功效尚不明显，舆论纷纷。因为他的忠诚值得嘉奖，任命依旧，暂时免除九卿的重任，授予六条巡察的职权。秋收已过一半，政绩很多，粮食是百姓的天，农业是政事的根本。我因此巡视省察，不怕严寒。如今原野田地满眼望去，田间沟渠连接不断，原来长满荆棘的地方，变成了种植水稻的河流，仓库里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关中地区获得每亩如金的滋润，本来经营此地，想要利于平民。因为百姓尚未开化，恐怕农业被虚废，所以由官府开发，希望让他们互相教导诱导。功业既然完成了，想着与他们共享。那些屯田内先前有百姓户籍的土地，近来召人作主，也按照顷亩数量割还给他们。那些官屯熟田，如同同州有贫苦缺少土地的农户，自己办理劳力能够经营种植的，按照数量给付给他们。剩余的土地暂且依照前官的规定收取。”姜师度因功加封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册夫元龟》又在他的本传中说：“姜师度既然喜好沟渠，在所到之处必定发动民众开凿，虽然有时不利，但成功的也很多。”读了这道诏书，然后才知道“不要追求速成，不要贪图小利”这两句话，是建功立业的基础。

孙叔敖决开期思水而灌溉雩娄的田野，楚庄王知道他可以担任令尹。《淮南子》记载魏襄王与臣下饮酒，王为臣下祝酒说：“让我的臣下都像西门豹那样做臣子。”史起进言说：“魏国实行井田制，以百亩为单位，唯独邺地是二百亩，这是田地贫瘠的缘故。漳水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这是无知；知道而不兴修，这是不仁。仁德和智慧，西门豹都没有尽到，哪里值得效法呢？”于是任命史起为邺令，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起来。《史记》又记载《后汉书·安帝纪》：“元初二年，修治西门豹所分的漳水支渠，以灌溉民田。”则指这是西门豹所开凿的。作为君主，有率领民众兴办事业的勤勉，有授予方略任用贤能的不患无叔敖、史起这样的臣子。

《汉书》记载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为百姓制定用水的约束，刻石立在田边，以防纷争。《晋书》记载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修治召信臣遗留的分界刻石，使有确定的分界，公私共同获利。这是今天分水制度的起源。

洪武末年，派遣国子监的生员和人才，分别前往天下郡县，召集官吏百姓，趁着农闲修治水利。二十八年，奏报开凿天下郡县的塘堰共四万零九百八十七处，河流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池渠道堤岸五千零四十八处。这是太祖皇帝勤勉为民的成效。

论沟洫

陆世仪

《周礼》遂人的职掌说：“凡是治理田野，每夫之间有一条遂，遂上面有一条径；十夫之间有一条沟，沟上面有一条畛；百夫之间有一条洫，洫上面有一条涂；千夫之间有一条浍，浍上面有一条道；万夫之间有一条川，川上面有一条路。”注解说：“所谓万夫，是方圆三十三里多一点，这也是大概按照成法来说的，不必拘泥。”古人治理土地，必定依据水利，而水的性质趋向低处，河流的形状没有常态，像伊水、洛水、涧水、瀍水之类，都是川，但不能用方形来计算。就像我们吴地的三江流入震泽，底定三江都是川类

译然而，这不能用固定的尺度去衡量。至于遂人制定的法则，可以借助三江的水系来阐明。三江的水，从湖泊流向大海，绵延长达百余里，深度和宽度也有数十丈，而在江的两侧，每隔十里或五里，就有纵向的支流。所谓纵浦，就是江的支流，所以它的深度和宽度比江稍小一些。在纵浦的两侧，每隔三里或二里，就有横向的池塘。所谓横塘，又是浦的支流，所以它的深度和宽度又比浦稍小一些。至于塘的两侧，还有港汊，港汊的两侧，还有沟渠，它们的深度和宽度依次递减。而在所有的江、浦、泾、塘之上，没有不设有岸堤的，由此就可以明白遂人的法则了。一万人的区域有一条大川，这就是三江，川上的道路就是江岸；一千人的区域有一条浍水，这就是纵浦，浍上的道路就是浦岸；一百人的区域有一条洫水，这就是横塘，洫上的小路就是塘岸；十人的区域有一条沟渠，这就是港汊，沟上的田埂就是港岸；每户之间有一条遂水，这就是沟渠，遂上的小径就是田埂。这就是遂人的法则。不考察实际的地形，却拘泥于纸上的地图，难道不是违背常理吗？

译治理土地的方法，与治理军队不同。治理军队是从少到多，治理土地是从大到小。所以善于治理军队的人，必定先确定队列；队列确定后，无论是千夫长、百夫长统领的部队，还是数十万的大军，没有不能纳入约束的。善于治理土地的人，必定先疏通大河；大河疏通后，无论是纵向的浦、横向的塘，还是支流港口、沟渠之类，没有不能理顺条理的。懂得了队列，然后才可以谈论八阵；懂得了疏通河流，然后才可以论述沟洫。现在谈论八阵的人，拘泥于八门的说法，而在队列之间，也想要以八为基数，这是从多到少。论述沟洫的人，拘泥于遂人的制度，而万人之川，也一定要认为周长三十里，这是从小到大。难怪议论繁多，最终没有成功呢！

与李觉庵论圩田书

方苞

我曾经说，现在担任古代岳牧职务的人，不在于修饰小仁、彰显小义，只应当建立长远的利益，广泛推行教化，为国家厚植根本。我曾经从济宁前往清河，路过马兰屯，放眼望去不见边际，土地肥沃广阔却没有人居住，用尽一天的力气才到达旅店，几间茅屋，屋后麦子高六七尺，它的茎秆不足以承受穗子的重量。问为什么没有耕种的人？回答说：“每当水位高出一丈多，房屋就被淹没了。”我生长在山泽之间，熟悉农事，凡是低洼的土地，修筑圩田，筑堤阻挡水，而人在其中耕种，适时蓄水排水，每年的收入是平地的两倍。江淮一带本来有大泽，南宋时士人献计，开垦永丰、太平等圩田，六七百年来，宣州、歙州等州都依赖这些田地吃饭。永丰、太平的堤坝，有高到三丈的，现在马兰屯水深才一丈多罢了。如果询问当地百姓，比较三十年内水位最高时有多高？那黏土适合做堤坝的地方在哪里？那土地的四三成用来修筑圩田，每年收获的谷物应当有数百万斛，而东南地区的漕运可以减半了。我又曾经在淮扬一带做客，看到河边的土地大多肥沃，问为什么这样？回答说：“担心遇到荒年而赋税紧迫，或者已经开垦而原来占有土地的人来争夺。”过去圣上免除各省每年的赋税动辄数十百万，如果能够上报朝廷，应当在丰年储存山东每年赋税的一半，等到荒年招募百姓兴修筑堤，根据地势适宜的地方修筑几处大圩，挖出的土用来筑堤，而环绕堤坝开凿大河，疏通沟渠相互灌溉，以利于船只航行，官府建造房屋，提供牛和种子，招募百姓耕种，这是上策。其次则先让富人尝试，预先奏请朝廷，明确约束，有能开垦土地修筑圩田的，就给予世代产业，可以私下买卖，敢用旧籍争夺的重罚。土地熟化二十年后才轻微征收租赋，如果一个人得到利益，那么跟随的人不召唤就会蜂拥而至。长远的利益之所以不能实行，是因为众人不能看到它的开端，而害怕开始做。如果永丰、太平的圩田不修筑，那么到现在还是大片水域。听说徐州、豫州、兖州、冀州之间废弃的土地与马兰屯类似的很多，如果依次修筑，即使东南地区的漕运可以全部废止。古代的圣人能使豆类和谷物像水火一样充足，没有别的，致力于让百姓生产谷物，而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所谓善于使天下富裕的人，是从天地中获取的。又听说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所用来承接流风而宣扬教化的。现在郡守县令把诸生当作害虫，诸生把他们看作仇敌，上下互相憎恨，而希望教化施行，能行吗？过去，长沙的陈公，沧州太守，刚到江宁，就告诫诸生：“有品行端正而进见以求益的，我与他们行宾主之礼；那些败坏廉耻、参与诉讼的，不禁止，但发文书给各县记录他们的名字，年终报告府衙，等到督学按试时上报。”陈公任职期间，诸生没有参与诉讼的。等到陈公离任，士民号哭跟随，如同急于父兄的灾难。那么说士人不可以教谕的，是荒谬的。风俗的败坏，百姓的弊病，大概不止一端，这是政教中特别重大的。您如果真能相信并实行，应当尽我所知，继续进言。

复制府议农田水利书

安徽布政使晏斯盛

议得民生以农事为本，农事以水利为先。水利的修筑，首先观察山川的大势，其次辨别丘陵山谷的全局。其间山泽不同区域，燥湿不同性质，高低不同治理，不可不讲究。现在山川大势，水的大脉络，可以远观而得，可以意会而知。至于丘陵山谷的全局，则经中有纬，纬中有经，不是足迹踏遍此地，目察此情，咨询于老农田官，不能尽其曲折而指示其蓄水排水的适宜。以上下两江大势来说，曰江淮河汉，这是人所共知的，确实是水乡泽国。而上江只有泗州、盱眙、五河、宿州、灵璧、虹县六州县处于淮河、睢水、汴水、黄河的冲要，无为、和州二州处于长江的流势，此外则大半是山城，如安庆、池州二府，虽然濒临大江，然而所属的潜山、太湖、石台、建德、青阳五县，则都依山。凤阳、庐州、颍州三府，虽然淮河、淝水、汝水、颍水、濡水、睢水、汴水等水络绎不绝其间，然而水深土燥，而定远、舒城、巢县、蒙城、亳州、太和六州县，又都依山。至于徽州一府，歙县、休宁、婺源、祁门、黟县、绩溪六县，都在黄山、白岳之间，万峰高耸峻峭，虽然有新安江一条江流入钱塘，武水、太水两条水流入彭蠡，然而都在三百六十滩之上。宁国一府，广德一县，引天目山、九华山的山脉，重峦叠嶂，虽然有一条青弋江通达大江，一条桐源水纳入丹阳

译（前文省略），也都位于黄池、白臼之上。至于环绕滁州都是山，其水流到达瓜步为止。远望六安、英山、霍山之间，汉朝的南岳就在那里，其江水流入淮河已经很远了。这是上述山川的大势。由此区分开来，那么丘陵沟壑的全局就显现出来了。大的经线固然存在，而纬线中的经线则追溯源头直到末流，沿着山冈翻越山丘，可以指着画出来。那陡峭倾斜的土地，容易荒芜，层层堆砌台阶就可以变成农田。水流湍急的水，难以留住，修筑堤坝节制蓄积就可以汲取使用。平坦高亢的土地，大多干燥，引水灌溉就可以变得肥沃。水平漫溢的水，容易淹没，规划土地控制它就可以滋润。所以山地农田适宜蓄水，水田适宜筑圩。蓄水池适宜深而宽，圩堤适宜厚而坚固。深而宽就能经历大旱而不干涸，厚而坚固就能经受久雨而不溃决。关于蓄水池的方法，对于长渠堵塞的地方，疏通它使其通畅，观察农田的向阳背阴，加上堤堰门闸，根据旱涝情况来储存或排泄。平坦山坡低洼的地方，凿成池塘，观察距离农田的远近，设置坎科，以备车汲，以疏通多余的水。由此根据渠道和低洼地设置沟，承接沟水设置洫。有的纵向有的横向，用沟统领洫，不拘泥于方正或倾斜，顺应地势而行，那么水气周遍而土地自然肥沃。《诗经》说：“测量低湿和高平的土地，观察流动的泉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筑圩的方法，在水流湍急的地方，用石头做底，埋根一二尺，混合三合土，筑成两道墙，宽五六尺，根据地势的高低，中间填充灰泥土石，时间久了就成为坚固的城墙。水流平缓的地方，用石头做底，埋根一尺多，取干净的黄土，夯实成环形土墙，下宽上窄，根据农田地势的高低，外面涂抹泥土，时间久了也成为坚固的沟壑。这一定要根据水流的来去路径设置浍，浍在圩的外面流动，圩建成后内部设置畎，中间高四周低，畎里的水可以排入浍，浍里的水不进入圩。稍有缺损裂缝，趁着晴天预先修缮。水势稍高，召集埂夫约束泥土预先防范。《尚书》说：“疏通畎浍直到河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况且《周礼》中种植适宜的原则，扬州适宜种稻，而豫州适宜种五种粮食，兖州则适宜种稻麦。这是说稻只适宜低洼潮湿，而粟麦黍稷则适宜高燥。根据适宜的原则尽量播种，那么九州就没有不生五谷的地方，也没有废弃土地的人。查访上江百姓知道务农根本，没有太多荒废的田地，唯独凤阳、庐州两府常有荒地，游民习惯广种薄收的说法，完全不除草深耕，只指望靠天收获，丰收年成的收入也很少盈余，一旦遇到歉收年份，就流离失所寻找食物。因此开凿沟洫，确实是紧急的事务。本司早已发文执行，因为回复没有齐全，所以还没有详细核查。现在根据庐州府知府高越禀报请求，将所属塘堰沟渠已经开凿的再次挑挖，未开凿的酌情公议推举，请求通行劝诫惩罚。除了该属立即按照议定执行，仍然命令将所属州县形势绘图附说详细核查外，至上江全省的大形势不一，即使在一境之内，局面也不同。如果不查明，分别经纬高低燥湿的适宜，或者做无益的事而损害有益的事，反而不便。请求命令各府州县将境内分为四乡，查访山川分合的大势，丘陵沟壑分合的全局，访查志书所载有名的水利，区别冈田圩田。冈田的塘堰沟洫，或者旧有而淤塞应当疏浚，或者本来没有而开凿可以通畅。圩田的埂堤浍畎，何处当水流冲击，何处承接水流，何处低洼潮湿可担忧侵蚀，何处可忧虑，如何修理，以辨别土壤适宜，规划种植，绘图附说，开具简册详细核查，分别缓急先后次序，劝谕执行。春天视察耕作，秋天视察收获。州县一年两次巡视，府一年一次巡视，务必顺应势态加以引导，不要违背民意来自欺欺人。执行有成效的记功，漫无成效而敷衍塞责，因小失大滋生病患的记过。根据功过的轻重，作为推荐弹劾的考核标准，将使长官的趋向专注于民生根本，而皇上的仁德宪章垂范无穷了。

译请求通查兴修水利的奏状，乾隆元年，陈宏谋。

查得云南南部四面环山，肥沃的土地极少，田地号称“雷鸣”，形状如同阶梯。那里的水多从山中流出，地势高峻，水流倾泻而下。论其对民田有益之处，是因为水高田低，水自上而下流淌，一股泉水可以灌溉数十里的田地，蜿蜒曲折，只需疏通沟渠，再加上木石制成的水槽，竟然可以跨越山岭飞渡。偶尔有田高河低的情况，则用车戽水，点滴泉水都用来灌溉。而论其对民田有害之处，是因为雨水涨发时，山箐之间顷刻间形成河流，一泻千里，有用的水不能稍作停留积蓄，且沙石俱下，附近的田地反而被冲刷损害。如果能在出水的地方，或者疏浚池塘、修筑堤坝，在水发之时层层停蓄，积满后再流出，两岸需要水的地方都能得到灌溉，那么平原田地虽然少，但可耕种的山田也很多。至于低洼的田地，有的靠近海边，有的临近河边，多处于下游，都是山间港汊，一时无法顺畅排泄，导致淹没，这应当极力疏通下游。如果遇到两岸都是山无法疏浚，或者多沙石砾石，那就只能沿边筑堤，作为屏障，使左右田地有水之利，无水之害。云南水利的情形大概如此。自从前任鄂尔泰、高其倬两位部堂下令查修，依次兴举，又奏明将官庄变卖的银两留作兴修水利之用，凡是关乎水利的都可以动用款项兴修。那些修而未完工以及尚须改修的，多年来屡次奉命通令访查，本司道等督率遵行，凡有访闻的，檄文札子并行通计。云南已兴修的水利，有的凿开源泉，有的疏浚河道，有的修筑坝闸，有的开凿堰塘，有的设置水槽，有的架设水车，有的修筑堤埂，有的开挖河尾，有的分支流，已经由地方官勘议兴修，都对民间有益。这是云南历来兴修水利而防水害的情形。如今钦奉上谕兴修水利，作为民生养命的源泉，接到宪行命令，要求对从前已兴修的水利，现在蓄泄是否有成效，是否应再加修理，以及现在查出的山泉龙洞应行修举的，还有未经查出的要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有的劝导百姓经理，有的请求动用国库款项兴修等因。本司道遵查，每个州县境内，周遭大约数百里到千里不等，到处皆山，山多必有出泉的地方。从前各属未上报的应行兴修的水利，自必不少，因此以前已修的水利，固然应当设法继续修筑，而此外未修的水利更应当急力开修。但是工程大小不一，民力勤惰不等，官府有时因公费无出，不得不听任百姓；百姓有时因众力难支，不能不指望官府。本司道通盘筹计，如果一概允许动用款项，那么司库没有那么多款项，且恐怕一开动项的先例，士民中好事的人势必把无益的说成有益的，反而导致国库亏损而对百姓无补。如果一概不动用款项，除了一村一寨的田间水道，只需地方官督率田户出夫，在农闲时可以兴修的不计外，恐怕有工程稍大，出夫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费用的，又有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的水利，工料浩繁，必须动用款项的，如果不分别量给，官府和百姓都难以着手，势必把自然的利益弃为无用。确实如宪檄所说，应令其留心寻觅，分别工程大小，有的劝民修，有的动项修，才可能有益。现在会同酌议，如田间沟洫及一二村寨的闸坝，以及往日修筑的沟堤，遇有应修应筑之处，令地方查勘明白，在农闲时督令头人按照田夫兴修，不需动用款项。如工程稍大，在出夫之外另需物料、器具、匠人费用的，令地方官率同士民公估公议，在凡有田地借资水利的各户，按田分定，造册详请借用库银，在工竣后按年缴还。倘若工程最大，关系一乡一境的田地，需费既多，民力难胜，一概令其派还，恐滋扰累，则令勘定应修的详情，画图贴说，估定确数，具文详请动用款项兴修，无需还项。需费少的请动用闲款，需费多的请动用官庄变价，工竣之日另行委派官员覆勘明确，取具册结，详请奏销。以上水利均令各属相度水势、地势，随宜办理，凡有可以兴修的地方，务必使水无遗泽，地无旷土。兴修完工后，将每年如何分灌，如何岁修，可以灌溉多少田地，逐一造册具报，以后造入地方官季报事实册内。前任官修过的水利统交后任官经理，如此永定章程，过饬遵照，庶几已修的不致废弃，未修的可以续修。再查修过的水利，所灌田亩有是粮田的，也有无粮荒弃的。现在水利方兴，有粮的免除赔粮的累，无粮的也必定渐次垦种。但新垦山地收成难以保证丰稔，似乎应当薄赋轻徭，以积蓄垦户的力量，不必按亩升科。至于近海沿河的田地，出没无常，虽然筑堤开港，难保水不淹没。水小的年份，稍有收

译成功之后，不过是勉强补偿辛劳，不留有余地，必定会增添后患，因此应当允许百姓自行申报开垦，不必按亩增加赋税。像这样灵活变通地办理，百姓虽然愚钝，也知道水利一旦兴修，有耕种的利益，没有加税的忧患，一定会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况自行估量，争先恐后地请求修建，这样山隅海边就没有不兴修的水利，也就没有不利用的土地资源，足以完全符合您体恤民瘼的宏大用心了。

译请求开沟疏浚 乾隆二十七年

御史汤世昌

据查，今年京城附近雨水过多，山洪暴发，土地湿透，积水无法消退，低洼田地难免被淹受损，道路因泥泞而受阻，这确实成为农业生产的弊病。江浙地区的田地收成多且赋税丰厚，是因为水利修缮得力且农人勤劳。西北地区则不然，没有沟渠，全靠天时，犁种之后，放眼望去不见一人，不仅粮食产量很低，而且时常需要赈济。然而想要仿照古代治理地势，既然做不到，就只能在大道两旁开挖深广的沟渠，旱涝时借此蓄水泄水，商旅便于通行，而且大道可行，也不会导致故意践踏田间禾稼，这也是水利的一个方面，刻不容缓。谨按，修理堤防，本是朝廷法令，直隶各省记载查办，但因督率无人，未免有名无实。地方官都以案牍繁忙、工费无出为借口。郡县的佐贰官多有水利职衔，本省效用人员可供驱使。恳请皇上敕谕各督抚，严令所属官员，务必在秋收之后，遴选勤勉谨慎的佐杂官以及分发各员，督率当地农民，按照河工民夫修筑的惯例，酌情让富户按亩出夫，贫户出力，在大道经过的地方糊口谋生。路宽则在两旁开沟，路窄则只开一道，根据地势层层疏浚，如果有桥道积水洼地，酌情加深加宽，作为蓄水之地，就用挖起的土培平大道的坑洼，旁边修筑坡岸。如果有余力，再将境内小河溪涧必经之路的淤塞决口宣泄。预备桥船，趁此农闲之时，工程数月可完工。然后命令道府官员轻车简从，根据报告实地勘察，如果所过道路间有不修或修筑不合规范的，就传谕地保迅速召集民夫，立即改筑。如果一处沟渠狭窄阻塞，就责令该管近地业主实时疏浚。而所委派的工员是否实心办事，一望便知，优秀的予以议叙，劣等的予以议惩，全在大员秉公执法，那么下级官员自然踊跃。百姓为自己身家考虑，即使各自出财力，也合乎“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的道理。行之有效，村庄小径也可仿行。如果实力办理，永远增修，虽然未能尽除水患，但沟中能容纳一分，地上就减少一分，而且傍路之地阡陌绵长，水有去处，田地不担心被淹没，旅人不受徒涉之苦，对民生不无小补。

沟洫事宜示 乾隆二十三年

陈宏谋

一、境内有开通的干河，近河的田地有水可以直接泄入河中，距离远的不能全部流入，必须开一条小沟以通达干河。这条沟或者就地势洼下，或者向有旧沟古河，或者道路两旁小沟均可开通泄水入河。沟宽自三四尺至五六尺不等，深自三四尺到五六尺不等，附近有池塘的，引水流入池塘。

一、附近没有开通的大河，就选择通流之处，另开大沟，宽自七八尺到一丈不等，长则以水能流入大河为度。大沟既开，水有了去路，然后逐节开小沟，以通达大沟。小沟不拘长短，总以通达大沟为止。中间有高阜山埂不能存水的，就不必开沟。如果是湖荡，不能筑圩围田的，仍留为蓄水，也不必开沟泄水，与水争地。凡是黄河滩地，不可开沟筑圩。

一、开沟的土，务必散铺在两岸地内，以形成平坡，不碍种植。不可堆在沟旁，又形成土埂，阻水不能入沟。而且恐怕随后卸入沟中，将沟淤塞。附近有低洼处，可以堆土，不散在地内的更好。如现有麦苗之地，其土尤其须酌量散铺，不可多压麦苗。

一、路旁开沟，即将土堆积路面，使沟日益深，路日益高。但须垫在坑洼及低平之处，取其平坦，不可专门堆在高处，又形成土埂，也不可随意乱堆，坑陷难行。

一、道路可以两旁开沟，两沟泄水，更为有益，如果道路低洼，就以道路作沟，在边旁高处另开为路。如果有一面原是高埂、高坡，难于成沟，就只需就低洼一面开沟。或者上半节在东面开沟，下半地高不能开沟，就移到西面。但须在路中架一小平桥，使水仍通流，无致壅积。路旁原来有沟塘，就不必再开。

一、开沟，不拘长短纵横，总期望水有去路。如果中间遇到十字路，就须架桥。桥下有水，仍通流。桥或石或木，均须铺土，以便车行，虽非通衢，而为农人车载粪草赴田的地方，也须架桥铺土，不可因开沟而阻碍行车。

一、地土洼下，或涸出湖荡，就开沟以泄水，即以开沟的土筑为圩岸，以作围田。每圩自五顷以至二三十顷，不可太少，费用繁多，圩岸三四尺不等，总期望可以御水。

一、凡是筑圩围，均在圩根设立涵洞。旱则引水入田涝则放水外出。涵洞或用砖石圈砌，或用烧成的瓦筒埋于土中。扬州、淮

译安所属湖泊沼泽相连，大多有适宜修筑圩田围堤的地方。此外，凡是低洼的沼泽地，都逐一按照此法施行。那些原本是平坦坡地的旱田，则只需开挖沟渠排泄积水，不必一定修筑圩田围堤。

译这一去冬今春所开挖的河道，其挖出的泥土目前都散堆在河岸上，如同土牛一般。趁此泥土尚未散落，应加以收拾整理，填补缺口并铺平，形成子堤，再撒上草籽，等到明年春天草长出来，便成为圩岸。这样既有助于捍卫堤防，又能避免雨水冲刷、行人践踏导致泥土落入河中，造成河身淤积。如果担心内水涨满，则酌情预留缺口和涵洞，作为向外排水的措施。

此次各地开河，动用国库银两达数百万，原本是因为工程浩大、费用高昂，民力无法承担。如今积水都有了出路，那些开沟筑圩的工作，本应由农民修治田地，使长久荒废的旷土变为常年丰收的良田。佃户出力，田主供给口粮，这种约定早已确定，不便再动用官款。如果确实有较大的沟渠或宽大的圩围，其中贫富不一、心力不齐的，允许借给口粮，每挖一方土借银二分，通力合作，按人口计算完成工程。所借的银两，由田主名下分作三年扣还。凡是有借款的，田主和当地百姓共同商议，联名到县衙领取，地方官制定详细规定，等待告示后遵照执行。如果工本不多，且众人合力容易举事，可以依靠人力完成的，不准滥借。

开通路旁的沟渠，则按路旁的田地出夫役；在平地开沟，则按受益排水的田地出夫役。都不得视为官办工程强行摊派。全县有捐资或捐出口粮用于开沟筑圩的，详细上报后分别给予优厚奖赏。

开沟筑圩，必须与田主共同商议，或者由老分（乡间有威望者）督率，不可发出票差役管押。如果有差役需索饭食等费用，官府不时往来查验。如果有地痞流氓阻挠的，禀报官府追究惩处。以上各条，无非是因地制宜，顺势引导，本是小民自己可以谋划的，只是恐怕无人指示督率，官府无暇处处晓谕，一切听任民夫随意混挖，白白浪费工力，或者互相争执，事情没有实际成效，因此开列这些条款晓谕官民士庶人等，各自应当严肃遵守。

田制沟洫水器稻种附

林则徐

明代袁黄《宝坻劝农书》：井田制的畛涂沟浍，不必完全拘泥于古法，纵横曲直，各自随地势而定，浅深高下，各自因水势而定。中间有特别低洼的地方，酌情疏浚为池塘，在沟浍之间开凿渠道，旱时蓄水，水多时泄水。围绕田地低洼多水之处，随地势四面各筑大岸，以阻挡水势，中间再筑小岸，岸下有沟，以排泄积水。如果外水高而内水无法排出，则用车排将水排出。涂田是濒海之地，潮水往来，淤泥常积，盐碱草丛生，这里需要挑沟筑岸，或者树立桩橛，以抵御潮汛。田地形状中间高、两边低的，不足十数丈的挖小沟，百数丈的挖中沟，千数丈的挖大沟，以排泄雨水，称为甜水沟。起初种植水稗，等到盐碱排尽，再种植水稻。沙田是沙淤之田，这种田地大多靠近水，土地常润泽，可保丰收。四周适宜种植芦苇，以保护堤岸，内部普遍修筑田埂，可种植稻秫，其间建立聚落，可种植桑麻。或者中间有湖沟，旱时平坦灌溉，或者旁边环绕大港，涝时排泄积水，没有水旱的忧患，所以胜过其他田地。

邱浚《大学衍义补》：京畿地区地势平坦辽阔，不必担心久雨成灾、损害庄稼的苦楚。不如稍微仿效遂人的制度，每郡以境内的河水为主，又随地势各开大沟，宽一丈以上的通向河流；又随地势各开小沟，宽四尺以上的通向大沟；又随地势各开细沟，宽二三尺以上的，曲折通向小沟。大沟由官府负责，小沟由拥有田地的人共同负责，细沟由每个人在自己的田地里负责。每年二月以后，官府派人督促开挑，并且时常巡视，不使淤塞，即使有久雨，也不能为害了。

左光斗《屯田水利疏》：大禹的功绩和明德，不过是平整水土、疏浚沟洫罢了。支流既然分流，主流自然减弱；下流既然排泄，上流自然安定，没有洪水淹没的危害，有灌溉的利益。这是应当商议疏浚河流的原因。沿河地方，除了运河不敢开泄外，其余水源流注的地方各不相同，水陂塘堤堰也各不相同，有的故道可以寻找，有的方便可以设置，这是应当商议疏渠的原因。东南地势高，水在下而车在上灌溉，农民不能耕种十亩地；北方地势与水平，数十顷地只需片刻时间，事半功倍，难易悬殊，这是应当商议引流的原因。河流逐渐向下，地形转而升高，不能平引，其方法是拦河设坝以壅水，或者壅二三尺，或者壅四五尺，然后平引，水与坝平，流从上度过，逐级而下，节节如此，不能俯地以就水，而只能升水以就地。支河浅流，最适宜用此法，这是应当商议设坝的原因。蓄泄不时，秋水按时到来，毁坏房屋，往往有之，只有在入水之处设斗门，旱时打开，涝时堵塞；出水之处相反，这是应当商议建闸的原因。沿山带溪，最容易导引，而山水暴涨，沙石冲压，再次挑洗，劳费不偿，其方法是顺水设陂以阻挡，用河支，不用河身，支流以上灌溉，河身听其下行，这是应当商议设陂的原因。如果一概种植水稻，恐怕不能迅速习惯，随其高下，听其物宜，总之，水源一旦开通，水田的利益胜过旱地一倍，价值也增加三倍。

译加倍灌溉，人们渐渐顺从这种习惯而不觉察，畅通无阻而不知疲倦，结果焦土般的旱地都变成了水泽之地，这就说明应当讨论因地制宜的问题。春夏时节水流湍急，秋冬时节却无处使用，储存多余的水来应对不足，方法是利用池塘来积蓄，这样既可以储水以备旱灾，又可以兼种鱼苗、栽植莲花。每每看到南方百亩田产的人家，大抵拿出五亩地来挖塘，用水取之不尽，获得的利益也相当于这五亩地的收入，仿照这种做法，或者五家共用一塘，或者十几家共用一塘，俨然保留了古代井田制的遗意，只是原本低洼的地方不必另外设置，这就说明应当讨论修建池塘的问题。

译国朝汤世昌《请修沟道疏》：江浙地区的田地每亩能收获数石粮食，是因为水利设施修缮完善且农民勤劳耕作。西北地区却不是这样，那里没有沟渠，完全依赖天气。大道两旁完全可以开挖深广的沟渠，用来积蓄和排泄雨水。恳请皇上谕令各该省督抚命令下属，在秋收之后督促率领农民，按照河工中由民夫修建的惯例，酌情让富裕的人按亩出人力，贫穷的人出劳力，在大道经过的地方以此谋生糊口。路宽的地方就在两旁开沟，路窄的地方就只开一道沟，沟帮宽四尺，沟底宽二尺，深一丈，根据地势一段段开通。如果有积水低洼处，酌情加深加宽，作为蓄水的地方，就把挖出来的土用来培平大道的坡岸。趁着这农闲的几个月就可以完工，实行起来确实有效。即使是村庄的小路，也可以仿照这种做法。

胡宝瑔《开田沟路沟疏》：河南地势平坦广阔，它所依赖的排水宣泄，沟渠的功效实际上与河道相辅相成。先前疏浚河道工程完工后，就立即将民间田地的沟渠应当开挖，以及每年加挑路沟和小沟、废弃的渠道应当恢复等缘由上奏，奉旨按照所议，永远切实执行。臣恭敬地遵奉旨意率领下属办理，都是民间业主和佃户各自在地头施工，虽然有的长达几十里，但一人一户承担挑挖的量并不多，因此百姓容易出力。从此每年或在春融时节，或在农闲之时，随时查勘。主要因为民间连续获得丰收，已经享受到好处，每年加修更是费力少而事情便利，所以各处沟渠都宽深，很少有水患。即使上年遭受水灾，也都是因为外河冲决，并没有内涝泛滥的地方，而且节节疏通顺势而下非常顺利，田地都能迅速干涸，不耽误耕种，这更是明显的验证。

沈梦兰《五省沟洫图说》：治理沟洫的方法，首先观察通向大河的河流作为主干，其次观察支流、小水以及地形低洼便于疏浚且节省工力的地方，每隔二十里设一条浍渠。主干河纵向则浍渠横向，除去山泽、城邑以及沙砾无法耕种的地方，每隔七百二十步设一条洫渠，每隔横向八十步设一条遂沟，纵向每隔二百四十步设一条沟渠，都经过规划并做标记。合并方圆二十里的区域，造一册簿籍，田地有多少户，每户有多少亩，逐一注明。选择那些年老成、向来被众人信服的人来主管此事，不可假手于胥吏。每年十月，农事已经收获，开挖疏浚洫渠和浍渠，深度宽度符合法度，挖出的土就堆在两旁用来填平道路，人工按亩计算，田地通常一人耕种三十亩，工程通常一天挑挖二百尺，一个人十天就能完成洫渠和浍渠，接着开挖沟渠，再过十天就都完成了。如果天寒冰冻早，沟渠等到明年春天开也可以。那些田地不是自己耕种的，就让佃户开挖疏浚，按照佃户的标准计算工分，田主酌情给予饭食费用，每亩大约给予谷米一升。工程完毕后，丈量地亩，每亩折算四步，均匀分摊以归于统一。每年春冬两季，都命令捞取洫渠和浍渠的新淤土来给田地施肥，每亩大约三四十尺作为常规。又，沟洫的制度，没有地方不适合，而西北地区尤其迫切。西北地势平坦广阔，河流湍急且多浑浊暴涨，那么湍急的洪水汹涌冲击造成决堤为患，退水后浑浊的泥沙凝滞造成淤塞为患。古人于是制作沟洫来治理它，秋季水涨时，就通过疏泄来灌溉，河流没有迅疾的流水，野外没有干涸的土地，这是善于利用其决口。春冬水退时，就通过挑浚来作为肥料治理，土壤薄的可以使它变厚，水浅的可以使它变深，这是善于利用其淤积。

《畿辅安澜志》：乾隆九年，河道总督高斌请求扩建唐县的广利渠，引导唐河、完县的水向东流一百二十里，在渠身两岸，每五里设一个涵洞，共二十四个，任凭百姓疏浚沟渠引渠水分流进入，均匀灌溉。十一年，又上奏涵洞引水对农田大有利益，请求唐县、完县、满城县的涵洞不限于五里一个，任凭百姓自行增设。又，澧河在南和县、任县两地境内，利益非常广泛，并没有闸座涵洞，民间在堤坝上打洞，用空心大木横穿其中，两岸沿着堤坝挖沟，水从木头中心到达各条沟渠田埂，称为桶引。水足时就把木桶取出，堵塞洞口，堤岸依然如故。又，唐县县令杨一桂引导唐河向东流到南雹水，有一条客水沟横向而来，沟渠比主渠低三丈左右，如果顺着它，那么渠水跌落不能向东流；填平它则壅阻客水，淹没危害田地。于是建造木腾桥，使河水从上面流过，山水从下面穿过，上下并行而不互相妨害。桥栏作为闸门，可以开启关闭，开启时水泄入沟渠再回到河里。

王心敬《井利说》：使用水车的井，必须用砖包砌。浅井需要七八两银子，深井需要十两银子以上，而一辆水车也需要十两银子。浅井可以灌溉二十多亩，深井甚至可以灌溉三四十亩。只要施肥灌溉及时，耕耘除草勤劳，仅这一口井，一年收获可达百石，少的也有七八十石。花费二三十两银子，而在荒年收获百石，哪个价值更多？至于使用辘轳的小井，不需要砖砌，工匠费用不过几钱，器具不过一两银子。如果地带沙石需要砖砌的，工费也只三五金。一口井可以灌溉五亩，只要勤劳，一年可以获得十四五石，更加精勤，二十四五石也可以得到。花费三五金，而在荒年收获谷子十四五石，甚至二十余石，哪个价值更多？

蒋炳《谕民凿井疏》：农民不知道尽力耕种开凿，臣留心访察，凡是有井的地方，都是上等产业。每口大井可以灌溉田地二十余亩，中井也可以灌溉十余亩。如果雨水不足，足以依靠汲水灌溉。请求命令将臣详细商议的内容晓谕农民，有能凿大井的，给予口粮工本，中

译将井田减半。地方官亲自勘察规划，考虑到长远利益，或许贫瘠的土地可以变成肥沃的良田。

译刘于义庆说：“盐山的水利事宜疏漏。庆云、盐山两县，虽然有咸池和苦水的地方，但甜水可以浇灌的土地很多。只是百姓没有财力砌井。查得每砌一口砖井，需要物料银八两，可以灌溉田地五亩。如果广泛地挖井，小旱之年百姓竟然可以不挨饿。请在水利节省款项中，将庆云县赏给银一万两，可以砌砖井一千二百五十口；盐山县赏给银八千两，可以砌砖井一千口。再命令百姓每年多挖土井，以辅助浇灌。”

元朝王祯《农桑通诀》说：“如果田地高而水位低，就设置机械来使用，如翻车、筒轮、戽斗、桔�之类，把水提上来；如果地势曲折而水源遥远，就建造槽架、连筒、阴沟、疏浚渠道、陂栅之类，把水引过来。凡是下灌和平浇的田地最为有利，用车提水的田地次之，需要多次提水的田地又次之。”

王祯灌溉图，请水栅是用木排阻挡水流的。如果溪流深而田地高，水不能到达，在上游建造栅坝，阻挡水流使其旁侧溢出，向下灌溉以到达田地。水闸，是开闭水门的。如果有地形高低不平，水路不均匀，就跨越关键津要，筑坝并在前面立斗门，以备开启关闭。干旱时激水灌田，又可以转动水碓，实在是水利的总枢纽。水塘，就是洿池，利用地形低洼处，蓄积水潦，或者修筑圳堰，以备灌溉。大凡陆地平坦的田地，没有溪涧井泉来灌溉的，救旱的方法，非水塘不可。翻车，就是现在的龙骨车。牛转动翻车，比人踩踏的功效加倍。水转翻车，看水势适宜使用，水流日夜不停，远远胜过踏车。筒车，是水冲击转轮，许多筒儿提水来灌田，昼夜不停。连筒，是用竹子通水。架槽，是木架水槽。戽斗，是舀水的器具。刮车，是上水轮。桔�，是提水的机械。辘轳，是井绳机械。

明朝西洋人熊三拔《泰西水法》说：“龙尾车，是河边提水的器具。物料节省而不繁琐，用力少而得水多。如果遇到有水的地方，都使用它。我私下计算人力可以节省一半，天灾可以避免一半，年收入可以加倍。玉衡车，是井泉提水的器具。一个人使用，可以抵得上几个人。高地种植谷物，纵然大旱，也能救活一夫之田。”

《畿辅通志·宛平县》产稻，有糯、粳两种。香河县产粳稻、糯稻、水稻、早稻。昌平州产膳米，房山县产稻，有红、白两种。遵化州产东方稻、双芒稻、虎�稻之类，都是食用米。糯稻有旱糯、白糯、黄�，都可以酿酒。满城县产稻，有黄须的，有乌须的，有粳稻、旱稻、糯稻。�水县产水稻，邢台县产稻，有三种：红�稻、芒稻、糯稻。

臣林则徐谨按：沟�的利�非常广大，不仅水田适宜设置，前人论述得很详细了。而规划水田，关键在于尽力于沟�、陂塘的蓄积，用来供给沟�的浸润灌注。闸堰、涵洞的开闭，用来均衡沟�的调节宣泄。沟�修治而田制完备，田制完备而地中的水没有一勺不疏通，像血�水旁之地，没有一亩不化为肥沃之地。大禹养育百姓，举其要点不外乎疏通河流直到大海，疏通田间小沟直到河流。那么经营农田的政治，也不过是尽力于沟�罢了。直隶八郡，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而一郡之中，又各有高低的不同。现在选择靠近水的地方，因地制宜：背靠高山仰�之地，可以导泉引溉，就建造陂塘，以备干旱；滨河平广之地，可以疏渠引溉，就建造闸堰，以应对旱涝；濒海近淀之地，可以筑围引溉，就建造圩堤，以防漫溢。这样那么水成为田地灾害的就少，水不被田地利用的也少。已经规划既定，播种可以施行。于是再衡量地形，制作水器以节省灌溉之力；辨别土性，选择稻种以适应气候之宜。使向来听任丰歉于天时的，一律视勤惰于人事。人事修举而天时无害，地宝都丰收了。

畿辅水利推行各省议

林则徐

《史记·列传》：西门豹担任邺县令，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灌溉田地，百姓因此富足。《汉书·沟�志》：史起担任邺县令，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地区富裕。又郑国开凿泾水为渠，灌溉���之地四万余顷，收成都每亩一�，于是关中成为沃野，因此命名为郑国渠。赵国中大夫白公开凿渠道，引泾水灌溉田地四千五百余顷，因此命名为白渠，百姓得到其富饶。又《列传》：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开通沟�，建造水门提�，以扩大灌溉，年年增加，多至三万顷。

《后汉书·列传》：邓晨担任汝南太守，兴建鸿�陂数千顷田地，汝地因此殷实，鱼稻的富饶流衍到其他郡县。

《唐书·列传》姜师度调任同州刺史，�河以灌溉通灵陂，收回弃地二千顷为良田。又韦武担任绛州刺史，开凿汶水灌溉田地一万三千余顷。又温造担任朗州刺史，开复乡渠百里，灌溉田地二千顷，百姓获得其利，号称右史渠。太和年间，节度河阳

译上奏恢复怀州古秦渠枋口堰，用来灌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地的田地五千顷。

译《元史·列传》记载郭守敬陈述水利六件事，其中第五件：怀孟沁河漏堰的余水，引导向东流到武陟县北边，汇入御河，可以灌溉田地两千多顷。第六件：黄河从孟州西面开渠，引出一部分水流，经由新旧孟州中间，顺着黄河古岸向下流到温县南边，再汇入大河，其间也可以灌溉田地两千多顷。

明代周用《东省水利议》中论述治理黄河与开垦农田的事，是相互关联的。农田不治理，那么水患就不能治理。运河以东，济南、东昌、兖州三个府，虽然有汶、沂、洸、泗等河流与民间田地，却从未相互贯通。每年泰山、徂徕山的山洪突然爆发，就泛滥成巨大的水灾；一旦遇到旱灾，又原本没有池塘沟渠蓄水以应急需，于是导致齐鲁之间，放眼望去全是干旱的土地，这都是因为沟渠不修治的缘故。现在修治沟渠，各自依据水势、地形的适宜，纵横曲直，顺着水流的方向，从高到低，从小到大，从近到远，最终流入大海，这就是治理黄河、富裕百姓的计策。

冯应京《重农考》：中原地区沿河的區域，正当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时，竟然没有一条沟渠用来停蓄洪水，因此频繁遭受水患，而不能获得丝毫的利益。至于邺地的漳水，南阳的钳卢陂，前人大多用来灌溉，并州西南，像汾水、沁水，都可以引水注入农田。引用国朝毕沅《陕省农田水利疏》说：陕西四面险要，疆域雄大，那里的田地号称上等，汉中、兴安、商州各属地，延南山水土肥沃，西安、同州、凤翔三府，邠州、干州二州，沃野千里，实在是陆地上富饶的区域。泾阳龙洞一条水渠，是关内最肥沃的土地。像泾、渭、灞、浐、沣、潏、潦、潏、河、洛、漆、沮汧、汭等河流，流程长源头远，如果能就近疏导引水，筑堰开渠，把贫瘠的土地变成良田，农民自然能获得加倍丰收的利益。三秦地区是中原的上游，大河流一半在其境内，如果分成沟渠，蓄作池塘，那么流入黄河的水，其势头就可以稍微减弱。

臣林则徐恭敬地考察：西北各省，古代称为肥沃富饶的地方，有很多河渠沟洫，汉唐以来，历代都有兴修，成效记载在史书中。自从水利长久失修，肥沃的土地都变成了旱田，于是好像黄河以北，土性本来不适合种稻的地方，突然提倡种稻的利益，告诉人们一定不信。然而广西的民俗，却又只知道水田种稻，不知道旱地可以种杂粮。先臣李绂因为土地有余利，请求多寻找农师教导，兼种北方的粱粟，交换土地来观察，可知南北种植的差别，根本在于民众的习惯，不完全关乎土性。现在请求等到京畿地区倡导实行之后，确实有明显的效果，而且共同知道稻田的收入比旱田多一倍，自然一定会闻风兴起，于是把营田种植的方法颁布给山西、陕西、河南、山东等省，命令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考察，逐渐兴修。由此推行得越广，得到的利益越大，财物丰足，家家富裕，风俗纯朴厚道，纲纪端正民众兴起。东南可以借此缓解积困，而西北且普遍庆祝连年丰收，这是亿万世无尽的福气。

兴水利议

冯桂芬

为什么说绘图来兴修水利呢？国家休养生息二百多年，人口比乾隆、嘉庆时期增加了好几倍，而生产粮食的土地没有开垦，于是就有遭受饥饿的人，弱者死于沟壑，强者逃入山林。小的偷窃，大的造反。有人对我说：“英国纵横不过数百里的国家罢了，只因为能跨越重洋，不远万里，开垦农田开拓土地，所以人口繁衍越多，国家用度越充足。中国没有这样做所以贫困，这话是对的。”虽然如此，近处的都抛弃了，还谈什么远处的呢？一亩水稻可以养活一个人，十亩粱或麦，也仅仅可以养活一个人。直隶省田地总共七百四十多万顷，这是《会典》乾隆四十三年统计的数字；《通典》田制记载，大禹平定水土，九州之地，确定开垦的有九百一十万八千二百顷，数目反而更多。只是九州的疆域以及步法、亩法没有确切的依据，不能立刻比较。至于汉朝以后，历代开垦田地的数目相差悬殊，杜氏说史书记载不真实，这话接近事实。种稻的田地占一半，其余难道都不适合种稻吗？《职方氏》记载适合种稻的州有七个，现在只存有荆州、扬州，这也是后世各种制度废弛的确凿证据。西北土地深厚胜过东南的涂泥土壤，而所种的只有粱麦，所用的只有高处的土壤，那些低平适合种稻的地方，下雨时水汇积，一片汪洋，不适合种粱麦。适合种稻却种粱麦，已经把十个人的食物折合成一个人的食物，何况并不能种粱麦呢？那么被废弃的土地很多了，我们百姓夭折困顿的也很多了。人口众多而追求富裕，没有比推广稻田更好的了。林文忠公编纂《西北水利说》，广泛采纳宋元明以来何承矩等几十家的言论，我曾参与编校的工作。文忠又自己起草奏疏，大意说西北可以种稻，即东南可以减少漕运，应当从直隶东部多水的地区开始，准备在述职时呈报上去。宣宗皇帝当政时，被某尼姑阻挠，召对也没有谈及此事，于是没有实行。只是奏稿中有说：“如果等待众水全部治理好然后营田，那么就没有成田的日子。”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即使不能众水全部治理，也应当选择重要的先治理，没听说过水不治理而能成田的。怡贤亲王曾经试行有效，为什么一废弃就不再兴办呢？因为水没有治理好。水为什么没有治理好？因为水源和支流没有区别，脉络没有分清

译测量地势的高低，往往顾此失彼，不能抓住要害进行治理罢了。水不治理就用来种田，有时在高处开垦田地而水达不到，有时在低处开垦田地而水势过大，一旦没有成效，便因噎废食。文忠公也没有思考到这一点。如果真如之前的建议，绘制地图，那么水源和流向的脉络，屈指可数，一目了然。然后考察地势的高低，适合疏通的就疏通，适合筑堰的就筑堰，适合放弃的就放弃。不仅平坦的土地能成为肥沃的良田，低洼的地方可以蓄水，即使是高地的水有了排泄之处，高粱和小麦的收成也会加倍。湘阴郭中丞嵩焘说：“天津的水味咸，每年必须灌洗三次，才能成为农田。”这种说法是前人没有参考过的，应当加以参考。而且不只是这样，就以东南地区来说，同样是高地，靠近水源的地方适合用水车提水灌溉，远离水源的地方则难以提水灌溉。我家乡西郊贞山脚下，先父墓地的左侧有几十顷田地，地势高且远离水源，有一条旧河道早已堵塞。我居住在那里时考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乙卯年冬天劝说乡人疏浚恢复旧河道，第二年遭遇大旱，田地却获得了中等收成，乡人非常高兴。这是行之有效的方法，收成差异很大。有一个叫“镬底潭”的地方，地势低洼且与外部水系不通，一下雨就泛滥成灾，一不下雨就干涸见底，这都是沟渠不修葺的弊端。得到这种方法并加以考察疏浚，贫瘠的土地变成肥沃良田的情况就很多了。

译这篇关于西北水利的议论，末尾又推及到东南地区，因此归入水利通论类。至于林文忠公疏陈西北水利的稿本，则已归入直隶水利类了。

劝谕泾阳等县士民条约

刘蓉

查得农田关乎百姓的衣食，而水利更是地方的紧急事务。查龙洞渠即是古代郑白渠的旧址，原本属于泾阳、三原、高陵、醴泉四个县农田灌溉的水源。恰逢回民造反作乱，渠堤毁坏决口，于是导致浑浊的源泉溃决流入泾河，而仰赖于此渠的四县百姓，顿时失去了依靠，水源供给大大减少。高陵、醴泉两县向来不专门依赖此渠，且百姓勤于耕种，开垦的土地逐渐增多，百姓的口粮尚能自给自足。只有泾阳、三原两地土地本就贫瘠，人力耕作又多荒废，近来遭遇歉收之年，粮食尤其艰难。如果不紧急修治水利，拿什么来赡养遗留的百姓呢？此前本部院曾发文委派泾阳黄知县、三原唐知县劝捐经费，召集工匠修筑，希望结合两地的物力，恢复昔日的景象。后来听说三原的富绅很愿意出资协助此事，只是考虑到向来三原用水的时间过少，颇有计较之心；而泾阳的士民又坚持旧日的用水定额，不作通融打算。本部院又发文命令西安吕知府亲自前往龙洞渠勘察工程，召集各县绅民共同商议。按照泾阳受水的旧章，每月可得二十一日七刻，而三原仅得二日一刻，两者相比，多寡悬殊。因此拟定从泾阳、高陵、醴泉三县受水的各斗日时中，均匀缩减，每刻扣出一刻，按照志书记载的日时累计计算，每月大约共匀出三十六刻，给予三原，仍然命令减水各斗。老练的农民等到开浚之后，水源充沛之时，按时加倍灌溉，那么时刻虽然比从前减少，获利却比旧时增加。这处置颇费苦心，确实彰显公平。然而听说这些士民颇有成见，多有顾虑，直到如今时间久了仍未动工，而时节已迫近腊月，转眼春天就要到来，实在有耽误农时、荒废生计的忧虑。本部院念及民间疾苦，深感焦急，既已召集泾阳绅士：五品衔光禄寺署正于荣祖、候选教谕吴乙东、举人徐韦佩、候选州吏目姚明亨、候选巡检何光焕、候选典史怡立诚，到官署开导劝谕，再三之后仍担心该县士民未能周全知晓本部院反复恳切的意思。因此又发文命令这些绅士分别前往泾阳各乡，委婉劝导，也希望我士民各存大公之心，不存私小之见，以此在下凝聚众志，在上承接天福，那么仁厚礼让的风尚，和乐融洽的气象，这是治理此地官员所乐于听闻，而深深赞许、深深期望的。所有劝谕事项，各条列于下方。

一、龙洞一渠，既然属于泾阳、三原、高陵、醴泉四县的公共利益。若论一视同仁的道理，就应将四县水田亩数的多少统一计算，以渠水的多少按数均匀分摊，这才是平均公正的好方法。如今既然前人已经定有定额，记载在志书中，自然不便突然提议更改。只是泾阳一县受水较多，三原一县受水太少，彼此相差悬殊，不得不稍微斟酌。查泾阳当日之所以得水较多，大抵也是因为当时修渠经费捐派较重的缘故，日积月累，遂成定规。起初也并非有弱肉强食、兼并吞并的弊端。如今正值渠堤溃决，督工修葺之初，只有劝谕三原富绅多捐经费，以团结修渠之功，确立经久巩固的规矩；劝谕泾阳士民酌情减少用水时间，使恢复旧章，每月六日的额度，以期达到损有余补不足、称量物产公平施予的意思。至于泾阳上限白公斗的东边，另有钱眼成村，每月从初二日起至十九日寅时四刻止，灌溉土地二十一顷六百亩。有此斗既不在各斗轮流灌溉的例子里，独自常年受水十八日之多。查其地在高陵、三原本两县上游，旧志未记载起自何时，又不记载十九日寅时以后如何封开。万一该地居民截断渠水上流，暗中施展诡计，那么高陵、三原只有分灌的虚名，没有受水的实际，尤其不是公平正道。似乎应该将此处铁眼酌情更换，以杜绝弊端而显示大公。善行没有比与人同心更大的，利益没有比和众更大的。希望我士民共同体悟此心，一同走向大道。至于阴谋暗算，利己损人的举动，只会开启争端而引发祸端，尤其不是存心积善的君子所忍心做出的。本部院博览古今，深察事物变化，只有这种阴险诡计，实在是最损害心性天理的，其招致祸患最快，获报最重。尤其不希望我士民万一做出这种事。这私下的衷肠之所以劝谕，反复不能自己。

一、本部院忝居秦中巡抚，凡是泾阳、三原、高陵、醴泉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一体相待，哪有界限之分？哪有厚待三原、薄待泾阳诸县的道理？而现在苦劝这些士民将渠水分润三原，实在是因为前日用水定额多寡太不均平的缘故。譬如人家兄弟四五人，既然已经分家另过，没过几年贫富就不同，又过几年富者更富，贫者更贫。做父母的不忍心看到这样，只得劝令富家分多润寡，

译帮助那些贫困的兄弟，这也是父母公正无私的心意。如果能深明大义，顾念手足之情，按照各自的能力分拨财产予以资助，那么既能够增进兄弟间的友爱，又能承欢父母之心，孝道与友爱兼备，整个家族和睦安宁，难道不是极好的事吗？然而世间常有一种不识大体的人，出言争论，说当初的产业本来就是平均分配的，后来奢侈懒惰的人自然导致家道败落，勤俭的人自然导致家业兴旺，这都是靠自家奋斗辛苦积累得来的。他自己不肯成家立业，怎么能要求兄弟出资来填补那无底洞般的亏空？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做父母的虽然心中伤痛急切，却也无可奈何。但是那些兄弟自觉穷困窘迫难以宽裕，有的指责他不念骨肉亲情，有的指责他不遵从父母命令，起初是怨恨，最终变成愤怒憎恶，于是兄弟间的友爱衰退，家庭内部的争斗祸患就发生了。这种情形，到处都有，当地的士绅百姓也习以为常、耳熟能详，其中的利害关系是非曲直，自然清晰易见。本官自愧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未能稍尽职责，现在劝谕当地的士绅百姓将水利收益分润给三原县，也是一片公正无私的心意，并没有厚此薄彼。试着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让当地的士绅百姓改隶三原县，而分得的水利收益过少，难道能不希望泾阳县分润一些吗？以此类推比较，那么别人的心就是自己的心，三原县人的心意也就是泾阳县人的心意。只要从这一点推己及人，自然就能胸怀坦荡、公正无私，共同推崇仁厚之风，从而形成礼让的习俗。这正是本官日夜盼望于我士绅百姓的。

译福善祸淫，是天地间自然的道理。凡是存心忠厚公平的人，必定招致福庆；居心刻薄自私的人，必定遭受祸殃。这是天道的常理，并非后世所说的阴司果报之说。如今我们泾阳、三原、高陵、醴泉的百姓，遭受回民叛乱的祸害，十家中占六七家。当日殷实富厚，各家所有的资财、衣物、房屋等产业，大约值数万两银子，或数十万两银子的，如今都化为灰烬，荡然无存。有的全家父母兄弟妻子，一同遭遇劫难，没有遗留。想到这种情况，最是令人悲伤惨痛。唯独这些士民百姓，在战火之后，安然无恙。这一定是向来积存了深厚的祖德，尚有余泽，所以能保全家庭，保全性命。此时痛定思痛，急切应当大力推崇古道，共同迎接天降的福佑，或许能积累善行、积累福分，不辜负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这渠水乃是天地自然的利益，自然应当公之于同在此地的人，哪里可以再怀自私自利之心，还坚持当日凭据规定的额度来说事呢？试想从前富厚殷实之家所有的银钱人口，如今在哪里？即使那些仅存的田地产业，有契约有凭据的，如今都归属于谁？还有谁去争执，谁去计较？可见一家独有的产业，尚且有不能凭据管业的时候。这些士民百姓还想坚持当日的规定额度，争夺这片刻的水利，争短比长，难道没有思考过吗？类比来看，也可见他们没有通达的见识。本官之所以劝谕这些士民百姓，放开眼界，放开胸襟，大家存一点公心，不要再固执私见，或许能仰承上天庇佑，最终承受厚福。

淮北水利说

丁显

古代没有所谓六塘河。沂水、泗水流入淮河的故道，也和现在不同。泗水发源于山东泗水县，流经曲阜、滋阳、济宁，又向南流经邹县、滕县、峄县、鲁台，会合独山、南阳等湖的水，又向东南流经邳州、宿迁，才汇合骆马湖。沂水从此与泗水合流，经过的地方即由十字河进入废黄河湖旧身会合淮河之处，在旧泗州东面。泗州的名字因此而来。那时淮河深广，足以容纳沂水泗水，所以徐州、海州之间不担心水患。自从黄河夺占泗水河道，泗水无处归流，沂水也不能流入泗水，形势不能不逼迫向东流。然而那时骆马湖周长两万五千八百三十丈，尚未淤塞垫高，蒙山沂山的泉源，微山湖、昭阳湖的汛期涨水，还足以蓄积，而海州的硕项湖也能吸纳异常涨水，所以那时海州、沐阳等州县的祸患还不算巨大。延至康熙十七八年，黄河屡次决口，骆马湖淤塞垫高，蒙山沂山的水于是泛滥四出，硕项湖淤塞垫高成为田地，增加赋税一千二百顷，海州、赣榆、沐阳、安东逐渐成为水乡泽国。这是开挖六塘河的起因吗？六塘河旧称盐河，靳文襄公首创此议，从雍正八年开始疏浚完成。从此多次加以修浚，其河口最宽处约有七八十丈，河中心深八九尺乃至一丈以上不等，河身不能说不宽且通畅。然而沿海几个州县的祸患仍然日益滋长盛大，其遭受祸患的原因实在不是一天形成的。查考六塘河之初，仅仅排泄骆马湖尾闾五坝的水罢了。自从张文端公在刘老涧建造九孔石闸，于是用一条河兼泄微山湖等湖的水。庆幸那时蓄水济运，尾闾五坝按时启闭，也没有涓滴之水全部归于六塘河。自从粮船不再通行，王家沟、柳园头终年敞口，尾闾五坝损坏不设闸门，而骆马湖全部成为官田，而且从十字河到水济桥缺口很多，蒙山沂山汇归六塘河的水来源本来旺盛，而微山湖、昭阳湖等旁泄的水，除刘老涧外口门又超过百丈，几十个县的山泉，几百重湖的涨水，全部蓄积在六塘河，这是海州、沐阳、安东遭受祸患的第一点。刘老涧旧为滚水坝，平时仅高一丈一尺，蓄泄都有节制，如今坝底大半损坏，跌塘深一丈多，运河巨大涨水泄入六塘河的，比起从前几乎加倍，这是海州、沐阳、安东遭受祸患的第二点。两堤子堰都长四万一千丈有余，历来领取国库资金修办，间或设置涵洞，突然有暴涨，又由厅汛购买材料，随时抢护。如今厅汛裁撤，两岸子堰全属虚设，一经大汛，波浪滔天，两岸民田全部毁尽。不仅丙寅年的奇灾，海州沐阳几县草木无收，即使去年夏秋两岸没有遭受水灾的，也有十之四五，这是海州、沐阳、安东遭受祸患的第三点。六塘河尾闾经过盐河，由武障、项冲、义泽等潮汐河归海，民商因为蓄水运盐，每年在此筑坝，以致盛涨之时，排泄不迅速。乾隆十一年，两江总督尹文端公上奏在潮汐河中间各筑石滚水坝，底宽数十丈，以高于河底五尺，低于民田一寸为度，估算银两约数万两。水满则滚流，水平则蓄积，既利于民田，也不妨碍盐运，其制度很好。如今坝底损坏，跌塘很深，盐商高筑柴坝，六塘河不能排泄，就是由此原因，这是海州、沐阳、安东遭受祸患的第四点。如今奉上级批示，担心沂水泗水遏制淮河，修浚六塘河以分流沂水泗水的巨大涨水，开流节流的见识，其为

译两淮的谋划者考虑得极为周全严密。只是中运河从王家沟开始，分流泄入六塘河的水，来源非常旺盛，加上蒙阴、沂水暴涨，海州、沭阳已经屡次遭受水灾，如果再筹划分流泄水，海州、沭阳的百姓反而会产生以邻为壑的怨恨，这是第一个不便之处。高邮、宝应、山阳、盐城、阜宁五县自从三河没有堵塞以来，近年在栽插时节，全靠中运河的水来灌溉，如今洪湖的水尚未高入运河，又将中运河的水全部归于海州、沭阳，五县的农民反而大多不愿意，这是第二个不便之处。近年洪湖不能顺畅流入运河，那些运送军需物资、商船往来，以及双金闸下盐河运送商盐，都依靠沂水、泗水来辅助运河航运，如果分流泄水太多，里运河和盐河诸多受阻，这是第三个不便之处。况且修复淮河故道不能立即施行，蓄积洪湖水以疏导淮河的善后章程，全靠沂水、泗水冲刷荡涤，才能日渐有功，如今再分流沂水、泗水进入六塘河，不仅海州、沭阳的祸患从此增加，而且整个淮河恢复旧貌的功业反而难以期望，这是第四个不便之处。况且沂水、泗水遏制淮河，固然因为沂水、泗水强盛，但其实并非沂水、泗水本来强盛，实在是因为礼坝没有关闭，洪湖南下趋向淮河，淮河才开始变弱，而沂水、泗水才开始变强，一旦疏浚开辟故道，分年冲刷，使河道宽度超过数十丈，让沂水、泗水的水流在地中运行，那么沂水、泗水自然变弱。由此再关闭礼坝，即将恢复淮河的强盛，足以抵御沂水、泗水，还担心它超过淮河吗？显然拟定疏导淮河的功业，仍以疏浚开辟故道为首要任务。确实因为故道一旦开通，不仅沂水、泗水的水自有去处，即使洪湖汛期涨水，也可以稍加分流泄水，那么里下河切近的祸患得以减轻，而山阳、宝应栽插以及里河漕运船只，都可以就近设法解决。从此大力开辟清口，或者开凿成子河，或者另疏天然引河，设法冲刷，以期整个淮河恢复旧貌，那么淮扬地区数百年的积患就消除了。海州、沭阳几个州县，首要在于修复潮河紧要的滚水坝，需要银两约五六万两，那么六塘河、盐河、沭河的水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归入大海。这样海州、沭阳下游壅塞的祸患可以消除，而沂水、泗水分流泄入刘老涧的水，也可以稍微通畅。其两岸的子堰、刘老涧滚水坝，容待随时酌情办理。等到淮河故道宽广，大大分散沂水、泗水的水，或者流入废黄河以恢复故道，或者大力开辟中运河，使沂水、泗水顺畅流出杨庄会合淮河入海，那么徐州、海州地区数百年的积患也消除了。

译两修都江堰工程纪略序

强望泰

我听说，不思考，怎么能有所收获？又听说，思考之后才能有所得。这虽然只是关乎个人家庭的事情，尚且应当安置得周全详备，何况都江堰分流千支万派，灌溉十四州县的农田，维系亿万生灵的性命，这怎么可以不深思熟虑、妥善处置呢？难道只是希望完全依赖有关部门的职责吗！我承蒙先父孝忠烈公的庇荫，自甲戌年蒙睿皇帝钦赐科第，随即由翰林改授中书，任职十年，深深以薪柴劈不开、负荷不起为惧，行事谨慎勤勉，幸而无过失。丁亥年仲春，我被选授为成都府水利同知，孟冬到任，遍访各堰，至索桥上内外江分水的鱼嘴处，见河口宽四十多丈，河身自六年旧河口起至宝瓶口止，宽度均只有四五丈到十二丈不等，河岸一带堆积的沙石超过数丈，河中因沙石淤塞更为严重，各堰的笼堤也被冲刷损坏了一半以上。于是延请访求乡绅长老，翻阅地方志书，仔细推敲深思，寻求治理的方法，觉得对“深淘滩、低作堰”的本义稍有领会。考查宋代郡县志记载：“秦太守李冰开凿离堆，开辟两条渠道，一条由永康经过新繁进入成都，称为外江；一条由永康经过郫县进入成都，称为内江。”按照记载，灌县在汉代属于〇虒，蜀汉设置都安县，宋齐时期迁徙汶山郡，始于此；唐代设置盘龙县，不久改名导江县，宋太平兴国三年始改名为永康军，元代改为灌州，明代始废州为县。那么宋代的永康就是今天的灌县治所。所谓“深淘滩”，是为了防止顺流而下的沙石，不让其淤积进入内江；“低作堰”，是为了让多余的渠水，便于泄入外江。推究阐明其含义，于是当年冬天动工，即加高河防，广泛制作埂笼，深挖河底的积沙，降低笼堤的层数。戊子年春夏，察看水势，“六字”之法，觉得更适用于各堰，一律按前法修治。私下希望如此兴修几年后，这堰可以恢复古制，一劳永逸，却不料两次修筑后我即有懋功之行。于是想到天下的事，好奇的人推崇新法，贪图安逸的人毁坏旧制，等到事情不成，就都归咎于天命。大概堰工不遵循“六字”修筑已经很多年了。我不敢推诿于天，不得不师法古人，于是将两次修筑各工程的纪略列于下方，以记录千虑中的一得，后来的君子或许能体谅我这愚诚之心。

一、七年淘挖内江河口，长八九十丈，宽十五丈均深五尺多寸。八年察看，河底比七年大约深二尺多寸。现在河底比上年大约深三尺多寸。

一、挖去古河内的沙堆，约深三尺，宽十五丈，长一百多丈，使水可以引入古河，新开河口不至于逐渐淤塞。

一、镇夷关下，七年挖深五尺，现在有一块石头与山相连，周围圆约一丈多。询问胥吏役夫，都说：“每年若见此石，即不淘挖。”我仔细审视他们的说法不准确，于是命令石工凿去一尺多寸，使与河底平齐。八年河底下，凿去的石头又矮了一尺，又凿去二尺五寸，使与新河底的石头平齐。

一、紧对卧铁碑下，河底七年掘深二

尺，现在露出木桩与河底平齐。八年河底去木桩低一尺五寸多，命令将木桩凿去一尺五寸，使与

河底平齐。查《省志》，此处有明代立的铁桩数根，我淘挖寻觅数十日不见。于是也在河中埋设铁桩一根，南去岸五丈二尺，北去岸

四丈六尺，顶端与淘深后的河底平齐，也与卧铁碑相对。

一、鸡台下，向有淤沙一堆，高约一丈多，周围约六丈多。我命令挖至与水面平齐，但其旁是深潭，七年淘挖时，恐怕人夫将沙石弃于潭内，被水冲起，仍成淤积。于是每日亲自督工，命令担弃到远岸。役夫中有年老而狡猾的人，跪在我面前说：“他在堰淘挖三十余年，此处沙石历来都弃于潭中。”我知道他诡辩，于是黄昏微服访查，未闻有人说频繁弃于潭中者。但察看实时，已倒潭中大半了。以致八年，此沙复堆淤，宽

六丈，高五尺多。仍照七年督挖去尽，不令片石弃于潭中。是年，此处河底比七年挖低二尺多寸。于是于北案石上“深淘滩低作堰”六字旁添刻水则十画，第一画令与河底平齐，以便农民察看此处深浅。

一、宝瓶口河形旧宽十二丈，七年察

量尽宽七丈多，我于是年展宽一丈，长二十多丈，深约五尺。八年又展宽三

丈，长四十丈，深五六尺不等，恢复古制，使水出口势得舒畅，并将所挖

沙石置北案城下，堆砌成坎

。上坎约高一丈多寸，宽三丈，长三十多丈；下坎约高四尺，宽一

丈三尺。

一、走马河龙桥下，本有河工

闻堰长云，数年来并未淘挖，我于八年仍添挖河方七百余数。又

上漏罐逼水坝，南岸向无挖

工，我见此处沙淤甚高，亦添

挖河方四百余数。又下漏

罐转湾处，我见河身淤窄，亦展

宽一丈多。以上七则，均

译这是遵循淘深滩的方法。

一是从镇夷关开始，到人字堤为止，河道都拓宽了一丈五尺。

译一、飞沙堰是历来古河道。嘉庆七年，此处横向铺设竹笼堆叠至十数层，又加装筷子笼。因为河底较高，竹笼也做得较高。夏季开闸放水时水势上涨，我前往视察，见水不能泄入外江，当即割去两层竹笼使水得以宣泄。其余部分在嘉庆八年，因河底挖深，便将竹笼也降低制作，比上一年矮去数层。这是遵循“低作堰”的方法。

一、人字堤边的漩涡坑，向来用竹笼滚动填塞，填至与水面齐平，才用横铺的填心笼二三层，装砌上去，又用搭包顺沿笼面。嘉庆七年我望见此做法很不合宜。嘉庆八年，我命令堰长和夫头，用篾绳系在竹笼头、中、尾三处，竹笼入水时，让人将绳子拉紧，使竹笼沉入坑内不致倒卧悬空，也不致滑入深潭。竹笼离水面约三尺时，即令潜水夫下水，用竹篾将竹笼环形严密缝合。竹笼出水面时，仍照水笼装铺，顺沿笼面铺六层，又装铺横笼一层，上面才开始用搭包顺沿笼面。我亲自督工九日工程才完成，比起上一年似乎更加坚固。

一、内外江各鱼嘴处的竹笼，全部用竹篾穿系。夏季洪水可免冲刷，至于内江大小各堰的竹笼工程，根据地势制宜，都略有更换之处。

一、内外江各堰的沙石淘挖，均倾弃于远岸，水涨时均不致被冲流，仍堆积在河内。

一、内江各小堰的河身，向来宽敞，均与河口等宽。如今河口宽而河身窄，全是居民侵占居住所致。本想恢复古制，一时势有不能。

一、太平桥鱼嘴上沙石积高数丈，走马河河南岸沙石也淤堆数丈，锁龙桥上下沙石也俱积满，两岸尽是居民田舍，察看都是向来河滩之地。

一、伏龙观南岸察看是旧日考武箭道，因乾隆年间人字堤开口，此处被水冲刷，箭道于是移至东郊，我在那里种植柳树八十二株，想作为将来办工的界限。

一、鸡台对岸有大沙堆，我在嘉庆八年工程竣工后，捐出俸禄将沙雇夫挑至人字堤下，与笼基齐平，集约宽二十丈，长十六丈，深三至五尺不等。我认为沙堆一去，泄水易入外江，堤后方地势高，堤工可以永固。

一、自镇夷关对岸沙堆起，至现在挖的沙堆止，共约长数百余丈，全壅塞在堤后方堰。虽然降低制作，恐怕仍无益处。我因有志未竟而离去，所望继我而来的贤能官员，将每年新淘的沙石，全倾弃于远岸低处，将旧堆沙石，量力逐渐挖除，使低堰仍低作，方才符合古低作堰之法。我固然知道“前有车，后有辙”，不必烦劳前行者喋喋不休，但杞人之忧，有屡次想停止而不能停止的，凡是以此效法盲人诵诗之意。如果说虑远说长，那我岂敢？那我岂敢！

筹防襄河堤工疏

林则徐

臣先前因大汛期内，各属堤防险工林立，立即于六月间附片奏明，出省督防水患在案。臣由汉阳逆流而上，经历汉川、沔阳、天门、潜京、荆门、钟祥、襄阳各州县，将南北两岸堤工程量明丈尺，分为最险、次险、平稳三类，以便稽查防护。那些河滩宽远、堤岸高厚的，列为平稳一类；若滩窄水流近而河形尚顺，堤虽单薄但土性尚坚的，列为次险；至于迎流顶冲，或对面沙嘴挺出堤前，新滩塌尽，以及土性沙松、屡筑屡塌之处，皆为最险要工程，逐年必须加高培厚，大汛尤其需要守护。又查襄河河底从前深皆数丈，自从陕西南山一带及湖北北部郧阳上游深山老林，全部开垦栽种苞谷，山土日益松动，遇有发水，沙泥随之而下，以致连年淤塞。自汉阳至襄阳，愈往上河流愈浅。又汉水性最善弯曲，一里之内，竟有迂回曲折者，此岸坐湾则彼岸受敌，主流既猛，即回流也狂，所以道光元年至今，襄河竟无一年不报溃决，唯所溃之处，受患轻重各有不同：在下游溃决者轻，在上游则重；在支堤溃决者轻，在正堤则重。如汉川以下为汉水尾闾，本不设堤，称为厂畈，自此而上，沔阳高于汉川、潜江、天门高于沔阳，京山、钟祥又高于天门。潜江假如上游失事，如顶灌足，即成灾害，故防守之道，尤须于上游加意。今年五月中旬涨水甚骤，几乎漫堤，幸上游均经保全，其报溃的白鱼垸、长湖垸两处，一系下游，一系支堤，情形较轻。目前长湖垸业已补筑完竣，白鱼�垸亦已钉桩，当饬该县严催业主集资抢筑。六月下旬水又加长七八尺不等，目前刚经消落，仍恐秋汛复涨，庄稼在地，守护不可稍懈，而尤其莫要于钟祥、京山二县。查从前钟、京交界之王家营堤工溃决频闻，蒙特命尚书陈若霖等临工勘估，前任湖光总督嵩孚驻工督修，经黄州府同判周存义建办石坝三道，挑流护堤，至今十年捍御极

译这确实得力。上年讷尔经额在总督任上，担心这项工程一旦超过加固的期限，众人的心志或许会有松懈，仍然非常令人担忧，于是又对该石坝进行了加高加宽的培筑，现在更加巩固。只有京山第五工的张壁口与钟祥第三工的万佛寺两处堤岸，目前都被大水冲刷，堤身像墙壁一样直立，极为险要。臣亲自勘察之后，立即命令该府县估算办理护坝，并根据地势修筑盘头，又在临水处抛填坚固的大石，斜长地伸入水中追压到底，以资抵御保护，已经设法筹办，不敢请求动用国库银两。至于上年讷尔经额奏请修复钟祥县第十工的刘公庵、何家潭两处溃堤，共计七百二十八丈，并砌筑石坝等各项工程。这次经臣亲自验收，不仅符合规制且坚实牢固，而且比原来估算的更加宽厚。像这样险要的地方，必须得有如此结实的工程。所有负责赔修的署理钟祥县知县谢庆远，先前因为该工程漫溃，奏奉谕旨革职留任，如今赔修工程完工，可否恳请天恩准予恢复他的官职？恭敬等候命令下达后遵行。另外，襄阳府城的老龙石堤，臣也亲自前往查视，非常坚固，足以作为保障。

译查勘江汉堤工疏

林则徐

臣私下禀报，此前因秋汛期限将至，水势正在上涨，臣当即亲自前往各属地查勘堤工、督促防守，此事已经附片奏报在案。臣乘船逆流而上，先抵达汉川、沔阳两个州县的境内，便见汛水突然而至，已经涨满堤岸，拍打着岸边，汹涌异常。查核各处上报的单据，并测量检验沔阳仙桃镇的志桩，七月初九、初十、十一这三日内，水位共上涨二丈零一寸。汉川北岸的姚儿垸堤长一千九百余丈，香花勒堤长四千二百余丈，均因被水流激荡，部分地段坍塌矮陷。经该县知县赵德辙督率垸内百姓，在堤外排立木桩、捆扎柴草拦截保护堤工，加高子堰，在堤内赶筑里帮，极力堵塞守卫。经过三昼夜，水位逐渐退落，堤防得以保全。那沔阳州的堤防，北岸计七十五里，南岸计八十五里险要之处不胜枚举，而周家横堤尤为关键紧要。幸好柴草、土石等物料都已预备充足，足以供抢护之用。又有西毛台垸一道堤防，地势坐湾，风浪冲击，堤内忽然出现渗水情况，十分危险，居民携带家具，纷纷迁避。该州知州李兆元与前代理知州折锦元，都驻扎在该处督率防汛委员各员，召集民夫抢筑。臣恰好到堤上察看形势，尚不至于决口，当即告诫居民不必惊慌恐惧，也不可互相逃避，以致扰乱人心，正当跟随地方官员捧土捆柴，尽力守护，即可保证不出事故。当时有代理沔阳州州判姚正道，赤脚站在水中，连夜收土督率民夫堵塞漏洞，有缝隙就填补。防汛的委员彭凤池，也在上下堤防之间来回飞速催促，畚箕土筐纷纷聚集。那堤防发生渗漏的地方，于是得以逐渐堵闭，并未让水流贯通。堤内垸田一望无际，都免于沦入大水之中，实在是非常幸运。臣又从沔阳上行至天门、潜江、荆门，再上行至京山、钟祥，则都在汛涨已过之后，堤身高出水面较多，民情极为安定。所有各县本届岁修以及捐修的各项工程，除了在大汛之前完工、奏明先委派道府验收的，此次又经臣自行复验外，又据代理潜江县知县、刚卸任的何渭珍呈报近日续修工程的折子，查系在岁修之外，又经劝捐兴办，如方家湾、戴家陵、卸甲埠、白伏垸等处的月堤，新丰垸皮家拐的上下坝基及石盘头，以及各垸老堤加高撑帮的工程，臣都亲自前往锥验，都是用石夯夯实坚石，足以抵御此里河一带的情况。至于大江水势，向来以荆州府城外的杨林矶志桩为准，自从进入七月以来，据报：初三日水位上涨四尺七寸，初五日水位上涨二尺二寸，初九日水位上涨四尺二寸。那在一天内上涨数尺的水势，固然不能说不迅猛，所幸是涨落交替，宣泄较为灵便，与连日泛涨不消的情况相比，就有区别了。臣从荆门州水路到荆州府的万城堤，全面巡视查勘，本年秋汛水势，自从交白露后，连日大幅下降，已比去年此时小了一丈有余，各官员役卒兵夫如棋盘星罗般分布，防护也都周密。随即从荆江顺流而下，查看江陵、公安、石县、监利所修的土石各项工程，难易虽然各不相同，办理都尚符合规范。现届秋分节令，水势似乎已经平稳，但距离霜降还有一月之期，防护断不容稍有松懈。臣查勘过的地方，就责成印委各员实力严防，不得开始勤勉最终懈怠，以致造成延误。拟再亲自到嘉鱼、蒲圻、咸宁一带，将沿江的堤防逐一查勘，即可回到武昌省城。除了等待霜降期限到时应另行照例奏报安澜外，所有巡视江汉堤工全都平稳的缘故，理应恭敬地折奏上报。

遵旨查明，据实缕陈疏。光绪四年

巡阅长江水师侍郎彭玉麟

臣私下禀报，承奉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四年八月初一日奉上的谕旨：先前据李瀚章奏报，湖北武昌等县刁顽生员拦河筑坝，有碍水利等因，钦此。”又承奉军机大臣字寄，光绪四年八月九日奉上的谕旨：先前有人奏报，樊口堤闸关系农田民命，请敕令复查查勘等因，钦此。”仰见圣天子体念民间疾苦，实事求是的至意，跪读之下，钦佩服从莫名。臣彭玉麟于八月初十日在瓜洲巡阅的差次，先奉八月初一日寄谕，当即上奏报起程日期，并声明先行秘密查勘等因，拜折后即改装易服，搭乘民船，星夜上行，于八月二十三日抵达湖北武昌、黄冈两县所属的樊口，雇小船进入樊口三十多里，即筑堤毁堤兴讼的地方。那堤防虽然毁坏，形状尚存，横向宽度不过数十丈，纵向宽度也十丈。由此再前进则名为九十里长港，属黄冈县的六十里，属武昌县的三十里。这九十里长港内，港汊纷歧，旁通各湖，如蔓系瓜。右边有洋湖、鱼湖、月山湖、泾头湖鹅儿湖、江夏湖、鲊洲湖等十二湖；左边有枨洲湖、夏新湖、三山湖保安湖等六湖。每

译在江水尚未上涨之时，各湖泊的宽度有十余里、数里不等；如果江水盛大上涨，从樊口流入港口，右侧则薛家沟、东港、沈家沟等地灌满各湖，左侧则扬泽沟、曾邱沟、东沟等地灌满各湖。九十里长港的尽头处叫磨刀矶，过了矶头才进入梁子湖，湖中心有山有市镇。这个湖泊在江水未灌入时，周长不过三百余里，而东西南北所通的地方俗称九十九汊，东通武昌、黄冈所属的长港，也就是樊口港；西通咸宁、兴国所属的各汊；北通江夏所属的各汊；南通大冶、武昌等县所属的各汊；而总汇出入的道路实际上就在樊口，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排泄洪水。每年江水灌入各湖港汊，不分彼此成为一片汪洋，滨湖各田地无不变为水潭，周长达到七八百里，百姓流离失所，惨状不忍言说。这是樊口以内湖河港汊被江水浸灌的实际情况。查梁子湖各港汊两岸都是平坦肥沃的田野，农民依靠它安居乐业，滨湖各州县所属田地中武昌县占十分之五，各县又各占十分之五，这是因为武昌县与各县交错相连的缘故。而武昌县的田地，又以三处最为广阔，即上西洋、下西洋、中西洋，这三处人口稠密土地宽广，俗称九堡半。如果每年不被水灾侵害，按堡耕种可播种谷种三十余万石，每石谷种如果遇到丰收，可得谷十石有余，大约可收谷三百余万石。再加上各州县所属滨湖的田地，虽然土地有宽窄，田地有肥瘠，总计也可收谷三百余万石。而这六百余万石谷物的收成，全靠滨湖田地不被水淹。要想滨湖田地不被水淹，全靠樊口地方建筑闸坝。没有闸坝就没有阻挡，田地就会淹没；田地淹没则弱者死于沟壑，强者流落成为盗贼。有闸坝则水有关拦，田地就能成熟；田地成熟则农民获得加倍丰收的利益，国家增加赋税的供给。这件事利害巨大，是非明显，关系重大。然而该处居民各执一词，不都认为建闸是对的，为什么呢？樊口是鱼米之乡，百姓谋生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有恒产的人以耕田为业，一种是无恒产的人以捕鱼为业。耕田的人只怕江水内灌而庄稼被淹，捕鱼的人只怕江水不内灌而渔网失利，利益本来相反，势不并存。加上一旦筑起闸坝，商贩货物有利，免除过坝起旱的费用，这也稍有不便之处。然而以人数计算，耕田的人占十分之七八，捕鱼的人不过十分之二三。以国家课税计算，收田税则利益成倍增加；收鱼税不过田税的十分之一；至于商贩的利益，免除过坝更是害处极轻的。樊口入湖的生意，大半都是由盐杂货分销到江夏所属的豹子澥、山坡街、贺圣桥等地，武昌所属的谢埠、金牛镇，大冶、兴国所属的保安街、长岭街、碧石渡等地，都有陆路可通，本来不专走水路。只有梁子湖心的梁子街一处不通陆路，然而自有湖内小船可以往来转运。倘若因为小有损害于渔户客商，而将数百万待食谷物的生灵，年年置于洪波巨浸之中，因小误大，得少失多，这不用多说就能明白了。

译然而农民常常处于弱势，渔户常常处于强势；农户常常愚钝，渔户常常狡猾。各湖泊边从事渔业的地方，有三山湖、月山湖、横山湖、铜山。其中只有三山的袁姓、月山的杨姓是大族。这些渔户最为豪强，家中有人考取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以此作为护身符，占据并夺取巨大利益。袁姓、杨姓购置的田产，都在湖外，不担心被水淹没。每年江水越大，他们捕到的鱼就越多。一旦修筑闸坝，这两大家族虽然不会失业，但利益就会减少。渔户杨辛葵、杨鸣远，也就是地痞杨光明等人，只顾自己获利，不顾伤害他人，勾结大冶县的讼棍袁甲甫，即增生袁兆麟，彼此互为爪牙，倡议敛财并包揽诉讼，保证能挖开横堤，盗用各人的名义，纷纷向上级控告，肆意恐吓，以耸人听闻。而所有的呈词，实际上出自袁甲甫一人之手，致使被水灾影响的地区全家被追逼呼号，饥饿的人还在牢狱之中，难怪各地农民对袁甲甫恨之入骨，都想吃他的肉、睡他的皮。至于胡炳卢、汪帼沅，向来都是惹事生非的人，近年来自知敛迹，不参与外事。樊口以内的百姓，先前因为修成了横堤，都得以安居，地方丰收。自从去年冬天挖开横堤，今年春天江水逐渐涌入，百姓逃生无路，急于重新修筑横堤，公推胡炳卢为首，汪帼沅为副。胡炳卢很害怕招致祸患，再三不答应。众人哭着请求救命，他才答应出来主持修筑，万人欢欣相助，每天千百条小船，拆毁废弃房屋的竹木，运载废弃堤坝的砖石，奔赴工地，希望不久就能完工，不让江水漫灌，以挽救禾苗。这实在是愚民不懂法律，情急势迫，并非真正玩弄官府、藐视法纪。当听说派遣水陆军队前往弹压时，其中有不识轻重的人，喧哗声称堤坝修不成不能活命，堤坝修成再毁掉也不能活命，不如一斗而散，稍微抒发愤懑之气。胡炳卢流泪哭泣劝阻，而通情达理的乡老，也告诫子弟不准妄为，自取灭族之祸。所以官兵一到，众人立刻散去，否则祸变不堪设想。以上各节，都是臣玉麟草鞋短衣，亲身查访，耳闻目睹，众口一词，不敢妄加臆测，轻信谣言，反复思考，悉心斟酌，认为为了樊口以内各属湖滨百姓的生命，不能不修补老堤，建筑闸坝。所说的老堤，从滨江黄柏山起，到樊口四十里，向来有大堤足以抵御大江前面的水，堤身现已坍塌，但堤基尚属坚固，急应赶紧修补，并须在黄山山以上添修一里左右才有效用，因为该山上面还有坍口可以进水。樊口以内则应修一座石闸，其横直尺寸的宽窄可以因地制宜布置，但必须建石闸，断不可筑土堤。土堤死板且容易被冲毁，石闸灵活且便于启闭。如今年水势本来非常，但使春夏播种之时偶有涝灾，则江水与湖水的消长，随时可以斟酌宣泄，实在是两全其美、毫无弊端的策略。议论的人或许说樊口以内自古并无横堤，为什么从前没有歉收的祸患？不知道山谷尚且有变迁，何况江湖潮汐激荡，早晚交替变化，情形与臣咸丰初年在江上从军时目睹的江形迁徙、浅深通塞，不知凡几，不便拘泥于昔日的成规，误了当前的要务，似乎必须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才称得上妥当合适。梁子湖一带现在临近冬天，如今水势依然浩瀚，居民多未恢复生产，被水灾区的钱粮必须核实蠲免，哀鸿遍野，触目惊心。既然有可救的策略，不能不为百姓请命，上达天听。至于建筑石坝后，还应设立埠头，搬运货物均由民间自行管理，官府则严格制定规章，重惩勒索。这只要地方官稍能尽心民事，就能令行禁止，没有流弊。只是湖北有湖通江的口子还很多，而情形与此不同，好事者不得援引此为例。臣受恩深重，凛遵旨意，没有丝毫徇私隐瞒之处。此次奉谕据实详细陈述，除讼棍袁甲甫、杨光明两名由臣咨明湖北督臣李瀚章、抚臣潘澧严饬密拿务获，尽法严办外，其修堤建闸及被水区免征钱粮等事，应如何分别办理，伏候圣裁，饬下湖北督抚臣遵行。臣原拟等前陕甘总督杨岳斌到此后再会同查勘一次。近日接到杨岳斌来信，因其父病重，已奏明请假在案，一时恐怕他不能前来会勘，臣不敢久等，谨将臣玉麟遵旨查明樊口地方江水流入湖中之处，必须修补老堤，建筑新闸以保卫民田的缘由，恭折由驿马快传呈报。

大修广肇两属围堤工竣，绘图奏明备案疏。光绪十二年

湖广总督张之洞

窃见上年水灾紧急之时，赈济饥荒、堵塞决口，多方拯救。自八月以后，灾象稍缓，臣与前抚臣倪文蔚及司道等人商议，一致认为筹备救灾之计，与其事后补救，不如事前预防，因此拟筹集巨资修筑冲要围堤。曾于上年十月初九日将大致情形奏明在案。查广肇两府的水害，考察省志，从前每数年或十几年才出现一次，近二十年来几乎年年都有，

译西江的祸患常常发生，如果北江的水势加以助长，那么灾害就会更加猛烈。去年全省溃决的围堤有一百五十多处，高要、高明、四会、清远、三水、南海区属的一百九十二处围堤中，高要、高明承受西江的水患，四会承受绥江及西江的水患，清远承受北江的水患，三水、南海同时承受西北两江的水患，因此这六个县受灾最为严重，其余各县有的因为地势较高而受水较缓，有的因为离海已近，旁溢倒灌，受灾稍轻。在九月间派遣官员携带测量工具勘察绘图，筹划办法，在这六个县中挑选那些围堤大、田地多、当冲受灌的若干处，分别列为首冲、次冲、又次冲，酌情加高培筑，分为三路：南海县围堤多、事务重，自为一路，责成前任代理粮道萧韶督同代理南海县知县张琮办理。后来萧韶被委任代理布政使，就专门命令张琮经办。三水县、清远县河道多、水流急，面面皆冲，工程最为艰巨，合为一路，责成代理陆路提督郑绍宗办理。高要县、高明县、四会县地处上游，合为一路，责成肇阳罗道潘骏猷办理。调派湘军统领提督陶定升，他籍贯岳州，熟悉堤防工程，命令其部下官兵赴肇庆协助工作。查得围堤工程基本属于民办公助，但当时民间困苦尚未恢复，如果不由官府先拿出巨款作为倡导，不足以资鼓励，而司库局库各库正当无可筹措，况且借修围堤仍须带征归还，事情也错综复杂。查得诚信、忠敬两堂商人捐资修建会馆银三万两，曾在去年九月间奏明发交绅董收储，改为修筑围堤之用。又查办肇庆府黄江税务厂书巡浮收累商一案中，该厂书巡等罚缴银八万五千圆七兑合银五万九千五百两，以帮助广肇灾区修筑围堤的费用，本年三月奏明在案。又光绪九年直隶筹赈局司道因顺直水灾刊印捐资，经前督臣张树声行文司库分发劝办，后来据各属陆续缴捐，计收存银四千三百零一钱二分。因为数额不多，当时顺直赈务已完，尚未汇解。又上海协赈公所绅士严作霖等解来助修东省围堤、西省路工规平银二万零三百三十两六钱九分四厘，除拟解往西省外，尚存银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七两零六钱七分。又在去年试办牙捐项下提银十二万两，又如率同各官捐集银二万六千五百二十一两零四分四厘，共计筹拨捐集银二十五万五千五百六十八两零九钱三分四厘，均充本案大修围堤之费用。在去年十月内开工，本年四五两月先后完工。查得南海县地居首要，势处下游，现将该县西北两地较为吃重的五十二处围堤一律加高倍厚，并在冲要处所加作十围或添筑石基建造石闸。其中筲箕笃、大揽背、乌茶抪花冈、南沙、茯洲头、三水南岸、姗门、大良、官洲、大珊、下湾龙基、罗格南北、大富共十五处围基最为重要，共支用银十万零二千两，由该代理县知县张琮督率绅董修理核实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