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六 经武部七 战具
卷七十六 经武部七 战具
论战具
朝廷近为安南,特派李傅相经营粤、滇三省军政。初闻有径赴南边之说,继由天津邮述,傅相仍须回北洋大臣之任。乃观宪旌所指,则知起节之后,即往金陵小住,再行回沪。沪上已备有行辕,官场传说谓傅相在沪当有月余句留,大扺在金陵时,因此次统军经三省海口各事,本皆南洋所辖,是以须与左侯相商酌,然后来沪整办军务也。盖上海为南北洋适中之地,调募勇丁,筹助粮饷,以及某省当派兵会助,某省当协济军需,声息易通,不难随时措置,故择而居之。且安南之事,关系中外大局,倘法人必欲大逞厥志,弃好寻仇,中国意在保泰持盈,可已则已,未必乐与之战。则或者通商各国,亦以中法失和,有碍贸易之事,甚不以法人为直,从中调停,庶使兵戈不举,衅隙可弥。傅相在沪,则各国官商可以就近商办也。然近日中国行事,既已如此,持论者或谓两国终出于和,抑又谓中国必出于战,此不过就法人之意言之。盖不召回公使,则前在总理衙门所议云南边界一节,法廷似亦首肯,但使法无违言,则中朝必不构法人之衅,此和之机也。乃连日西报所传法廷聚议情形,则竟似法人皆有一往直前之概,务欲踏平安南,侵夺滇境而后已,且自视富强,轻量中国,大有齐桓陈师召陵,骄示屈完之意。然则法既欲战,中国亦不能强之使和,其必迫于不得已而与之决一战矣。故欲战欲和,事未可知也。第和则不必有备,而战则必须有备,幸其终和,不能不防其或战,而目前中国所以为战之具者,论者固难指其实也。兵法知彼知己,傅相统兵垂二十年,岂肯轻举妄动者?窃谓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今日之势,量敌不难,虑胜则难,即傅相于此亦觉未有把握也。或曰中国自同治以来所购之船炮多矣,目前分布各海口,不下数十艘。当其向外洋购造也,西人见之,皆谓其精利无比,与西国兵船战舰不相上下。船上之炮,亦均新式合用。再以西国水师之法教练兵丁,是今日沿海武备,事事不出西国下。以之言战,何患不克?即曰法人若与中国为难,势必尽起精锐而来。顾彼以是船,我亦以是船;彼以是,我亦以是。虽未必胜,然亦安见其必败也?战则战耳,何多虑为?噫!斯言也,何尝不足以壮中人之胆,张中国之威?顾吾所谓未有把握者,其意盖别有在也。夫器虽精,兵虽锐,就平时言之,则然也。器精而能用其器,兵练而能用其兵,则临时而始见也。有事之与无事,局阵大异;即强弱众寡之势,亦相悬殊。中国购买船,选择学生,而教以西洋水师之法,原非仅饰平时之观,实欲以济临时之用。而其时其势,犹若有未及者,则以有兵而无统兵之人也。今一旦启衅,强邻各海口所停泊之船,自必调遣听用。平时管带兵船之人,固由学堂教习以成,而管带以上,则更无精熟之统领也。管带一船,止知一船之事,然且赖洋人为之教师,为之船主,不敢以一船之关系,轻付诸少不更事之人。今至于战,其谓以一人策一船,而可以临敌耶?自剿平粤捻以来,宿将多材,颇援未老,势不能不召用之。然试问昔之剿粤捻与今之敌外洋,其事同耶?异耶?统曩日水陆之众,以攻克内地城池,若而人者,足以见功,固也。海道未尝亲历,轮船未尝亲驾,机器之运动,炮位之方向,未尝亲临其事,而以之为统领,欲其建功于海上,不亦难乎?且也,每船之中,自管带以至兵丁,教练既久,自谓精熟。而临以不知海上水师之统领,必有轻易之心。假令出战之时,而号令不行,其祸尚堪设想哉?夫中国自有轮船以来,未尝与他国一战。船之所泊,不过此数大口。不但海外程途,即南北万里口岸纷歧,情形未悉,苟有知兵之统领,已逊他国一筹,而况并无其人哉?前年英将戈登条论中国诸事,尝谓购船制炮,不必一意求其上等,倘无善用船炮之人,一旦有事,恐不待交绥,而船炮适为敌人所用。斯言也,岂轻我中国哉?亦深知我中国之病
译卷七十六 经武部七 战具
论战具
朝廷近期为了安南之事,特派李傅相去经营广东、云南、广西三省的军政事务。起初听说他有直接前往南边的说法,后来通过天津的邮递消息得知,傅相仍然需要回到北洋大臣的职位上。于是观察他旗帜所指的方向,才知道他启程之后,先去金陵小住,然后再返回上海。上海已经准备好了行辕,官场传闻说傅相在上海将会停留一个多月,大概是因为在金陵时,由于这次统领军队经营三省海口等事务,原本都属于南洋管辖,所以需要与左侯相商议,然后才来上海整顿办理军务。因为上海是南北洋的适中之地,招募勇丁,筹措粮饷,以及某省应当派兵会合援助,某省应当协济军需,消息容易通达,不难随时处置,所以选择居住在那里。况且安南之事,关系到中外大局,如果法国人一定要大肆逞志,背弃友好寻找仇隙,中国意在保持安定充盈,可以停止就停止,未必乐于与他们交战。那么或许通商各国,也因为中法失和,有碍贸易之事,非常不认为法国人理直,从中调停,使得兵戈不兴,嫌隙可以弥补。傅相在上海,那么各国官商可以就近商议办理。然而近日中国的行事,既然已经这样,持论者有的说两国最终会走向和平,有的又说中国必然走向战争,这不过是就法国人的意图而言。如果不召回公使,那么之前在总理衙门所商议的云南边界一节,法国朝廷似乎也已首肯,只要法国没有违背的话,那么中国朝廷必然不会挑起与法国人的争端,这是和平的契机。然而连日来西方报纸所传法国朝廷聚议的情形,竟然好像法国人都有一往直前的气势,务必踏平安南,侵夺云南边境而后已,而且自视富强,轻视中国,大有齐桓公陈兵召陵,骄横地向屈完示威的意思。既然法国想要战争,中国也不能强迫他们和平,必定是被迫于不得已而与他们决一死战了。所以想要战争还是想要和平,事情还不可知。只是和平就不必有所准备,而战争就必须有所准备,庆幸最终和平,也不能不防备或许战争,而目前中国作为战争的工具,论者固然难以指出其实质。兵法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傅相统领军队将近二十年,难道肯轻举妄动吗?私下认为衡量敌人然后前进,考虑胜利然后会合,今天的形势,衡量敌人不难,考虑胜利则难,即使傅相对此也感觉没有把握。有人说中国自从同治以来购买的船炮很多了,目前分布在各海口,不下几十艘。当它们向外洋购买制造时,西方人见到,都说它们精利无比,与西方国家的兵船战舰不相上下。船上的炮,也都是新式合用的。再用西方国家水师的方法教练兵丁,这样今天沿海的武备,事事不落后于西方国家。以此来说战争,何愁不能攻克?即使说法国人如果与中国为难,势必全部出动精锐而来。但是他们用这种船,我也用这种船;他们用这种武器,我也用这种武器。虽然未必能胜,然而又怎么见得一定失败呢?战就战罢了,何必多虑呢?唉!这些话,何尝不足以壮大中国人的胆量,张扬中国的威风?然而我说没有把握,其意思大概另有所在。器械虽然精良,士兵虽然精锐,就平时而言,是这样的。器械精良而能使用器械,士兵训练有素而能使用士兵,那么临到战时才能见到。有事与无事,局势阵势大不相同;即使强弱众寡的形势,也相差悬殊。中国购买船只,选择学生,而教以西洋水师的方法,原本不仅仅是装饰平时的观瞻,实在是想要用来济助临时的用途。而那时的形势,好像还有来不及的地方,是因为有士兵而没有统领士兵的人。现在一旦挑起争端,强邻各海口所停泊的船只,自然必然调遣听用。平时管带兵船的人,固然由学堂教习培养而成,而管带以上,则更没有精熟的统领了。管带一艘船,只知道一艘船的事,然而还要依赖洋人作为教师,作为船主,不敢将一艘船的关系,轻易托付给少不更事的人。现在到了战争,难道说以一人指挥一船,就可以临敌吗?自从剿平广东捻军以来,老将多材,颇有些尚未年老,势不能不召用他们。然而试问昔日剿灭广东捻军与今日抵抗外洋,事情相同吗?不同吗?统领往日的水陆大众,以攻克内地城池,像这样的人,足以建功,固然如此。但未曾亲历海道,未曾亲自驾驶轮船,机器的运动,炮位的方向,未曾亲自处理这些事,而以他们作为统领,想要他们在海上建功,不也很难吗?况且,每艘船之中,从管带到兵丁,教练既久,自认为精熟。而面对不知海上水师的统领,必定有轻敌之心。假令出战之时,而号令不行,那祸患尚堪设想吗?中国自从有了轮船以来,未曾与他国一战。船只所停泊的地方,不过这几个大港口。不但海外路程,即使南北万里口岸纷歧,情形未悉,如果有知兵的统领,已经逊于他国一筹,何况并没有这样的人呢?前年英将戈登条陈议论中国诸事,曾说购买船只制造火炮,不必一味追求上等,倘若没有善用船炮的人,一旦有事,恐怕不待交锋,而船炮恰好被敌人所用。这些话,难道是轻视我们中国吗?也是深知我们中国的弊病
论选器
器也者,兵之所用,以杀敌致果者也。自弧矢刀矛,一变而为枪炮,而杀人之器愈变愈厉。至于今日,外洋火器翻新出奇,月异而岁不同,以是横行于海外,驯入中国。中国知其利也,乃亦购之,习之,仿而造之,或自出新样,以期驾而上之外洋之枪炮,种种不一一。国有一国之制度,一厂有一厂之巧思。中国之人见则爱之,每种皆备,故花样不可以胜纪。炮则有所谓格林者,有所谓阿姆斯脱即者,有所谓克虏伯者,有所谓田鸡炮者,有所谓开花炮者。其寔则开花之炮,其式即不一,其名即不可以枚举。而有近有远,用各不同。前此闻法国陆军所用有霍斯盖斯炮,又名机器炮,一发五十弹,上有指南针,用针对准敌营,一发可以使敌营尽毁。惟相距三里许则能命中,不可以及远。以远及十五里之克虏伯炮,轰击于十里之外,则并机器炮而毁之矣。至于枪则名色尤不可以指屈,新旧毛瑟云者,士林明敦,此数种最为著名。而新出之快枪与中国自制之快利枪,则又不在此列。所谓快利枪者,乃近年来刘康侯观察自出之机杼。前此委刘仁澍司马解赴天津试放,颇为灵捷,故以快利名其枪。一发五排连环不断,铜仍可收回,一排五响,可以连至二十响。此种枪弹制之颇为费事,故中国之兵不能人人皆用。此快利枪而倭人所用之快枪,则亦极为灵便,闻每排可得十八响,则其器亦未尝不利焉。余于十余年前曾着论说,谓中国枪炮宜用一律,不可以杂乱无章。盖一炮有一炮之药弹,一枪有一枪之药弹。近来枪炮皆用后膛,不比从前只有火药铅弹可以随地施放。今若以毛瑟枪之弹装入林明敦枪内,则格格不相入,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松或紧,皆不适于用。一有所误,则有枪与无枪同,有炮与无炮同,是直有兵与无兵同。外洋所有各种。中国固皆宜有之,然但当精选其一种,或仿而制之,或由自出心裁制成精锐之枪炮,试之而果有足以制胜之处,则即专门制此一种,此外各种皆屏而不用,即亦舍而不制,而水陆各军悉令专习此一种枪炮。若此,则药弹与枪炮相习,必无格格不入之虑;兵士与枪炮相习,必无不能施放之忧。此选器之所以不容缓也。且不独枪炮之宜选也,即一切水雷、碰雷、地雷、龙雷,以及火箭、火标,凡所以为御敌之计者,各器无一不宜精选,即无一不宜专一。水雷之种即已不一,雷船足以毁敌人之铁舰,地雷足以聚敌人而歼旃。名目虽多,大都不外乎水陆两种,然水陆两处布置安放,尤当慎益加慎。而所尤为紧要者,则不可有使多鱼之漏,若内有奸细则我军如何布置,所埋伏者在何处,所安放者为何等利器,敌人皆早已知之,则避实击虚而我将反受其害矣。此严防内间所以为兵家要着。且不但防敌人之间而已,我亦当用间于敌,此必然之势,凡稍知兵者当无不知之也。惟中国军中所用之器,则实有以不能一律而致偾事者,外洋枪炮断无有用之逾十年者,一种新式者出,则旧式即为无用,而中国则尚以为此其新式者也,购而得之,而不知其悉归无用如此,而欲与外洋之利器相敌,有不为之束手者哉!吾则以为此时中国之兵士多系招募而来,其于枪炮本非所习,中国枪炮种数既有不同,则当按籍分类,某营令习某式之枪炮,某营令领某种之药弹,一一详记而慎其发给,如此则每营皆专一门,而于中国自制最佳之一种咸令习之,以备后继之用,可以不绝。凡事专则必精,器既精而胜算有不可操者哉!迩者九连城被占,倭人得我城中炮三十余尊,又谓系百余年前废旧无用之炮,试思此等废旧无用之炮列于城上,将以吓鬼乎?将以欺己乎?恃此以为固,其有不见敌而遁者乎?故曰:「宜选器。」夫选器者,本平时之事;然而平时不之及,及此时而苟能精选之,犹可以图后效也。夫
论火器近制
薛星使奏请妥置药局一折中言及火器宜精而未详言其制请得而申论之窃惟战阵之间莫先于利器克敌之具莫善于火攻然所谓利器者固非止
译论选器
所谓兵器,是军队用来杀敌取胜的工具。自从弓箭刀矛一变而为枪炮,杀人的兵器就变得越来越厉害。到了今天,外洋的火器翻新出奇,每月每年都不相同,凭借这些兵器在海外横行,进而进入中国。中国知道这些兵器的厉害,于是购买它们,练习使用它们,模仿制造它们,有的还自己设计新样式,期望能超越外洋的枪炮,种类种种不一。每个国家有自己的制度,每个兵工厂有自己的巧思。中国人见到这些兵器就喜爱,每种都想要具备,所以花样多得无法计算。火炮中有叫格林炮的,有叫阿姆斯特朗炮的,有叫克虏伯炮的,有叫田鸡炮的,有叫开花炮的。其实只要是开花炮,其样式就不止一种,其名称就无法一一列举。有的射程近,有的射程远,用途各不相同。以前听说法国陆军使用的有霍斯盖斯炮,又名机器炮,一次发射五十发子弹,上面有指南针,用针瞄准敌营,一发就能使敌营尽毁。但相距三里左右才能命中,不能射得更远。用射程十五里的克虏伯炮,在十里之外轰击,就能连同机器炮一起摧毁了。至于枪支,名目更是数不胜数,新旧毛瑟枪、林明敦枪,这几种最为著名。而新出的快枪与中国自制的快利枪,又不在这几种之内。所谓快利枪,是近年来刘康侯观察自己设计的。以前委派刘仁澍司马解运到天津试射,颇为灵捷,所以用“快利”命名这种枪。一次发射五排子弹,连环不断,铜壳仍可收回,一排五响,可以连射二十响。这种枪弹制作颇为费事,所以中国的士兵不能人人都使用。这种快利枪,以及日本人使用的快枪,也都极为灵便,听说每排可射十八响,那么它们的兵器也未尝不锋利。我在十多年前曾写过论说,认为中国的枪炮应该统一制式,不可以杂乱无章。因为一种炮有一种炮的药弹,一种枪有一种枪的药弹。近来枪炮都用后膛装填,不像从前只有火药铅弹可以随地施放。现在如果把毛瑟枪的子弹装入林明敦枪内,就会格格不入,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松或 tight,都不适用。一旦出错,有枪就和没枪一样,有炮就和没炮一样,这简直是有兵和没兵一样。外洋所有的各种兵器,中国固然都应该有,但只应精选其中一种,或者模仿制造,或者由自己设计制成精锐的枪炮,试验后确实有足以制胜的地方,那么就专门制造这一种,其他各种都摒弃不用,即使不制造,也让水陆各军专门练习这一种枪炮。像这样,药弹与枪炮相配合,一定不会有格格不入的顾虑;士兵与枪炮相熟悉,一定不会有不能施放的担忧。这就是选择兵器之所以不能迟缓的原因。而且不只是枪炮应该精选,即使一切水雷、碰雷、地雷、龙雷,以及火药、火标,凡是用来抵御敌人的计策,各种兵器没有不应该精选的,也就没有不应该专一的。水雷的种类已经不止一种,雷船足以摧毁敌人的铁舰,地雷足以聚集敌人而歼灭他们。名目虽然多,大都不外乎水陆两种,但在水陆两处布置安放,尤其应当更加谨慎。而最为紧要的,是不可有泄露军情的漏洞,如果内部有奸细,我军如何布置,埋伏在何处,安放的是什么利器,敌人都早已知道,那么避实击虚,我军反而会受到伤害。这就是严防内奸之所以是兵家关键所在。而且不只是防备敌人的奸细,我们也应当在敌人中使用奸细,这是必然的趋势,凡是稍微懂军事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只是中国军队所使用的兵器,确实有因为不能统一制式而导致失败的情况,外洋的枪炮断没有使用超过十年的,一种新式出来,旧式就变为无用,而中国还认为这是新式的,购买得到,却不知道它们全都归于无用,想要与外洋的利器相抗衡,有不束手就擒的吗!我认为此时中国的士兵多是招募而来,对于枪炮本来就不熟悉,中国枪炮种类既然不同,就应当按照名册分类,某营令其练习某式枪炮,某营令其领取某种药弹,一一详细记录并谨慎发放,这样每个营都专攻一门,而对中国自制最好的一种都令其练习,以备后继之用,可以不断绝。凡事专一就必定精通,兵器既然精良,胜利的机会难道不能掌握吗!近来九连城被占领,日本人得到我们城中的炮三十多尊,又说是一百多年前废旧无用的炮,试想这种废旧无用的炮列在城上,是要吓鬼吗?还是要欺骗自己吗?依靠这些以为坚固,难道有不看见敌人就逃跑的吗?所以说:“应该选择兵器。”选择兵器,本是平时的事情;然而平时不做到,等到这个时候如果能精选,还可以图谋后来的成效。
论火器近制
薛星使奏请妥善设置药局的一折中,提到火器应该精良但没有详细说明其制式,请让我得以申述议论。我私下认为,在战阵之间,没有比利器更重要的,克敌的器具没有比火攻更好的。然而所谓利器,固然不只是
一端所谓火攻者亦不止一法也尝考火器之制始于周礼其后楚针尹则制燧象齐单则纵火牛说者谓是即火攻之始至孙武著书备言火攻之法于是有五火之说然此但放火以焚敌耳周亮辅纂孙子作火队注云战时用火火牛火燕之类焚其队伍盖诸火器皆起于后世若孙武所云则但以草木苇荻束手无策而灌脂即如三国志赤壁烧兵之战第用以焚敌垒非若今之以攻敌营也然炮之为制初时但用石如唐太宗之围王世充李光弼之下太原周世宗之攻寿春其所用之炮乃飞石以磔敌人非火器也第观事物纪原所载则谓黄帝作炮吕望作铳惟汉以前无炮字至文选闲居赋炮石雷骇李善注则作炮沈约宋书又作碻均以石为之故炮字从石不从火迨宋初平江南抬造火炮取燔炮之炮以名之而音作匹孝切是即炮所由始也然火炮初作但用纸不用铁用铁之炮自震天雷始史称金人守汴用铁罐盛药以火然之炮发火起其声如雷故名之曰震天雷惟制炮之法不一有所谓慢炮盖会铳在边时所置也形圆如斗中藏机巧火至一二时才发外以五采饰之有所谓金汁炮者元伯颜兵次沙洋招守将王虎臣王大用不应日暮风大起伯颜命顺风掣金汁炮焚其庐舍是也自是厥后炮之制日巧炮之用愈神至于今则更易铁而铜易铜而钢由前膛而后膛由一晌而百晌而克敌之用固无有良于炮者矣惟炮必有弹弹之远近必因乎药之多寡尤在乎人之测量闲尝考西洋燃炮之法如三号大炮用弹三四斤重者平度击放其弹远可及四十步仰高一度其弹可及八百步高,二度其弹可及一千四百步高,三度其弹可及一千八百步高,四度可及二千步高,五度可及二千一百步高,六度可及二千一百五十步。若高至七度,则发弹太高,从上坠落,反无力而不能远矣。故凡放炮平仰度数之法,准此可以类推。至于二号大炮,用弹六七斤重者,平度击放,其弹远可及七百步;仰于上,弹可及三千五百步。头号大炮,用弹八九斤重者,平度击放,其弹远可及二千步;仰放,其弹远可及五千步。此皆发炮远近之度数,约而计之,大率类是。若其顶尖为飞龙战炮,用弹重二十斤,平度击放,则其弹远可及七八里;仰放,其弹远可及三十余里。次炮用弹重十斤至四十斤者,平度击放,其弹远可及五百步;仰放,其弹远可及一千二百步,以至五千步。他如小炮狼机,用弹重半斤至一二斤者,平放可及三五百步;仰放亦可及二三千步。大炮狼机,用弹重二斤至五斤者,平放可及七八百步;仰放可及三四千步。至鸟机鸟枪,用弹差小,平放但及百余步;即仰放,亦仅及三百步而已。凡此皆发炮之度数,约可举者也。究之炮膛有长短不同,药性有缓急不等,装发有松紧不一,不能执泥定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故虽有火器,非时常演操不精也。
译所谓火攻,方法也不止一种。我曾考证,火器的制度始于《周礼》,后来楚国的针尹制造了“燧象”,齐国的田单使用了“火牛”,有人说这就是火攻的开始。等到孙武著书,详细论述了火攻的方法,于是有了“五火”的说法。然而这仅仅是放火焚烧敌人罢了。周亮辅编纂《孙子》时,在“火队”条下注解说:“作战时使用火牛、火燕之类焚烧敌人的队伍。”大概各种火器都兴起于后世,如果像孙武所说的那样,只是用草木芦苇束手无策地焚烧,即使灌上油脂,也像《三国志》中赤壁之战那样,只是用来焚烧敌人的营垒,不像今天这样用来攻打敌人的军营。
然而“炮”这种武器,最初只是用石头,比如唐太宗围攻王世充、李光弼攻打太原、周世宗攻打寿春,他们所使用的“炮”,乃是发射石头来击杀敌人,并不是火器。只是看《事物纪原》所载,说黄帝制作了炮,吕望制作了铳,只有汉代以前没有“炮”字,到了《文选·闲居赋》中“炮石雷骇”一句,李善注则写作“炮”,沈约《宋书》又写作“碻”,都是用石头做的,所以“炮”字从石不从火。等到宋朝初年平定江南,抬造火炮,取“燔炮”的“炮”字来命名,读音作“匹孝切”,这就是“炮”字的开始。然而火炮最初制作时只用纸不用铁,用铁的炮是从“震天雷”开始的。史书记载金人守卫汴京,用铁罐盛装火药,用火点燃,炮发火起,声音如雷,所以名叫“震天雷”。
只有制作炮的方法不一,有所谓“慢炮”,大概是边塞地区设置的。形状圆如斗,中间藏有机巧,火引到一两个时辰后才发射,外面用五彩装饰。有所谓“金汁炮”,元朝伯颜军队驻扎沙洋,招降守将王虎臣、王大用,二人不应,傍晚风大起,伯颜命令顺风发射金汁炮,焚烧他们的庐舍,就是这种。从此以后,炮的制作日益精巧,炮的用途愈发神奇,直到今天,更是由铁改为铜,由铜改为钢,由前膛改为后膛,由一发改为百发,而在克敌制胜方面,确实没有比炮更好的了。
只是炮必须有弹,弹的远近必定取决于火药的多少,尤其在于人的测量。我曾考证西洋燃炮的方法,比如三号大炮,使用三四斤重的炮弹,平射击放,炮弹远可到达四十步;仰角一度,炮弹可到达八百步;仰角二度,炮弹可到达一千四百步;仰角三度,炮弹可到达一千八百步;仰角四度,可到达二千步;仰角五度,可到达二千一百步;仰角六度,可到达二千一百五十步。如果仰角高达七度,则发射炮弹太高,从上坠落,反而无力而不能远。所以凡是放炮平仰角度的方法,依据这个可以类推。
至于二号大炮,使用六七斤重的炮弹,平射击放,炮弹远可到达七百步;仰射,炮弹可到达三千五百步。头号大炮,使用八九斤重的炮弹,平射击放,炮弹远可到达二千步;仰射,炮弹远可到达五千步。这些都是发射炮弹远近的角度,大约计算,大体类似。如果顶尖为飞龙战炮,使用二十斤重的炮弹,平射击放,则炮弹远可到达七八里;仰射,炮弹远可到达三十余里。次炮使用十斤至四十斤重的炮弹,平射击放,炮弹远可到达五百步;仰射,炮弹远可到达一千二百步,乃至五千步。其他如小炮狼机,使用半斤至一二斤重的炮弹,平射可到达三五百步;仰射也可到达二三千步。大炮狼机,使用二斤至五斤重的炮弹,平射可到达七八百步;仰射可到达三四千步。至于鸟机鸟枪,使用的炮弹稍小,平射只能到达百余步;即使仰射,也仅能到达三百步而已。所有这些发射炮弹的角度,大约可以列举。
究其根本,炮膛有长短不同,药性有缓急不等,装载发射有松紧不一,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数字,灵活变通,在于人。所以虽然有火器,如果不经常演练操练,就不会精通。
论购办军火宜察其弊
天下有防弊之法,无绝弊之方。然虽无绝弊之方,而能使弊不生者,则不恃防弊之法,而恃察弊之人耳。今天下无事可绝弊,无一不有弊,而其至要至紧者,莫如军火。自平定发捻以来,筹办洋防,不遗余力,各省开局制造,犹嫌其不足,向各洋行购办,若炮,若枪,若药弹,岁不惜数百万金钱,亦几有年矣。然而一旦有事,则向之所制如未制,向之所购如未购,犹曰中国疆圉辽阔,防地太多,虽陆续制办而不敷调拨,此可说也。乃用其炮而炮炸,用其枪而枪钝,用其药而药潮,用其弹而弹敝,临敌误事,祸国殃民。呜呼,此何为者也?尝考西人于军火一事,精益求精,而其中弊病亦殊百出。非明于制造者,徒见其外而不知其中,则购买时鲜不为其诓骗。即如西人制炮,于未上油漆时,必查其炮质之佳否及内外有无损裂,然后加戳记于左炮耳。如铁质未佳与内外大小伤损剔出之炮,或压水及试火时有未妥处,均分别作记。如弊在试火时,则印一「火」字;在试水时,则印一「水」字,均印于厂名处。倘有犯极危至险必须弃去之炮,则敲坏一耳,以免误用。此西人制炮之严,而寔用炮之精也。彼其购出欧洲焉,顾利害?倘贩卖之人欺我不明,以剔出之炮,或磨其所印之字,或补其敲坏之耳,以混售于我,一旦临用,贻害岂不小哉?是宜察者一也。又如制弹,亦皆查出有无缺损。如缺处已有坭,即弃去不用;缺损之未者,以钢丝量之,深至十分寸之二分者,亦不可用。凡西人制弹处弃去之弹最多,万一罔利之徒以之搀杂,弹又非炮比,不能一一检任其朦混,以致临敌无济,此害亦岂浅?是宜察者二也。再如制造火药,查收时每桶必试,每取三两半装洋铁管,管有记号与桶同。将药臼拭净,先用药少许燃令干燥,以铜丝塞固门眼,臼口向上装入火药及弹,然后量定四十五度,取去铜丝,穿药线燃放。每种火药试放二次,倘两次弹落远近差六十尺,则再试第三次。每试一次,将臼擦拭,试至八次,用水洗之,以药少许燃燥之。其弹落近于七百五十尺者,不为良药;近于六百七十五尺者,为无用之药。凡炮内之药,须远八百四十尺至九百尺;细粒之药,须远九百尺至九百六十尺。凡久藏之药,试之而近于五百四十尺者,不可用于交战之时,但用以操演而已。夫西人造药如此之精,故其上等之药,每百磅值银三十余两。今中国所购买者,价俱不过十余两,其无佳药可知,而无用之药更保无不杂在内,是宜察者三也。夫器莫利于枪炮,而枪炮之力在于弹,其功用则在于药。药不佳,则弹无力,而炮亦无用,此事显而易见,不待智者而能知。比闻福州之役,我国某兵轮之炮纔一响而即炸;又法兵舰之至香港修理者,取出所受之弹并不炸裂,且中实瓦砾等物,亦并无炸药在内。而某炮台试炮时,其药如置盐卤,竟不能燃。虽传闻之辞未必皆寔,然窃谓军火至要,而可以不加详察耶?近来各省采办委员之来沪者,大半假手于洋行之买办。买办为我乎?为西商乎?为国乎?为己乎?固有难知其心地者,为大吏者可不于收之日极力查察哉?
论枪炮
谨案:皇朝龙兴辽渖,顺天应人,以武功混一区夏,底定中原。溯其初,固未尝有火器也。崇德元年,明登州镇孔有德等航海归诚,上幸海城受降,赐以殊礼,供帐室庐,下王贝勒一等。当时侍臣颇有以为疑者,上曰:“我国兵威震耀中原,所乏者攻守利器耳。闻有德队内有炮匠百人,娴于鼓铸,今兹来归,殆天佑我大清也。”因赐新降之汉军为天佑兵,旗用皂雕,取水火既济之义。次年在沈阳铸制胜将军炮、无敌大将军炮,遂入主中夏,抚定南方,皆天佑兵居中,权攻则任炮,战则用枪也。在崇德五年,定满蒙汉二十四固山,另建火器专营,汉军八旗掌之,每旗炮匠十名,世司其役,勿得转授外人,禁满蒙人不得习其技。盖五兵之用,火攻为最烈,鎗炮行世,其害至酷。大圣人仁育万物,
译论购买军火应当查察其中的弊端
天下有防止弊端的办法,却没有杜绝弊端的良方。然而虽然没有杜绝弊端的良方,却能使弊端不产生的,那就不依靠防止弊端的办法,而是依靠查察弊端的人罢了。如今天下没有哪件事能杜绝弊端,没有哪件事不存有弊端,其中最为重要、最为紧迫的,莫过于军火。自从平定太平天国和捻军以来,筹划办理海防,不遗余力,各省开设局厂制造,还嫌不够,便向各洋行购买,无论是炮、是枪、是火药和子弹,每年不惜花费数百万金钱,也已经有好几年了。然而一旦有事,那么以前所制造的就像没有制造过,以前所购买的就像没有购买过,还说是中国疆域辽阔,防地太多,虽然陆续制造办理却不够调拨,这还可以说得通。可是使用那些炮,炮却炸裂;使用那些枪,枪却钝劣;使用那些火药,火药却受潮;使用那些子弹,子弹却破旧,临敌误事,祸国殃民。唉,这是为什么呢?曾经考察西方人在军火一事上,精益求精,但其中的弊端也层出不穷。如果不精通制造的人,只看到表面而不知道内情,那么在购买时很少不被他们欺骗的。比如西方人制造大炮,在未上油漆时,必定检查炮质的优劣以及内外是否有损伤裂痕,然后在左炮耳上加盖戳记。如果铁质不佳,或者内外有大小损伤被剔除的炮,或者在压水及试火时有不妥当之处,都分别做上标记。如果弊端出现在试火时,就印一个“火”字;如果出现在试水时,就印一个“水”字,都印在厂名处。如果有犯极危险必须丢弃的炮,就敲坏一个炮耳,以免误用。这是西方人制造大炮的严格,以及使用大炮的精明。那些从欧洲购买来的炮,难道还顾得上利害吗?倘若贩卖的人欺骗我不懂行,把被剔除的炮,或者磨去所印的字,或者补好敲坏的炮耳,混杂着卖给我们,一旦临战使用,造成的祸害难道会小吗?这是应当查察的第一点。又如制造子弹,也都检查是否有缺损。如果缺损处已经填了泥,就丢弃不用;缺损处没有填泥的,用钢丝测量,深度达到十分之二分的,也不可用。凡是西方人制造子弹的地方,丢弃的子弹最多,万一有贪图利益的人拿这些来掺杂,子弹又不同于大炮,不能一一检查,任其蒙混,以致临敌无济于事,这祸害难道浅吗?这是应当查察的第二点。再如制造火药,查收时每桶必试,每次取三两半装入洋铁管,管上的记号与桶相同。将药臼擦拭干净,先用少许火药点燃使其干燥,用铜丝塞住门眼,臼口向上装入火药和子弹,然后量定四十五度,取去铜丝,穿上药线燃放。每种火药试放两次,如果两次子弹落地的远近相差六十尺,就再试第三次。每试一次,将药臼擦拭,试到第八次,用水清洗,用少许火药点燃使其干燥。子弹落地距离近于七百五十尺的,不是好药;近于六百七十五尺的,是无用的药。凡是炮内用的药,须远达八百四十尺至九百尺;细粒的药,须远达九百尺至九百六十尺。凡是久藏的火药,试放距离近于五百四十尺的,不可用于交战之时,只能用于操演罢了。西方人造药如此精良,所以上等的药,每百磅值银三十多两。如今中国所购买的,价格都不过十几两,没有好药可以知道,而无用的药更保证不掺杂在内,这是应当查察的第三点。器物没有比枪炮更有利的,而枪炮的威力在于子弹,其功用则在于火药。火药不好,则子弹无力,而大炮也无用,这件事显而易见,不等待智者就能知道。近来听说福州战役中,我国某兵轮的炮才响一声就炸裂;又法国兵舰到香港修理,取出所受的子弹并不炸裂,而且里面填充的是瓦砾等物,也没有炸药在内。而某炮台试炮时,火药如同放在盐卤中,竟然不能燃烧。虽然传闻的话未必都真实,但我私下认为军火至关重要,难道可以不详细查察吗?近来各省采办委员来到上海的,大半假手于洋行的买办。买办是为我国呢?为西方商人呢?为国家呢?为自己呢?本来难以知道他们的心地,作为大官的人难道可以在接收货物时不极力查察吗?
论枪炮
谨按:皇朝兴起于辽沈地区,顺应天命人心,以武功统一华夏,平定中原。追溯其初,本来没有火器。崇德元年,明朝登州镇孔有德等人航海归顺,皇上驾临海城接受投降,赐予特殊礼遇,供给帐幕室庐,地位低于王贝勒一等。当时侍臣颇有怀疑的人,皇上说:“我国兵威震耀中原,所缺乏的是攻守利器。听说孔有德队伍中有炮匠百人,擅长鼓铸,如今来归顺,大概是上天保佑我大清。”于是赐新投降的汉军为天佑兵,旗用皂雕,取水火既济的意义。次年在沈阳铸造制胜将军炮、无敌大将军炮,于是入主中原,抚定南方,都是天佑兵居中,权宜攻战则用炮,作战则用枪。在崇德五年,定满蒙汉二十四固山(旗),另建火器专营,由汉军八旗掌管,每旗炮匠十名,世代担任其役,不得转授外人,禁止满蒙人学习其技艺。大概五种兵器的运用,火攻最为猛烈,枪炮流行于世,其危害极为酷烈。大圣人仁育万物,
不欲扇扬厥流,寓止戈于虐焰之中。盖每见诸历朝圣训中云:“抑尝考之,同光之际,学士殷公兆镛奏稿云:‘大清龙兴东土,以骑射为绝技,当时与明人交战,明人有鸟枪大炮,而我则无之。与今日我之枪炮不敌西人鎗炮相同,然明人有枪有炮,往往不及施放,而我之强弓怒马已至其前,明兵率弃枪炮以逃。’由斯论之,明人以有枪炮而败,国朝以无枪炮而胜。明人以有枪炮反至无枪炮而国随以亡,国朝以无枪炮驯至有枪炮而国遂以兴。”小榄犹龙氏乃瞿然兴,喟然叹曰:“吾始以枪炮为五洲九万里第一无用物也,今试与言枪炮者胪举所知,镕炼精工,何国何厂最着乎?曰普鲁士之别色麻为最,水陆近攻何器乎?曰德意志之气毯小炮,水陆专防何器乎?曰拏登非尔之格林炮,陆路山行何器乎?曰克鹿卜之小钢炮。若美若普,其炮之利于攻守也,尤为泰西之冠。洋枪一项,则美之薄马地尼枪也,俄之俾尔达呶枪也,德之德来斯枪也,法之派。士枪也。火药一项,则德国之栗色药也,英人之无药也。新式火器层出不穷,至于不可思拟,怵目惊魂。若测量枪炮,百发百中,尤以法兰西为独绝。外国枪表、炮表、枪说、炮说,勒为成书,班班可考也。抑又思之,外洋各国前三十年尚无铁舰,即炮位药弹亦多前膛笨重之物。论其昔年兵力物力,非必能称雄海上也。逮逐渐讲求,日新月异,铁甲厚至一尺有余,更以一二尺之阴丁鲁泊如象皮胶者衬贴其里,以故刚柔摩荡,坚实异常。更配以后膛巨炮,电掣雷轰,无坚不摧。往者上海制造局所译克虏伯炮准心法及兵船海岸炮位架图说,言之甚详明。闻英国新制巨炮,可受药弹一千余磅之重,能洞穿五尺余厚之铁甲,闻者咋舌。而泰西人视之亦以为寻常也。噫!异矣!日尝与精究枪炮者言也,其言曰:泰西炮厂林立,当以法华士厂、克虏伯厂、安蒙士唐厂、好雨莺厂四厂为最。法、克两厂炮身、炮桶、炮皆炼成全钢;安蒙士唐厂筒用精铜,身用熟铁;好雨莺厂筒箍用精钢,身用铸铁。盖皆擅专长者也。然半钢半铁制理虽减,惟有用久裂缝之虞,不如纯用全钢。价虽贵而无弊,参观之仍以德之克虏伯、英之法华士作法为妙。故中外各国用该二为最多云云。噫吁嘻乎!惨乎酷哉!孟子曰:「矢人惟恐不伤人。」孔子曰:「作俑,无后吾将持孔孟之理绳枪也。」无论四千余年锦绣河山,四万万众神圣嗣续,一旦荡为煨烬,变作邱墟。即凡圆头方足、横目之伦,畴非天地所生,父母所育?肉霖血雨,破空而飞。窃疑造物不仁,亦不至此。或曰:是生民劫杀之极运也。读普法战纪一书,谈南北花旗大战之事项。王坑秦卒二十万,白起坑赵卒四十万,何以加此哉!
译不愿煽动其流毒,将停止战祸寄托于残酷的战火之中。大概是因为每次看到历代圣训中说:“我曾经考证过,同治、光绪年间,学士殷兆镛的奏稿中说:‘大清兴起于东方,以骑射为绝技,当时与明朝人交战,明人有鸟枪大炮,而我们却没有。这与今天我们的枪炮敌不过西方人的枪炮情况相同,然而明人有枪有炮,往往来不及发射,我们的强弓怒马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明兵大多丢弃枪炮逃跑。’由此说来,明朝人因为有枪炮而失败,本朝因为无枪炮而胜利。明朝人因为有枪炮反而导致没有枪炮而国家随之灭亡,本朝因为无枪炮逐渐发展到有枪炮而国家于是兴盛。”小榄犹龙氏于是惊觉兴起,感慨叹息说:“我起初认为枪炮是五洲九万里内第一无用的东西,现在试着与谈论枪炮的人列举所知道的,熔炼精工,哪个国家哪个工厂最著名呢?回答说普鲁士的别色麻最著名,水陆近距离攻击用什么武器呢?回答说德意志的气毯小炮,水陆专门防御用什么武器呢?回答说拿登非尔的格林炮,陆路山地行军用什么武器呢?回答说克鹿卜的小钢炮。像美国像普鲁士,它们的炮利于攻守,尤为泰西之冠。洋枪这一项,则是美国的薄马地尼枪,俄罗斯的俾尔达呶枪,德国的德来斯枪,法国的派士枪。火药这一项,则是德国的栗色药,英国人的无烟火药。新式火器层出不穷,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令人触目惊心。如果测量枪炮,百发百中,尤其以法国为独一无二。外国枪表、炮表、枪说、炮说编撰成书,历历可考。又想到,外洋各国前三十年还没有铁舰,即使炮位药弹也多以前膛笨重之物为主。论其当年的兵力物力,未必能在海上称雄。等到逐渐讲求,日新月异,铁甲厚达一尺有余,再用一二尺厚的阴丁鲁泊如象皮胶的材料衬贴在里面,因此刚柔相摩,坚实异常。再配备后膛巨炮,如电掣雷轰,无坚不摧。过去上海制造局所翻译的克虏伯炮准心法及兵船海岸炮位架设图说,讲得非常详细明白。听说英国新制的巨炮,可以承受一千多磅重的药弹,能洞穿五尺多厚的铁甲,听的人咋舌。而泰西人看这也认为是平常事。唉!奇怪啊!曾经与精研枪炮的人交谈,他说:泰西炮厂林立,应当以法华士厂、克虏伯厂、安蒙土唐厂、好雨莺厂四厂为最。法国、克虏伯两厂的炮身、炮桶、炮都炼成全钢;安蒙土唐厂筒用精铜,身用熟铁;好律莺厂筒箍用精钢,身用铸铁。大概都擅长专长。然而半钢半铁制造虽然成本减少,但有用久裂缝的担忧,不如纯用全钢。价格虽然贵但没有弊端,参观比较还是以德国的克虏伯、英国的法华士做法为妙。所以中外各国使用这两家为最多等等。唉!惨啊酷啊!孟子说:‘造箭的人只怕不伤人。’孔子说:‘制作俑像,没有后代我将用孔孟的道理来约束枪炮。’无论四千多年锦绣河山,四万万民众神圣的后代,一旦化为灰烬,变成废墟。即使是凡夫俗子、横目之伦,谁不是天地所生,父母所育?血肉横飞,破空而落。我怀疑造物主不仁,也不至于此。有人说:这是生民劫杀的最极端命运。读普法战纪一书,谈论南北花旗大战的事项。王坑秦卒二十万,白起坑赵卒四万,怎么能超过这个呢!
储买枪炮说
中国自遭粤匪以来,向外国购买鎗炮,几无虚日。然购买之法,皆由各省各营委员向上海各洋行购买,故上海洋行有专为中国买鎗炮者。姑无论所委不一人,所买不一家,鎗炮之式定难一律。将来遇有缓急,若此省调兵若干至彼听用,一时药弹缺乏,而彼省所造之药弹不能合此省兵丁之用,是有兵与无兵同,误事诚非浅鲜。即使购买者皆一律式样,而此等洋商与经手买办惟利是图,前后所委员弁既无眼力,又不能洁己奉公,所买鎗炮或为各国所不欲买之货,或为各国改用新式,将旧日枪炮一概卖出之货,或为不合用之货。如南北花旗交战已毕,其枪炮无所用处;德与法战所获枪炮,德国不合于用,亦概行卖出。凡此价值甚贱,洋商买之专售于中国,以为获利之计。盖此等洋商屋宇衣服器皿无不华美,饮食狗马之好无不充陈,司事仆隶庖丁无不毕具,遇有善于官话酬应便给之人,不惜重聘请至,以使在外钻干笼络生意,其气象之阔大有十倍于华商者,一日之费颇觉不赀。苟不如此,获利是必亏巨本而后止。然则购买枪炮,非中国之储武备,实洋商之利薮耳。中国独不可以变计乎?试观去岁新关总税务司代购数艘兵船,不独中国人视为坚固,即外国人亦夸其极为灵快,是亲向制造厂购买,价既廉而器又美,中国人当亦知之,而何以购买鎗炮者从未闻有托新关代买之事?盖虑新关之例,凡有报销必由总税务司直达总署各衙门,华官虽未有报销,而其数目不能不与洋员同,则浮冒之弊自杜。苟托买鎗炮,其价值亦概从真实报至总理户部各衙门,王公大臣无不知买枪炮之价,此后购买皆须涓滴归公耳。今后中国购买枪炮,务宜在北京设一军装公所,在伦敦设一军装公所,缘北京为根本重地,政所由出伦敦,又为各国往来适中之地,设之最宜。中国苟需何枪炮,由北京公所知照伦敦公所储买。凡两公所中,各派中员三四人,洋员一人。伦敦公所则出洋公使随员及驻英税务司,皆当与闻此事。所有价值,两有所报。户兵两部公使随则报总理衙门,驻英税务司则报总税务司。使三处存帐,互相核阅,则中西委员虽欲作弊,乌乎敢?每岁底汇集成数,刊行晓谕,则天下人皆知枪炮之价,而浮冒之弊无从生矣。至鎗炮运到中国,宜设两处栈房,以为屯积之所。上海、天津本最相宜,然离海口太近,恐一有兵端,易为敌人所夺,转资敌人之用。考中国地势,北路宜在山东德州,南路宜在江西赣州。离海口既远,而又皆有运道可通各海口,转移自不致滞缓。斯枪炮免参差之别,而金钱无糜费之嗟,并使外国人知中国之买枪炮,隐合西法,而非曩日之有名无实,岂不善哉?无如各大宪明知此法之善,徒以事难创行,资不易集,因循隐忍,以至流弊不可胜言。余尝闻某司马云:「伊向某洋行购炮,行主即私诘以欲买真炮乎,抑买假炮乎?」盖炮同一律,而价有多寡之分。余又尝至某洋行,见一买办与二委员争论。据买办云:「某委员曾向行中定买洋鎗一千五百枝,每枝银九两。近日某委员因别行有一枝八两者,欲悔前议。惟闻某委员领价,每枝给银十两,倘竟悔议,定行告知统带官以发其私。」余闻言揆度某委员情形,实有不欲买之心,而又有不敢不买之势。呜呼!弊至此,可胜叹哉!
战备宜精择枪炮说
国家可百年不用兵,而不可一日无备。经所以言有备无患也。今之所谓有备无患者,要不外慎海防,训边防,练士卒,办军资。此皆人所共知,几于老生常谈。海防边防,姑勿具论。练士卒云者,亦不外选少壮,汰老弱,束队伍,操行阵,勤训练,同甘苦,抚伤病,恤死亡。恩宜宽,令宜严,赏必行,▯必信,功必举,犯则惩。结其心,作其气。如兵法所谓“先练形,次练心,次练胆”者,近是。然亦人所共知,非知之艰,行之维艰。故有治法,不可无治人也。而善其事,尤当利其器。则军资之办,宜讲求矣。我闻在昔,峙乃刍茭,备乃弓矢,锻
译储买枪炮说
中国自从遭受粤匪之乱以来,向外国购买枪炮,几乎天天都在进行。然而购买的方法,都是由各省各营的委员向上海各洋行购买,所以上海洋行有专门为中国购买枪炮的。暂且不说所委任的人不止一个,所购买的洋行不止一家,枪炮的样式很难统一。将来遇到紧急军情,如果这个省调拨多少兵力到那个省听候使用,一时火药子弹缺乏,而那个省所制造的火药子弹不能适用于这个省士兵的需要,那么有兵和无兵是一样的,耽误军务确实不是小事。即使购买的都是统一样式的枪炮,而这些洋商和经手的买办唯利是图,前后所委任的官员既没有眼力,又不能洁身自好、奉公守法,所购买的枪炮或者是各国不愿购买的货物,或者是各国改用新式后,将旧日枪炮一概卖出的货物,或者是不合用的货物。比如南北花旗交战已经结束,其枪炮无处可用;德国与法国交战所获得的枪炮,德国认为不合用,也全部卖出。凡是这些价值很便宜的货物,洋商买来专门卖给中国,作为获利的计策。因为这些洋商房屋、衣服、器皿无不华美,饮食、狗马之好无不充足,管事、仆役、厨师无不齐全,遇到善于说官话、应酬周到的人,不惜重金聘请,以便在外钻营笼络生意,其排场之大十倍于华商,一天的花费颇觉不菲。如果不这样,获利必定亏尽巨额资本而后止。那么购买枪炮,不是中国在储备武备,实际上是洋商的获利渊薮啊。中国难道不可以改变计策吗?试看去年新关总税务司代购几艘兵船,不仅中国人视为坚固,即使外国人也夸其极为灵快,这是直接向制造厂购买,价格既低廉器物又精美,中国人应当也知道,但为什么购买枪炮者从未听说有委托新关代买的事呢?大概是顾虑新关的惯例,凡有报销必须由总税务司直达总署各衙门,中国官员虽然没有报销,但其数目不能不与洋员相同,那么虚报冒领的弊端自然杜绝。如果委托购买枪炮,其价值也一概如实上报至总理衙门和户部各衙门,王公大臣无不知道购买枪炮的价格,此后购买都必须点滴归公。今后中国购买枪炮,务必应当在北京设立一个军装公所,在伦敦设立一个军装公所,因为北京是根本重地,政令由此发出,伦敦又是各国往来适中之地,设立在那里最合适。中国如果需要何种枪炮,由北京公所知会伦敦公所储备购买。凡两公所的中间,各派中国官员三四人,洋员一人。伦敦公所则由出洋公使随员及驻英税务司,都应当参与此事。所有价值,两所互相报告。户部、兵部、公使随员则报告总理衙门,驻英税务司则报告总税务司。让三处保存账目,互相核对,那么中西委员即使想作弊,怎么敢呢?每年年底汇集成数,刊印公布晓谕,那么天下人都知道枪炮的价格,而虚报冒领的弊端无从产生了。至于枪炮运到中国,应当设立两处栈房,作为屯积之所。上海、天津本来最合适,但离海口太近,恐怕一旦有战事,容易被敌人夺取,反而资助敌人使用。考察中国地势,北路适宜在山东德州,南路适宜在江西赣州。离海口既远,而又都有运道可通各海口,转移自然不至于滞缓。这样枪炮免去了参差不齐的区别,而金钱没有浪费的叹息,并使外国人知道中国购买枪炮,暗中符合西法,而不是往日有名无实,难道不好吗?无奈各大官明知此法之善,只因为事情难以开创实行,资金不易筹集,因循隐忍,以至于流弊不可胜言。我曾听说某司马说:“我向来向某洋行购炮,行主就私下问我想买真炮呢,还是买假炮?”大概炮同一律,而价格有多寡之分。我又曾到某洋行,看见一个买办与两个委员争论。据买办说:“某委员曾向行中定买洋枪一千五百枝,每枝银九两。近日某委员因为别行有一枝八两的,想悔前议。只听说某委员领价,每枝给银十两,倘若竟悔议,定行告知统带官以揭发其私弊。”我闻言揣度某委员的情形,实在有不想买的心,而又又有不敢不买之势。唉!弊端到了这种地步,可胜叹哉!
战备宜精择枪炮说
国家可以百年不用兵,而不可一日无备。《易经》所以说有备无患。现在所谓的有备无患,要不外乎慎重海防,训练边防,操练士卒,办理军资。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几乎成了老生常谈。海防边防,暂且不必详细论述。所谓训练士卒,也不过是选拔少壮,淘汰老弱,约束队伍,操练行阵,勤于训练,同甘共苦,抚恤伤病,体恤死亡。恩惠宜宽,法令宜严,奖赏必行,惩罚必信,功劳必举,犯法则惩。结其心,作其气。像兵法所说的“先练形,次练心,次练胆”,近来是这样的。然而这也是人所共知的,不是知道困难,实行才困难。所以有治理的法度,不可没有治理的人。而要做好事情,尤其应当利器。那么军资的办理,就应当讲求了。我听说在往昔,储备干粮草料,准备弓箭,锻造
乃戈矛,砺乃锋刃,惟事事乃其有备,足以为后世法矣。然时异事殊,理同物异。自车战废,而弓矢易为干戈;自马战废,而干戈易为鎗炮。近世专籍火攻,而鎗炮之用乃益宏。频年择仿西法,而鎗炮之制乃益精。则且专言办军资,则更专言办枪炮。查西国军资,以火器为最良;火器以钢炮为最良;钢炮以德国克鹿卜炮为最良,驰名六大洲中,各国争向采办,而式亦日精日多。▯钢产以德国为最美,练钢以克鹿卜厂为独精。而其新制十二磅弹小钢炮为尤便。炮体轻,故陆行易于运动;子路准,故施放易于命中;质坚,故长用易于经久。身长而膛有来复线,力能逼子,故放弹易于及远。所用开花弹子,系双层铁体,外裹四铜者,较寻常弹子之包铅者,尤洁便而不损炮。他弹仅炸四十余片,此弹能炸百数十片。以有双层铁体也。炸片多则伤人自多。约用火药一磅,而力已及数十里之远,较用洋鎗敌用人少伤敌众,而及远又数倍之。此陆路山行利器也。又有新制气球小炮,其式与抬枪同,而长大过之;其用与撘提同,而灵便过之。亦照后膛式,而寔开花弹者。放平则能击敌人,侧上则能击气球,故有是名。体轻质坚,命中及远,与十二磅弹炮不相。上下此水陆近攻利器也。他如旧制四十磅弹、八十磅弹、百二磅弹,以迄二百、四百、六百、一千磅弹,大小诸钢炮,极其大至于七十一吨,大率体质极坚,表度极准,装放便易,迅猛殊常,久推为炮械中极品。但以炮身长,炮体重,运载不易,祇足以供防守,而不宜于攻战。虽及远倍于小炮,不若小炮之轻利。然比之他国前膛炮,则利钝之判,大相径庭矣。此又防守水陆利器也。西国炮厂亦多,炮式亦伙,未便缕举名目,显为轩轾。然于斯三者,首屈一指,则见诸各国军报及中外之精于辨别者所论,非一人之私见,且有征可数也。至洋枪之用,十余年前,各国多尚前膛枪,如英之燕飞尔,美之士迫冷非尔,皆前膛制也。自美国林明敦后膛来复鎗出,每分钟可放十三子,远及一千二百步,而各国之用前膛枪者,皆以为便利,咸贱售所用前膛枪,尽改后膛之制。乃未几而德之马体呢枪,英之马体呢亨利枪,相继而起,其名则异,其制实同,每分钟可放十六子,远及一千二百迈当,皆后膛来复式也。而德国近又新出后膛茆塞枪,装放更属便利,每分钟可放二十子至二十二子,远及一千九百迈当,出奇争胜,精益求精,自当推为利器之冠。他如法之沙赛,瑞士、意大利之屈得利拜晏之威而的,而澳之委伦特尔,俄之秘而丹,比利时之阿耳彼呢巴伦地连,荷兰、秘鲁之保孟等后膛枪,复有士乃德及奄士荡秘簿的等厂所制者,非不夸多斗靡,而坚致犀利,命中及远,要以茆塞为最,马体次之,林明敦又次之,此亦信而有征者也。且也,施放小炮宜用小粒火药,施放大炮宜用大粒火药,施放水雷宜用棉花药,固有各称其宜者。而德之六角七星药,尤为力猛而能耐久。弹子则有开花钢弹、开花生弹、生子弹、洋管散子弹之别,而要以双层体外裹四铜者尤最。猛鸷枪弹则皆用子药,连属而外加铜托,旁置引火者,便于装放,带而施放不误于迟久也。近有换用纸托以图省工料者,设遇潮湿即易霉坏,带装放均不如铜托之便且捷,徒欲节省工料无益也。炮架及枪炮随带零件,无论制造采买,均宜多备一份,设遇损失即可用而后膛炮之后门及火门管能多备一具尤佳,盖攻敌时或遇失利,即拔出后门及火门管去,以免资敌,敌纵得炮无所用之。将来收复,只将后门及火门管配合便可立即装放,非如前膛炮之易为敌资即或毁塞火门,则收复时又须大修,断难及时应用也。讲求军资者,幸垂听焉。如以为中国本有旧规,胶执成例而不思因时制宜,为善善从长之计,则又迂妄之甚,不足与言矣。
译于是磨利戈矛,砥砺锋刃,因为事事都有准备,足以作为后世的法则。然而时势不同,事物各异,道理相同而物象不同。自从车战废止,弓箭就容易被干戈取代;自从马战废止,干戈就容易被枪炮取代。近代专门依靠火攻,枪炮的用途于是更加宏大。连年选择仿效西方方法,枪炮的制造于是更加精良。那么既然专门谈论办理军需物资,就更专门谈论办理枪炮。查考西方国家的军需物资,以火器为最好;火器中以钢炮为最好;钢炮中以德国克虏伯炮为最好,在六大洲中享有盛名,各国争相采购,而且样式也日益精良、日益繁多。〇钢铁产地以德国为最好,炼钢以克虏伯工厂为独精。而其新制的十二磅弹小钢炮尤其便利。炮体轻,所以陆上行走容易运动;弹道准,所以发射容易命中;质地坚硬,所以长期使用容易经久耐用。炮身长且炮膛内有来复线,力量能推动弹丸,所以发射弹丸容易射得远。所使用的开花弹丸,是双层铁体,外面包裹四层铜,比起普通弹丸包裹铅的,更加洁净便利且不损伤炮身。其他弹丸仅能炸成四十多片,这种弹丸能炸成一百多片。这是因为有双层铁体的缘故。炸片多则伤人自然多。大约使用一磅火药,力量已经能到达数十里之外,比起使用洋枪,敌人用人少而受伤的人多,而且射程又是数倍之远。这是陆路山地行军的利器。又有新制的气球小炮,其样式与抬枪相同,但比抬枪更长更大;其用途与手提炮相同,但比手提炮更灵便。也是后膛式,且实装开花弹的。平放则能打击敌人,侧向上则能打击气球,所以有这个名称。体轻质坚,命中及远,与十二磅炮不相上下。这是水陆近攻的利器。其他如旧制的四十磅弹、八十磅弹、一百二十磅弹,直到二百、四百、六百、一千磅弹,各种大小钢炮,最大达到七十一吨,大体上体质极坚,刻度极准,装填发射方便,迅猛异常,长久以来被推为炮械中的极品。但因为炮身长,炮体重,运载不易,只足以供防守,而不适宜于攻战。虽然射程是小炮的数倍,不如小炮轻便锋利。然而比起其他国家的滑膛炮,那么优劣的区别,大相径庭了。这又是防守水陆的利器。西方国家的炮厂也很多,炮式也很多,不便一一列举名目,明显地分出高下。然而在这三者中,首屈一指的,则见于各国军报及中外精于辨别者所论述,不是一个人的私见,而且有证据可数。至于洋枪的用途,十多年前,各国多崇尚前膛枪,如英国的燕飞尔,美国的士迫冷非尔,都是前膛制。自从美国林明敦后膛来复枪出现,每分钟可发射十三发子弹,远及一千二百步,而各国使用的前膛枪,都以为便利,都贱卖所用的前膛枪,全部改为后膛制。于是不久德国的马体呢枪,英国的马体呢亨利枪,相继兴起,名称虽然不同,制度其实相同,每分钟可发射十六发子弹,远及一千二百迈当,都是后膛来复式。而德国最近又新出后膛茆塞枪,装填发射更加便利,每分钟可发射二十发至二十二发子弹,远及一千九百迈当,出奇制胜,精益求精,自然应当推为利器之首。其他如法国的沙赛,瑞士、意大利的屈得利拜晏之威而的,澳大利亚的委伦特尔,俄罗斯的秘而丹,比利时的阿耳彼呢巴伦地连,荷兰、秘鲁的保孟等后膛枪,又有士乃德及奄士荡秘簿的等工厂所制造的,不是不夸耀众多、斗艳争奇,但坚固精致、犀利,命中及远,要以茆塞为最好,马体呢次之,林明敦又次之,这也是信而有征的。况且,发射小炮宜用小粒火药,发射大炮宜用大粒火药,发射水雷宜用棉花药,本来各有其适宜之处。而德国的六角七星药,尤其力量猛烈且能耐久。弹丸则有开花钢弹、开花生弹、生子弹、洋枪散子弹的区别,而要以双层体外裹四层铜的最为最好。猛鸷枪弹则都用子药,连接而外加铜托,旁边放置引火物,便于装填发射,携带而发射不延误于迟缓久长。近来有换用纸托以图省工料的,如果遇到潮湿就容易霉坏,携带装填发射都不如铜托便利快捷,徒然想要节省工料没有益处。炮架及枪炮随带的零件,无论制造采购,都应多备一份,如果遇到损失就可以使用,而后膛炮的后门及火门管能多备一具尤其好,因为攻打敌人时如果遇到失利,就拔出后门及火门管丢弃,以免资助敌人,敌人即使得到炮也无用。将来收复,只将后门及火门管配合就可以立即装填发射,不像前膛炮那样容易成为敌人的资财,即使堵塞火门,收复时又须大修,断难及时应用。讲求军需物资的人,希望听取这些意见。如果认为中国本来有旧规,固执成例而不思考因时制宜,为善善从长之计,那就迂腐妄为得很,不值得与他谈论了。
论教习洋鎗
近年各省营伍废鸟鎗而教洋鎗,每营兵丁核计若干名,以其四五成、五六成之精壮者习之。初则沿海各省绿营水师实为之倡,继而水陆各军,无论内地边疆,皆筹措军需,选购外洋之鎗以教其兵。而陆营之外,即驻防满兵,亦经各将军都统奏改旧章,从前所恃以为利器之鸟鎗炮等,几几不复用矣。此盖深知泰西火器工料坚实用法灵捷,殊胜于中国向用之鎗,故不惜重费以仿习之,亦足见中国整军经武,未尝不精益求精也。惟所难者,在熟习洋鎗用法之人不可多得,以故省会之军大吏,郑重其事,往往延请西国教师,月送薪水不下数百金,俾其督率营兵,旦夕操演,以期成效之速焉。若省外各镇协,则以经费不能充溢,每营饷项照例支给,无从请益,而购置洋枪较之修造鸟鎗抬炮之费,已须数倍,既用洋枪,必需洋药,价又昂于内地所制,移拨借支撙节动用,虑无从开销。若以延请教师之故,而见增数百金,镇将难于请督抚,亦难于允矣,是以教习洋鎗不能尽用西人也。夫洋鎗之用法,固与鸟枪不同,然亦不外置药、安弹、扳机、对靶数端。前在浙省时,居近城隅,有游牧之甸,地空旷数十顷,抚中军杭协镇之兵,常于其处操之。每日侵晓,闻其口号,不能辨别一语,乃出而观之。初教不过以枪作势,未尝装配药弹,自排班整立至于放枪,凡二三十势,起落极迟,约计每放一枪历时一刻半,教师口授,各兵齐应作势,而所呼喝者皆西人语,以为是西人也,就近识之则固非西人,询诸哨弁,知华人之曾当洋枪队勇者也。盖浙东于粤匪披猖时,尝以西员带团勇,听其教练,归其部勒,如寍波之花绿头者,事平之后,或充补营兵,或在西国兵船为水手,当时招集不下二三千人,十余年来云散风流,一旦需之,尚肯身充其选,而技艺果然不。疏虽不如西教师,而以教未尝学习之营兵,譬如句读之师,不会作文,而以授四书章句于蒙童,自然胜任也。吾乃恍然于教习洋枪之不必西人也。今中国于外洋器械更精于十年前矣。从前延西师教习之兵丁,今皆可以教人,更不必延西师。即使西国之鎗时有改式,前式方经购齐,后式已将更置,其用法各不相袭。顾同是鎗也,后门者可以前门为标准,双管者可由单管而类推,火药而有棉花之别,弹子而有鸡心之名,不过大同小异,一经指点,无难变通耳。然则能延西师固属至善绝妙之策,既不延西师,亦不必为学习者虑也。乃有不可解者,谓教洋鎗必用西人口号也。夫口号者,放鎗时之步趋次第也。排队齐立,息声静气,举鎗作势,左右前后,操纵张弛,足容之重,手容之恭,一一合式而后举而放之。西语虽无文义,而揣其意旨,可以译为华言。若西师教之,固不能以华言;今则教者亦中人,习者亦中人,则以华言号令其间。耳有所听,即心有所会。吾知其手足灵捷,更胜于听西语,犹费揣摩也。何以知其可也?盖洋鎗者,以其造自外洋而名之,其实枪为华人用,即无异于中国之枪,何教与学者并无一西人在其列也。前日有人述松郡新老两营吹号,向用中国之式,李军门将欲认真简阅,饬令改用洋号。吹号虽不同于口号,窃意用中国之式,亦无损于洋枪之名,且无关于操练之熟不熟也。若吹号必用洋式,则口号亦必改西语,何其拘迂若是耶?中国仿学西法将及廿稔,不知者以为军容甚盛,成效可观,而知者以为有名无实,盖于实在处未尝讲求。此等细微之故,则务求其合,矜虚声而鲜实济。其积习不能忘也。今于什伯庸众之中,得一会西语识西文之人,震惊其名,而曰此才可以办洋务者,是何异于学洋枪必用洋号之见也。耶?
论中国宜择用利鎗
古无所谓火枪也,弓而已矣。古无所谓药弹也,矢而已矣。弓矢之为用,今日虽视为末技,昔日实视为长技。今日虽视为微能,昔日实视为良能。苟精于其艺,则挽百钧,穿七札,或中肩而夹脰,或贯毂而汰辀,亦足耀武扬威,杀敌致果。是古之弓矢
译论教习洋枪
近年各省军营废弃鸟枪而改教洋枪,每营士兵统计若干名,选取其中四成至六成精壮者学习。起初是沿海各省绿营水师率先倡导,随后水陆各军,无论内地边疆,都筹措军需,选购外国洋枪来训练士兵。而在陆营之外,就连驻防的满兵,也经各将军、都统奏请改变旧制,从前所倚仗为利器的鸟枪、火炮等,几乎不再使用了。这是因为深知西方火器做工用料坚实,用法灵活快捷,远远胜过中国向来使用的枪炮,所以不惜重金仿效学习,这也足以看出中国整顿军队、修习武备,并非不追求精益求精。只是困难在于,熟悉洋枪用法的人很难多得,因此各省军政大员对此事极为重视,往往聘请西方教师,每月支付的薪水不下数百金,让他们督促率领营兵,早晚操练,以期迅速见到成效。至于省外的各镇协,因为经费不能充裕,每营饷项按例支给,无法额外增加,而购置洋枪的费用比修造鸟枪、抬炮的费用已高出数倍,既然使用洋枪,就必须使用洋火药,价格又比内地制造的高昂,即使挪移借支、节省动用,也担心无从开销。如果因为聘请教师的缘故,每月增加数百金,镇将难以向督抚请求,督抚也难以答应,所以教习洋枪不能全部使用西方人。洋枪的用法,固然与鸟枪不同,但也无非是装药、安弹、扳机、瞄准这几个方面。以前我在浙江任职时,住所靠近城角,有一片游牧的甸地,地势空旷数十顷,抚中军杭协镇的士兵常在那里操练。每天清晨,听到他们的口号,不能辨别一个字,于是出去观看。起初教学不过是用枪摆出架势,并没有装配火药和子弹,从排班整立到放枪,共有二三十个动作,起落非常缓慢,大约每放一枪耗时一刻半,教师口头传授,各兵齐声应和摆出架势,而所呼喊的都是西方人的语言,我以为是西方人,走近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西方人,询问哨官,才知道是曾经当过洋枪队勇丁的中国人。原来浙东在太平军猖獗时,曾由西方军官带领团勇,听从其教练,归其指挥,如宁波的花绿头等人,事平之后,有的充补营兵,有的在西方兵船上做水手,当时招集不下二三千人,十多年来风流云散,一旦需要他们,尚且肯身充其选,而且技艺果然不差。虽然不如西方教师,但用来教未曾学习过的营兵,就像只懂断句的老师,不会作文,却用来教蒙童《四书》章句,自然胜任。我于是恍然大悟,教习洋枪不必非用西方人不可。如今中国对外洋器械的了解比十年前更精进了。从前由西方教师教习的兵丁,现在都可以教人,更不必聘请西方教师。即使西方的枪时有改换式样,前一种式样刚购齐,后一种式样又将更换,其用法各不相同。但同样是枪,后门枪可以以前门枪为标准,双管枪可以由单管枪类推,火药虽有棉花之别,弹子虽有鸡心之名,不过是大同小异,一经指点,不难变通。那么,能聘请西方教师固然属于至善绝妙之策,不聘请西方教师,也不必为学习者担忧。然而有不可理解的是,说教洋枪必须用西方人的口号。所谓口号,是放枪时的步骤次序。排队齐立,屏息静气,举枪摆势,左右前后,操纵张弛,脚步稳重,手势恭敬,一一合乎规范而后举枪放炮。西方语言虽无文义,但揣度其意旨,可以翻译为汉语。如果是西方教师教,固然不能用汉语;现在教的是中国人,学的也是中国人,那么就用汉语号令其间。耳朵有所听,心就能有所领会。我知道这样手脚会更加灵捷,更胜过听西方语言还要费心揣摩。怎么知道可以这样呢?因为洋枪,是因为造自外洋而得名,其实枪是华人使用,就无异于中国的枪,何必教与学的人中没有一个西方人呢?前几天有人讲述松江新老两营吹号,向来使用中国的方式,李军门将想要认真检阅,命令改用洋号。吹号虽不同于口号,我私下认为使用中国的方式,也不损害洋枪的名头,而且与操练熟不熟练无关。如果吹号必须用洋式,那么口号也必须改说西语,为何拘泥迂腐到如此地步呢?中国仿效学习西方方法将近二十年,不知道的人以为军容盛大,成效可观,而知道的人认为有名无实,大概是在实在的地方未曾讲求。这些细微的缘故,却务必追求其符合,崇尚虚名而鲜有实效。这种积习不能忘记。如今在千百平庸众人之中,得到一个会西语、识西文的人,就震惊于他的名声,说此人才可以办理洋务,这与学洋枪必须用洋号的见解有什么不同呢?
论中国宜择用利枪
古代没有所谓的火枪,只有弓罢了。古代没有所谓的火药子弹,只有箭罢了。弓矢的作用,今日虽被视为末技,昔日实被视为长技。今日虽被视为微能,昔日实被视为良能。如果精通其技艺,那么能拉百钧之弓,穿透七层铠甲,或射中肩膀而夹住脖颈,或贯穿车毂而毁坏车轴,也足以耀武扬威,杀敌致果。这是古代的弓矢
,原为军中利器,固与戈矛剑相辅而行者矣。不谓人心愈趋而愈巧,武具愈用而愈精,降及后世,竟易弓而为枪,易矢而为弹。力足以轰数十人,势足以及数千尺。噫!杀人之器,久而弥精,此亦运会之所趋,而造物不能自主者也。溯枪之源流,当北宋时,中国已有其制。咸平三年,唐福尝献火毯火枪。明永乐中,大师南征交址,又得神机枪。厥后有铁枪、佛机枪,并称精妙。是中国之有火枪,由来久矣。今西国枪制层出不穷,由前膛变为后膛,由一响变为数响,其体既异,其式各殊,即其及远之功,亦皆有判。我中国除自造快枪外,而于各国之枪,亦尝择而用之,集众人之长以为长,似可敌而敌无不摧,攻城而城无不破。然而倭奴肇衅,图并朝鲜,平壤一役,我军大溃。论者谓倭人枪炮有及远命中之功,而我军不逮,遂至一败涂地。东三省因此戒严,是中国所用之鎗,犹不足恃也。予今岁应京兆试,路遇神机营兵,见其鸟枪皆系旧式,并有敝坏不堪者,以之捕盗尚虞不足,何平倭为?今之计,允宜破除积习,力图振作,无论内外防兵,一律择用利枪,斯蕞尔倭奴不足虑矣。予留心军火有年,其中利弊得失,亦颇窥其崖略,爰述所知,以备行军者采择焉。查各国之枪,莫精于德之毛瑟,法之哈乞开司,英之马梯尼亨利,美之黎意及林明敦。而其及远之数,毛瑟计英尺六千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三十四英尺;哈乞开司及三千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马梯尼亨利及四千八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二百七十四英尺,黎意及三千九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林明敦及三千三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零八英尺,此数者皆可参用。虽马梯尼、亨利、林明敦不及毛瑟击力之远,而土耳其向用马梯尼、亨利,瑞典、埃及、丹麦、西班牙向均用林明敦,则其枪制之善可知。此外如俄之秘珍丹可及三千六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比之克白来可及三千六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三百六十六英尺,奥之温德珍可及三千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法之沙赛可及三千九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三百零三英尺,又葛喇士可及六千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二十八英尺,德之卫珍德可及四千六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十五英尺,英之司乃达可及三千英尺一杪始速率九百五十英尺,瑞士之秘波斯地及屈得利均可及三千三百英尺一杪始速率一千四百二十五英尺,凡此亦著名之枪。今中国军营宜用毛瑟、黎意为主,以夺其所巧,然尤须悉彼所长,所长安在曰命中之法而已。大扺洋枪皆有准头,有表尺,表尺之度数一目了然,固可按图索骥,然拋物线法尤为取准之方,是更不可不晓。盖枪子出口之路,其初本直,因地心吸力以致渐远渐曲,不能循直线径行,成为弧线,是名拋物线。其度低则弧少,弹落度不能展远;度高则弧多,弹落度始能及远。然其高度当以四十五度为准,如过于四十五度,则弧线变为椭圆,如弹落角度又反近,此乃一定之理。即如毛瑟枪平放不过及一千二百英尺有零,必昂至四十五度乃可及六千英尺,过此又缩近矣。至于远近差、早晚差、阴晴差、风力差,以及药之精粗轻重,器之新旧美恶,又有差,是必训练兵士使之细心体察,极力研究,然后可悉。其精微明,其利害,一旦与倭奴接仗,庶几锤炉在手,规矩从心,不难如善射者之百发百中矣。
译弓弩原本是军中的利器,本来与戈、矛、剑等兵器相辅相成。没想到人心越来越趋向于巧妙,武器越使用越精密,到了后世,竟然改用弓为枪,改用箭为弹。力量足以轰杀数十人,气势足以波及数千尺。唉!杀人的兵器,时间越久越精密,这也是时运趋势所向,连造物主也无法自主。追溯枪的源流,在北宋时期,中国就已经有了它的形制。咸平三年,唐福曾经进献火毯、火枪。明朝永乐年间,大军南征交趾,又得到了神机枪。后来又有铁枪、佛机枪,都并称精妙。可见中国拥有火枪,由来已久了。如今西方国家的枪制层出不穷,从前膛枪变为后膛枪,从单响变为连响,其体制既不同,样式也各异,即便是射程的功效,也都有差别。我们中国除了自造快枪外,对于各国的枪,也曾挑选使用,集合众人的长处作为自己的长处,似乎可以抵御敌人且无坚不摧,攻打城池且无城不破。然而日本挑起事端,企图吞并朝鲜,平壤一战,我军大败。评论的人说日本人枪炮有射程远、命中率高的功效,而我军不及,于是导致一败涂地。东三省因此戒严,可见中国所使用的枪,还不足以依赖。我今年参加京兆科试,路上遇到神机营的士兵,看见他们的鸟枪都是旧式,甚至有破旧损坏不堪使用的,用来捕盗尚且担心不够,怎么能平定日本呢?现在的计策,确实应该破除积习,努力振作,无论内外防兵,一律挑选使用精良的枪,这样小小的日本就不值得忧虑了。我留心军火多年,其中的利弊得失,也大致窥见其轮廓,于是叙述我所知道的,以供行军者参考选择。查考各国的枪,没有比德国的毛瑟、法国的哈乞开司、英国的马梯尼亨利、美国的黎意及林明敦更精密的。而它们的射程数据,毛瑟计六千一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三十四英尺;哈乞开司三千一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零八英尺;马梯尼亨利四千八百英尺,初速一千二百七十四英尺;黎意三千九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零八英尺;林明敦三千三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零八英尺,这几种都可以参考使用。虽然马梯尼、亨利、林明敦不及毛瑟的射程远,但土耳其向来使用马梯尼、亨利,瑞典、埃及、丹麦、西班牙向来都使用林明敦,那么它们的枪制优良就可以知道了。此外如俄罗斯的秘珍丹可及三千六百英尺,初速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比利时的克白来可及三千六百英尺,初速一千三百六十六英尺;奥地利的温德珍可及三千英尺,初速一千二百四十八英尺;法国的沙赛可及三千九百英尺,初速一千三百零三英尺;又葛喇士可及六千英尺,初速一千四百二十八英尺;德国的卫珍德可及四千六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十五英尺;英国的司乃达可及三千英尺,初速九百五十英尺;瑞士的秘波斯地和屈得利均可及三千三百英尺,初速一千四百二十五英尺,凡此也都是著名的枪。如今中国军营宜以毛瑟、黎意为主,以夺取其精巧之处,但尤其需要完全了解它们的长处,长处在哪里呢?就是命中目标的方法罢了。大致洋枪都有准星,有表尺,表尺的度数一目了然,固然可以按图索骥,然而抛物线法更是取准的方法,这是更不可不理解的。因为枪弹出口的路径,起初本来是直的,因地心引力导致逐渐变远变曲,不能沿直线径直前行,形成弧线,这叫做抛物线。角度低则弧度小,弹落度不能延伸得远;角度高则弧度大,弹落度才能及远。然而其高度应当以四十五度为标准,如果超过四十五度,则弧线变为椭圆,如果弹落角度又反而近了,这是一定的道理。就像毛瑟枪平放不过及一千二百英尺有余,必须抬高至四十五度才可及六千英尺,超过这个角度又收缩近了。至于远近差、早晚差、阴晴差、风力差别,以及火药的精粗轻重,器械的新旧优劣,又有差别,这必须训练士兵使他们细心体察,极力研究,然后才能完全知晓。其精微之处明了,其利害清楚了,一旦与日本交战,大概就能像锤炉在手,规矩随心,不难像善于射箭的人那样百发百中了。
论军营训练兵勇,宜用一律枪炮。
时至今日,中国之枪炮可谓无美不臻矣。即中国之训练兵勇,亦可谓无法不备矣。然而未能高视阔步,我武惟扬,使环瀛各国咸知我国自强之术于今为烈者,何哉?则以训练之法犹未臻于尽善也。虽然,训练之事,吾尝闻之矣。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武事,载之《周官·大司马》:“简行伍,阅军实,入而振旅,归而饮至”,实训练也。其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其时寓兵于农,故民皆兵,兵皆民,非若后世之募人为兵而藉兵卫民、藉民养兵者,可同年而语。且其训练亦有别,尝考《周礼》大田之礼,简众也。又云“听师田以简稽”,盖安不忘危,讲武之仪即寓于游畋之内,故校阅即田猎,田猎即校阅,二者不可分。而且将帅皆其乡之父兄,期率其子弟以听命于大司马,教以坐作步伐之法,示以孝友少长之仪,上下相维,家喻户晓。无事则诵诗读书,有事则出车授甲,胜则相让,败则相救。其子弟之捍父兄也,莫不一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而咸得其死力。此皆非今日之训练也。不特此也,兵者不得已而用之也,必先自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可求其必胜之方。春秋以前用车战,每一车甲士三人,步卒共七十二人,行则以车为卫,居则以车为营,前后左右又有倅车、倅卒以为环护,似此整暇有法,当号无敌。然究不若戎狄之云合鸟散,善于用徒,能使此车之雍容不足当彼徒之慓疾,此车战所由废也。秦汉以后,疆宇各辟,控制者且踰荒徼数千里,而悉置之版图,故水则楼艨艟,陆则材官骑士,伸天讨而张国威,而兵事遂与国是相终始,兵强国强,兵弱国弱,兵可百年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备堂皇之阵、节制之师,此景祚所以兴隆也。征调无常、委靡不振,此山河所以倾覆也。然则有治兵之责者,胡可不于训练加之意乎哉?顾说者曰:「今之利器惟枪炮是务,今之战阵亦惟枪炮是务。」是枪炮果能施放有准则,一营皆气壮而胆张;否则一炮之弹,敌苟可遥击至二三十里,则我军当其冲,刁斗虽严,而军心已为之涣散矣。一枪之弹,敌苟能自半里击至二里、三里,则我军无所恃,旗鼓犹建,而士志已与之相离矣。是岂兵勇之不用命哉?推原之故,患在枪炮未能用一律耳。试举往事而证之:迩者辽东一役,盛朝为藩服而受兵,不得已调发几遍各行省。一时各省素有威望之统将,无不仓卒召募,期成军率之北上。榆关内外连营百余里,专阃相望,各拥数营、十数营不等。兵勇成行既亟,器械不足遍给,乃递设转运局,陆续运解致之前敌。制造之局日夜工作,犹不接济。南北两军械所数十年存储,为之一空。枪炮并购之外洋以补其缺,当局并不暇问其为克虏伯、为阿姆斯脱,但来自泰西,便不惜捐重金以购之。卒之此军所领之枪炮与彼军所领之枪炮,苦于枘凿之不入,而有枪炮与无枪炮等。否则枪炮之名色各殊,偶一舛错,即大小不相侔。弹子之丝毫有准,苟或移易,即轻重不相若。事固由于忙乱,而害已伏于隐微。静言思之,设非和局幸成,岂不贻害非浅矣哉?西儒毕君,精于鎗炮之士也。自言其国制,人各为兵,自二十岁入伍至五十岁始脱军籍,故其于鎗炮准则颇有心得。为言中国如以一律枪炮训练兵勇,其利有七:一、兵勇通知无窒▯二、弹有一定制度可互用;三、码数高下易熟习;四、准头速率一目了然;五、偶尔错与错领、错发皆不误事;六、机器制造到处合用,无缺乏之虞;七、枪尤宜一律,以期互济。其急现在日本各军概用一种快枪,日语所谓「磨蜡挞」者,系村田氏所造,本英之马梯呢枪,短箕筩而稍增损之,通国恃为利器。毕君之言如此,未始非矢人惟恐不伤人之苦心也。夫当此有事之秋,
译论及军营中训练士兵,应当使用统一规格的枪炮。
到了今天,中国的枪炮可以说没有不精美的了。即便中国训练士兵的方法,也可以说没有不周全的了。然而未能昂首阔步,发扬我国武勇,使环海各国都知道我国自强的方法如今最为猛烈,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训练的方法还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虽然如此,关于训练的事,我曾经听说过。古代春季搜猎、夏季苗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都是在农闲时节来演练武事,记载在《周官·大司马》中:“检阅行列,查看军需物资,入城时整顿军队,归来时举行饮酒庆功仪式”,这实际上就是训练。其制度是,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设三军,中等国家设二军,小国设一军。军将都由朝廷任命的大夫担任,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一百人为一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二十五人为一两,两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一伍,伍都有伍长。那时实行寓兵于农的制度,所以百姓都是士兵,士兵都是百姓,不像后世招募人员当兵,依靠士兵保卫百姓、依靠百姓供养士兵,不能相提并论。而且那时的训练也有不同,我曾考证《周礼》中的大田之礼,是简阅众人的意思。又说“听取师田之礼以简阅稽查”,大概是安定时不忘记危险,讲武的仪式就蕴含在游猎之中,所以校阅就是田猎,田猎就是校阅,两者不可分割。而且将帅都是同乡的父亲兄长,期望率领子弟听从大司马的命令,教导他们坐卧进退的步伐方法,展示孝悌友爱、长幼有序的礼仪,上下相互维系,家喻户晓。无事时诵读诗书,有事时出征授甲,胜利时互相谦让,失败时互相救援。那些子弟捍卫父兄,没有不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那样自然,并且都能拼死效力。这些都不是今天的训练方式。不仅如此,战争是不得已才使用的,必须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能寻求必胜的方法。春秋以前用车战,每辆战车上有甲士三人,步卒共七十二人,行进时用战车作为护卫,驻扎时用战车作为营垒,前后左右又有副车、副卒作为环绕保护,像这样从容有序、有法度,应当号称无敌。然而终究不如戎狄那样如云聚合、如鸟散开,善于使用步兵,能让这种战车的从容不足以抵挡那种步兵的迅猛,这就是车战被废弃的原因。秦汉以后,疆域各自开拓,控制的范围超过荒远边界数千里,并且全部纳入版图,所以水上则用楼船战船,陆上则用材官骑士,伸张天子的讨伐以彰显国家威势,于是军事事务与国家大事始终相伴,军队强大国家就强大,军队弱小国家就弱小,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但不能一日不准备严整的阵势、有纪律的军队,这是皇位兴隆的原因。征调没有常法、军队萎靡不振,这是山河倾覆的原因。既然这样,那么负有治兵责任的人,怎么能不在训练上加以重视呢?然而有人说:“现在的利器只致力于枪炮,现在的战阵也只致力于枪炮。”如果枪炮果然能够按照准则施放,全军都会士气旺盛、胆量壮大;否则,如果敌人的一发炮弹可以远程打击到二三十里,那么我军处于其冲击之下,即使军纪严明,军心也已经涣散了。如果敌人的一发子弹可以从半里外打击到二里、三里,那么我军无所依靠,虽然旗帜战鼓依然树立,但士兵的意志已经与军队分离了。这难道是士兵不服从命令吗?推究其根源,弊病在于枪炮没有使用统一规格。试着列举往事来证明:近来辽东一战,清朝作为藩属国而遭受兵祸,不得已调发几乎遍及各行省。一时间各省素有威望的统帅,无不仓促招募,期望成军后率领他们北上。山海关内外连营百余里,各守一方的将领相望,各自拥有数营、十数营不等。士兵集结既急切,器械不足以普遍供给,于是相继设立转运局,陆续运送解送到前线。制造局日夜工作,仍然供应不上。南北两军械所几十年的储备,因此一空。枪炮都从外国购买以弥补不足,当局并不暇询问是克虏伯还是阿姆斯特朗,只要是来自西洋,就不惜花费重金购买。最终这支军队所领取的枪炮与那支军队所领取的枪炮,苦于方枘圆凿不相容,有枪炮与没有枪炮等同。否则枪炮的名目种类各不相同,偶尔出错,就大小不相等。子弹的丝毫标准,如果更换,就轻重不相等。事情固然由于忙乱,但祸害已经潜伏在细微之处。静心思考,如果不是和局侥幸达成,难道不会造成很深的祸害吗?西方学者毕君,精通枪炮的人士。自称他们国家的制度,每人都是士兵,从二十岁入伍到五十岁才脱离军籍,所以他对枪炮准则颇有心得。他说中国如果用统一规格的枪炮训练士兵,有七个好处:一、士兵通晓没有阻碍;二、子弹有统一的制度可以互相使用;三、距离高低容易熟习;四、瞄准和速率一目了然;五、偶尔错配、错领、错发都不误事;六、机器制造到处合用,没有缺乏的担忧;七、枪尤其应该统一,以期互相补救。目前日本各军普遍使用一种快枪,日语所谓“磨蜡挞”者,是村田氏所造,原本英国的马梯呢枪,缩短枪管而稍作增减,全国倚仗它为利器。毕君的话如此,未尝不是像造箭的人唯恐不能伤人那样的苦心。值此有事之秋,
论中国宜一律用自造之快利鎗。
夫借刀杀人,难借刀于不杀人之时,不难借刀于临杀人之时,难。临杀人而不习杀人之器,欲其能杀人焉,尤难。此理之最易明者。故我中国不能造枪,则已;能造枪而不能造快枪,则已;能造快枪而不敌外洋之枪,则已。然而我中国机器制造之学日精,不观上海制造军器局所造之快利后膛枪乎?枪长三十寸二分,口径三百零三厘,合之二分半不足。每放一排五弹,连出,弹长三寸零半分,致远二千三百码,一分钟能放二十五出,连放一二百出,枪筒无▯。尤妙者,每放一弹自能跳出,而后弹又顷刻千百弹连珠不绝,真不愧快利两字。此枪实兼外洋之新毛瑟、曼利、亚利司比、南等连珠新枪之长,而无其弊。然则我中国何必仍用各国之枪乎?中国用各国之枪,其害多矣。枪不一,枪即弹不一,弹。临阵遽给,发偶误,弹不入膛,有枪与无枪等。购弹虽多,枪快弹费,外洋偶断接济,有枪与无枪等。此营用英之马梯尼枪,彼营用美之林明敦枪,子弹不同,有无不能相通,缓急不能互济。彼营虽子弹堆积,此营或子弹放罄,有枪与无枪等。此军向用毛瑟枪,调至彼营,或给以哈乞开里枪,所用非所习,手生荆棘,有枪与无枪等。临阵枪枝不一,则施放远近不齐,敌至若干码方接兵,官号令亦无定见,盲施瞎放,有枪与无枪等。夫临阵之际,间不容发,偶蹈此害,一军皆墨,可不虑乎?今中国各营局一律用自造之快利枪,则人习其器,彼此讲究,心手自灵,施放自准。即于每营中挑选能手,另合成军,悉皆劲旅。若各营枪枝未能一律,纵各营皆有精锐,又何能分选合并成军乎?枪既一律,则此省之枪可以解济彼省,不虑有枪无弹,灵笨显见。故中国宜一律用自造之快利枪,无疑义。然中国非不知之,而仍不免用各国之枪者,亦以所购之枪初不知费几许巨。弃之可惜,且竟视此枪如至者,因寻常之营尚有不能遍领,而仍用前膛之老式枪者,然则中国之枪终不能一律乎?知非赶紧添造不可。中国广矣大矣,快利枪造不多年,终难遍给各省各营之用,急宜扩充经费,推广枪厂,令各省一律制造,此即自强之道,实为当务之急。乃或谓各省经费支绌,推广扩充谈何容易?然而当轴于此,则已苟各督抚通盘筹算,急起力图,知此举之关系匪浅,有此日之举,即有昔日之省,虽绌尚可图也。试思铁路之费如何其巨,中国尚思举办,窃谓此举之急不在铁路下,一以富国,一以强兵。去岁军书旁午,各省催办军火用浩大,初何尝有现成之乎?在当轴者之设法耳。或又谓去岁实因军务吃紧,万不得已,非今之平定时可比。噫!中国之害正坐此语耳。不思未雨而绸缪,必俟临渴而掘井,设日后再有军务如曩日耳,又将皇皇然向外洋购办乎?抑将谓无而置之乎?窃恐仍为外洋之利耳。传有之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归。」今中国创巨痛深,圣主下求贤之诏,臣上自强之策,草茅书生,人微言轻,本不敢罔谈天下事,然而忠君爱国之心,有血气者所同具。窃谓欲求兵强,必精器械;欲求器械,必归一律;欲求一律,必宜多造;欲求多造,必宜推广。仪秦复生,不易吾言。或有谓快利一枪,弹如雨,发远准速三者兼备,固属锐不可当,然此皆矢人之忍杀子复歆动而论说之,将使中国遍造此枪,充牣海内,以大开其杀机乎?然而不我杀,人人未必不杀我矣。我无而人之具,而人愈欲杀我矣。若我能杀人,而不必以人之杀我者杀之,我自有杀人之具以杀之人,乃不敢杀我矣。杀以止杀,斯杀胜于不杀,而天下乃可无杀机矣。惟购窳取之机,以饱其私囊,以误我军国者,则真杀无赦。
论中国所购之枪皆泰西东洋停止不用之件。
昔至圣之训子贡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夫古人之所谓兵者,戈矛弓矢之类是也。自火器一兴,凡戈矛弓矢皆成无用之兵矣。火器者何?枪炮是也。然而枪炮之制,亦自有别。枪炮之优者与枪炮之劣者,同供战阵之用
译论中国应当统一使用本国制造的快速锋利枪械。
借刀杀人,在不需要杀人时难以借到刀,在临到杀人时不难借到刀,难的是在临到杀人时却不熟悉杀人的器械,想要它能杀人,尤其困难。这是最容易明白的道理。所以,如果中国不能制造枪,那就算了;能制造枪但不能制造快枪,那就算了;能制造快枪但不敌外国枪,那就算了。然而,中国机器制造的学问日益精进,难道没看见上海制造军器局所造的快速锋利后膛枪吗?枪长三十寸二分,口径三百零三厘合二分半还不足。每发射一排五发子弹,连续射出,弹长三寸零半分,射程两千三百码,一分钟能发射二十五发,连续发射一二百发,枪筒没有故障。更妙的是,每发射一弹,弹壳能自动跳出,而后弹又顷刻间千百发连珠不绝,真不愧“快利”二字。此枪实际上兼具外国新式毛瑟、曼利、亚利司比、南恩等连珠新枪的优点,而没有它们的弊端。那么,中国何必仍然使用各国的枪呢?中国使用各国的枪,危害很多。枪械不统一,枪弹也就不统一。临阵匆忙配给,万一误发,子弹进不了枪膛,有枪和无枪一样。购买子弹虽然很多,但枪快弹费,外国一旦断绝接济,有枪和无枪一样。这个营使用英国的马梯尼枪,那个营使用美国的林明敦枪,子弹不同,有无无法互通,缓急不能互相救济。那个营虽然子弹堆积如山,这个营或许子弹已经放完,有枪和无枪一样。这支军队向来使用毛瑟枪,调到那个营,或许配给哈乞开里枪,所用非所习,手脚生疏如荆棘,有枪和无枪一样。临阵枪械不统一,则射击远近不齐,敌人到了多少码才接战,军官号令也没有定见,盲目瞎放,有枪和无枪一样。临阵之际,间不容发,偶尔陷入这种危害,全军都会失败,能不忧虑吗?现在中国各营局统一使用本国制造的快速锋利枪,则人们熟悉其器械,彼此讲究,心手自然灵敏,射击自然准确。即使在每个营中挑选能手,另外合成军队,也都是精锐部队。如果各营枪械不能统一,纵然各营都有精锐,又怎么能分选合并成军呢?枪械既然统一,则这个省的枪可以调济那个省,不担心有枪无弹,优劣显而易见。所以中国应当统一使用本国制造的快速锋利枪,毫无疑问。然而中国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却仍然不免使用各国的枪,也是因为所购之枪起初不知花费了多少巨资。丢弃可惜,而且竟视此枪为至宝,因为寻常的营队尚且不能普遍领取,仍然使用前膛的老式枪。那么,中国的枪械终究不能统一吗?知道非赶紧增造不可。中国广大,快速锋利枪制造不过多年,终究难以普遍供给各省各营之用,急宜扩充经费,推广枪炮厂,令各省统一制造,这就是自强的道路,实为当务之急。于是有人说各省经费短缺,推广扩充谈何容易?然而当权者在此,如果各督抚通盘筹算,急起直追,知道此举关系匪浅,有今日的举措,即有昔日的节省,虽然短缺尚可图谋。试想铁路的费用多么巨大,中国尚且考虑举办,我认为此举之急不在铁路之下,一是为了富国,一是为了强兵。去年军务繁忙,各省催办军火费用浩大,起初哪有现成的呢?在于当权者设法罢了。又有人说去年实在因为军务吃紧,万不得已,不能与现在平定时期相比。唉!中国的祸害正坐在于此语。不考虑未雨绸缪,必定等到临渴掘井,假如日后又有军务如往日,又将慌慌张张向外洋购买吗?还是说没有而置之不理呢?恐怕仍然成为外国的利益罢了。《左传》有话说:“不防备意外,不可以归。”现在中国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圣主下诏求贤,臣子献上自强之策,草野书生,人微言轻,本不敢妄谈天下事,然而忠君爱国之心,是有血气的人所共同具备的。我认为想要求得兵强,必须精良器械;想要精良器械,必须统一规格;想要统一规格,必须多造;想要多造,必须推广。即使苏秦、张仪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言论。或许有人说快速锋利一枪,弹如雨下,射程远、准确、速度快三者兼备,固然锐不可当,然而这都是造箭之人为了杀戮子孙而歆动议论的,将使中国遍造此枪,充满海内,以大开其杀机吗?然而不杀我,人人未必不杀我。我没有而人家有,而人家更想杀我。如果我能杀人,而不必用人家杀我的方式杀他,我自有杀人的器械以杀之人,才不敢杀我。以杀止杀,这杀胜于不杀,而天下才可以没有杀机了。只有那些购买劣质器械以饱私囊、误我军国的人,则真是杀无赦。
论中国所购之枪都是泰西东洋停止不用之件。
昔日至圣孔子训导子贡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信任了。”古人所说的军备,是戈矛弓矢之类。自从火器兴起,凡是戈矛弓矢都成了无用的军备。火器是什么?枪炮是也。然而枪炮的制造,也有区别。枪炮的优良者与枪炮的劣质者,同样供战阵之用。
。优者可以胜人,劣者必为人胜,此不待智者而知矣。古者战阵之事,虽藉器械,尚能辅以将之勇谋。将有贤愚,战事因之分胜败。今则尽用枪炮,虽善谋大勇,亦无以施其技,惟赖人数多寡以判胜败,更赖枪炮优劣以定胜败也。欧洲诸国于此事早得要领,故皆日新月异,精益求精,以备不虞,使克胜厥敌,不至为敌败矣。当二十年以前,各国之枪炮皆由前门装用弹药,至开后门枪炮后,始创造其迅捷之处,虽已着有成效,然泰西各国尚未大用。及普与奥两国相争战,普人已置用新造后开门枪,奥人尚用旧制。兵既不精,器又弗良,以此相争,安能望胜?奥既败绩,故普国遂雄峙于泰西也。是后各国皆知其事,遂争奇斗巧,均传其制,而后开门之枪始于泰西矣。法国前皇纳坡伦与太子商论兵器之利,皇曰:「今令两士各执一枪,一前开门者,一后开门者,使之相隔远处各迎面而走。近当走之时,又使各以其枪尽力连放,彼此迎到面前。而后开门者已放一次,前开门者仅放二次。两国相争,使同连放,一多一少,则谁胜?」太子曰:「后开门者胜。」皇曰:「一人放十一,人放五,是以一人可当五人矣。」此虽玩言,亦至理也。然后开门者不徒装放之迅捷也,即弹之所及,亦有远近之分焉。后法国与普国战,法国之枪虽美,而普国之炮更远。两军相对,往往普人炮弹已及法军,法人虽受其害,无如无法以敌普。普国虽系将之谋勇兼优,能胜法人,而其所以获胜者,寔兼赖大炮之美。此亦欧洲枪炮之明鉴也。夫古者战争之事,弓矢常胜于刀矛者。因其能及远也,今用枪炮,弓未及张,矢未及发,而弹已及之,是枪炮更胜于弓矢也。虽然,枪炮诚为利器,仅利于平原旷野之区,若城垣山林之地,亦每至于阻隔,又何枪炮仍分美恶哉?今泰西人尽废前开门之枪炮于不用,而东洋人亦知而效之,遂废先所用西法之前开门枪炮,尽改为后开门者。惟中国现虽购后开门炮而用之,耳闻已效其法而自制矣。但后开门之枪尚未购买,而购买泰西者仍为旧式之枪,不亦深可惜乎?夫以后开门枪一可当五,虽枪价少昂,而兵额可果能不惜重价而购用之,复能精练其兵而演熟之,是有兵一万可以当五万之用,是可不战而屈人兵矣。不然,但惜小费而不改用,一旦疆场有事,其将何术以求胜于人也?此亦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之意也。操事权者,任武备者,奈何置之不论不议哉?
译优秀者能够战胜别人,低劣者必定被别人战胜,这不需要聪明人也能知道。古代作战,虽然借助器械,还依靠将领的勇猛和谋略来辅助。将领有贤明和愚笨之分,战事因此分出胜负。现在完全使用枪炮,即使善于谋略、非常勇猛,也无法施展技艺,只依靠人数多少来判断胜负,更依靠枪炮优劣来决定胜负。欧洲各国在这方面早就掌握了要领,所以都日新月异,精益求精,以预防意外,从而能够战胜敌人,不至于被敌人打败。在二十年前,各国的枪炮都是从前面装填弹药,直到发明了后膛枪炮,才创造出其迅捷的优势,虽然已经取得成效,但西方各国尚未大规模使用。等到普鲁士与奥地利两国交战,普鲁士人已经装备了新式的后膛枪,奥地利人还使用旧式前膛枪。士兵不精锐,武器也不好,这样相争,怎么能希望取胜?奥地利既已战败,所以普鲁士国就在西方各国中雄起。此后各国都知道这件事,于是争奇斗巧,都传授这种制度,后膛枪才开始在西方各国流行。法国前皇帝拿破仑与太子讨论兵器的优劣,皇帝说:“现在让两个士兵各持一枪,一个是前膛枪,一个是后膛枪,让他们相隔远处面对面走来。快要走到时,又让他们各自用力连续射击,彼此迎面到达面前。而后膛枪已经放了一次,前膛枪仅放了两次。两国交战,如果同样连续射击,一个多一个少,那么谁胜?”太子说:“后膛枪胜。”皇帝说:“一人放十发,一人放五发,所以一人可以抵挡五人。”这虽然是戏言,也是至理。然后膛枪不仅仅是装填射击迅捷,就是子弹所及的距离,也有远近之分。后来法国与普鲁士交战,法国的枪虽然精良,但普鲁士的炮射程更远。两军相对,往往普鲁士人的炮弹已经到达法军,法国人虽然遭受伤害,却没有办法对抗普鲁士。普鲁士虽然将领谋勇兼优,能战胜法国人,但其之所以获胜,实在也依靠大炮的精良。这也是欧洲枪炮的明显鉴证。古代战争,弓箭常胜过刀矛,是因为它能射得远。现在使用枪炮,弓还没有拉开,箭还没有发出,子弹已经到达,所以枪炮更胜过弓箭。虽然如此,枪炮确实是利器,只利于平原旷野地区,如果在城墙山林之地,也常常受到阻隔,为什么枪炮仍然分优劣呢?现在西方人完全废弃前膛枪炮不再使用,东方人也知道并效仿,于是废弃先前使用的西式前膛枪炮,全部改为后膛枪。只有中国现在虽然购买后膛炮使用,听说已经效仿其法自行制造了。但后膛枪尚未购买,而购买的西方武器仍然是旧式前膛枪,这不是非常可惜吗?既然后膛枪一人可以抵挡五人,虽然枪价稍贵,但兵额可以节省,难道能不不惜重金购买使用,又能精练士兵使其熟练吗?这样有一万士兵可以抵五万士兵之用,这是可以不战而使敌人屈服。不然,只吝惜小费而不改用,一旦边境有事,将用什么方法来求胜于人呢?这也是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的意思。掌握军权的人,负责武备的人,怎么能置之不论不议呢?
论制造局造快利枪之精
快利枪造已数年,其始为制造局中工匠唐君履堂所造,初名唐枪,以人名器,取外洋例也。历经南北洋大臣试验,傅相命名快利,遂称为快利枪。今复精益求精,不遗余力。以愚观之,较外洋之枪,殊觉有过之无不及。盖外洋如林明敦后膛枪之类,每放不过一弹,快利枪则五弹连出。虽外洋黎意枪亦有五,然致远仅一千三百码;哈乞开思有七,而致远仅一千码;温这司有十三,然致远仅六百码。快利枪则致远有二千三百码。且外洋各种快枪开关后膛时,须将执手纽转,多费手。快利枪则直开直关,连扳机祇三手耳,故每分钟能放二十五出。虽今外洋最新之枪推德之新毛瑟,亦五弹连出,纳弹入膛不用铜,然致远不过一千九百五十码,不及快利枪三百五十码。连纳五弹不用铜,巧则巧矣,然须手法纯熟。若临敌时心慌手颤,一弹梗膛,即全枪无用。不若快利枪用铜之稳。且予细审快利枪之造法,而益叹良工之心苦焉。枪共重九磅半,筒长三十寸二分,外径四分七厘五。枪胚初上光车光至五分七厘半,二次光至五分,第三次方光光至四分七厘五,此枪筒之头口径也。尾口径即弹膛之外径为四百九十五厘,约合四分不足。枪之内径三百零三厘,约合二分半不足。盖三百零三厘半为一分半也。钻枪眼时,初次钻成一分七厘径,二次钻成二分,三次钻成二分二厘,四次方钻至三百零三厘。枪筒内拔来复线六条,使弹循螺旋出,能破空气,则致码愈远也。其宽一百厘,深十厘,外径一寸,螺丝七转。试取此枪,而又覆详察子细推算,无不各有尺寸分数,丝毫不苟,而后成此利器也。客曰:“或言造快利枪之法,即取外洋之枪而换其面目,信乎?”余曰:“此皆不明制造而臆度之言也。试思外洋一枪之机,数十件皆算准分寸配搭而成,若改一件则全枪须改,一枪有一枪之弹,枪若改,即弹不入膛,如予前论云云矣。谓可换其面目乎?盖快利一枪,实兼各国新枪之长,而运以巧思,矢以精心,变化而成,故枪弹亦试造一年,而后药力之轻重适匀,致远之速率亦准。予亦细量快利枪之弹,实长三寸零半分,弹头径三百零六厘,粗于枪口径三厘,藉阻力以助击力也。纳药铜上圆径四百七十五厘,中圆径四百四十二厘,下圆径三百四十四厘,纳药一钱二分,并弹共重九钱八分。纳弹之铜边厚五十六厘,边径五百七十三厘,故置弹入膛,恰如分际。其余弹膛之中,则有拉弹,又有鸭舌顶针,每放一弹,即顶起一弹。机管之侧,则有拉弹,每放出一弹,即拉出一,无不各有分寸。心斗角,总之快利一枪中,如机管节套、手弓、弹盒中针盘、簧螺丝、望牌、挡机鼻、保险簧之类,共有九十四件,可知造快利枪之精,而不必谓外洋之造枪独精矣。
记无直线弹
近今四十年间,欧土之于军火器,惟求新,费所不计。计自前膛枪炮一变而为后膛,其费已不知凡几。而法国于千八百七十年新败之后,亟思厚其兵力,以杜远近之思逞者,因发愤刱造格拉士枪,膛径十八厘,迈当者四百万杆。其弹行之初速,一秒行四百二十迈,当前古所未有也。由是列邦之枪膛一变而为十一厘者,不数年间凡二千四百万杆,一若不容法国之独先。而法国迫不及待,因思火药之可去也,去之其利殆不可言。蒙按己不自眯一也,人不知▯二也,速力恒倍三也。有大将某尝令十人屯守,而别令二千人往攻之。彼十人者因分为十处,又屡易其处以施放,所谓无药者。先是二千人拟张二翼以围之,至是不敢,盖不见起,莫测守兵之众寡也。大连湾之战,我军火药雾不散,我不能准,敌徒供敌以准我,其燃放不响之弊更无论矣。购之者一人,用之者又一人,其痛痒不相关,何殊秦越人?谓中国因试验枪炮而死者多于杀敌之数,又谓惟大阅时其信药等颇堪用。夫既专供迎送与操阅,何苦空耗天下有用之物哉?然则西人之欺我,与我之自欺,亦惜物之道与?至其收买时则贵同拱璧,
译论制造局制造快利枪的精良
快利枪已经制造了数年,起初是由制造局中的工匠唐履堂所制造,最初命名为唐枪,以人名器,是取法外国的惯例。后来经过南北洋大臣的试验,傅相为其命名为快利,于是称为快利枪。如今又精益求精,不遗余力。以我看来,与外国的枪相比,实在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外国如林明敦后膛枪之类,每次发射不过一弹,快利枪则是五弹连续射出。虽然外国的黎意枪也有五弹,但射程仅一千三百码;哈乞开思枪有七弹,但射程仅一千码;温切斯特枪有十三弹,但射程仅六百码。快利枪的射程则有两千三百码。而且外国各种快枪在开关后膛时,必须转动执手纽,多费手脚。快利枪则是直接开、直接关,连扳机只需三次操作,所以每分钟能发射二十五次。虽然如今外国最新的枪推崇德国的新毛瑟枪,也是五弹连发,装弹入膛不用铜壳,但射程不过一千九百五十码,比快利枪少了三百五十码。连续装五弹不用铜壳,巧妙是巧妙了,但需要手法纯熟。如果临敌时心慌手颤,一弹卡住枪膛,整支枪就全没用了。不如快利枪用铜壳来得稳妥。况且我仔细审视快利枪的制造方法,更加感叹良工用心之苦。枪总共重九磅半,枪筒长三十寸二分,外径四分七厘五毫。枪胚最初上车床抛光至五分七厘半,第二次抛光至五分,第三次再抛光至四分七厘五毫,这是枪筒前端的口径。尾端口径即弹膛的外径为四百九十五厘,约合四分不足。枪的内径三百零三厘,约合二分半不足。因为三百零三厘半为一分半。钻枪膛时,初次钻成一分七厘直径,二次钻成二分,三次钻成二分二厘,第四次才钻至三百零三厘。枪筒内开有六条来复线,使子弹循螺旋射出,能破开空气,所以射程更远。其宽度一百厘,深度十厘,外径一寸,螺丝七转。试着拿起这支枪,又反复详细观察仔细推算,无不各有尺寸分数,丝毫不苟且,而后才成为这利器。客人说:“有人说制造快利枪的方法,就是取外国的枪而改变其面貌,是真的吗?”我说:“这都是不明制造而凭空揣测的话。试想外国一支枪的机件,数十件都是算准分寸配合而成的,如果改动一件,整支枪都必须改动,一支枪有一支枪的子弹,枪如果改动,子弹就进不了膛,正如我前面论述的那样。能说可以改变其面貌吗?因为快利这一支枪,实在兼有各国新枪的长处,而运用巧思,精心打造,变化而成,所以枪弹也试造了一年,而后药力的轻重才适宜均匀,射程的速率也准确。我也仔细测量快利枪的子弹,实际长三寸零半分,弹头直径三百零六厘,比枪口径粗三厘,借助阻力来增加击力。装药的铜壳上圆直径四百七十五厘,中圆直径四百四十二厘,下圆直径三百四十四厘,装药一钱二分,连同子弹共重九钱八分。装弹的铜边厚五十六厘,边直径五百七十三厘,所以把子弹放入膛内,恰如其分。其余弹膛之中,则有拉弹器,又有鸭舌顶针,每发射一弹,就顶起一弹。机管的侧面,则有拉弹器,每射出一弹,就拉出一弹,无不各有分寸。心斗角,总之快利这一支枪中,如机管节套、手弓、弹匣中的针盘、簧螺丝、望牌、挡机鼻、保險簧之类,共有九十四件,由此可知制造快利枪的精良,而不必说外国制造枪独精了。
记无直线弹
近四十年来,欧洲对于军火器械,只求新奇,不计费用。计算自从前膛枪炮一变而为后膛,其费用已不知凡几。而法国在1870年新败之后,急切想增强兵力,以杜绝远近之人的野心,于是发愤创造格拉士枪,膛径十八厘,发射速度每秒四百二十迈,这是当前古所未有的。由此各国枪膛一变而为十一厘者,不过数年间共二千四百万杆,好像不容法国独占先机。而法国迫不及待,于是想到火药可以去除,去除它的好处简直不可言说。蒙按:己不自眯一也,人不知〇二也,速度恒倍三也。有大将某曾令十人屯守,而另令二千人前往攻打。那十人因为分散在十处,又屡次更换位置来施放,所谓无药者。先前二千人打算张开两翼包围他们,至此不敢,因为不见动静,无法测知守兵的多少。大连湾之战,我军火药烟雾不散,我不能瞄准,敌人却只供敌人让我瞄准,其燃放不响的弊端更不用说了。购买的人是一个,使用的人又是另一个,他们的痛痒不相关,与秦越人有何区别?说中国因试验枪炮而死的人多于杀敌的数量,又说只有大阅兵时其信药等颇堪用。既然专供迎送与操阅,何必空耗天下有用之物呢?那么西方人的欺骗我们,与我们自欺,也是爱惜物品的道理吗?至于他们收买时则贵重如同拱璧,
而收验后则弃置如遗者,无他,一无可取也。藩库一枚当十钱,犹必载之档卷,传之后任;而百千万金之军实,从未闻有点交者,有挪移短少者,何中国人之廉欤?以视外国兵部,彼真多事矣。尝谓若令盗换者、散失者照赔,户部可多万万。由是列邦之材力聪明,又一变而为无烟火药矣。知其为火药王也,罔弗穷搜冥讨。初试之于十一厘膛者,弹行之速骤增二百迈,当无如无药力,其发弹也,令弹自转,转之速与行之速,速至一秒五百迈。当其因速所生之热,已将弹子之铅全体销镕于膛内。用是思倍其铅之分剂,而裹以钢铜衣,又无如转动。之力太猛,即弗迸裂其枪管,而枪管已紾戾,不堪复用,以故思改作新枪。新枪一宜轻便不笨重,笨重则子药不能多带,冲突不能自如;二宜能胜无之涨力,其涨力视旧药恒倍;三宜能胜无之速力,速力愈猛则摧折愈多,此递增之数也。奉此三宜,考验再四,惟窄膛法足应其求。由是炉灰红矣,锤声震矣,列邦之风气又一变而为窄小之膛灰矣。其首出者推肋贝枪,仅八厘,每愈下有七厘者、六厘五者、五厘者,而日本至有四厘者。时惟专门宿学,戚戚然或虑黄金之虚掷,中国未有专门,而争思制造,其论议之可哂,今姑不论,论其已事。咸丰末,大沽炮台其炮膛有湾向下者,意谓可攻台下之敌,幸未施放而先逃,不然无虞不炸。江肃静后,有医士马某代造开山炮架,用三如照像镜式,发往他处,纔一试用,而炮与架因坐力翻身数转,致伤左右兵弁。四年前见有上海船厂代造抬枪若干支,怪其索价过昂,厂主曰:“船与枪虽不同道,而所来枪样全无比例,余为之较正子药之分剂,管膛之厚薄长短,是足以多索也。”已不然将自杀,今祗半杀,坚询其半杀何谓?笑曰:“凡临阵而无以还攻者,谓之送死,送死者有过于抬枪前之抬抬枪者乎?加之稍一转侧,则施放者不能命中活人也,而欲其出入生死之地,守若木鸡,不亦难乎?”近闻有拾古西史吐余于早晚二时,借太阳光力以烧敌舰者,是必与天公约早晚最多雾时,无得雾,又必与敌人约停泊须在烧界内,如马江之椗,其船首而以船尾供敌人船首大炮之轰击,亦不得移动致离聚光点,更不得于未被烧前率尔放炮致毁我光镜,乃可有市。小玩具轮船长尺余,献之东抚周,而自谓独得之秘者,机关一动便可往烧敌舟云。及令与营务处试之于池内,几倾覆,池大轮小故也。前四五年海上多故。有买办某奉委安置吴淞水雷,每发舒曰:“独其所置者民船,遇之辄縻。盖置之浅滩,洋船不到,故不至涉讼云。”此世俗所谓能洋务者,西人讥我惟鸦片具日新月异而岁不同,无他专门故也。然则不得专门,虽造自戕之物,且不皇皇问其它矣,而不图其果虚掷也。虚掷之数,又不知凡几。而惟英人独先觉,水陆各军毅然舍其其梅福枪,而复用十一厘者,然已迟矣。近自比利士试之于弓高,在非洲西西滨海,东枕山国中,江河之所源也。居南赤道下,地肥美,百植蕃衍,幸终年酷热,不宜客藉,用得保其种类耳。始相追悔云。
译然而验收之后便弃置不用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一无是处。藩库中一枚当十的铜钱,尚且必须登记在档案中,传给下一任官员;而价值百千万两的军需物资,却从未听说有清点交接的,有挪移短少的,中国人难道就如此廉洁吗?与外国兵部相比,他们真是多事。曾经有人说,如果让盗窃调换者、散失者照价赔偿,户部可以多得万万两银子。因此,各国的财力智慧,又全都转变去研制无烟火药了。知道它是火药之王,无不极力搜求探究。初次在十一毫米口径的枪膛中试验,子弹行进的速度骤然增加二百迈,但无烟火药的药力不足,发射子弹时,让子弹自转,旋转的速度与行进的速度,快至每秒五百迈。当子弹因高速产生的热量,已将弹头的铅全部在枪膛内熔化。于是考虑加倍铅的份量,并用钢铜包裹,但又无奈旋转的力量太猛,即使没有炸裂枪管,枪管也已扭曲变形,不能再使用,因此考虑改造新枪。新枪第一要轻便不笨重,笨重则弹药不能多带,冲锋不能自如;第二要能承受无烟火药的膨胀力,其膨胀力比旧火药常加倍;第三要能承受无烟火药的推力,推力愈猛则摧折愈多,这是递增的规律。遵循这三点,反复考验,只有窄膛法能满足要求。于是炉火通红,锤声震耳,各国的风气又转变为追求窄小的枪膛了。首先出现的是黎贝尔枪,仅八毫米,每往下还有七毫米的、六毫米半的、五毫米的,而日本甚至有四毫米的。当时只有专门学问的学者,忧心忡忡地担心黄金被虚掷,中国没有专门学问,却争相制造,其议论的可笑,现在暂且不谈,只谈已经发生的事。咸丰末年,大沽炮台的炮膛有向下弯曲的,意思是想攻击台下的敌人,幸好没有发射敌人就先逃跑了,否则无不担心会炸膛。江肃平定后,有医生马某代为制造开山炮架,采用三脚架照相机式的样式,发往其他地方,才一试用,炮和炮架因后坐力翻了好几转,导致左右士兵受伤。四年前见到上海船厂代为制造抬枪若干支,奇怪其索价过高,厂主说:“船与枪虽然不同类,但送来的枪样完全没有比例,我为其校正了弹药的比例,管膛的厚薄长短,这足以多索要工钱了。”否则将自杀,现在只半杀,坚决询问半杀是什么意思?笑着说:“凡是临阵而无法还击的,叫做送死,送死的有比抬枪前的抬枪者更甚的吗?加上稍一转侧,则发射者不能命中活人,却想让他出入生死之地,守得像木鸡一样不动,不也很难吗?”近来听说有人拾取古代西方史书中的残余,在早晚两个时辰,借太阳光力来烧毁敌舰,这必定要与天公约定早晚最多雾的时候,没有雾,又必定要与敌人约定停泊必须在燃烧范围内,如马江的锚,用船首对着敌人,而用船尾供给敌人船首大炮的轰击,也不能移动导致离开聚光点,更不能在未烧之前贸然放炮导致毁坏我的光镜,才能有所收获。小玩具轮船长约一尺多,献给东抚周,而自认为独得秘法,机关一动便可去烧毁敌舟。等到让营务处在池中试验,几乎倾覆,因为池大轮小。前四五年海上多事。有买办某奉命安置吴淞水雷,每次发布说:“只有他所安置的民船,遇到就缠住。因为安置在浅滩,洋船不到,所以不至于涉讼。”这是世俗所谓懂洋务的人,西人讥笑我们只有鸦片是日新月异而每年不同,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专门学问。那么得不到专门学问,即使制造自戕之物,尚且来不及问其他,而不考虑它果然虚掷。虚掷的数量,又不知有多少。而只有英国人最先觉悟,水陆各军毅然舍弃他们的梅福枪,而恢复使用十一毫米的,然而已经晚了。近来比利时在弓高试验,在非洲西海岸,东靠山国中间,江河的源头。位于南赤道下,土地肥沃,百物繁衍生息,幸好终年酷热,不适合外人居住,得以保全其种类罢了。开始互相追悔。
去春比国讲武,报云闻尝历试膛径六厘五者,五厘五者,四厘五与四厘三者,径愈小者速愈增。且同此远近,其陷坚之力有若尔厘数之弹反胜于大膛焉。以是虚声所煽,虽专门之士亦为所淆,至有以三厘膛问世者。夫临阵致果,非仅伤敌,务使伤一敌少一敌,敌之飘骑怒卒不复能军而后已。今也大过六厘五膛者,其初试于死人兽创恒巨,其致伤于活人兽力恒细。意者血气怒张足以御外患欤?有往弓高猎者,发摩晒弹贯羚羊等软皮之兽,俱不禁其▯逸。尝洞穿一水马项与颈,似犀尾足俱短,产非洲,仍跃于河,失其所在。有二野象,一伤前肩,一穿两股,俱狂▯十数里乃毙。又一埜牛,身被数弹,犹怒扑猎者,角穿其所遮之树以死。其入内山探地,以窄膛枪与马队遇,有未能抑止其冲者,英人李梅福七厘枪也。与黑人战于济忒拉,黑人难▯多伤,伤且重,均不指要害,被伤言犹能转战而前,致死于英之颜行焉。夫试之于兽既如彼,而验之于人又如此,然则所推为利器者不利器矣。至其施之于兽也,犹可用炸弹,而以施之于人则为公法所禁,独奈何?
曰:就今所用,欲不改更,此指列邦前后新造之枪,言不指中国所收旧货言。书曰:「器惟求新」,令人反是。前十余年,竟有以埃及地下掘出之炮售于中国者。一时上海有「汉玉炮」「颇黎船」之称。谓有兵舰放炮而全身震荡若崩裂者。然宜乎东报有言:「吾国于开仗先,凡武库所有骨董,尽为一二兼官兼商者,托言西方货买贩以去。」吾东原得之,得西方谓为西方货,非虚诞也。阅二三千年后,今日以为旧货者,他日他以为骨董,遇好古者,其价当不可胜计。有施某者,留营保至三品,继贾于申。光绪初,有贵臬余向购开矿器,施言有极新炸药「提那米」。惟吾一家有或应之曰:「提那米有之,久矣。」施勃然曰:「尔何知?吾日日看报而有不知乎?」或人以《格致字典》示之,而有之,已四五十年矣。施乃逊谢曰:「吾他日未尝学问于此,亦可见西人之服善,吾党未必能。」然武夫好谈文,文人好谈剑,一若知所不知,方足以傲人,非独贵人然也。今于军火洋行充买办者,无不抗声而谈枪炮矣,机器矣。非独自号专门,而人亦以专门奉之。以吾所见,则专门酒食征逐也,行用使费也。而中外人以此起家者,盖肩背相望也。而补其偏以捄其弊,殆舍枪弹与信药其道无由。信药施于弹后之管,管以黄铜与白矾灰色金和,或以黄铜与白矾白铅和。白铅西名「尼盖耳滇白铜内有「尼盖耳滇」,曰白铅,常铅曰乌铅,价值不宜昂贵,意主燃放,无火药各就方剂而配用之,速力愈猛愈妙。枪弹则有「博物士」「客路卡」及「害孛来」所新者。据形气家买尔生言:弹路之前气被弹拥积而厚,弹路之后气被弹推陷而空。譬则行船之唇跃然水高,船稍欿然水窊,是矣。以故为穿心弹,以散其拥积,钢其外而锐其首,若圆锥穿其心,若圆管径十之四至弹尾二三厘,而管微哆,腰束以钢带宽二厘许,弹与膛。至密切,故其出也若螺旋之转,而不克直冲,此带所以续其转力也。弹管通信,药处隔以或硬纸,或象皮,使药性不由管出,致减纵送之力。及弹出而风入于管,斯吹落于膛口前数武,此管弹之新制也。以上讲武报客,夏法国国医杜阿衡论膛窄弹伤之易治,因借乌奴国之嘲意人者,名其篇曰《枪不杀人》。前所译乃巴黎报在后,此所登非加鲁报在前,一时欧士闻之,旁皇失措,为其用窄膛则不能制敌死命,而用阔膛又不能施放,无故也。译刊《枪不杀人》,且三四月未闻有过问者,思变计者,岂欧士独具耳目心思欤?
路加尼曰:「有弹于此,同是穿心,同用无而入之于阔膛,而涨力无害;拟之于窄膛,而速力愈增。盖旧速无逾六百二十五迈,当者而今八百有余;旧重膛弹五十克郎,亦四十四;窄膛率重二十八克郎,约一银圆重;而今祗重二十五。是兼窄膛膛之利,而无窄膛膛之弊,而又各臻其美备也。」由是列
译去年春天,各国举行军事演习,据报告称,曾经试验过口径六点五厘、五点五厘、四点五厘以及四点三厘的枪管,发现口径越小,子弹速度越快。而且在相同的距离下,那些小口径子弹穿透坚硬物体的能力,反而胜过口径较大的枪弹。因此被这种虚名所煽动,即使是专门研究军事的人士也被混淆视听,以至于有人推出口径三点五厘的枪管问世。然而,在战场上追求战果,不仅仅是伤害敌人,务必做到杀伤一个敌人就减少一个敌人,直到敌人的骑兵和步兵无法再组织军队为止。现在,那些口径超过六点五厘的枪弹,初次试验时,对死人和动物造成的创伤往往很大,但对活人和动物造成的伤害却往往较轻。这难道是因为活人的血气旺盛,足以抵御外来的伤害吗?有一位名叫高猎的弓箭手,发射摩晒弹射穿羚羊等皮肉柔软的野兽,它们都承受不住而逃跑。曾经射穿一头水马的脖颈,这种动物类似犀牛,尾巴和脚都短,产于非洲,它仍然跳入河中,不知去向。有两头野象,一头伤了前肩,一头被射穿两条腿,都狂奔十几里后才死去。又有一头野牛,身上中了数弹,仍然愤怒地扑向猎人,用角撞穿它所遮挡的树木后才死去。那些进入内山探矿的人,使用窄口径枪与骑兵相遇,有的未能阻止骑兵的冲锋,那是英国人李梅福使用的七厘枪。在济忒拉与黑人作战时,黑人难以逃脱,大多受伤,而且伤势很重,但都没有击中要害,受伤的人还能转身向前作战,最终死在英军阵前。既然对动物的试验如此,对人的验证又如此,那么所推崇的利器其实并不是利器。至于对动物使用炸弹,还可以用,但对人使用则被国际公法所禁止,这该怎么办呢?
回答说:就现在所使用的而言,如果不加改变,这是指各国前后新造的枪,而不是指中国收购的旧货。书上说:“器物只求新”,现在的人却相反。前十多年,竟然有人把从埃及地下挖出的古炮卖给中国。一时间上海有“汉玉炮”、“玻璃船”的说法。据说有兵舰放炮时,全身震荡如同崩裂。难怪东方的报纸说:“我国在开战之前,武库中的所有古董,都被一两个既是官员又是商人的人,借口购买西方货物而贩运走了。”我们东方原本得到的,被西方称为西方货物,这并不是虚妄之谈。过了两三千年后,今天认为是旧货的东西,将来别人会认为是古董,如果遇到喜好古物的人,其价格将不可估量。有个叫施某的人,在军营中做到三品官,后来在上海经商。光绪初年,有位姓余的贵臬向施某购买开矿器械,施某说有极新的炸药“提那米”。只有他一家有,有人回答说:“提那米早就有了。”施某勃然大怒说:“你懂什么?我天天看报纸,难道不知道吗?”有人把《格致字典》给他看,上面记载提那米已经存在四五十年了。施某于是道歉说:“我过去未曾在此方面学习,也可以看出西方人善于接受善言,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做到。”然而武夫喜欢谈论文事,文人喜欢谈论剑术,好像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才足以傲视他人,这不仅仅是权贵如此。现在在军火洋行充当买办的人,无不高声谈论枪炮、机器。不仅自称为专家,别人也把他们奉为专家。据我所见,所谓的专家不过是酒食征逐、行用使费罢了。而中外人因此发家致富的,简直是肩背相望。而要弥补其偏颇、挽救其弊端,大概除了改进枪弹和信药之外,别无他法。信药施用于弹后的药管,药管用黄铜和白矾灰色金混合,或者用黄铜和白矾白铅混合。白铅西名“尼盖耳滇”,白铜内有“尼盖耳滇”,称为白铅,常铅称为乌铅,价值不宜昂贵,主要目的是燃放,没有火药,各按配方配用,速度越猛越好。枪弹则有“博物士”、“客路卡”以及“害孛来”的新式弹。据形气学家买尔生说:子弹前方空气被子弹挤压而变厚,子弹后方空气被子弹推开而变空。就像行船时,船头水高,船尾水低,就是这样。因此制造穿心弹,以分散前方的空气,外部用钢制成,头部尖锐,像圆锥一样穿透心脏,像圆管一样,直径为十分之四至弹尾二三厘,而管口微张,腰部束以宽约二厘的钢带,使弹与膛紧密贴合,所以子弹射出时像螺旋一样旋转,而不能直冲,这钢带就是为了延续其旋转力。弹管与信药之间,用硬纸或象皮隔开,使药性不从管中漏出,以免减少推送之力。子弹射出后,风进入管中,于是吹落在膛口前几步,这是管状弹的新式制法。以上所述,是《讲武报》中法国医生杜阿衡论述窄口径枪弹伤口易治的文章,借用乌奴国嘲笑意大利人的话,将文章命名为《枪不杀人》。前面翻译的是巴黎报纸的文章,后面刊登的是加鲁报的文章,当时欧洲人士听到后,惊慌失措,因为使用窄口径枪则不能制敌死命,而使用阔口径枪又不能施放,没有理由。翻译刊印《枪不杀人》,三四个月来没有听到有人过问,思考改变策略的人,难道欧洲人士独具耳目心思吗?
路加尼说:“有这样一种子弹,同样是穿心弹,同样使用无烟火药,放入阔口径枪中,膨胀力无害;放入窄口径枪中,速度力增加。旧式子弹速度不超过六百二十五迈,现在达到八百有余;旧式重膛弹五十克郎,现在四十四;窄口径弹通常重二十八克郎,约一银圆的重量,现在只重二十五。这是兼有窄口径枪的利,而无窄口径枪的弊,又各自达到完美。”因此各国
国国家始恍然于枪,无庸改改之,在弹;弹之改,费轻;枪之改,费重。一转易间,嘉惠于列国国家者,不翅以千万计。由是欧人方虑无适用之枪者,而适用之枪至有二千四百万杆。如以有余分洒不足,而不足者亦可以贱价而得有用之枪,是使足与不足胥足之道也。国而不欲自立,则已;如欲自立于人间,幸自捍卫,而保均平之局也。
译各国刚开始对枪支感到困惑,其实无需改动枪支本身,关键在于弹药;改良弹药,花费较轻;改良枪支,花费较重。这一转换之间,给各国带来的好处,数以千万计。因此,欧洲人原本担心没有适用的枪支,结果适用的枪支竟多达两千四百万杆。如果将多余的枪支分配给短缺的国家,那么短缺的国家也能以低廉的价格获得有用的枪支,这是使充足与短缺都变得充足的方法。国家如果不想要自立,那就算了;如果想要在世间自立,必须自我防卫,从而保持均势平衡的局面。
或问旧枪新弹得无少加变易?路加尼曰:变易可,不变易亦可,而施放之法则一无变易。法无变易,则操演之费可省,操演之时可省。新充兵与退充兵,国有如干,即有如干练习之兵。兵未练习,则虽有新枪,不第无有新枪,而直无有枪之用也。然则路氏之弹,非惟能使废弃之枪化为有用之枪,而又能使未经练习者一如已经练习者也。其功不在由前膛变后膛之下,而其利便则过之。曰:无繁费,造弹之费非费也。弹用则罄,必须新造故也。
千八百九十五年季春二十日,海军佽飞大将五条线奥尔杜,考试武备大将五条线赛凡尔,为考证事,按据路加尼之贯风弹,亦名钻气弹,洞其中,故曰贯气,为之成螺旋膛,然后故曰钻。题曰:「无直线弹者,无记实也。直线纪事也。破气浪以直前,非若他弹之成拋物线也。」去岁呈验验新局,凡新出水陆军械,均须考实,虽未请局如法历试,但既能使格拉士枪速增一倍,弹轻一半,则其有关于国之军实非浅。今十二三等日,承请鉴试于提之圃,验得所试之弹重十五克郎,药重二克郎半,后膛可添一坚垫,重三克郎,便如专造之枪矣。不添亦可。格拉士旧为较正计,弹下施一药信匣,于是去其黑药而实以无尚华离,不满匣,此于施放最不宜。次则弹之轻重不均,至差一克郎十之五七,且圆径亦不一,至有小于药信匣者,则其漏泄火力不少。路氏之弹虽负此三不宜,至减迈当之速在八十与一百之间,而验之以纪速仪,以坠子之降量所经之点而得其速数也。故弹下施药信较正匣,初点使坠降,次点使坠止,坠之降可以时计也。速则降少,迟则降多,故知弹行一杪得若干迈,当云其速竟如左。
季春十二日试放表
初号试放弹,与匣不甚紧。二号甚紧。三号不紧。四号宽泛。五号仝上。六号仝上。七号仝上。八号仝上。九号仝上。十号仝上。
弹速一秒七二○迈,当七七○七○○六七五七一四七○五七一五七一○七一二七一○
总数共七○○加一▯▯▯▯▯一,以十[除](条)之,得中数七一▯▯▯▯▯。迈当又十之一。
由前验得,一演放无迟速不齐,二膛口前五十迈当悬钢板为的,弹弹俱中。三击中之力猛如焚,如钢弹化为饼,色黝然,若再锻者,其圜中规,紧附于板,不可以手剥除。其第八号适中他弹之位,裂为数分,有一分重二克,即者反激射回五十五迈,当而落于试放者之前。凡试放人不近枪炮远,以拉火拉之,所以戒不虞也。大抵愈不解事者愈敢轻尝。前淡水有法国炮弹击入于土者,土人凿之以取其药,弹炸致被杀伤颇众。传曰:「愚而好自用,非独枪炮然也。」彼不知而自用者,尚其以土人为戒,犹炙手不可取,则其击力之猛可知。
其中速虽云七百十三迈当又十之一,而纪速仪实离膛口二十五迈当。弹报仪仪为纪纪之时,必后于报之时,时后而弹已前矣,并其所前之数,故中速当为七百六十,而由前所论致减迈当之速八十,而强一百而强者,又并之,故其中速当为八百五十矣。然此仅就格拉士言也。格拉士之速无逾四百五十迈当,而路加尼之弹,苟为精其制,加火药半克郎,其初速至九百迈当,无难也。溯自有枪以来,虽六厘五者,亦莫与比,并加以格拉士弹重四十四克郎半,长七分五迈,而路加尼弹止重十八克郎多,亦无过二十三,长仅四分。前所谓速倍之重半之,其信然矣。而体积又半之,是士卒之所可倍之也。两倍之而两半之,其利便盖四倍云。
十三日试放表
十[一](二)号弹,与匣不甚紧;十二号甚紧;十三号不甚紧;十四号甚紧;十五号仝上;十六号仝上;十七号改用黑药;十八号甚紧;十九号极紧。
药之分剂,二克郎,半仝上,仝上三克郎,仝上仝上五克郎,又二五仝上,仝上。
弹行一秒七一▯迈当七四五七二○七六○中的而仪不灵无可考七七五不至仝上五○五
右表验得火药以二克郎半速与十二日相仿,其二号与十二号之速,由于弹匣相称及轻重得宜故也。其以三
译有人问:旧枪配新弹,难道不需要稍作改变吗?路加尼说:改变也可以,不改变也可以,但发射的方法却一点也不能改变。方法不改变,那么操练的费用可以节省,操练的时间也可以节省。新补充的士兵和退下来的士兵,国家有多少,就有多少经过练习的士兵。士兵如果没有经过练习,那么即使有新枪,不仅没有发挥新枪的作用,简直连枪的作用都没有了。那么,路氏的子弹,不仅能使废弃的枪变成有用的枪,而且能使未经练习的人如同已经练习过一样。它的功劳不在由前膛枪变为后膛枪之下,而它的便利却超过前者。有人说:没有繁杂的费用,制造子弹的费用不算费用。因为子弹用完就必须新造,所以这是必然的。
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季春二十日,海军佽飞(注:指海军军官)大将五条线奥尔杜,考试武备大将五条线塞凡尔,为了考证这件事,依据路加尼的贯风弹(也叫钻气弹,因为它贯穿空气,所以叫贯气;又因为它在枪膛内旋转,所以叫钻),为之制成螺旋膛线。题目说:“没有直线弹,就没有真实的记录。直线是记录事实的。它冲破气浪直线前进,不像其他子弹那样形成抛物线。”去年在新局呈验,凡是新出的海陆军械,都必须考证实效,虽然没有请局里按法历次试验,但既然能使格拉士枪的速度增加一倍,子弹重量减轻一半,那么它对国家军备的影响就不小了。现在十二日等日,承蒙邀请在提督的园圃中鉴试,检验所试的子弹重十五克郎,火药重二克郎半,后膛可以加一个坚硬的垫子,重三克郎,这就如同专门制造的枪一样了。不加也可以。格拉士枪原来为了校正,在子弹下面施加一个药信匣,于是去掉黑火药而填入无尚华离(注:一种火药),不满匣,这对于发射最不合适。其次,子弹的重量不均匀,相差多达一克郎的十分之五七,而且直径也不一致,甚至有小于药信匣的,那么火力泄漏就不少。路氏的子弹虽然背负这三点不合适,但减少迈当(注:长度单位)的速度在八十与一百之间,而用纪速仪检验,通过坠子下降所经过的点而得到速度数值。所以在子弹下面施加药信校正匣,第一个点使坠子下降,第二个点使坠子停止,坠子的下降可以用计时器测量。速度快则下降少,速度慢则下降多,所以知道子弹行进一杪(注:时间单位)得到多少迈,应当说它的速度如下。
季春十二日试放表
初号试放弹,与匣不太紧。二号很紧。三号不太紧。四号宽松。五号同上。六号同上。七号同上。八号同上。九号同上。十号同上。
子弹速度一秒七二○迈,对应七七一、七○○、六七五、七一四、七○五、七一五、七一○、七一二、七一○、七一○。
总数共七○○加一〇〇〇〇一,除以十,得到中数七一〇〇〇〇。迈又十分之一。
由前次检验得知,一、每次发射没有快慢不齐的情况;二、在枪口前五十迈当悬挂钢板作为靶子,每发子弹都命中。三、击中的力量猛烈如焚烧,钢弹化为饼状,颜色黝黑,如同再次锻造一般,其圆形合乎规范,紧紧附着在板上,不能用手指剥除。其中第八号正好击中其他子弹的位置,裂成数块,有一块重二克,随即反向激射回五十五迈当,落在试放者面前。凡是试放的人不靠近枪炮远处,用拉火绳拉动,所以以防不测。大体上越是不懂事的人越敢于轻率尝试。以前淡水有法国炮弹击入土中,土人凿开它来取火药,炮弹爆炸导致被杀伤的人很多。传曰:“愚蠢而喜欢自以为是,不仅仅枪炮是这样。”那些不知道而自以为是的人,尚且要以土人为戒,就像炙手可热不可取一样,那么它的击力之猛烈就可以知道了。
其中速度虽然说是七百十三迈当又十分之一,而纪速仪实际距离枪口二十五迈当。弹报仪记录时间,必定晚于报告的时间,时间晚了而子弹已经前进了,加上它所前进的距离,所以中速应当为七百六十,而由前所论述减少迈当的速度八十,而强一百而更强的,又加上它,所以其中速应当为八百五十了。然而这仅仅是就格拉士枪而言。格拉士枪的速度不超过四百五十迈当,而路加尼的子弹,如果精制,增加半克郎火药,它的初速达到九百迈当,并不难。追溯自从有枪以来,即使是六厘五的枪,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再加上格拉士子弹重四十四克郎半,长七分五迈当,而路加尼子弹只重十八克郎多,也不超过二十三,长度仅四分。前所说的速度加倍、重量减半,确实如此。而体积又减半,这是士兵可以加倍携带的。两倍的速度而两半的重量,它的便利大概有四倍之多。
十三日试放表
十一号弹,与匣不太紧;十二号很紧;十三号不太紧;十四号很紧;十五号同上;十六号同上;十七号改用黑火药;十八号很紧;十九号极紧。
火药的剂量,二克郎,半同上,同上三克郎,同上同上五克郎,又二五同上,同上。
子弹行进一秒七一○迈当,七四五、七二○、七六○,命中而仪器失灵无可考,七七五,不至,同上,五○五。
右表检验得知,火药以二克郎半的速度与十二日相仿,其二号与十二号的速度,由于弹匣相称及轻重得宜的缘故。其以三
克郎者,不惟速力增,而击力又增至,其坐力不过千五六百克郎而已。二克郎半者,千二百。自十七号改用黑药,其坐力恒不下二千,而速力不能至的者,抑亦弹与膛不甚浑合无间故也。至十八号虽甚无间,而亦不至。十九号乃加意密合,使紧之无可再紧,而始一中焉。然弹不成饼,惟锐处击平,不见有青钢色,益见无之胜常药倍蓰,而不紧之弊甚漏泄火力也。所有初速五百五迈,当尚逊路加尼之轻小铅弹十迈,当从可知。凡有十一厘膛,宜改用路加尼法,法宜改其入膛处,其膛后弹枪无庸改也。而所容可倍路加尼言,以其弹药入肋贝枪初速用一千迈,当吾等虽未之试,而就其已试者可信也。有国有家者,自有路氏之利便与省费,当不惮自强矣。是为书。路氏有折扇式排枪,一二人可走燃放,比新式诸快枪快炮更快数倍更远。若干因其弹出似弓弦之直,不似弓背之湾,则凡居弓背下者不为弹所伤。以故拋物线弹不如直线之猛。扇式排枪排炮,路氏尚秘之,以俟愿知者。
译克郎,不仅速度增加,而且冲击力也增加,其坐力不过一千五六百克郎而已。二克郎半的,是一千二百。自从十七号改用黑火药,其坐力常常不低于两千,而速度不能命中目标,大概也是子弹与枪膛不够紧密无间的原因。到了十八号虽然非常紧密无间,但也未能命中。十九号才特意严密贴合,使得紧到不能再紧,这才一枪命中。然而子弹没有变成饼状,只有尖锐处被击平,没有看到青钢色,更加证明无烟药胜过普通火药数倍,而不紧密的弊端在于严重泄漏火力。所有初速五百五十迈,应当还比路加尼的轻小铅弹慢十迈,由此可知。凡是拥有十一厘口径枪膛的,应当改用路加尼的方法,方法应当改变其入膛处,其枪膛后部的子弹和枪身无需改变。而容量可以比路加尼所说的加倍,以其弹药装入肋贝枪,初速使用一千迈,应当我们虽然没有试验,但根据已经试验的结果是可信的。有国家、有家族的人,既然有路氏的便利与节省费用,应当不畏惧自强了。这就是这本书的内容。路氏有折扇式排枪,一两个人可以走动燃放,比新式各种快枪快炮更快数倍、更远。若干因为子弹射出像弓弦一样直,不像弓背一样弯曲,那么凡是处在弓背下方的人不会被子弹所伤。因此抛物线弹不如直线弹猛烈。扇式排枪排炮,路氏还保密着,以等待愿意了解的人。
台新制记
纪新编曰:炮所以为攻,台所以为御。御之道,恒视乎攻之具,此对待之情也。今者炮火日新,当之者既无坚之不折,而或仍拾台高攻远之旧渖,是多予敌以攻之地,显示敌以攻之准也。闻之旅顺炮台,为天下第一高台;粤之虎门等处,则又磴道盘空,朱栏上下,俨然亭台矣。故善为台者,台扑地,扑地则人无以准我,我有以准人。甲舰之贴水面,准此意也。兵家言台有二:一行营,一坐营。坐营之制,万千要之,不外圜形、圭形、棒折形、多角形四者而已。此四形者,一取其可以三面临敌,二取其恒以斜面受弹,弹着斜面而力弛,此重力理也。理各有所宜:其四面迎拒者,则圜形与多角宜;其背▯固而面临敌者,则棒折宜。棒折之首锐与圭角同,妙在错综回互。法京多用此,此非图说不明其坟起于地也。浅若陂阤,见首图:甲外堤,乙内堤,俱外岸低,里岸高,合成平坡势;丙深沟也,或有水,或无水;丁地平线,在线者出地平,线下者入地平。次图丁钢顶炮位也。炮位有相并者,有相背者,均斡旋如意,午门也。空其中以藏兵也,虽仅数人守之,千万人莫能近矣。三图相背炮位也。四图借压水柜力以起落炮位也,虑敌炮之伤我炮,故放时则起,放后则落,此外则伤之无可伤矣。五图钢顶炮车,随宜移置,为不能多置钢顶者应用也。外堤、内堤均可为藏兵洞,以藏兵焉。行营炮台,或掘濠为垒以架炮焉,或人自为穴以庇身焉。濠之外必远规险要,暗设地雷,既以防敌,又以误敌焉。总之,与炮为敌者,愚巧避者胜。此近日窖藏炮台之大致也。
求在我者,于四年前尝以窖藏之法示友。友答书云:「有为窖藏者,一炮发而全窖坍焉。噫!图算之不知,比例之不知,焉往而不偾事哉?」尝见吴淞等处炮台,内为草屋以栖兵,此自焚之道也。江阴等炮台,形同仰盂,前临水,后枕山,山示敌以标准,宜无虞敌弹之不中,中之不堕入于仰盂者。古人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之。」今也,兵刃未接而飞弹已至,势必置之生地而后可以还攻,否则死亡之不暇,奚暇还攻哉?溯长江而上,无一得平坡之义,窖藏之制者,至其所置之地,既不谙水道,又不谙攻敌之界线,敌不来则已,敌而来,其不如入无人之境者,几希!锦不使人学制者,我锦故也。炮台等武备之具,动千万金,而使不学之人制之,非不知轻重之义也。非我锦故也。英之李梅福枪,以不能重伤故,济忒拉黑人尚呼为小儿枪。其不及伤人者,宜外人之呼我武备为耍货也。而南北耍货,又令黄口督之,真不愧为小儿耍货矣!
用要言
葛道殷
泰西各国用炮必专用一炮,所造者藉资熟手也。今中国或仿用乌理治,或阿姆斯脱郎,或克虏伯,或瓦瓦司,不拘前膛后膛,各有用法。若不熟谙,必至有器与无器等,殊为可惜。窃谓今时所用,无论何种炮,最忌锈蚀,宜常常以棉纱浸油抹之,令其光洁。前膛上药弹装有新法,如炮台厚土之内筑成地道长巷,巷内设有洗把装药弹,先将炮身移向巷口,炮口下俯十五度。巷口外立有木柱,炮口架其上,先抬药袋入炮口,以洗把送至膛底。又设有辘轳、绳钩、弹托等件,管弹之勇将弹放托内,将绳拉绞弹托而上至炮口,亦以洗把送入。其洗把系于辘轳之上,以分人力送药弹入膛,仅拽辘轳之绳,其把自进,惟退则藉人力。
附装药入袋法
装饼药入袋法之宜,先制一木柱,一铅筒,柱筒尺寸均照饼药迭砌成袋后加长六寸。柱之两旁,每距一寸钻孔一道,并制铜钉数枚。装药时,先以木柱直立地上,外以铅筒套之,即将铅筒升高三寸,以铜钉插入木柱两旁孔内托住铅筒。然后将饼药层层铺迭至三层,再将铅筒升高三寸,如是药则愈迭愈高,筒亦愈升愈上。俟药铺迭成数,取袋从头套下,然后拔去铜钉,铅筒自落,即就柱上将袋内速紧。所装各药各作标识,以免紊乱。
又附装药入弹法。炸弹装药之膛,宜在弹体正中,稍偏则边
译台新制记
纪新编说:大炮是用来进攻的,炮台是用来防御的。防御的方法,总是取决于进攻的武器,这是相互对抗的道理。如今火炮技术日新月异,防御方既没有坚不可摧的堡垒,却仍然沿袭炮台高耸、射程远射的旧习,这是多给敌人进攻的地利,向敌人显示进攻的准星。听说旅顺炮台,是天下第一高台;广东虎门等地,更是石阶盘旋于空中,朱红栏杆上下交错,俨然像亭台楼阁一样。所以善于建造炮台的人,炮台要贴近地面,贴近地面则敌人无法瞄准我,而我却能瞄准敌人。铁甲舰紧贴水面航行,也是这个道理。兵家说炮台有两种:一种行营炮台,一种坐营炮台。坐营炮台的规制,千变万化,归结起来不外乎圆形、圭形、棒折形、多角形这四种。这四种形状,一是取它可以三面迎敌,二是取它总是以斜面承受炮弹,炮弹击中斜面时力量就会减弱,这是重力的原理。各种形状各有其适宜之处:四面迎敌的,圆形和多角形适宜;背后稳固而正面迎敌的,棒折形适宜。棒折形的尖端锐利与圭角相同,妙处在于错综交错、相互依托。法国京城多用这种形状,如果不看图解说,就不明白它从地面隆起的样子。坡度浅得像斜坡,见首图:甲是外堤,乙是内堤,都是外岸低、里岸高,合成平缓的坡势;丙是深沟,有的有水,有的无水;丁是地平线,在线上的部分露出地面,在线下的部分埋入地下。次图丁是钢顶炮位。炮位有并排的,有背对的,都能随意旋转,午是门。中间留空用来藏兵,虽然只有几个人守卫,千万人也无法靠近。三图是背对的炮位。四图是利用水压柜的力量来升降炮位,担心敌人的炮弹伤害我的火炮,所以发射时升起,发射后落下,这样除了发射时,敌人就无法伤害了。五图是钢顶炮车,可以根据情况移动安置,供不能多设钢顶炮位的地方使用。外堤、内堤都可以作为藏兵的洞穴,用来藏兵。行营炮台,或者挖掘壕沟作为堡垒来架设火炮,或者士兵自己挖洞来掩护身体。壕沟之外必定远远规划险要之地,暗设地雷,既用来防备敌人,又用来迷惑敌人。总之,与火炮为敌时,愚蠢地躲避的人胜利。这是近日窖藏炮台的大致情况。
求在我者,四年前我曾把窖藏的方法告诉朋友。朋友回信说:“有做窖藏的,一发炮整个窖就坍塌了。唉!不懂图算,不懂比例,到哪里不把事情搞砸呢?”曾经看到吴淞等地的炮台,里面建草屋让士兵居住,这是自取灭亡的做法。江阴等地的炮台,形状像仰放的盂,前面临水,后面靠山,山向敌人显示标准,难怪敌人的炮弹不会不中,中了也不会不落入仰盂之中。古人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兵器尚未接触,飞弹已经到来,势必要把士兵放在生路之地然后才能反攻,否则连死亡都来不及,哪里有空反攻呢?溯长江而上,没有一个符合平坡之义、窖藏之制的,到了所放置的地方,既不懂水道,又不懂攻击敌人的界线,敌人不来则已,敌人一来,其情况与进入无人之境相比,相差无几!我不让人学习制造的原因,是我锦的缘故。炮台等武备器具,动辄花费千万金钱,却让不懂的人去制造,这不是不知道轻重之义。不是我锦的缘故。英国的李梅福枪,因为不能造成重伤,济忒拉黑人还叫它小儿枪。那些不能伤人的武器,难怪外人叫我们的武备为玩具。而南北的玩具,又让黄口小儿来督造,真不愧为小儿玩具了!
用要言
葛道殷
泰西各国使用火炮必定专用一种火炮,所制造的凭借熟练的手艺。如今中国有的仿用乌理治,有的阿姆斯脱郎,有的克虏伯,有的瓦瓦司,不拘前膛后膛,各有用法。如果不熟练精通,必定导致有武器和没有武器一样,非常可惜。我认为现在所用的,无论何种火炮,最忌讳锈蚀,应该常常用浸油的棉纱擦拭,使其光洁。前膛装药弹有新法,如在炮台厚土之内筑成长巷地道,巷内设有洗把装药弹,先将炮身移到巷口,炮口下俯十五度。巷口外面立有木柱,炮口架在上面,先抬药袋入炮口,用洗把送到膛底。又设有辘轳、绳钩、弹拖等件,管弹的士兵将弹放入拖内,拉绳绞动弹拖上升到炮口,也用洗把送入。洗把系在辘轳上,以分人力送药弹入膛,只需拽辘轳的绳,洗把自然前进,只是退出时借助人力。
附装药入袋法
装饼药入袋法的适宜方法,先制一木柱,一铅筒,柱和筒的尺寸均按照饼药堆砌成袋后加长六寸。柱的两旁,每距一寸钻孔一道,并制铜钉数枚装药时,先将木柱直立在地上,外面套上铅筒,即将铅筒升高三寸,用铜钉插入木柱两旁的孔内托住铅筒。然后将饼药层层铺设堆叠至三层,再将铅筒升高三寸,这样药越堆越高,筒也越升越高。等到药堆叠成数,取袋从头套下,然后拔出铜钉,铅筒自然落下,就在柱上将袋内速紧。所装的各种药各作标识,以免混乱。
又附装药入弹法。炸弹装药的膛,宜在弹体正中,稍偏则边
铜铁炸弹之腹中均须装药,其法用木一块,凿一圆槽,以弹首插入槽内,弹底向上,以一人扶之,又以一人将底内螺丝旋出,取一空药袋套于木棍之上,将袋棍一并插入弹腹,惟留袋口于外,将木棍取出,用漏斗使药渐渐灌入,每灌二三磅,再将漏斗取出,用木棍杵一次,使其坚实,装药既足,袋口即行束紧,以细绳二周打一小结,剪去余绳,随将袋口纳入弹内,以原螺丝旋入。
弹内如用麤细两种火药装配时,宜以麤者先入硬铁弹,既不装药,故其紫铜底盘先经制造家镶合完固,毋烦炮勇重镶;而钢铁炸弹均从底口装药,其紫铜底盘虽设,而未经镶配吻合,装药时先须取下,装毕如法安上,再用锤凿周围重击五六处,使盘与弹之凹处吻合坚牢,不致脱落。
至于后膛启闭,门劈不可用猛力,上药裹装子弹,尤需慎重,总以密合笋缝为要。
炮架因炮而异,一种炮必有一种架式,而其炮身俯仰进退左右,总不外乎机捩。大约上仰自一度起至十五度止,下俯自一度起至五度止。施放时退力甚大,消退后之力全在架上关锁松紧得宜,太紧则架必震裂,太松则炮必退出架外。惟月瓦瓦司新法最善,用油压力筒,即俗呼油帮布二具,又有铜轴二条,轴之一头镶入筒内,一头连及炮架。弹子出口,炮身与炮座向后退坐之际,其轴直抵入筒,筒内贮油甚满,轴为油阻不能畅行,炮身退坐之势因而不猛,退力尽筒内之油,又能将炮位推挤向前送归原位。至陆战行营小炮车新式甚多,可检阅翻译馆郑熙台先生名昌棪者所译之《炮乘新法》,于架式无法不备,诚武备之要书也。
附灌油入筒法
炮将施放,司炮者先将两边油压力筒后之螺盖取下,灌以腻油约十二格伦,每格伦约四升许,两筒灌油俱满,再将筒前螺盖旋开,使油流出半升许,遂将前后螺盖一并旋紧。
无论何种炮,总以四十五度为最远公界。击法有见击、越击之别。见击有三法:平、仰、俯。用表尺最便。惟越击不见之营垒,必用高弧度,取象限仪四十五度为越击之方向轴线。昔者南北花旗之战,多用田鸡短炮,即此法。弹子飞空坠下,四散扑人,最为猛烈。总之,炮身长利于及远攻坚,短仅利于越击而已。
若击稠密之营垒,或大队,莫妙于十管小格林。有子笼装满弹子,炮上有置笼之处,笋缝密合。握其柄而速转之,弹如风送,雨点敌虽众,无所用之。
凡用炮,无论水陆,总要操演得纯熟。操演之法,无他,亦不外上药、装弹敏捷,俯仰、左右得法。俯仰得宜,则无直差;左右得宜,则无横差。两差皆消,即中矣。
六要
一、察炮体,无论钢料、生铁、熟铁、铜质,总以光滑为主。若有痕,须防炸裂。后膛来复线,若有纤微损污之处,即宜去之。后膛门体、炮膛门眼、表尺、望准,均宜详察细看。炮架、子药箱、自来火、隔针、限象仪,均不可忽。一、论口径,统核炮准表,知管径愈大,则左右差愈减,而高下差不减。其左右差减者,大约因弹径大,送力亦大,空气阻力不能与之相抵,故炮准之左右差,大径之炮少于小径炮。
一考药弹,弹有三种:实心弹、子母弹、开花弹,各适所用。水战攻铁甲炮台,陆战攻城垣,莫如实心平头弹击稠密之营垒或大队。莫如子母与开花弹。各种弹,凡外形有缺损之,最能改变炮准,且防炸裂炮管。查收时须发回原厂。药分新旧,又分散饼、旧药。固不及新药之良,散药每不及饼药之力。惟布国六角饼最坚实而不受湿气,可称准药。
一辨地段,凡所击处之远近、高低、平面、立面,或阔或狭,或定或行,均应着意。须于五十弹表内比例之。若极宽而短,或极高而狭,不合表中比例,即难命中。若击不定之物,如一只船、一队兵,则击一弹即知,应渐改而远,渐改而近。惟初击之一弹,尚难定其远近。若击地面、高低之物,或山林、房屋,其差亦同。惟丛林、乱山不能见弹落之处,更难定耳。
一审气候天气之寒暑阴晴,最与炮准相关。定准
译铜铁炸弹的内部都必须装填火药,其方法是:取一块木头,凿出一个圆槽,将弹头插入槽内,弹底朝上,由一人扶持固定,另一人将弹底内部的螺丝旋出。取一个空药袋套在木棍上,将药袋和木棍一起插入弹体内部,只留袋口露在外面,然后将木棍取出,用漏斗使火药渐渐灌入。每灌入两三磅火药,再将漏斗取出,用木棍捣实一次,使其坚实。装药充足后,立即束紧袋口,用细绳绕两周打一个小结,剪去多余的绳子,随即把袋口纳入弹内,将原来的螺丝旋入。
如果弹内使用粗细两种火药装配时,应当先将粗火药装入硬铁弹。因为硬铁弹不装药,所以其紫铜底盘已经由制造家镶合牢固,无需炮手重新镶嵌;而钢铁炸弹均从底口装药,虽然设有紫铜底盘,但未经镶配吻合,装药时先须取下底盘,装毕后按法安上,再用锤凿在周围重击五六处,使底盘与弹体的凹陷处吻合坚牢,不至于脱落。
至于后膛的开启与关闭,炮闩不可使用猛力,装填火药包裹的子弹,尤其需要慎重,总之要以紧密合拢笋缝为关键。
炮架因炮种不同而异,一种炮必有一种架式,而其炮身的俯仰、进退、左右运动,总离不开机械杠杆。大约上仰从一度起至十五度止,下俯从一度起至五度止。发射时后坐力很大,后坐力消退后的力量全在于炮架上的关锁松紧是否得当,太紧则炮架必然震裂,太松则火炮必然退出炮架之外。只有月瓦瓦司的新法最为完善,使用油压力筒,即俗称的油帮布两个,又有铜轴两条,轴的一头镶入筒内,一头连接炮架。弹子出口,炮身与炮座向后坐退之际,其轴直抵入筒内,筒内贮油很满,轴被油阻不能畅通行进,炮身后坐的势头因此而不猛烈,后坐力尽数由筒内的油吸收,又能将炮位推挤向前送回原位。至于陆战行营小炮车的新式样很多,可以检阅翻译馆郑熙台先生(名昌棪)所译的《炮乘新法》,其中关于架式的方法没有不具备的,确实是武备的重要书籍。
附灌油入筒法
火炮即将发射时,司炮者先将两边油压力筒后面的螺盖取下,灌入腻油约十二格伦,每格伦约四升左右,两筒灌油都满后,再将筒前面的螺盖旋开,使油流出半升左右,随即把前后螺盖一并旋紧。
无论何种火炮,总以四十五度为最远的公共界限。射击方法有见击、越击的区别。见击有三种方法:平射、仰射、俯射。使用表尺最为方便。只有越击看不见的营垒,必须使用高弧度,取象限仪四十五度作为越击的方向轴线。从前南北花旗之战,多使用田鸡短炮,就是采用这种方法。弹子飞空坠下,四散扑击敌人,最为猛烈。总之,炮身长有利于及远攻坚,炮身短仅有利于越击而已。
如果攻击稠密的营垒,或大队人马,没有比十管小格林炮更妙的了。有子笼装满弹子,炮上有放置子笼的地方,笋缝密合。握住其柄快速旋转,弹子如风送般射出,雨点般落下,敌人虽众,也无用武之地。
凡是用炮,无论水战陆战,总要操练得纯熟。操练的方法,没有别的,也不过是上药、装弹敏捷,俯仰、左右得当。俯仰得当,就没有垂直误差;左右得当,就没有水平误差。两种误差都消除,就命中了。
六要
一、察炮体,无论钢料、生铁、铸铁、铜质,总以光滑为主。如果有痕迹,须防备炸裂。后膛来复线,如果有细微的损伤污秽之处,就应当去除。后膛门体、炮膛门眼、表尺瞄准具,均应当详细察看。炮架、子药箱、自来火(引信)、隔针、限象仪,均不可疏忽。
一、论口径,统核炮准表可知,管径越大,则左右误差越减少,而高下误差不减少。其左右误差减少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弹径大,推送力也大,空气阻力不能与之相抵,所以炮准的左右误差,大口径的火炮少于小口径火炮。
一、考药弹,弹有三种:实心弹、子母弹(榴霰弹)、开花弹(爆破弹),各自适合所用。水战攻击铁甲炮台,陆战攻击城墙,没有比实心平头弹更合适的;攻击稠密的营垒或大队人马,没有比子母弹与开花弹更合适的。各种弹,凡是外形有缺损的,最能改变炮准,且要防备炸裂炮管。查收时须发回原厂。火药分新旧,又分散药、饼药。固不及新药的好,散药每不及饼药的威力。只有布国(英国)六角饼药最坚实而不受湿气,可称为标准火药。
一、辨地段,凡是所攻击处的远近、高低、平面、立面,或宽或窄,或静止或移动,都应当注意。须于五十弹表内按比例推算。如果极宽而短,或极高而窄,不合表中比例,就难以命中。如果攻击不固定的物体,如一只船、一队兵,则发射一弹即知,应当逐渐改远,逐渐改近。只是初击的一弹,尚难确定其远近。如果攻击地面、高低之物,或山林、房屋,其误差也相同。只是丛林、乱山不能看见弹落之处,更难确定罢了。
一、审气候,天气的寒暑阴晴,最与炮准相关。确定瞄准
高低,当以空气压力表为凭。压力大,较表尺数略高;小略低,惟中可用表尺真数。若风时,最易改变方向,看顺逆左右何如。横来则横差大,直来则直差大,顺则更远。风时可用顺。
译高低,应当以空气压力表为准。气压大,比表尺读数略高;气压小,比表尺读数略低,只有气压适中时,才可以使用表尺的真实读数。如果有风,最容易改变弹道方向,要看风是顺风、逆风还是侧风。侧风则横向偏差大,逆风则纵向偏差大,顺风则射程更远。有风时,可以依据顺风的情况进行修正。
一、慎用法西国炮式,变换百出,机器亦异。机器虽巧,总有象可寻。其究不外左右螺旋,必须小心看出,乃可动手。切勿用猛力乱转,致坏螺机。其余杂件甚多,亦须检点考究,乃能操纵自如,得心应手。新译各种炮说、炮表,最宜研究。
准说
炮准与枪准理同,枪小惟用三准,炮可兼用六准。何谓三准?高准、平准、低准。何谓六准?高准、平准、低准、中准、左准、右准也。高、平、低三限,以天气寒暑阴晴为节,因空气压力最与炮准有关。中、左、右三限,以应击之物大小为分。中准与炮膛中心一线,务令对着应击之物中心。左右准界,应击之物两边,以匀为定。所谓兼用六准者,无非求其不走中准线也。
引火说附
引火有二种,一曰药引火,一曰电引火。药引火以黄铜为壳,中纳以细药,首嵌铜帽,针触铜帽生火,炮即轰发。电气引外形与药引火无甚别,惟中安铂镒丝一小节,外以棉花药围之,更接树胶电线二条以通电气。电气到铂丝,自红棉花药着而发火,炮药燃矣。
论鱼雷
天生五材,废一不可。玉帛之礼穷,则干戈之事起。此阪泉、涿鹿所以为争战之嚆矢,而谈兵者遂以此为借口也。顾昔之从事疆场者,其所持以杀敌致果之器,不过伤及一人或数人,多至数百人。如诗所云:“弓矢既调,修我矛在。”今人以为无足重轻,甚或等诸废物者,古人已郑重言之,隐然见兵凶战危,不可轻以尝试之意。孟子曰:“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又曰:“善战者服上刑。”味其言,盖不独欲战国之天下变而为承平之天下,且逆料纵横数百国,聚集千万人,生死顷刻间,如今日之炮雨枪林,等人命于草菅,因首重其罪于穷兵黩武之人,而为千百年后之生灵挽杀运也。无奈风俗愈颓,人心愈毒,机变愈多,器械愈巧,以为木船不足以利水战,而轮船兴焉;刀枪不足以利陆战,而枪炮出焉。寻常之轮船、枪炮仍不足以利水战、陆战,而铁甲船、来复枪、格林炮诸法又行焉。争雄竞长,各不相下。一旦有事,两军对垒,驾驶于惊涛骇浪之中,命中于雾迷茫之外,尸骸野,血肉横飞,败固受辱,胜亦何补?静言思之,亦可惨矣。乃复不以为足,更运精心行气球于空际,而敌情可以窥探;沉水雷于海底,而敌船可以虀粉。因法思法,亦以法波法,迄于今,几几乎有穷无复入之势。此有心世道者所以为阵亡者悲,而益穆然于孟子之言不置也。近闻有出新法制就空际鱼雷,其法以机器一个满载轻滊之小滊球,凌空行驶,可久可速,可上可下。球可再重三四十磅,自地面上升可至五百尺至千尺。球下系五金圆筒一具,筒载电气可使燃烧。球中之轻气球底悬袋一个,满载炸药。此物欲触硬物即能炸爆,以之攻墙垣、毁营垒,无坚不摧。且此球驾驶甚易,用兵数名而已足,诚行军之第一利器也。窃思西人军械之精巧莫过于今,即就鱼雷一项。而论计有水面鱼雷,海底鱼雷,并有捕捉鱼雷之船,变化无穷,神妙不测,似可以叹观止矣。乃穷思极想,更制成空际鱼雷一器,务使敌人断绝生路,无可逃避而后已。呜呼!精则精矣,巧则巧矣,独不思以一人之精巧,而作残害千百人之器具?无论果中其毒,即幸而不中,其居心尚可问耶?将谓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耶?则训练之勤,制造之盛,已足与左右诸邻国相颉颃,更何用此愈出愈奇也?将谓以此众战,何战不胜?以此攻城,何城不克耶?则人之聪明,谁不如我?我既创之于前,人必仿之于后,天下固断无独得之秘也。愿我因之有感焉:人臣当奏凯还师,拜爵封侯,显荣何极?然所以克底有成者,由于一时之幸,未可恃以为常也。若必以无坚不破,无往不利之法,偕民命以邀爵赏,则天怒所干,子孙必无类。而臣因得功而骄,君因得臣而奢,国家元气一旦尽泄,往往号强国,称雄邦,不数传而遂至于衰弱者,未始不因乎此。若是,则一时之功臣,正万世之罪人也。或曰
译一、谨慎使用法国炮式,其变化百出,机器构造也各不相同。机器虽然精巧,但总有规律可循。其根本原理不外乎左右螺旋,必须小心观察清楚,才能动手操作。切勿用猛力胡乱转动,以致损坏螺旋机构。其余杂件很多,也必须检查考究,这样才能操纵自如,得心应手。新翻译的各种炮说、炮表,最适宜深入研究。
准说
炮的瞄准与枪的瞄准道理相同,枪较小,只用三个瞄准点,炮可以兼用六个瞄准点。什么是三个瞄准点?即高准、平准、低准。什么是六个瞄准点?即高准、平准、低准、中准、左、右准。高、平、低三个限制,以天气的寒暑阴晴为调节标准,因为空气压力与炮的瞄准关系最密切。中、左、右三个限制,以应击目标的大小为区分。中准与炮膛中心成一条直线,务必让它对着应击目标的中心。左右准的界限,对应击目标的两侧,以均匀为定。所谓兼用六个瞄准点,无非是求其不偏离中准线。
引火说附
引火有两种,一种叫药引火,一种叫电引火。药引火以黄铜为外壳,中间装入细火药,头部嵌入铜帽,针触铜帽产生火,炮即轰发。电气引火外形与药引火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中间安装一小节铂铱丝,外面用棉花药包围,再连接两条树胶电线以通电气。电气传到铂丝,自然使红棉花药着火,炮药也就燃烧了。
论鱼雷
天生五种材料,废弃一种都不行。玉帛的礼仪穷尽,那么干戈的战事就兴起。这就是阪泉、涿鹿之所以成为争战的开端,而谈论兵法的人于是以此为借口。然而过去在疆场上作战的人,他们所持有的杀敌制胜的兵器,不过伤害一人或数人,多至数百人。如《诗经》所说:“弓矢既调,修我矛在。”现在的人认为这无足轻重,甚至视同废物,古人却郑重地谈论它,隐约可见兵凶战危,不可轻易尝试的意思。孟子说:“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胜,杀人盈城。”又说:“善战者服上刑。”品味他的话,大概不仅希望战国的天下变为太平的天下,而且预料纵横数百个国家,聚集千万人,生死在顷刻之间,如今日的炮雨枪林,视人命如草芥,因此首先重视穷兵黩武之人的罪责,而为千百年后的生灵挽回杀运。无奈风俗越来越颓废,人心越来越毒辣,机变越来越多,器械越来越精巧,认为木船不足以利于水战,于是轮船兴起;刀枪不足以利于陆战,于是枪炮出现。寻常的轮船、枪炮仍不足以利于水战、陆战,于是铁甲船、来复枪、格林炮等方法又实行了。争雄竞长,各不相让。一旦有事,两军对垒,在惊涛骇浪中驾驶,在雾迷茫外命中,尸骸遍野,血肉横飞,败固受辱,胜又补什么?静心思考,也可惨了。于是还不满足,更运精心在空际行驶气球,而敌情可以窥探;沉水雷于海底而敌船可以粉碎。因法思法,也以法波法,直到今天,几乎有穷尽无复入之势。这是有心于世道的人所以为阵亡者悲伤,而更加肃然于孟子之言不置也。近闻有新法制就空际鱼雷,其法以机器一个装满轻滊的小滊球,凌空行驶,可久可速,可上下。球可再重三四十磅,从地面上升可至五百尺至千尺。球下悬挂五金圆筒一具,筒载电气可使燃烧。球中的轻气球底悬袋一个,装满炸药。此物欲触硬物即能炸爆,用来攻墙垣、毁营垒,无坚不摧。而且此球驾驶很容易,用兵数名而已足,诚行军的第一利器也。我私下认为西方人军械的精巧莫过于今,即就鱼雷一项而论,计有水面鱼雷,海底鱼雷,并有捕捉鱼之船,变化无穷,神妙不测,似乎可以叹观止矣。于是穷思极想,更制成空际鱼雷一具,务使敌人断绝生路,无可逃避而后止。呜呼!精则精矣,巧则巧也,独不思以一人之精巧,而作残害千人之器具?无论果中其毒,即使幸而不中,其居心尚可问耶?是将谓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耶?那么训练之勤,制造之盛,已足以与左右诸邻国相颉颃,更何必用此愈出愈奇也?是将谓以此众战,何战不胜?以此攻城,何攻不克耶?那么人之聪明,谁不如我?我既创之于前,别人必仿之于后,天下固断无独得之秘密也。愿我因之有感焉:人臣应当奏凯还师,拜爵封侯,显赫荣耀何极?然而所以克底有成者,由于一时之幸,不可恃以为常也。若必以无坚不破、无往不利之法,偕民命以邀爵赏之,则天怒所干,子孙必无类也。而臣因得功而骄,君因得功而奢,国家元气一旦尽泄,往往号称强国,称雄邦,不数传而遂至于衰败者,未始不因乎此。若是,那么一时之功臣,正是万世之罪人也。有人说
:子之说,仍不离善战者服上刑之旨,亦知西人素不读圣贤之书,素好以武力争胜,方且谓我能独出心裁,可以享目前之利,而博后世之名,至子孙之祸福,与国祚之久暂,皆虚无缥缈之理,何足信哉?然则摭我之说,则以盈虚往复为可信,而反坐因循苟且之弊;据我之说,则以兼弱攻昧为上策,而或贻不顾其后之悔。孰得孰失,有国者其明辨之。
译你的言论,仍然没有脱离“善于作战的人要承受最重的刑罚”这一主旨。你也知道西方人向来不读圣贤的书,向来喜好用武力争胜,正认为我能独出心裁,可以获取眼前的利益,并博取后世的声名,至于子孙的祸福,与国家寿命的长短,都是虚无缥缈的道理,哪里值得相信呢?然而,如果采纳我的说法,就会认为“盈虚往复”的规律是可信的,反而坐实了因循苟且的弊端;如果依据我的说法,就会认为“兼并弱小、攻击愚昧”是上策,或许会留下不顾后患的悔恨。究竟谁得谁失,有国家的人应当明辨清楚。
水雷述
水雷为西国向来所无,一千八百五十四年,即咸丰四年时,英人有事于保得克海,俄人用之以防海口,然亦不甚得力。九年,法人侵奥属之威捏斯地,奥亦用之,然法人未至其处,雷之得力与否,尚无由知。十一年及同治三年,美国南北部交战,轰坏敌船,则赖此雷之力,然第用以饬海防,未闻其用以助海战也。近则愈造愈精,名不齐,式不一,而用亦不同。有所谓水雷者,即上之用以防海岸也,以铁为中,实火药二百五十磅,沈诸水底,虽深至四十托,亦可举放,前后分为三行,每行相距五百尺,每雷相距一百尺,敌船触其机,立即轰炸。有以雷破雷者,用棉花火药百磅,寔于雷中,用电气送至该处,使雷与雷碰,一雷震裂,雷及之,顷刻之间,尽归无用矣。有所谓轮船水雷者,以美国水师提督坡特耳所造为最良,其船连杆长一百七十二尺,二十七尺半入水,十一尺压力,七百吨,船身以铁为之中,用铁板分舱,一舱失事,则他舱不能入水,船头及左右各安管以备插杆,船头杆长三十二尺,斜插入水,杆末即系水雷,左右杆长各十八尺,用法仝前,敌船触杆,雷即从水底轰出现闻俄国在多那河所用者,则以钢为船身,船面安设钢罩,如鱼之有脊然,虽波浪大作,弹子如雨,皆无所伤,船主在铁罩内挖开两孔,以便瞭望,系雷铁杆向用活管,每触敌船,自能缩进,不致震坏本船,囱设于船旁,使柁工前后均易照料,每点钟行十八海里,船尾多设一杆,亦系水雷,倘不用船头之雷,则将船身斜行使,船尾之雷与敌船碰,亦能伤损,且不必转柁,随即驶回,较用船头之雷为更便也。有所谓水雷者,即英人威得黑得所造,形如榄核,长十四尺或十九尺不等,径十四寸至十六寸,以钢为中,分三节,首节实棉花药三百六十磅,中节安设机器,自能游行水中,两旁有翼如鱼之翅,浮沉升降,皆翼主之。机器马力约四十匹,雷重三十五磅。其空气收紧,每方寸中得压力一千磅;未收之前,压力止得十五磅。以行程迟速而论,在三百磅以内者,每点钟速率二十五海里;一千磅者不过十七海里。敌船遇之,无不失事。虽船底近加铁网以防之,仍无济也。有所谓电气舢板水雷者,即仿轮船水雷而略更其制,以电气主柁。其总处或在大船,或在岸上。乘敌船交战时,炮迷目或黑夜之际,即用该船前往轰之。惟系雷之杆,须过二十尺,过短则伤本船。船头立一铁板,以为屏幛。此等水雷船出,敌人防不胜防。▯来时多在黑夜,万难瞭望。虽船外包铁网,或用舢板绕船巡缉,均未能善防。惟有一英人名阿姆斯者,拟用光弹施放水面以防之。其光弹浮而不沈,白光四照,可耐半时之久。倘遇黑夜,止须如法施放,则满海白光照耀如昼,水雷船必不敢近。即使驶来,则开炮击之,亦非同暗中摸索而莫知所向也。水雷之体用,大略如此。
水雷说
凡天下濒海诸国,如欲阻截敌船进口之法,莫亟于设立水雷,又莫善于设立水雷。迩来西国类费多金,试验水雷之效,不一而足。即如上年英国费银二十万,去年费用更多,且不独试之于空际,竟用极厚铁甲板,另造一船以轰验其实力。故美国前年在英国出银二十四万两,购买水雷及各机器,备防该国海口。至法、德、俄、瑞及南亚美利加各小国,数年内亦费银多矣。外国之赖以先声夺人者,大抵罔惜经费,务求寔效,是以有备无患耳。查外国创用水雷,系在乾隆年间。彼时英、美两国构兵,美国先用水雷,图灭英国兵船。其时造法未精,尚难发而皆中。二十年后,有英人名富尔滕者,出求试水雷之造法。至嘉庆年间,在法国布伦海口,用浮汆之水雷,伤损法国兵船一只。于是英国以重资得买其制作之秘术,犹未经用。▯得水雷大用时,乃在咸丰年间。英、法两国与俄罗斯打仗,俄人以水雷伏于炮台周围,藉作地雷之用,两国之兵被伤甚众。虽自嘉庆时已知水雷为有用之物,要其实在合用,使于同治年间北美国与
译水雷述
水雷是西方国家向来没有的。一千八百五十四年,即咸丰四年,英国人在保得克海有事,俄国人用它来防守海口,但也不很得力。九年,法国人侵犯奥地利所属的威捏斯地,奥地利也使用了它,但法国人没有到达那里,水雷是否得力,还没有办法知道。十一年及同治三年,美国南北部交战,炸毁敌船,就依靠这水雷的力量,但只用来整顿海防,没听说用它来辅助海战。近来制造得越来越精良,名称不统一,样式不一致,用途也不同。有所谓水雷,就是上面所说的用来防守海岸的,以铁为外壳,装满二百五十磅火药,沉入水底,即使深到四十托,也可以举起安放,前后分为三行,每行相距五百尺,每个水雷相距一百尺,敌船触动它的机关,立即爆炸。有用雷破雷的,用一百磅棉花火药,装在水雷中,用电气送到那里,使雷与雷碰撞,一个水雷震裂,另一个水雷波及,顷刻之间,全都失去作用了。有所谓轮船水雷,以美国海军提督坡特耳所造的最优良,它的船身长一百七十二尺,二十七尺半入水,有十一尺的压力,七百吨,船身以铁为外壳,用铁板分舱,一舱出事,其他舱不能进水,船头及左右各安装管子以备插杆,船头杆长三十二尺,倾斜插入水中,杆末就系着水雷,左右杆长各十八尺,用法同前,敌船触动杆,雷就从水底爆炸出来。听说俄国在多那河所用的,则以钢为船身,船面安装钢罩,像鱼有脊背一样,即使波浪大作,炮弹如雨,都无所伤害,船主在铁罩内挖开两个孔,以便瞭望,系雷的铁杆向用活管,每触动敌船,自然能缩进,不至于震坏本船,烟囱设在船旁,使舵工前后都容易照料,每小时行十八海里,船尾多设一杆,也系着水雷,倘若不用船头的雷,就将船身斜行使,船尾的雷与敌船碰撞,也能损伤,而且不必转舵,随即驶回,较用船头的雷更为便利。有所谓水雷,即英国人威得黑得所造,形状像橄榄核,长十四尺或十九尺不等,直径十四寸至十六寸,以钢为外壳,分三节,首节装满三百六十磅棉花药,中节安装机器,自然能在水中游行,两旁有翼像鱼的翅,浮沉升降,都由翼控制。机器马力约四十匹,水雷重三十五磅。其空气收紧,每平方英寸中得到压力一千磅;未收之前,压力只有十五磅。以行程迟速而论,在三百磅以内的,每小时速率二十五海里;一千磅的不过十七海里。敌船遇到它,没有不失事的。即使船底近加铁网来防备它,仍然无济于事。有所谓电气舢板水雷,即仿照轮船水雷而略改其制,以电气控制舵。其总处或在大船,或在岸上。趁敌船交战时,炮火迷眼或黑夜之际,就用该船前往轰击。只是系雷的杆,须超过二十尺,过短则伤害本船。船头立一铁板,作为屏障。这类水雷船出来,敌人防不胜防。〇来时多在黑夜,很难瞭望。即使船外包铁网,或用舢板绕船巡逻,都不能很好地防备。只有一位英国人名叫阿姆斯的,打算用光弹施放水面来防备它。那光弹浮而不沉,白光四照,可以耐受半时之久。倘若遇到黑夜,只需如法施放,则满海白光照耀如同白昼,水雷船必定不敢靠近。即使驶来,则开炮击打它,也不同于暗中摸索而不知道方向。水雷的体用,大略如此。
水雷说
凡是天下濒临大海的国家,如果想要阻止敌船进口的办法,没有比设立水雷更迫切的,也没有比设立水雷更优良的。近来西方国家大多花费重金,试验水雷的效果,不一而足。就像上年英国花费二十万银两,去年花费更多,而且不仅仅在空际试验,竟然用极厚的铁甲板,另外造一条船来轰击验证它的实力。所以美国前年在英国花费二十四万两银子,购买水雷及各种机器,准备防守该国海口。至于法、德、俄、瑞及南亚美利加各国,数年内也花费了很多银子。外国用来先声夺人的,大抵不吝惜经费,务求实效,所以有备无患。查外国创用水雷,是在乾隆年间。那时英、美两国交战,美国先用水雷,图谋消灭英国兵船。那时制造方法不精良,尚难发射而都命中。二十年后,有一位英国人名叫富尔滕的,出来寻求试验水雷的制造方法。到嘉庆年间,在法国布伦海口,用漂浮的水雷,损伤法国兵船一只。于是英国用重金买得其制作的秘密技术,还没有使用。〇得水雷大用时,是在咸丰年间。英、法两国与俄罗斯打仗,俄罗斯人以水雷埋伏在炮台周围,借作地雷之用,两国的士兵被伤害很多。虽然自从嘉庆时就知道水雷是有用的东西,但要其实在合用,使于同治年间北美国与……
南美国之接战时也。缘南美国海口甚多,而无兵船;北美国兵船极多,而南边所造炮船不足于用,乃深谋抵御之策,穷极思通,因有意想出,众人造出精巧水雷,潜伏海口,遂打坏北边兵船,其力有大,较于炮台之大炮数倍者。其各口派有六十余人,专司安置水雷,兼管机器。而设其法,首先置备水雷以及机器,再派干人探测水之浅深,能料敌船从何而进,复画图对核,即在所料之处安排水雷。嗣后凡北船驶至南口,发无不中,即大铁甲船亦被轰坏,何论木船?此南北两美国之水电,其利害有足据者。即如南美国京城名立其们,因其地滨海口,安置电气水雷,派人看守,十三个月之久,无一北船来过。一日忽来多船,其看守水雷者窥之,即让探水小船入口,拟伺大船尾进,再为准轰其后。大船上之水师提督亦恐小船遇险,升号旗麾令小船回转,意在察探有无水雷。彼看守者知大船已识破机关,不敢进口,即俟小船回至水雷处,陡发一水雷轰之。小船上之火炉机器悉被炸开,船成虀粉,计一百二十七人中获免者仅三人而已。口外大船迅即避去,立其们京城得保无恙,寔以此耳。可见一个数百银子水雷,轰开数十万银之兵船,且使无数大兵船畏不敢近,是不独水雷之轰坏具有明,即敌船之闻风者,亦皆不战而自退,岂非大获裨益哉?虽有勇猛船主惊知某处伏有水雷,无不风声鹤唳,去之惟恐不速矣。今夫胆壮之人,凡遇危险而有形可识者,尚或冒险而行,倘其机难测者,每多却步之意。如往年普法两国交仗,良可证已。尔时法国兵船多而且坚,兵弁又勇胆兼全,而无一船敢进普国海口者,亦以其安伏水雷也。由此观之,法国兵船虽多,亦奚以为?故能于海口想定先机,用玲珑机器加以应变,急智之人密计设伏水雷,则该处海口直可固于金汤,又何虑夫大铁甲船与极大之炮乎?
译这正是南北美国交战之时。因为南美国海口众多,却没有兵船;北美国兵船极多,而南方所造的炮船不足以抵御,于是深入谋划抵御的策略,穷尽思虑以求通达,因此有意想出的办法,是众人制造出精巧的水雷,潜伏在海口,于是击坏了北方的兵船,其威力极大,比炮台的大炮还要强数倍。各海口派遣六十余人,专门负责安置水雷,兼管机器。至于设置的方法,首先准备水雷以及机器,再派遣干练的人探测水的深浅,能够预料敌船从何处进入,再画图对照核实,就在所预料的地方安排水雷。此后凡是北船驶至南方的海口,发射没有不中的,即使是大型铁甲船也被轰坏,何况木船呢?这就是南北两美国用水雷的利害,是有充分依据的。就像南美国京城名叫里士满,因为那里濒临海口,安置了电气水雷,派人看守,十三个月之久,没有一艘北船来过。一天忽然来了多艘船,看守水雷的人窥探后,就放任探水的小船入口,打算等到大船随后进入,再瞄准轰击其后。大船上的水师提督也担心小船遇险,升起信号旗指挥小船回转,意在察探是否有水雷。那些看守的人知道大船已经识破机关,不敢进口,就等小船回到水雷处,突然发射一枚水雷轰击它。小船上的火炉机器全被炸开,船碎成粉末,一百二十七人中获免的仅有三人而已。口外的大船迅速避开,里士满京城得以保全无恙,实在是因为这个缘故。可见一个价值数百银子的水雷,能轰开价值数十万银子的兵船,而且使无数大型兵船畏惧不敢靠近,这不仅水雷的破坏力显而易见,就是那些听到风声的敌船,也都未战而自行退却,难道不是大获裨益吗?虽然有勇猛的船主,惊知某处潜伏有水雷,无不风声鹤唳,离开唯恐不快了。如今胆大的人,凡是遇到危险而有形迹可识别的,尚且有时冒险而行,倘若其机关难以测度的,大多有退缩之意。如往年普法两国交战,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那时法国兵船多而且坚固,士兵又勇敢胆识兼备,却没有一艘船敢进入普鲁士的海口,也是因为那里安置了潜伏的水雷。由此看来,法国兵船虽然多,又能怎样呢?所以能在海口预先设定先机,用精巧的机器加以应变,机智的人密谋设置水雷,那么该处海口简直可以坚固如金汤,又何必担忧大型铁甲船与极大的火炮呢?
外国所用水雷原有几种,一名撞电气水雷。此种水雷触之则发,系铁板所造,内有火药棉花,用电气引子。旋放置于船所进口之处,以电线与岸上流电箱紧接。其流电箱之处有两人专放水雷,必无虚发。假如本国等船或被敌所追,急须进口,则岸上经管水雷之人又能将电气摘断,不令通入水雷,虽被船碰,亦可不发,以诱敌船。迨其逼近水雷,仍将电气连续,一经枨触,无不立发。若以此水雷安置远岸,非但可拒敌兵登岸,即敌船所开之炮,亦远莫能攻。盖水雷之妙于炮台者,职此故耳。夫炮台遇天气阴霾以及昏夜之时,或难料敌船驶入;若水雷一触敌船,无不立发,此诚百不失一之妙诀也。一名电气水雷。此种水雷只可从岸上施放,内用火药自五百磅至二千磅,安置水底或半沉水中,自十二尺至二十尺不等。比敌到时,岸上人即用电线将水雷轰开。然须在岸上预备两处,以守看敌船来与某处水雷相近:一在口门并水雷对面之处,一在水雷旁边对面之处,各置远镜即千里镜于电气测架上。一为直看,一为斜看。直看处有放水雷流电箱,用电线与水雷连合。且此直看远镜到彼斜看远镜处,有陆路电线连络,为通报船来之信。假如直看者见某船进近某水雷,然不能必其果到与否,故当用电报通知斜看之人。设或果如所云,即用电报回传直看者,立将钥匙放下,水雷轰而船即破坏矣。或谓此法未必得心应手,目力无差?讵知两远镜之架仔细造成,毫厘不谬。大凡安设此种水雷,最宜水道狭隘。若海口船只出入水道宽,又须两边宽处用旧船装石沉下,或插木桩宽而为窄,然后安置电气水雷。且旧船沈处更可安置撞火水雷,并在对面两岸筑起炮台,以防大船上之舢板挨进。若能用以上两种水雷,其异样利害有非寻常水雷所可概论者,一则此等水雷其好坏须每日试验,但试验之法须按水雷颗数设立试台,每七个水雷设台一座,台上另有各件极灵巧机器,能水雷是否坏漏稳便,以及火药干湿、电线疵类,并各机器有无窒碍,统就岸上检点,无须在水雷处试也。一则此等水雷全凭电气施用,是以收放均无险患,设欲放时,先将水雷安置妥当,然后以电线与流电箱连合;欲收则先将流电箱及电气解开,然后再起水雷。似此或放或收,电气不续,自然火不能发,故无危险之患。倘用在海边各处,必须设立电报,俾看管者一气相通知,敌船在某处,而后各处可以准备。惟电报之浅埋地下,不可漏风于敌人,水雷内尤须小心用好引子。西国国家所用引子,大概是白金丝,因引子内有白金丝,故名清疏而不轇轕,亦无险处。若用此引子,必用司尔挖唐流电箱,一试即轰,或未放入水雷时,或已放入水雷内,犹有法试好歹,不致炸开损人流电箱。与水雷所用传电气之电,须用上等,外面包好,置于海口,慎防石砂损坏。至岸上亦须暗藏,绝无形迹可窥,而后应敌无也。三、即撞火水雷,其制亦非一式,从前美国乱时曾广用之,但只可设在船只出入水道之两边,中必伏以电气水雷。若各处如法备用,敌船固易于中害,然本国船亦不可触矣,是以设时起时稍不经心,反受其害。试即普法证之,普国亦尝用此水雷,特现造之电气水雷其时尚未兴行,故用者屡有虞。然其间利害相参,如美国打仗时赖此轰坏大船数只,是也。内有极好一种,名「省者」,水雷浮水面下十尺或十二尺,下系铁锚,直注水底,上有两盖,一呆一活。水雷底有机关引子,与上活盖连以铁链,船碰活盖落下,则铁链拽住引子,火水雷之腹而立轰矣。此引子如大炮之拉火,惟设伏时活▯有法扣住,不致移撞伤人。其火药自五十磅至一百磅。又有不用引子撞火水雷,轰同黄强水与白药粉。其法以有底铁筒,下半段周围小圆眼内纳铅管一根,上有四五磅重铅球一个。铅管内有细玻璃管,管中贮黄强水。铅管下有铜帽,内藏白药粉。将铁筒置于水雷内火药当中,船碰水雷,铝管虽不动,而铅管上之球重,则自曲里面
译外国使用的水雷原本有几种,第一种叫撞电气水雷。这种水雷一被触碰就会爆炸,是用铁板制造的,里面装有火药和棉花,使用电气引信。将其旋转放置在船只进口的地方,用电线与岸上的电流箱紧密连接。在电流箱处有两人专门负责放水雷,必定不会空发。假如本国船只被敌人追击,急需进口,那么岸上管理水雷的人又能将电气切断,不让电流通入水雷,即使被船碰撞,也不会爆炸,以此来引诱敌船。等到敌船逼近水雷,再将电气连通,一经触碰,无不立即爆炸。如果将这种水雷安置在远离海岸的地方,不仅可以阻止敌军登陆,就连敌船发射的炮弹,也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攻击。水雷比炮台精妙的地方,就在于此。炮台遇到天气阴沉或黑夜时,或许难以预料敌船驶入;而水雷一旦触碰敌船,无不立即爆炸,这确实是百发百中的妙法。第二种叫电气水雷。这种水雷只能从岸上施放,内部火药从五百磅到二千磅不等,安置在水底或半沉水中,深度从十二尺到二十尺不等。等到敌人到达时,岸上的人就用电线将水雷引爆。但需要在岸上预备两处,以观察敌船靠近哪处的水雷:一处位于港口入口并在水雷对面,另一处位于水雷旁边对面,各自在电气测架上放置望远镜。一个是直看,一个是斜看。直看处有放水雷的电流箱,用电线与水雷连接。而且从直看望远镜到斜看望远镜处,有陆路电线联络,用来通报敌船到来的消息。假如直看的人看到某船靠近某水雷,但不能确定它是否真的到达,所以应当用电报通知斜看的人。如果确实如所说,就用电报回传直看的人,立即放下钥匙,水雷爆炸,船也就被破坏了。有人说这种方法未必能得心应手,视力没有差错吗?哪里知道两个望远镜的支架制作仔细,毫厘不差。大凡安装这种水雷,最适合在水道狭窄的地方。如果海口船只出入的水道宽阔,又必须在两边宽阔处用旧船装石沉下,或者插木桩使宽变窄,然后安置电气水雷。而且在旧船沉没处还可以安置撞火水雷,并在对面两岸修筑炮台,以防大船上的小艇靠近。如果能使用以上两种水雷,其特殊的利害有非寻常水雷所能概括的。其一,这种水雷的好坏必须每天试验,但试验的方法须按水雷的数量设立试台,每七个水雷设一座试台,台上另有各种极其灵巧的机器,能检测水雷是否坏漏、稳固方便,以及火药干湿、电线瑕疵,并各机器有无阻碍,统在岸上检查,无须在水雷处试验。其二,这种水雷全凭电气施用,所以收放都没有危险。如果要放,先将水雷安置妥当,然后用电线与电流箱连接;如果要收,先将电流箱及电气解开,然后再起出水雷。这样或放或收,电气不连续,自然火不能发,所以没有危险的隐患。如果用在海边各处,必须设立电报,使看管者一气相通,敌船在某处,而后各处可以准备。只是电报浅埋地下,不可让敌人发现,水雷内尤其须小心用好引信。西方国家所用引信,大概是白金丝,因为引信内有白金丝,所以名曰清疏而不杂乱,也没有危险之处。如果使用这种引信,必须使用司尔挖唐电流箱,一试即爆,或者在未放入水雷时,或者已放入水雷内,仍有办法测试好坏,不至于炸开损坏电流箱。与水雷所用传导电气的电,须用上等品,外面包好,置于海口,谨防石砂损坏。至于岸上也要暗藏,绝无形迹可窥,而后应对敌人没有困难。第三种即撞火水雷,其制式也不统一,从前美国内战时曾广泛使用,但只能设在船只出入水道的两边,中间必须埋伏电气水雷。如果各处如法备用,敌船固然容易中害,但本国船只也不可触碰,所以设置时如果稍不经心,反而受害。试以普法战争为例,普国也曾使用这种水雷,只是当时新造的电气水雷尚未流行,所以使用者屡有危险。然而其间利害参半,如美国打仗时依靠这种水雷轰坏大船数只,就是例证。其中有一种极好的,名叫“省者”,水雷浮在水面下十尺或十二尺,下面系着铁锚,直通水底,上面有两个盖子,一个固定一个活动。水雷底部有机关引信,与上面的活动盖用铁链连接,船碰活动盖落下,则铁链拽住引信,火药在水雷腹部立即爆炸。此引信如同大炮的拉火,只是设伏时活动盖有方法扣住,不至于移动碰撞伤人。其火药从五十磅到一百磅。又有不用引信的撞火水雷,爆炸原理同黄强水与白药粉。其方法是用有底的铁筒,下半段周围小圆眼内纳入铅管一根,上面有一个四五磅重的铅球。铅管内有细玻璃管,管中贮存黄强水。铅管下有铜帽,内藏白
玻璃管趁势破碎,强水自然流注下面铜帽内。强水一遇药粉,火即发起迸入水雷,实时轰裂。另有铜帽碰机水雷,内用铜帽并法条机子等件,船碰机子捺下擦铜帽内发火轰开。此种水雷前南北美国战时所用,大抵埋木桩于水底,上置水雷,沈下水面八尺。虽仍有各样水雷可用,因现在竞尚电气,余不足观矣。
译玻璃管顺势破碎,强水自然流入下方的铜帽内。强水一旦接触药粉,火药随即点燃,迸入水雷,立刻将其炸裂。另有铜帽碰击式水雷,内部装有铜帽和法条机子等部件,船只碰击机子将其压下,摩擦铜帽内的火药引发爆炸。这种水雷是此前美国南北战争时所使用的,大致是将木桩埋入水底,上面放置水雷,沉入水面以下八尺处。虽然仍有各种水雷可以使用,但因如今竞相崇尚电气技术,其余便不足观了。
以上所论水雷都堪卫护海口,但能守而不能攻,犹未足兼擅其奇,于是造水雷者特辟新机,又得能攻之法焉,而其式有五:一、外帖黑特鱼水雷,板所包,状如鱼,火药装于前半,引子安在头上,后半有小机器运动尾之小暗轮,此机器用气不用火,其用气也,于将放水雷之时,压气于火药机器中空处,每方寸约受气二百磅,然后放在水面下数尺,不疾不徐,因里面之气易完,纵行极远不过六百码,且其造费太多,而又二十颗中仅一二,所以不大用也。二、意利克生攻打水雷,去年美国创造,全用钢板,身长八尺六寸,高三十寸,宽二十寸,腹内不装火药,用乃特罗格利色连药,在前小机器在后,梢外有两暗轮,轮长五尺,宽三尺二寸,两暗轮同轴,一向左转,一向右转,俾水雷平浮水下,不致翻滚,且两旁有翅浮在水面下自七尺至十二尺,前身下有舵运动前行,其机器处有铜管仗气以动,而其气之蓄也,以铜管与极长之印度胶管相通,再用取气机器送气入管,气满于中,机器动而水雷自行,遇船碰开后,可将印度胶管抽回,此法不拘就船就岸,可用水雷在水面之下,望者莫能显见,所以十二尺长铁杆于水雷当中,如船桅式,上顶小球,球与水平,球前缘与海水一色混,敌人难分别,球后色白,惟看守人知之,至水雷内机器揩油之法,即机器旁凿两小洞,借水当油,又恐机器锈坏,故轮岫用铜,靠轴之架用硬木,在水亦可耐久,似此水雷,凡有取气机器,无论在船在岸,皆可施放,缘其气一时不能泄尽,故可致远,且有柁绾住,颇堪任意所至,则其碰船也必矣。三、哈维海水雷,祗可在船上施放,见船来时,牵绳放水引与船并,一碰即轰。四、浮水雷,用于潮流之处,如敌船泊口,将水雷放在水面下十尺至十二尺,顺流浮帖船边,随碰随轰,或用两水雷以绳结连,随水势流至船头,绳一受絓,则水雷必两歧相夹,无不碰轰。内用火药,自五十磅至一百磅不等,此便易省费之法也。五、即水雷船是也。用小火船,内有无声机器,一点钟能驶船五十里。船头有三十尺长木杆,斜插入水,杆头系以水雷,在水面下八尺或十尺。小火船上有流电箱,以电自箱引至水雷,一碰敌船,管水雷者即发电气,立时轰开。船梢以钢板造屋,保护在船之人。此法夜间可用。昔美国用轰敌船,曾两次,然此小火船究难保无虞也。▯水雷轰处,浪激如山,船小力单,势必翻没。同治二年以前所用如是,现在英、法、美、德、俄各国造作,大异于前,纵水激而船不受没矣。今试即炮与水雷较,一炮发而未中,易于再装,且炮可多备,似乎迭放不穷。若水雷一击之后,不能再举,故安置必求其极藏,施放必求其极准,不然则敌船前进一步,而水雷之无损于彼者,转可有益于彼矣。是以水雷须安置两三排,方为足用,如第一排不及中,未必第二排仍不中也。又水雷之处,既可用电传报,抑且夜间须养气石灰针之号灯,俾巡哨小船暗藏船内,探望敌船来路,及敌船驶至某水雷处,即将此灯反照以光射报岸上,可照三十余里之远,内有暗记,了如指掌。更有最为紧要之事,凡所设水雷及所绘图式,宜万分机密,勿令人知。倘水雷局人泄机于外,或将图式示人,须严查重究。万一敌船闯进口子,则退兵时必先将所设水雷尽数毁坏,毋资敌人以自贻害。此用水雷之大略也。国家之欲用水雷,洵防海口之要图,亦御寇之良法也。诚能居安思危,先事预防,择才识兼优者以经理其事,先须熟视各口之情形,勘水道之浅深狭与水底之沙石淤泥,于是度其船只必由之处,溯其潮流分合之原,复炮之落子远近,风之顺逆大小,均当相时而应虑,密思精始,能奏其实效。若视为不急之务,因循自误,一旦敌氛四起,欲求计出万全,恐仓猝以图,噬脐莫及。虽有治法,而无治人,亦仍归于无用而已。
吗地呢枪说略
秘薄地吗地尼鎗为美国卜米敦士都尔公司制造。此鎗经与欧洲各国所造后门入药
译以上所论述的水雷,都足以护卫海口,但只能防守而不能进攻,还不足以兼具其奇效,于是制造水雷的人特别开辟新法,又得到了能够进攻的方法,其样式有五种:
一、外贴黑特鱼水雷,由钢板包裹,形状像鱼,火药装在前半部,引信安在头部,后半部有小机器运动尾部的小暗轮,这机器用气不用火,其用气的方法是,在将要放水雷的时候,将气压缩进火药机器中的空处,每平方英寸约承受二百磅的气,然后放在水面下数尺处,不疾不徐,因为里面的气容易耗尽,即使行驶极远也不过六百码,而且制造费用太多,又二十颗中仅有一两颗能成功,所以不大使用。
二、意利克生攻打水雷,是去年美国创造的,全用钢板,身长八尺六寸,高三十寸,宽二十寸,腹内不装火药,使用乃特罗格利色连药,小机器在前,大机器在后,梢外有两个暗轮,轮长五尺,宽三尺二寸,两个暗轮同轴,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使水雷平浮水下,不至于翻滚,而且两旁有翅浮在水面下自七尺至十二处,前身下有舵运动前行,其机器处有铜仗气以动,而其气的积蓄,是用铜管与极长的印度胶管相通,再用取气机器送气入管气满于中,机器动而水雷自行,遇到船碰开后,可将印度胶管抽回,这种方法不拘是靠近船还是靠近岸,可用水雷在水面之下,观看的人不能显见,所以十二尺长的铁杆在水雷当中,像船桅式,上顶小球,球与水平齐,球前缘与海水一色混合,敌人难以分辨,球后色白,只有看守的人知道,至于水雷内机器揩油的方法,即在机器旁凿两个小洞,借水当油,又恐怕机器锈坏,所以轮轴用铜,靠轴的架子用硬木,在水下也可以耐久,像这样的水雷,凡有取气机器,无论在船上还是在岸上,皆可施放,因为气一时不能泄尽,所以可以致远,而且有舵绾住,颇能任意所至,那么它碰船是必然的了。
三、哈维海水雷,只能在船上施放,看见船来时,牵绳放水引与船并行,一碰即轰。
四、浮水雷,用于潮流之处,如果敌船停泊在海口,将水雷放在水面下十尺至十二处,顺流浮贴船边,随碰随轰,或者用两个水雷以绳结连,随水势流至船前,绳子一受挂,则水雷必两歧相夹,没有不碰轰的。内用火药,自五十磅至一百磅不等,这是简便省费的方法。
五、即水雷船是也。使用小火船,内有无声机器,一钟能驶船五十里。船头有三十尺长的木杆,斜插入水,杆头系着水雷,在水面下八尺或十处。小火船上有流电箱,将电自箱引至水雷,一碰敌船管水雷的人即发电气,立时轰开。船尾用钢板造屋,保护在船上的人。这种方法夜间可用。从前美国用此轰击敌船,曾两次,然而这小火船终究难保无虞。水雷轰击处,浪激如山,船小力单,势必翻沉。同治二年以前所用的是这样,现在英、法、美、德、俄各国制造,大异于前,即使水激而船也不至于沉没了。
现在试着比较炮与水雷,一炮发射而未中,易于再装,而且炮可以多备,似乎迭放不穷。如果水雷一击之后,不能再举,所以安置必求其极隐蔽,施放必求其极准确,不然则敌船前进一步,而水雷对敌人没有损害,反而可以有利于敌人了。因此水雷须安置两三排,方才够用,如果第一排不及中,未必第二排仍不中。又水雷之处,既可用电传报,况且夜间须养气石灰针之号灯,使巡哨小船暗藏船内,探望敌船来路及敌船驶至某水雷处,即将此灯反向以光射报岸上,可照三十余里的远,内有暗记,了如指掌。
更有最为紧要的事,凡所设水雷及所绘图式,应当万分机密,不要让人知道。倘若水雷局的人泄露机密于外,或将图式示人,必须严查重究。万一敌船闯进口子,那么退兵时必将所设水雷尽数毁坏,不要资助敌人以自贻害。这是用水雷的大略。国家想要用水雷,确实是防备海口的要图,也是抵御寇贼的良法。诚能居安思危,先事预防,选择才识兼优的人来经理其事,先须熟视各口的情况,勘测水道的浅深狭与水底的沙石淤泥,于是度其船只必由之处,追溯其潮流分合之原,复炮之落子远近风之顺逆大小,均当相时而应虑密思精始,能奏其实效。如果视为不急之务,因循自误,一旦敌氛起,想要谋求计出万全,恐怕仓猝以图,噬脐莫及。虽然有治法,而无治人,也仍然归于无用而已。
吗地呢枪说略
秘薄地吗地尼枪为美国卜米敦士都尔公司制造。这枪经与欧洲各国所造后门入药
诸种鎗不遗余力者一一比较,而特为灵便,无不嘉许。故军中取用者又不少,是此鎗之特胜于别鎗,亦可概见。其枪后门启闭机关,既极简便,而又极坚固。▯积年展转考究而始得此军中全备善用之器,形式既坚实,且又雅丽。凡兵士所不便者,缘有各物凸出,此鎗无之,故于兵士远行或施用时,均可称为利便。装放时,除管门塞子启闭必须运动机关外,其余枪管与枪上各物概不移动,即塞子机关亦甚简便。于枪身之坚固,毫无窒▯。故此枪虽系后门之枪,究与前膛入药各枪同为结实。入药时,运动塞子只在后门空处,且撬柄尽头离枪床甚近,塞子一块亦甚结实,早以备放枪时使无万一之虞。是屡次尽法试放而曾经明者所用塞子,原备入药弹时,向枪管后口作斜下形,塞子上面有槽与枪管口配对,此法更为利便。▯装枪时,药弹与槽子随手自流入管口内,细看自然合度。此枪所用大机弦,即所谓呵爱弦,较平常所用枪弦更好。各兵士之用此鎗者,无不称奖斯弦之美。▯他枪之弦一断,则枪已成废,呵爱弦万一断坏,其枪仍可施放,兵士几不觉其已断也。至此枪施放之准,固已称奇于一时。管内之螺蛳纹系用狠里创制新法,计共螺蛳纹七个,形式殊常,每二十寸一周。装药施放诸事及各举动甚为简便,直须以右手大拇指将撬柄用力按下,然后装入心弹,又将撬柄收回,则塞子自举,既回旧处而枪即可开放。开枪后复将撬柄按下,则心弹壳自行落出。因用曲撬一具,撬柄一落则弹壳自出。若欲收去心弹空壳以备新装药弹,应将撬柄平平放下,则弹壳出管后安在塞子槽内,用手就便取出。若论开鎗之速,则此枪又称为最快。凡单管枪无出其右者,若非塞子安居其位,则枪不能开放,以致鎗有自燃之患,其害不可胜言矣。或谓英国所用吗地尼枪,常有放时退后之病,惟卜米敦士都尔公司已改心弹之样,则此病可免。至此枪之见重于各国者,因土耳其新向本公司定造六十万杆,即此可知。凡各国取用者,无不奖其坚固简便,准正便用。今特托上海泰来洋行,在中国专理发卖事务及代卖厄蕃士连环枪,除上海泰来自办外,各埠皆转托泰来经手人,即可承办矣。
译将各种枪械不遗余力地逐一比较,发现这种枪特别灵便,无不受到嘉许。因此军中采用的人很多,由此可知这种枪特别优于其他枪械。其枪后门启闭机关,既极其简便,又极其坚固。〇经过多年反复研究才得到这种军中完备且善于使用的器械,形式既坚实,又雅致美观。凡是士兵感到不便的地方,都是因为其他物品有凸出部分,而这种枪没有,所以对于士兵远行或使用时,都可以称为便利。装填发射时,除了管门塞子启闭必须运动机关外,其余枪管和枪上各物一概不移动,即使塞子机关也甚为简便。对于枪身的坚固,毫无阻碍。因此这种枪虽然是后膛枪,终究与前膛装药各枪同样结实。装药时,运动塞子只在后门空处,而且撬柄尽头离枪床很近,塞子一块也甚为结实,早已为发射时防止万一的意外做好准备。这是多次尽力试放而曾经明眼人所用的塞子,原本是为了装药弹时,向枪管后口呈斜下形,塞子上面有槽与枪管口相配,这种方法更为便利。〇装枪时,药弹和槽子随手自然流入管口内,细看自然合适。此枪所用的大机弦,即所谓“呵爱弦”,比平常所用的枪弦更好。各士兵使用这种枪的,无不称赞此弦之美。〇其他枪的弦一断,枪就报废了,呵爱弦万一断坏,枪仍可发射,士兵几乎察觉不到它已断。至于此枪发射的准确,固已在一时称奇。管内的螺旋纹是采用狠里创制的新法,共计螺旋纹七个,形式特殊,每二十寸一周。装药发射等事及各举动甚为简便,只需以右手大拇指将撬柄用力按下,然后装入实弹,再将撬柄收回,则塞子自举,回到原处而枪即可发射。开枪后再次将撬柄按下,则实弹壳自行落下。因为使用曲撬一个,撬柄一落则弹壳自出。若想收去实弹空壳以便新装药弹,应将撬柄平平放下,则弹shell出管后安在塞子槽内,用手即可方便取出。若论开枪之快,则此枪又称为最快。凡单管枪没有能超过它的,如果塞子不安居其位,则枪不能发射,以致枪有自燃之患,其害不可胜言。有人说英国所用的吗地尼枪,常有发射时后退的毛病,只有卜米敦士都尔公司改进了实弹的样式,则此毛病可免。至于此枪被各国重视,是因为土耳其新向本公司定造六十万杆,由此可知。凡各国采用的,无不称赞其坚固简便、准确实用。今特委托上海泰来洋行,在中国专理发卖事务及代销厄蕃士连环枪,除上海泰来自办外各埠皆转托泰来经手人,即可办理了。
[美](英)国格林考
西国军械纯用火攻,而火器之精,又必各运巧思,以期出奇争胜。近来中外各国购置炮械,除德国克虏伯炮外,则推美国之格林炮为首屈一指矣。按格林炮联络十管,其形如笙,机轴环生,发弹如雨,以之拒敌、追敌,无不操必胜之券。兹将西报所登格林炮说略二十六条,译录于左:一、炮形如环,脱子神速;一、器机关纽简明易晓;一、炮管环置,各有机关,不相连属,启闭自由;一、炮机坚固,设有损坏,可立时补换,炮仍不须移动;一、炮管与机器同转;一、炮管之两端俱通,相距有空,能散消热气,令炮管稳固;一、炮管分开,以防热涨,不致湾曲;一、管端既通,设有窒▯,修整极易,祇须通条一洗,立可洁净;一、炮弹机关置在管之后段,段▯合无泄气之虞;一、炮子脱时系环转而出,无后坐之患,且能致远;一、炮不后坐,凡守桥、守渡、雾大、黑夜,应以此等炮为最;一、炮能左右推移,有螺丝游表,炮架或用不尔那未尔,或用顷恩;一、较定后左右推移均属一律,计可游移平线十二度,架仍不须移动;一、较炮时不动游表,脱子相连不断,能专中一处,不得偏倚;一、用小炮较胜手枪,架立既定,无动移之患,则兵无怯敌之心,自然百发百中;一、炮凡四等,至大者重六百七十二磅,计中国五百零四斤;中号者五百六十磅,计四百二十斤;小者重三百三十六磅,计二百五十二斤;极小者一百二十五磅,计九十三斤十二两。至大及中等炮,每一门用七人管理;至小者两人管理,较之寻常用人为尤少;一、牵挽炮位,既与寻常之炮用人马为尤少,至于铅子亦较少于寻常,而中敌则过之;一、炮弹较寻常所造不同,搬运至为稳妥,炮子底用实心极厚厚,计百分寸之十五分,每一能用五十至一百次,不畏潮湿,不致失事。至大者较寻常大炮子为轻,若随带舂药器,机接仗时即可将用过之装药复用,尤为灵便。一装子之法极捷极便,不须洗炮,不须铜帽,不须炮机,不须准头,只须白铁桶装子,安于炮门之上,摇动铁机则自然脱出。一炮子脱出,铜有机即自行由旁退出。一大炮用长形较通用之炮为有准。一大炮用寔心子、散子、开花子均可。一炮子落地,较寻常炮子抛起次数尤多。一装子桶按照炮之大小一律能用。一炮后用铁包,固不畏尘封水渍。一至大之炮可取中二千至三千步远,并能折开用,螺丝螺马行过山涉水俱极轻便,临用祇须数分时即可成应用至试炮较炮之法,闻格林炮制成后,一千八百六十年即同治二年,法国闻之即令管理大炮事务官慕尔登致书格林,询以五事,其略曰:一、炮试放后能致远几何里,能有准否?二、炮之坚固以何为凭?三、炮子重若干,用火药若干,俾能算及远几何?四、炮既设归官经办,自应请有凭据,望即抄示一份。五、设或我国须试用此炮,系何章程?希复。我致书之日乃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格林复以如须试炮,必得先行购买一百门,因此法国未准所议,遂罢。其后一千八百六十七年,格林带炮至法国试,惟时法国亦已仿造,盖格林早有图说刊出,各国皆知,故法国能照式仿造也。法炮之名曰漫梯聂,遂将格林与漫梯聂炮试较,虽自知法炮不及格林,然仍用自制之炮。说者云:若法国早办此炮,当不致有前次之失矣。
百立寿炮说略
国何以言强?兵强之也。兵何以言强?兵精器利以强之也。兵精则贵乎训练之得宜,器利则贵乎制造之得法。迩来亚欧两洲诸大国所以缮战守之具者,首惟火攻,而火攻又首推巨炮。如德之克鹿卜、博乐威,而英之奄斯荡、瓦瓦司、法之庇僧桑、笠化等炮,固已擅名中外矣。然造炮精而用弹或有未精,制弹精而炮架或有未精,则犹未足以尽制造之能事也。美人百立寿就前武员鲁德满所制生铁炮,推广而增益之,别出新法,制之于南波士顿厂,举凡造炮、造弹、造炮架,无不别开生面,精益求精,诚足驾于诸炮之上者,
译[美]国格林炮考
西方国家的军械纯粹依靠火攻,而火器的精良,又必须各自运用巧思,以期出奇制胜。近来中外各国购置炮械,除了德国的克虏伯炮之外,就推美国的格林炮为首屈一指了。据查,格林炮将十根炮管连接在一起,形状像笙,机轴环绕而生,发射炮弹如雨点般密集,用它来抵御敌人、追击敌人,没有不掌握必胜把握的。现将西方报纸上刊登的关于格林炮的二十六条简要说明,翻译记录如下:
一、炮身形状如环,发射炮弹极其迅速;
一、器械的机关枢纽简明易懂;
一、炮管环形排列,各自有独立的机关,互不相连,开启关闭自由;
一、炮机坚固,如果有损坏,可以立即修补更换,炮身仍不需要移动;
一、炮管与机器一同旋转;
一、炮管的两端都通畅,中间有空隙,能够散发和消耗热气,使炮管稳固;
一、炮管分开,以防受热膨胀,不至于弯曲;
一、管端既然通畅,如果有堵塞,修整非常容易,只需要用通条清洗一下,立刻就能洁净;
一、炮弹的机关设置在炮管的后段,段与段之间吻合,没有漏气的担忧;
一、炮弹发射时是环形旋转而出,没有后坐力的祸患,而且能够射得远;
一、炮没有后坐力,凡是守卫桥梁、渡口,或者雾大、黑夜的时候,应当以这类炮为最佳;
一、炮能够左右推移,有螺丝游标,炮架或者使用不尔那未尔,或者使用顷恩;
一、校准之后左右推移都保持一致,计算可以游移平线十二度,炮架仍不需要移动;
一、校准炮时不动游标,炮弹接连不断发射,能够专门击中一处,不会偏斜;
一、使用小炮比手枪更胜一筹,炮架确立之后,没有移动的危险,那么士兵就没有怯敌的心理,自然百发百中;
一、炮共有四种等级,最大的重六百七十二磅,折合中国五百零四斤;中号的五百六十磅,折合四百二十斤;小的重三百三十六磅,折合二百五十二斤;极小的一百二十五磅,折合九十三斤十二两。最大及中等的炮,每一门用七人管理;最小的两人管理,相比通常使用的人手更少;
一、牵引炮位,既比通常的炮使用的人马更少,至于铅弹也比通常的少,而击中敌人的效果却超过通常的炮;
一、炮弹与通常制造的有所不同,搬运非常稳妥,炮弹底部使用实心极厚的材料,厚度计百分寸之十五分,每一枚能用五十至一百次,不畏惧潮湿,不至于出事故。最大的炮弹比通常的大炮弹轻,如果随身携带装药器,在接仗时就可以将用过的装药再次使用,尤为灵便。
一、装填炮弹的方法极其快捷方便,不需要洗炮,不需要铜帽,不需要炮机,不需要准星,只需要用白铁桶装填炮弹,安放在炮门之上,摇动铁机则自然发射。
一、炮弹发射后,铜制机关即自行从旁边退出。
一、大炮使用长形炮弹,比通用的炮更准确。
一、大炮使用实心弹、散弹、开花弹都可以。
一、炮弹落地,比通常的炮弹抛起的次数更多。
一、装弹桶按照炮的大小一律都能使用。
一、炮后用铁包裹,坚固不畏惧尘土封闭和水渍侵蚀。
一、最大的炮可以命中二千至三千步远的目标,并且能够拆卸使用,螺丝螺帽行过山涉水都极其轻便,临用只需要几分钟即可应用。
至于试炮和较炮的方法,听说格林炮制成后,在一千八百六十年(即同治二年),法国听说后就让管理大炮事务的官员慕尔登写信给格林,询问五件事,其大意说:
一、炮试放后能射多远,是否有准头?
二、炮的坚固以什么为凭据?
三、炮弹重多少,用火药多少,以便计算射程多远?
四、炮既然归官方经办,自应请求有凭据,希望抄示一份。
五、假如我国需要试用此炮,是什么章程?希望回复。
我写信的日子是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格林回复说如果需要试炮,必须先行购买一百门,因此法国没有批准所议,于是作罢。其后在一千八百六十七年,格林带炮到法国试验,当时法国也已经仿造,因为格林早有图说刊出,各国都知道,所以法国能够照式仿造。法国炮的名字叫漫梯聂,于是将格林炮与漫梯聂炮试验比较,虽然自知法国炮不及格林炮,但仍然使用自制的炮。评论的人说:如果法国早办理这种炮,当不至于有前次的失利了。
百立寿炮说略
国家凭什么说强大?是因为军队强大。军队凭什么说强大?是因为士兵精良、武器锋利而使军队强大。士兵精良就贵在训练得当,武器锋利就贵在制造得法。近来亚洲和欧洲两大洲的诸大国之所以修缮战守的器具,首先依靠火攻,而火攻又首推巨炮。像德国的克鹿卜、博乐威,英国的奄斯荡、瓦瓦司,法国的庇僧桑、笠化等炮,固然已经在中外享有盛名了。然而制造炮精良而使用炮弹或许不够精良,制造炮弹精良而炮架或许不够精良,那么还不足以穷尽制造的能事。美国人百立寿就前武员鲁德满所制的生铁炮,推广并增益它,别出新法,在南波士顿厂制造,凡是造炮、造弹、造炮架,无不另辟蹊径,精益求精,确实足以凌驾于各种炮之上。
盖于斯道熟思而详考者也。兹就其图说及造法详译于后,以备缮修武备者采择而用之,先为记其缘起,并论炮体及炮架造法,以供众览。按此炮系美国百立寿新式八寸内径来福炮,由南波士顿铁厂制造,外用十寸径光膛生铁管,内镶熟铁联络而成。其生铁管照美廷经选前武员鲁德满成法铸造,其法于炮管铸成后,用冷水机器抽之,欲管内铁水先受冷气,则内质光凝而炮体益坚也。其法最良,举国皆以为上品。百立寿既效其法,复镶熟铁管于内,而内膛又钻用来复线,则尤精益求精。惟于生熟铁两管联合处,留有极细夹缝,以备放炮时熟铁管经火而涨,使之联合无痕也。放炮愈多,则涨力愈大,而联合愈紧,炮管愈坚牢矣。然恐无以涨力也,又于生铁管之后穿一小眼,以备觇其眼径约百分寸之二。查此炮体质极坚,击力极大,他炮无与为比,而炮架又另出新法,架中设一活机,以节炮之退力。其上架活机状如钳,其下架则备一钳路,尤胜于他架之用数挤板及油轴。惟于放炮时将钳关紧,便无退后震动诸弊。历经美廷试,咸称最善,故于防守攻战间悉用之。今以所来八寸径百立寿炮并架如法试即可。信而有征矣。至此炮应用毕喇弹子。其弹有用生铁制者,有用钢制者。弹底皆用铜托,缘放炮时铜托经火而涨,与膛内来复线▯合,循出而不漏火,推送而愈有力。弹身所加之,则参酌各成法,择最精者而成。曾经美廷试给以拍颠,拍颠译言文凭也。即英国试验者,亦称最善,而本厂尤以为无出其右。今以所来弹子十二根如法试,便知。又炮架中所用大小器皿,悉有所号。凡加于架之右者,悉用R▯字为记;加于架之左者,悉用▯L字为记。零件上加一点者,即配于架上;有一点之处加多点者,即照数配于多点之处。其定向之各小轮,轮齿上加一点者,即配于相对轮字两点之中,如式配合,自能适用。安放时务须将炮放平,前后不宜或有高低。其上架设有度表,度中之针须立指向上,极高二十度为则,极低八度为则。每度分十五分,其表设于手轮之后。定向时将手轮转动能使炮管高低自如,亦可使定向者易测度表也。上下架之中心设有夹板二块,在钳之前。如上架退后,必先由夹板推钳而动。故将夹板中大铁螺丝用钢扳手关钮极紧,则架为钳及夹板所滞其退力矣。下架之上四周有铁边,而上架之下前后各四曲铁,左右列如四,然而与下架之铁边相合,盖制之使难歪动也。今所用炮架曲铁均列于上,因附轮船带寄,虑其负重而易断耳。若装架时仍须将曲铁反装向下始合也。上架之前有小铜轮二,所以便推拉者。放炮时务将两小轮抽起,随以铁炼所悬之梢子塞轮眼上,其上架之底即合于下架之边,因轴心用椭圆式,使轮与边两不相遇,以减其退力也。下架之后略高于前者三度,故炮虽欲退后,而仍可制之使前。此炮架之大略也。凡施放此炮时,先将上架推出,务使贴于下架前边,并留心将架前铁门关紧,又将下架之前,二轮照前法推起,使架贴地,以免推动。盖下架前,二轮本为定向时,便于左右移动耳。下架之后,适当钳路之末,有一抵力垫,以象皮为之,而饰以螺丝。放炮时,须将螺丝关纽恰合,不宜过宽过紧,此为第一要着。盖宽则钳路易于退后,而伤下架前面横档;紧则又伤抵力垫也。至上架进前时,钳路之首约露四分寸之三,以至一寸半为的。其它如洗炮、装药、进弹一切事宜,皆与光膛炮同。惟装药进弹,则必须推送至膛末,再用门针将药裹插破,然后定向取准头,关紧架心之钳。关钳时尚宜迭关迭开,务以恰合为度。至钳前夹板四角上之小螺丝,必须随时留心,毋使螺丝宽松,易于事也。
译这大概是对此道深入思考并详细考证的结果。现在将它的图示解说及制造方法详细翻译在后面,以供修缮武备的人采择使用,先记下它的缘起,并论述炮体及炮架的制造方法,供大众阅览。
查此炮是美国百立寿新式八寸内径来复炮,由南波士顿铁厂制造,外面用十寸径光膛生铁管,里面镶入熟铁联络而成。那生铁管是按照美国朝廷经选前武官鲁德满的方法铸造,那方法是在炮管铸成后,用冷水机器抽取,想要管内铁水先受冷气,那么内部质地光滑凝固而炮体更加坚固。那方法最好,全国都认为是上品。百立寿既效法他的方法,又在里面镶入熟铁管,而内膛又钻用来复线,那就更加精益求精。只是在生铁和熟铁两管联合的地方,留有极细的夹缝,以备放炮时熟铁管经过火而膨胀,使它们联合无痕。放炮越多,那么膨胀力越大,而联合越紧,炮管越坚牢了。然而恐怕没有膨胀力,又在生铁管后面穿一个小眼,以备观察那眼径大约百分寸之二。
查此炮体质极坚固,击力极大,其他炮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而炮架又另出新法,架中设置一个活机,以节制炮的退力。它的上架活机形状像钳子,它的下架则备有一个钳路,尤其胜过其他炮架使用数块挤板及油轴的作用。只是在放炮时将钳关紧,便没有退后震动等弊病。历经美国朝廷试验,都称赞最好,所以在防守攻战间全部使用它。现在用所来的八寸径百立寿炮并炮架依法试验即可。确实有证据可查。
至此炮应用毕喇弹子。那弹子有用生铁制造的,有用钢制造的。弹底都用铜托,因为放炮时铜托经过火而膨胀,与膛内来复线吻合,循着出去而不漏火,推送而更加有力。弹身上所加的,则参酌各种成熟方法,选择最精良的制成。曾经美国朝廷试验给予拍颠,拍颠翻译过来就是文凭的意思。即使英国试验者,也称最好,而本厂尤其认为没有能超过它的。现在用所来的弹子十二根依法试验,便知道了。
又炮架中所用大小器皿,都有编号。凡是加在架右边的,全部用R字为记;加在架左边的,全部用L字为记。零件上加一点的,即配于架上;有一点之处加多点的,即照数配于多点之处。那定向的各小轮,轮齿上加一点的,即配于相对轮字两点之中,像这样配合,自然能适用。安放时务必将炮放平,前后不宜有高低。它的上架设有度表,度表中的针须直立指向向上,最高二十度为准则,最低八度为准则。每度分十五分,那表设置在手轮后面。定向时将手轮转动,能使炮管高低自如,也能使定向者容易测度表。
上下架的中心设有两块夹板,在钳子前面。如果上架退后,必须先由夹板推钳子而动。所以将夹板中大铁螺丝用钢扳手关钮极紧那么架就被钳子及夹板阻滞其退力了。下架的上面四周有铁边,而上架的下面前后各有四根曲铁,左右排列如四,然而与下架的铁边相合,大概是制造得使它难以歪动。现在所用炮架曲铁都列在上面,因为附轮船带寄,担心负重而易断。如果装架时仍须将曲铁反装向下才合适。
上架前面有两个小铜轮,以便推拉。放炮时务必将两小轮抽起,随即用铁链所悬挂的梢子塞在轮眼上,那上架的底即合于下架的边,因为轴心用椭圆式,使轮与边两者不相遇,以减其退力。下架后面略高于前面三度,所以炮虽然想退后,而仍可制约它使它向前。这是此炮架的大概情况。
凡是施放此炮时,先将上架推出,务必使贴于下架前边,并留心将架前铁门关闭紧,又将下架的前面,两轮照前面方法推起,使架贴地,以免推动。因为下架前面,两轮本是为了定向时,便于左右移动。下架的后面,正当钳路的末尾,有一个抵力垫,用象皮做成,而装饰以螺丝。放炮时,须将螺丝关钮恰合,不宜过宽过紧,这是第一要点。因为宽则钳路易于退后,而损伤下架前面横档;紧则又损伤抵力垫。
至上架进前时,钳路的首部大约露出四分寸之三,以至一寸半为准则。其他如洗炮、装药、进弹一切事宜,都与光膛炮相同。只是装药进弹,则必须推送至膛末,再用火门针将药包插破,然后定向取准头,关紧架心的钳子。关钳时还宜反复关开,务必以恰合为度。至于钳前夹板四角上的小螺丝,必须随时留心,不要让螺丝宽松,以利于行事。
各事料理妥当,即以自来火插入门眼中施放,所有定向取准,亦与施放他炮同。惟在三英里以内,则用炮中之秒头;若在三英里以外,则炮口上加一秒头。务使表尺秒头循一直线,毋偏毋侧,始能取准。放炮后,即开架心之钳,上架自能往前。然或前进过急,则仍须略为关合,以缓其力,此又操炮时所宜知者也。至炮架图所载,原以备放炮时可以按图而索。图中架心之钳路,上下二夹板,即拖拉上架进退所用。惟别炮之钳路,则前薄后厚,所以滞上架之退力;而此炮则不然,必须将活机关纽恰合,不可过宽过紧,如前所言,恐骤然跳动震坏架上各物也。下架前面横档穿有一孔,以透钳路。钳路之末接有圆牵连抵力垫,如上架退后,其垫即能激使向前。至图中上架前铁板所穿一孔,有钢扳手一具,则为用力旋纽夹板螺丝之用也。其随架零件,有轮四副,轮轴二只,开合钳一副,下架中心后轴并抵力垫一副,抵力垫托一只,踏板所用六块,关炮耳铁闩二只,架前大铁闩一枝,架前闩圈一件,接绳耳二只,高低铜臂二只,铜炮耳▯二只,并梢子铜轮二只,并闩定向手轮一副,内计闩一只,小轮二只,套二只,手轮一只,度表一只,尺表二枝,起杆五枝,洗杆一枝,进药弹杆一支,门针一支,踏板二块。其不厌精详也如此。且该炮为军中利器,屡经试,该厂非仅能制此炮等,即如德之博乐威而及克鹿卜等厂之后膛炮均能制造,而究以此炮为巨擘,且其价亦极廉。犹记三年前曾于笋的曲地方试,先放七百次,即已登入西报。其后复放六十一次,炮体均无疵类。次年适当口▯费里地口▯费城开赛百年大会,亦曾以此炮赛,诸会中人多称之。另有一九寸径炮,其外体大小与此炮同,亦于三年前试,曾放五百次,用药裹三十五磅至四十五磅并用。各式弹子均合准绳,复有一八寸径炮,亦于试时曾放五百次,用药裹三十五磅,用弹子一百六十五磅至一百八十五磅不等,施放后炮体绝无弊病,亦不发涨,其形如新制者然。大约放此炮时,用三十五磅药裹,一百七十五磅又十分磅之七弹子,每秒时其弹行始率一千四百十一尺,膛内药力每方寸得三万一千三百磅。缘曾放过弹子五百十三颗,故能详悉如此。美国定章,每成一炮必须详细测现,又造有十寸径及十二寸径之炮,其妙处大略相仿。盖生管悉照鲁德满所用抽冷水机器铸造成法,而复加以压力,使质格外坚凝,又加熟铁来福管,以备放炮时药力所至,生铁之力收向内,熟之力涨于外,两相合即两相助,万不至有炸裂之虞。非如乌力士之外用熟管,内用钢管,放炮时药力所至,钢力则自发自收,而熟则发而不收,两不相辅,以致夹缝日大于前,放至三百五十晌,难保其不炸裂矣。查美国军中所用百立寿炮,有放至五百次外者,有放至八百六十次外者,皆无弊病,造法之精良可知。昔曾于放炮后量内膛,因火涨至最大者不过千分寸之二百九十五,其坚利亦可想见矣。
论舂坎炮足以制胜
戈君策略大意谓:中国海防不必有所变更,旧制仍用中国器械,与向日操防之法而已,足以制胜。亮哉斯言!窃叹今之筹海防者,方亟亟焉以购置铁甲船、制造巨炮为务,正未能统全局以观之也。今就置炮一事论之:自北洋天津至东面各海口,凡若干里;自江淮入海处至南洋闽粤诸口,又凡若干程。而东海高丽左右可以登岸假道,由陆路以达东三省者,又不知多少口岸。高丽自守臣自安微弱,从无中国代其管理之事。则今日中国而有俄患,既不能发兵以驻高丽,而守其门户,以绝俄人假道之患;而高丽又无此兵力可以沿海设防自卫,以卫中国。则俄人由高丽海口上岸,以直逼陪都,谁能御之?然犹曰高丽也,则黑龙江若中国版图矣。俄人自保珲春,犹将驻重兵于此。苟不惟保珲春而进图奉吉,岂不益增其兵力哉?然则此一带皆险要地也,其应驻兵之处不知若何广远,宜置几许门巨炮,而后可以守御乎?山海关、牛庄、天津为北洋
译各项事务料理妥当后,便将引火装置插入炮门眼中施放,所有定向取准的方法,也与施放其他火炮相同。只是在三英里以内,则使用炮身中的秒头;若在三英里以外,则在炮口上加装一个秒头。务必使表尺秒头沿着一条直线,不偏不斜,才能取准。放炮后,立即打开炮架中心的钳制装置,上架自然能够向前移动。然而如果前进过于急促,则仍需略微关合钳制,以减缓其力量,这也是操作火炮时应当知晓的。至于炮架图中所载,原本是为了在放炮时能够按照图示来寻找对应部件。图中炮架中心的钳制路径,上下两块夹板,就是用来拖拉上架进退的。只是其他火炮的钳制路径,前薄后厚,因此能阻滞上架后退的力量;而这门火炮则不然,必须将活动机关的纽扣恰好吻合,不可过宽过紧,正如前面所说,恐怕骤然跳动震动会损坏架上的各部件。下架前面的横档上穿有一个孔,以让钳制路径通过。钳制路径的末端连接着圆形的牵连抵力垫,如果上架后退,其垫子就能激发使其向前。至于图中上架前铁板上穿的一个孔,有一把钢扳手,是用来用力旋转夹板螺丝的。其随炮架的零件,有轮子四副,轮轴二只,开合钳一副,炮架中心后轴并抵力垫一副,抵力垫支架一只,踏板所用六块,关闭炮耳的铁闩二只,架前大铁闩一支,架前闩圈一件,接绳耳二只高低铜臂二只,铜炮耳二只,梢子铜轮二只,定向手轮一副,其中包含闩一只,小轮二只,套筒二只,手轮一只,度表一只,尺标二枝,起杆五枝,洗杆一枝,装药弹杆一支,门针一支,踏板二块其不厌其烦地精细详实竟到了如此地步。而且这门火炮是军中的利器,屡次经过试验,该工厂不仅能够制造这门火炮,就连德国的博雷威以及克虏伯等工厂的后膛炮也都能制造,而终究以这门火炮为最杰出,而且其价格也非常低廉。还记得三年前曾在笋的曲地方进行试验,先发射了七百次,就已经刊登在西方的报纸上。其后又发射了六十一次,炮体均无瑕疵。次年恰逢费城举办百年博览会,也曾以此炮参赛,与会人士多称赞它。另有一门九寸口径的火炮,其外部大小与这门火炮相同,也在三年前进行试验,曾发射五百次,用药包三十五磅至四十五磅并用。各式炮弹均符合标准,还有一门八寸口径的火炮,也在试验时曾发射五百次,用药包三十五磅,用炮弹一百六十五磅至一百八十五磅不等,发射后炮体绝无弊病,也不发生膨胀,其形状如同新制造的一样。大概发射这门火炮时,使用三十五磅药包,一百七十五磅又十分磅之七的炮弹,每秒时其炮弹的初速度为一千四百十一尺,膛内药力每平方英寸得到三万一千三百磅。因为曾发射过炮弹五百十三颗,所以能够如此详悉。美国规定,每制造一门火炮必须详细测量检验,又制造有十寸口径及十二寸口径的火炮,其精妙之处大致相似。因为炮管完全按照鲁德满所用抽冷水机器铸造的方法制造,而又加以压力,使质地格外坚凝,又加上熟铁来福管,以备放炮时药力到达之处,生铁的力量收缩向内,熟铁的力量膨胀向外,两者相合即相互辅助,万不至于有炸裂的危险。不像乌力士火炮外部用熟铁管,内部用钢管,放炮时药力到达之处,钢的力量自行收缩,而熟铁则膨胀而不收缩,两者不相辅助,以致夹缝日益扩大,发射到三百五十响时,难保其不炸裂。查美国军中所用的百立寿火炮,有发射到五百次以上的,有发射到八百六十次以上的,都没有弊病,制造方法的精良可想而知。过去曾在放炮后测量内膛,因火药膨胀至最大者不过千分寸之二百九十五,其坚固锋利也可以想见了。
论述舂坎炮足以制胜
戈君策略的大意是说:中国的海防不必有所变更,旧制度仍然使用中国的器械,与往日操练防御的方法而已,足以制胜。这话多么明亮啊!我私下感叹现在筹划海防的人,正急切地以购置铁甲船、制造巨炮为要务,正未能统观全局来看待这件事。现在就从购置火炮一事来论述:从北洋天津到东面各海口,共有多少里;从江淮入海处到南洋闽粤各海口,又共有多少程。而东海高丽左右可以登岸借道,由陆路到达东三省的,又不知有多少口岸。高丽自己守臣自安微弱,从来没有中国代其管理的事情。那么今天中国如果有俄国祸患,既不能发兵驻扎高丽,而守卫其门户,以杜绝俄人借道的祸患;而高丽又没有这样的兵力可以沿海设防自卫,以保卫中国。那么俄人从高丽海口上岸,以直逼陪都,谁能抵御呢?然而还说这是高丽呢,那么黑龙江就是中国的版图了。俄人自保珲春,尚且将驻扎重兵于此。如果不只是保珲春而进而图谋奉天吉林,岂不是更加增加其兵力吗?那么这一带都是险要之地,其应当驻兵的地方不知多么广远,适宜放置多少门巨炮,而后才可以守御呢?山海关、牛庄、天津为北洋
要口;烟台为山东洋面大口;而辽东海峡以至登州全府,东北、南三面敌船所能湾泊者,节节皆是也。上海、寍波、台、温、厦门、福建、广州,此东南要口;而其余南北大江、淮、黄河支分入海之处,浙中滨海州县,闽粤岛屿错列之区,敌船亦能深入,又节节皆是也。若仅于各大口坚筑炮台,购置巨炮,至多不过十数处,而有巨炮之处,其余船炮亦皆布置左右,诚有不能窥伺之势。而敌或自小口入,则炮台既不能移,其余船炮亦不敷调用,将若之何?海口既小,平日敌船初未窥测水之深浅与有礁石与否。然敌岂用极大战舰而无小船载兵以往乎?假令以小船游扰各口,乘虚登岸,掳掠而去,阅时又来,不且令海滨之民皆不聊生乎?而小船游扰之处,必有大船泊于海面以为护持之具。我知小口被扰由顿。兵之处,发兵往击,适为其大船所阻,而十九败覆矣。譬如天津有重兵,敌不之薄,而于老黄河、母猪河、马颊口伺虚以入,则大沽、新城炮台之炮能御之否?上海有重兵,敌不之窥,而于奉贤、金山各口海门有福山重兵,敌不之乘,而于盐城、东台各岸,则吴淞、崇明之炮能击之否?其它浙、闽、广凡有要口之处,左右相去千里数百里之间,或兵船可以近岸,或山岛错列,港分歧随,在各有小船可以载而登岸者,无虑百十处。炮既不能周顾,船又不敷驻守,而汉奸、枭匪、盗党、渔船在在皆有。设使接济不能断,封禁不能严,虽要口依然完固,而腹地已被伤残。故购巨炮以守要口,其价重而其用反微,不若多购稍次者以分守小口,其价廉而其效转显也。戈君所云舂坎炮者,即落地开花是也。此炮之用,不在初放时之轰燃,而在着物后之炸裂。多置此炮于沿海,无论敌往何处,但见敌即放,弹落敌船自能轰击。即使所放不皆获中,而十炮之内,苟有一弹着于敌船,敌已大受挫损,不敢复攻。故有此炮而兵亦不必多也。巨炮固为雄壮,然敌知之而犹可避于无炮之处,此炮则无口不有。敌向此日而来,遥虑弹子之落船,而又苦于无从避,就是处处设此炮,不啻处处有巨炮也。价廉功倍,即此可见矣。且开花炮之用,不独海口,即江河亦宜施放。不幸敌入已深,犹可于内江、内河扼要之地开放此炮以毁敌船,其愈于巨炮之专制海面而内地不能用者,岂浅鲜哉?近来究心军械者,谓西法愈出愈精,以我中驷当彼上驷,究非制胜之策。然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必谓中国行军之法不能制胜,谁其信之?而用开花炮一法,犹为取法乎上,仅得其中之道也哉。
译扼守海口;烟台是山东海域的重要口岸;而从辽东海峡到登州全府,东北、南三面敌舰能够停泊的地方,处处都是。上海、宁波、台州、温州、厦门、福建、广州,这些是东南沿海的重要口岸;而其余南北大江、淮河、黄河支流入海之处,浙江沿海的州县,福建、广东岛屿交错分布的区域,敌舰也能深入,也是处处都是。如果仅仅在各大口岸坚固修筑炮台,购置巨炮,最多不过十几处,而有巨炮的地方,其他的舰船火炮也都布置在周围,确实有让敌人无法窥伺的态势。但是敌人如果从小口岸进入,那么炮台既然不能移动,其他的舰船火炮也不够调遣使用,将怎么办呢?海口既然狭窄,平时敌舰未曾探测水的深浅以及是否有礁石。然而敌人难道只用极大的战舰而没有小船载兵前往吗?假如用小船在各口岸游弋骚扰,趁虚登岸,掳掠而去,过些时候又来,不就让海滨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吗?而小船游弋骚扰的地方,必定有大船停泊在海面作为护卫。我方知道小口岸被骚扰,从驻兵的地方发兵前往攻击,正好被敌人大船所阻挡,而十有八九会失败覆灭。譬如天津有重兵,敌人不逼近它,而在老黄河、母猪河、马颊口趁虚而入,那么大沽、新城炮台的炮能抵御吗?上海有重兵,敌人不窥探它,而在奉贤、金山各口,海门有福山重兵,敌人不乘虚而入,而在盐城、东台各岸,那么吴淞、崇明的炮能攻击吗?其他浙江、福建、广东凡是有重要口岸的地方,左右相距千里或数百里之间,有的兵船可以靠近岸边,有的山岛交错,港口分歧众多,在各处有小船可以载兵登岸的地方,大概有百十处。炮台既然不能周全照顾,船只又不够驻守,而汉奸、强盗、海盗、渔船到处都有。假使接济不能切断,封禁不能严格,虽然重要口岸依然坚固,但腹地已经被残害。所以购买巨炮来防守重要口岸,价格昂贵而效用反而微小,不如多购买稍次一些的炮来分守小口岸,价格便宜而效果反而显著。戈君所说的舂坎炮,就是落地开花炮。这种炮的用途,不在于刚发射时的轰燃,而在于击中物体后的炸裂。多放置这种炮在沿海,无论敌人去哪里,只要看见敌人就发射,炮弹落在敌船上自然能轰击。即使所发射的不都命中,而在十发炮弹中,如果有一发击中敌船,敌人已经遭受重大挫损,不敢再次进攻。所以有这种炮,兵力也不必多。巨炮固然雄壮,但是敌人知道了还可以避开没有炮的地方,这种炮则没有口岸没有。敌人向这里来,远远担忧炮弹落在船上,又苦于无处躲避,就是处处设置这种炮,不亚于处处有巨炮。价格便宜功效加倍,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而且开花炮的用途,不仅在海口,在江河也适宜施放。不幸敌人深入境内,还可以在内江、内河扼守要地的地方发射这种炮来摧毁敌船,这比巨炮只专用于海面而内地不能使用,难道不是好很多吗?近来研究军械的人,说西方方法越来越精密,用我们的中等马匹去对抗他们的上等马匹,终究不是制胜的策略。然而神妙而通晓它,在于人,一定说中国行军的方法不能制胜,谁会相信呢?而使用开花炮这一方法,还是取法于上等,仅得到其中等的道理吗?
葛鲁孙厂新创硬铸铁炮台说,或作「葛鲁孙厂新创炮台说」。
今天下之精于武备者,当以德意志为首列,固人所共知者也。而卒无由知其详,盖德人以近年来泰西诸国炮位尽皆改大,较昔时有加至十数倍者。方今之世,欲制捍御炮弹之具,而仍恃寻常之钢,恐难济事,必须创造尽善尽美之炮台,方足以当炮弹之轰击,此德国之素志也。于是在国内卜皋地方设一大铸厂,名葛鲁孙,创制硬铸铁炮台。▯厂在本国为最大之厂,厂内工匠有二千余名之多。其创造之炮台,物料坚美异寻常,其硬铸较钢更硬而且坚,系用新法所制,虽为巨弹所中,亦无痕迹,尚何有击损之虞乎?自时厥后,炮弹倘更加重,则炮台甲亦可加厚以抵之。然则此等硬铸铁炮台,诚为御敌之神机,使扼要之处俱有之,则皆可高枕无忧,洵为身任社稷者所当急为筹及也。或曰:炮台价昂,深恐所费不赀。殊不知一置此等炮台,即历数百年而亦可用,且以本银计算,究属节省。▯此炮台内架炮十尊,犹胜于中国炮台内之炮五十尊。以一百二十磅炮值计之,则其余四十尊之值与炮台之值相仿,兼之用人用弹尚可从省。今中国炮台多属废制,即使庋以良炮,不啻以重器置于寇前。葛鲁孙厂所制之炮台,前左右及其顶均盖以万难击破之铁甲,则敌人无技可施,炮固可以保全,而奔命之师徒又可安心从事而无惧。至所谓台顶亦用甲,寔为要。如炮台之无▯者,诚为旧式;▯有造之顶可以拒自上击下之开花弹。若无▯之炮台,敌人攻以炸弹,则台上之兵势必舍炮而溃散矣。查葛鲁孙炮台有二种,一为寻常炮台,一为旋转炮台。今将各式附列于后,以资采择。其寻常炮台式样曰:此炮台高约十尺,深约二十尺,铁厚十二至十五寸,计台阔一尺,重约八墩,一台共安炮九尊,每尊占炮台计十九尺半,炮台面共计长一百七十五尺半,又两尽头凸面围墙,计七尺半,统计长一百八十三尺,计重一千四百六十四墩,可以分列多段,每段重约二十至三十墩,但分段不可过多,恐不能抵炮弹之力也。其旋转炮台式样曰:此炮台高立如圆楼形,能旋转,一座可用九寸径炮两尊,架以汽机之力,可四面旋转轰击,高计十五尺,周围计一百三十尺,重计五百七十七墩半。此炮台可置于寻常炮台之后,或左或右均可,盖用四面旋转之法则,四方皆可施放。今德国各要隘皆设此寻常暨旋转两种之炮台矣。又寻常炮台若用于极紧要之处,架炮六尊可也。至于旋转炮台,每处可用二三座,若中国吴淞口、大沽口等处有旋转炮台,则一座亦已足用矣。
试葛鲁孙厂硬铁说
德国葛鲁孙厂既上书于刘钦使,极言硬铸之适于用矣。兹又查葛鲁孙厂于同治末年与德国国家立约,于威塞尔河口造硬铸之炮台。其炮台尚未设立,先将近炮门之铁甲一段安于该厂试炮之处。请德国兵部尚书暨督办武备院之大臣十余员,会同其坚固与否。当用内径二十八桑的迈当钢炮,按二十八桑的迈当等于十一寸,内装四百六十六磅重之硬铁弹,并用放炮之药裹七十五磅,以击所安之铁甲一段。何以欲用此等之炮?因其炮洞穿甲为最利也。即今德国都城试炮之处均经试毕,竟能洞穿几许厚之甲?当查十二寸厚之板及在后面之木厚三寸者,暨在木后一寸厚之皮并后面之木柱,此炮皆得以洞穿之。又所试硬铸之甲,其炮手乃武备院之大臣带来,以免本厂自用炮手防有朦混等弊。再炮弹所击之甲专为不甚坚固之处而击之,俾见于此处既难击损,即在他处之坚固者尤难损伤也。故所击者乃在炮门边八寸之处。第一次所放之弹惟将甲稍为磨光而未能透入。后于第二次所放者,其弹仍中于第一次所中之处,亦将甲稍磨光而已。厥后第三次所放之炮,其弹中之处复如第一次,惟稍有开裂而无关紧要,仍不失其坚固。是可知此硬铸板之极为坚固也。当试验时,炮距所击之甲既不甚远。若当交战时,其敌船未有能若斯之近者。又交战时三次之弹俱中一处,是古及今当无
译葛鲁孙厂新创硬铸铁炮台说(或作《葛鲁孙厂新创炮台说》)
当今天下精通军事装备的国家,以德意志为首位,这本来是众人皆知的。然而终究无法得知其详细情况,大概是因为德国人认为近年来西方各国炮位全都改大,比过去增加了十几倍。在当今时代,想要制造抵御炮弹的器具,如果仍然依赖普通的钢材,恐怕难以成事,必须创造尽善尽美的炮台,才足以抵挡炮弹的轰击,这是德国一贯的志向。于是在国内卜皋地方设立了一座大型铸造厂,名叫葛鲁孙,创制硬铸铁炮台。(注:该厂在本国是最大的工厂,厂内工匠有两千多人。其制造的炮台,材料坚固精美,异于寻常;其硬铸铁比钢更硬且更坚固,是采用新法制造的,即使被巨大的炮弹击中,也没有痕迹,哪里还有被击毁的担忧呢?从那时以后,如果炮弹变得更加沉重,那么炮台的装甲也可以加厚来抵挡它。那么这种硬铸铁炮台,确实是抵御敌人的神妙器械,如果所有要害之处都设有这种炮台,那么都可以高枕无忧,这确实是身负国家重任的人应当紧急筹划的。有人说:炮台价格昂贵,深怕费用巨大。殊不知一旦安置这种炮台,即使经历数百年也可以使用,而且以本金计算,终究是节省的。(注:这种炮台内部架设十门炮,还胜过中国炮台内的五十门炮。以一百二十磅炮的价值来计算,那么其余四十门炮的价值与炮台的价值相当,再加上用人用弹还可以节省。现在中国的炮台大多属于废弃的制度,即使放置精良的火炮,也等同于把重器放在敌人面前。葛鲁孙厂制造的炮台,前、左、右以及顶部都覆盖着极难击破的铁甲,那么敌人无计可施,火炮固然可以保全,而奔走效命的士兵又可以安心作战而没有恐惧。至于所谓炮台顶部也使用铁甲,实在是很重要。如果炮台没有(顶部铁甲),确实是旧式;(注:有制造顶部可以抵御从上面击下的开花弹。如果没有(顶部铁甲)的炮台,敌人用炸弹攻击,那么台上的士兵势必会舍弃火炮而溃散。查葛鲁孙炮台有两种,一种是寻常炮台,一种是旋转炮台。现在将各种样式附列在后面,以供选择。其寻常炮台的样式说:这种炮台高度大约十尺,深度大约二十尺,铁甲厚度十二至十五寸,计算炮台宽度一尺,重量大约八墩,一台共安置火炮九尊,每尊占据炮台十九尺半,炮台表面总共长度一百七十五尺半,加上两端凸出的围墙,计算七尺半,总计长度一百八十三尺,计算重量一千四百六十四墩,可以分列成多段,每段重量大约二十至三十墩,但是分段不可过多,恐怕不能抵挡炮弹的力量。其旋转炮台的样式说:这种炮台高耸如圆形楼阁形状,能够旋转,一座可以使用两尊直径九寸的火炮,借助蒸汽机的力量,可以四面旋转轰击,高度计算十五尺,周围计算一百三十尺,重量计算五百七十七墩半。这种炮台可以放置在寻常炮台之后,或者左边或者右边都可以,因为使用四面旋转的方法,四方都可以发射。现在德国各个要害关隘都设置了这种寻常和旋转两种炮台。又寻常炮台如果用于极紧要的地方,架设六门火炮也可以。至于旋转炮台,每处可以使用两到三座,如果中国吴淞口、大沽口等地有旋转炮台,那么一座也就足够了。
试葛鲁孙厂硬铁说
德国葛鲁孙厂既然已经上书给刘钦差,极力陈述硬铸铁的适用性了。现在又查葛鲁孙厂在同治末年与德国国家订立契约,在威塞尔河口建造硬铸铁炮台。其炮台尚未设立,先将靠近炮门的铁甲一段安装在厂里的试炮处。邀请德国兵部尚书以及督办武备院的大臣十多人,共同检验其坚固与否。当时使用内径二十八桑的迈当(等于十一寸)的迈当钢炮,内装四百六十六磅重的硬铁弹,并使用放炮的火药包裹七十五磅,来击打所安装的那段铁甲。为什么要用这种火炮?因为这种火炮穿透铁甲最为有利。即今德国都城试炮的地方都已经试验完毕,竟然能穿透多少厚的铁甲?经查,十二寸厚的钢板以及后面三寸厚的木头,以及木后一寸厚的皮革并后面的木柱,这种火炮都能穿透。又所试验的硬铸铁甲,其炮手是由武备院的大臣带来的,以免本厂自用的炮手有蒙混等弊端。再则炮弹所击打的铁甲专门针对不甚坚固的地方进行击打,以便显示这里既难击损,那么在别处更坚固的地方就尤其难以损伤了。所以击打的地方是在炮门边八寸之处。第一次发射的炮弹只是将铁甲稍微磨光而未能穿透。后来第二次发射的炮弹,其弹头仍然击中第一次击中的地方,也只是将铁甲稍微磨光而已。随后第三次发射的炮弹,其弹头击中的地方又和第一次一样,只是稍有开裂但无关紧要,仍然不失其坚固。由此可知这种硬铸铁板极为坚固。当试验时,火炮距离所击打的铁甲并不很远。如果在交战时,敌人的船只没有能像这样近的。又交战时三次炮弹都击中同一处,从古至今应当没有
是事者。兹德国海边有如此坚固之炮台,岂敌船所能损坏乎?至若英俄二国用熟以造护海岸之炮台,虽厚至四五尺者损之亦甚易易。惟葛鲁孙厂用硬铸所造之炮台损之则甚难也。再者,此等硬铸非惟用之以造海岸及陆路炮台之甲,今葛鲁孙厂更欲以之装造甲船云。
译这件事是这样的。既然德国海边有如此坚固的炮台,难道敌船能够损坏它吗?至于英、俄两国用熟铁制造护海岸的炮台,即使厚达四五尺,损坏它也非常容易。只有葛鲁孙工厂用硬钢铸造的炮台,损坏它则非常困难。再者,这种硬钢不仅用于制造海岸和陆路炮台的装甲,如今葛鲁孙工厂还打算用它来装备装甲船。
克鹿卜炮说略
西士告予曰:「俄土两国称兵,军报不绝于道。然自启后,土军利于陆战而不利于水俄军利于水战而不利于陆故陆陆战则土军胜,水战则俄军胜。旁观者纷纷议论,莫可折衷。子亦知其故欤?」予曰:「俄军劳师远出,悬军深入,道路不熟,形势不谙,屯军固难,转饷不易,故陆战屡败于土。至水师则船坚炮利,兵精粮足,海上驰骋,易地皆然,故水战屡胜于土耳。」西士曰:「非也,寔俄国军械未精耳。土耳其城上及炮台所庋之巨炮,陆路接仗之小炮,均由德国爱生镇克鹿卜炮厂办来,全用后膛钢炮,猛迅坚利,能命中而及远。俄军陆路均用铜诸炮,不足攻敌,故陆战必胜土军。战船非不坚固,而仅用英国大炮,祗可载兵往来,不克御敌。俄国兵船则全庋克鹿卜钢炮,犀利无前,故水战必败。职是故也。近阅西报,知俄军于迭次失利后,力求败之故,乃恍然于炮械之未精,不胜悔恨,随遣使驰赴德国爱生镇克鹿卜炮厂,定造新式陆路小炮七百尊,订俟六阅月而工成。然而晚矣。在前丹马、法兰西、奥斯地里诸国与德军交战,恒为德军所败,盖德军统用克鹿卜炮故,连获胜捷。如此远近各国无不欣羡,争相购办,天下驰名。今土耳其又藉克鹿卜炮而大获胜捷,亦可见克鹿卜炮之工精而料佳矣。按克鹿卜炮厂设于德属爱生镇,驰名已久,理大物博,取精用宏。前曾将该厂大情形详译录报,兹复据西士见告如此,可谓信而有征矣。窃查钢产以德国为最美,而炼钢以克鹿卜厂为最精,其水陆军皆宜之。十八磅弹、二十四磅弹、四十磅弹、八十磅弹、百二磅弹、二百磅弹、四百、六百、一千磅弹等大炮,久经各国选购,坚致迅猛,命中及远,为炮械中极品。惟识者以其炮身长、炮体重,足以敌而不便于运动,故用以防守炮台要隘及水师战舰上,而陆战则又取。其新制之十二磅弹小钢炮为最,炮体轻而炮车灵,故陆行易于运动;炮管小而子路准,故施放易于命中;炮质坚而造工精细,故长用易于经久;炮身长而力能逼子,故放弹易于及远。即所用弹子,亦出新制,用双层体,外裹四铜,干净简便,永无损炮之虞,而炸片极多,用人较少,命中及远异寻恒。又有新制气球小炮,较枪体略长略巨,仍用后膛来复线及开花小弹,放平则能击敌人,向上则能击气球,故有气球小炮之称。体轻质坚,命中及远,与十二磅弹小钢炮不相上下,陆战中第一利器也。今各国争相采购,出奇争胜,斗靡夸多,而克鹿卜一厂则较英之奄士荡、美之格林、法之马鲁师等名目,尤为脍炙人口。因就所知,附录梗概,亦可见盛名之副自有定评也。后之采择购办者,当三致意焉,而不河汉是言,斯为得之。
试摇炮说略
英国前以新式摇炮两种,一名霍气吉斯,一名拿胜弗尔忒,盖均称得力,而拿炮更为灵捷,且以其能御水雷船,故水师中多购此炮,随时试。兹据西报称,此种炮试法有三:一用二号水雷船式之靶,盖以坚木条为之者,而罩以篷布;一用钢铁为靶试炮力强弱;一用木屏以准头及迟速若何。其试水雷船式之靶,先置一千码至一千五百码远,用两炮对击,弹子或过或不及,或中或不中,后移炮稍近,则中者较多,惟炮力甚弱,靶伤甚微。说者谓恐不能破水雷船,然靶上横铁俱皆击断,且有曲湾处,则炮力亦不能谓之弱矣。事后总炮子中靶者竟得十分之七。其钢板之靶则用拿胜弗尔忒及霍气吉斯两炮并试,试得霍炮穿力较猛于拿炮,盖霍炮所用弹子每重十六七两,拿炮所用弹子每重七八两之故,即炮之管亦大于拿炮者半寸。又曾制水雷船首至机器房为止之式作炮靶用,霍炮炮子穿过船旁半分厚钢皮,又穿过半分以内之钢皮四层,并穿水锅板半寸厚;拿炮炮子之力仅能到靶,不能洞穿。及试迟速之力,则拿炮于三十二秒时可放百子,霍炮则须五分十七杪之久,是考其速力,又于拿炮首屈一指矣。此次试各炮系英兵船爱格失伦忒从事,据船主声称,两种
译克鹿卜炮说略
西方人士告诉我:“俄国与土耳其两国交战,军情报告在路上络绎不绝。然而开战之后,土耳其军队利于陆战而不利于水战,俄国军队利于水战而不利于陆战,所以陆战中土耳其军队获胜,水战中俄国军队获胜。旁观者纷纷议论,无法得出定论。您也知道其中的缘故吗?”我说:“俄国军队劳师远征,孤军深入,不熟悉道路,不明了地形,驻扎军队困难,转运粮饷不易,所以陆战屡次败给土耳其。至于水师,则船只坚固、火炮锋利,士兵精良、粮草充足,在海上驰骋,无论在哪里都一样,所以水战屡次战胜土耳其。”西方人士说:“不对,实在是因为俄国军械不精良。土耳其城墙上及炮台所陈列的巨炮,陆路作战使用的小炮,都是由德国爱生镇的克鹿卜炮厂制造的,全部使用后膛钢炮,猛烈迅捷、坚固锋利,能够命中目标且射程远。俄国陆路军队都使用铜炮,不足以攻击敌人,所以陆战土耳其军队必胜。战船并非不坚固,但仅使用英国大炮,只能运载士兵往来,不能抵御敌人。俄国兵船则全部装备克鹿卜钢炮,犀利无敌,所以水战俄国必败。就是这个缘故。近来阅读西方报纸,得知俄军在屡次失利后,极力探究失败的原因,才恍然大悟于炮械的不精良,不胜悔恨,随即派遣使者疾驰前往德国爱生镇克鹿卜炮厂,订购新式陆路小炮七百门,约定六个月后完工。然而已经晚了。此前丹麦、法国、奥地利等国与德国军队交战,常常被德军打败,这是因为德军全部使用克鹿卜炮,所以连连获胜。如此远近各国无不欣羡,争相购买,天下闻名。如今土耳其又凭借克鹿卜炮而大获全胜,也可见克鹿卜炮工艺精良、材料优良了。查考克鹿卜炮厂设在德国所属的爱生镇,驰名已久,道理宏大、物产丰富,取精用宏。先前曾将该厂的大致情况详细翻译刊登在报纸上,现在又根据西方人士的告知如此,可以说是真实而有证据了。我私下查考,钢铁生产以德国为最好,而炼钢以克鹿卜厂为最精良,其水陆军都适宜使用。十八磅弹、二十四磅弹、四十磅弹、六十磅弹、一百二十磅弹、二百磅弹、四百磅、六百磅、一千磅弹等大炮,久经各国选购,坚固致密、迅猛有力,命中目标且射程远,是火炮中的极品。只是识见者认为其炮身长、炮体重,足以抵御敌人但不便于移动,所以用于防守炮台要隘及水师战舰上,而在陆战中则又选取。其新制的十二磅弹小钢炮为最佳,炮体轻而炮车灵活,所以陆路行进易于移动;炮管小而子弹轨迹准确,所以发射易于命中;炮质坚硬而制造工艺精细,所以长期使用易于经久耐用;炮身长而力量能逼迫子弹,所以发射子弹易于射程远。即所使用的弹子,也出新制,采用双层结构,外面包裹四层铜,干净简便,永远没有损坏火炮的担忧,而炸片极多,用人较少,命中目标且射程远,异乎寻常。又有新制的气球小炮,比枪身略长略粗,仍使用后膛来复线及开花小弹,平放则能击打敌人,向上则能击打气球,所以有气球小炮之称。体轻质坚,命中目标且射程远,与十二磅弹小钢炮不相上下,是陆战中的第一利器。如今各国争相采购,出奇制胜,竞相夸耀,而克鹿卜一厂则比英国的奄士荡、美国的格林、法国的马鲁师等名目,更为脍炙人口。因此就我所知,附录梗概,也可见盛名之下自有定评。后来采择购买的人,应当再三留意,而不把这话当作空话,这才算是得法。
试摇炮说略
英国以前以两种新式摇炮,一种叫霍气吉斯,一种叫拿胜弗尔忒,都称得力,而拿炮更为灵捷,而且因为它能抵御水雷船,所以水师中多购买此炮,随时试验。现在根据西方报纸称,这种炮的试验方法有三种:一是用二号水雷船式的靶,是用坚硬的木条做的,外面罩以篷布;二是用钢铁做靶试验炮力的强弱;三是用木屏来测试准头及快慢如何。其试验水雷船式的靶,先放置在一千码至一千五百码远的地方,用两门炮对击,弹子有的越过有的不及,有的命中有的不中,后来移动火炮稍近一些,则命中的较多,只是炮力很弱,靶子损伤很轻微。有人说恐怕不能击破水雷船,然而靶上的横铁都被击断,而且有弯曲的地方,那么炮力也不能说是弱了。事后总计弹子命中靶子的竟然达到十分之七。其钢板做的靶则用拿胜弗尔忒及霍气吉斯两种炮一起试验,试验得出霍炮的穿透力比拿炮猛烈,这是因为霍炮所使用的弹子每颗重十六七两,拿炮所使用的弹子每颗重七八两的缘故,即使炮管也比拿炮的大半寸。又曾制作水雷船船首到机器房为止的样式作为炮靶使用,霍炮的弹子穿过船旁半分厚的钢皮,又穿过四层半分以内的钢皮,并穿过半寸厚的水锅板;拿炮的弹子力量仅能到达靶子,不能洞穿。等到试验快慢的力量,则拿炮在三十二秒时可以发射一百发子弹,霍炮则需要五分十七秒之久,这样考察其速度,又在拿炮之上首屈一指了。此次试验各种火炮是由英兵船爱格失伦忒执行的,据船主声称,两种
摇炮均佳,竟难评定甲乙,惟霍炮力虽足而不灵,拿炮灵速而多准,欲破水雷船,自以拿炮居先云。照译之以告缮修军械、讲求武备者。
译摇炮和均炮都很好,竟然难以评定优劣,只是霍炮虽然威力足够但不够灵活,拿炮灵活迅速且大多准确,想要击破水雷船,自然以拿炮为首选。按照翻译告诉修缮军械、讲求武备的人。
护炮新法述略
西历十一月中旬,各国大员在德意志之普国孛来代腊地方聚会。闻德国有爱生镇厂主,名克虏伯者,思巧技精,声闻久着。各国诸员来会,寔应克虏伯之请也。其时在议诸国,为普鲁斯、俄罗斯、奥斯马加、意大利、孛腊席伦、比利时、英国、瑞典、西班牙、葡萄牙、丹马、阿成太安、日本、荷兰等员,会同在彼,盖试一新式大炮也。内有数国,特遣二三专员前往该地察阅。聚会者共有五十五员,可谓大观。查此炮制造甚非轻易,前经克虏伯曾请泰西武弁酌论善法,设措殊难。曾计其如何开放,始毋须更番对准,及如何卫护,使炮置于炮台,可保炮位并炮手不致被敌击伤等事,公同思索,果属疑难。今克虏伯悉心参究,筹出万全之策,别运奇才,创成玅器。其法以板造成小屋,计厚五十桑的迈当,按每一桑的迈当合中国营造尺三寸六四屋中安置炮位并炮手站立之地,屋顶及两旁围墙均用坭土堆,若炮台然。其旁开一小门,留人出入。墙前面开动一穴,将炮口纳入穴中,外设活动钢闸板一块,挡住墙穴门,用机器随时抽曳,自能上下自如。炮放即开,子出即闭。屋顶开小洞数处,以便宣泄火药烟气。更用圆球一枚,大于炮口,安炮口上,球穿一洞,与炮口通连,将球并纳墙穴外,以坚固器相合,使无滑脱之患。球在穴内仍可旋转,炮亦随球运动,虽放时倒退,亦不得脱。因炮发后炮必后退,为力甚大,故镶合器务宜坚固。若言保护炮位,炮身已臻妥善,别无余策矣。孛来代腊四面皆山,既造屋置炮其中,创造之人偕施放熟手者均在屋内,惟阅视各员于屋外分列数处,迭次对靶直击,耳目为之一新。计炮口径十五桑的迈当,靶子见方不过五桑的迈当,离墙五百四十迈当,按每一迈当合中国丈量尺约三尺六寸。四至炮车器具固是灵巧,炮身起落。尤为便捷,器良法美,诚堪见信。然犹未敢确信,屋之坚牢能否与否,保护乃更设一法,试另用十五桑的迈当炮一尊,安放对面,譬之遇敌,离墙只三百二十迈当,比靶较近,又用十二桑的迈当炮一尊,离墙二百五十迈当,较前炮更近,并向屋攻击,计放六弹,屋毫不摇动,诸员始放▯入屋,惟炸弹击中爆裂之际,屋微有震动,迨后闸板适被击坏,转瞬亦已更换,于是在外两炮迭击,屋在内一炮径击靶子,当互相轰击时,见闸门开闭迅速异常,又当接次试击时,入屋中之官员已有二十位,彼此议论,咸谓炮弹所击如锤两相搥敲,可知间隔不远,洋鎗且中一千迈当之远,而巨炮只隔三百五十迈当乎?次日复细审墙中弹处,深不过十四桑的迈当,而墙之厚本有五十桑的迈当,以敌炮之近,弹力之大,击入不及一半,则墙坚厚不待言矣。厥后闸板忽下,内炮正欲开放,外炮疾发数弹,偶中墙穴,将炮口之球打毁,而屋内炮手并无损伤,亦无零子散飞入,诸员属目莫不赞叹悦服,益知克虏伯心灵手敏炮屋,非祗宜于炮台,凡陆地无不可用。造屋则以板积而成,每屋所用板计重八吨,若建屋相近处有路运行材料,更觉易易。在德属士脱勒士伯克、蔑刺波逊、康呢士伯克四处炮台,最大为保守东方边界起见,想必首先购办。今德国各制造局亦欲广采板预备陆路筑屋矣。尤可证者,前土国将军有名奥斯门者,起造土城御敌数旬,而成功速料坚,德人因益信土城之有用。推原其故,德国专有学习武备之人,不惮研求,愈形精妙,护炮之法,洵无比伦矣。
厄蕃士连环鎗说略
西国军械全用火攻,斗靡夸多,出奇争胜,故水雷、枪炮等件愈出愈精。大抵不外乎坚致迅猛者,近是或照旧式而工料益求精到,或翻新式而器用更觉精良。每有所闻,辄复登报,亦既不胜屈指矣。今复有西商以美国新出厄蕃士连环枪见示,并以其用法详告于余,因就所陈,拉杂记之,以备选购西国军械者采择其说,略曰:近来新出之厄蕃士连环枪,系美国新创之样鎗,根内储心弹三十四枚,均用中火药,弹仅二十杪时候即可次第
译护炮新法述略
西历十一月中旬,各国大员在德意志普鲁士国的柏林地方聚会。听说德国有爱森镇兵工厂主,名叫克虏伯,心思巧技精湛,名声久著。各国官员前来集会,实在是应克虏伯的邀请。当时参与议事的国家,有普鲁士、俄罗斯、奥斯曼帝国、意大利、巴西、比利时、英国、瑞典、西班牙、葡萄牙、丹麦、阿根廷、日本、荷兰等国的代表,一同在那里,旨在试验一种新式大炮。其中有几个国家,特意派遣两三名专员前往该地视察阅览。聚会者共有五十五人,可谓盛况空前。查考此炮的制造并非易事,此前克虏伯曾邀请西方军官商议善法,设法极为困难。曾计算如何发射,才能无需反复对准,以及如何防护,使炮安置在炮台上,能确保炮位和炮手不被敌人击伤等事,大家共同思索,确实疑难重重。如今克虏伯悉心参究,筹画出万全之策,另运奇才,创制成妙器。其法是用木板造成小屋,厚度计五十毫米,按每一毫米合中国营造尺三寸六厘,屋中安置炮位以及炮手站立之地,屋顶及两旁围墙均用泥土堆砌,如同炮台一般。旁边开一小门,留人出入。墙前面开一孔,将炮口纳入孔中,外面设活动钢闸板一块,挡住墙孔门,用机器随时抽拉,自然能上下自如。炮发射即开,子弹射出即闭。屋顶开数个小洞,以便宣泄火药烟气。再用一枚圆球,大于炮口,安在炮口上,球穿一洞,与炮口连通,将球一并纳入墙孔外,用坚固器具相合,使无滑脱之患。球在孔内仍可旋转,炮亦随球运动,虽然发射时后退,也不会脱出。因为炮发射后炮必后退,力量很大,所以镶合器具务必坚固。若论保护炮位,炮身已臻妥善,再无其他办法了。柏林四面皆山,既造屋置炮其中,制造之人偕同施放熟手者均在屋内,只有视察各员在屋外分列数处,多次对靶直击,耳目为之一新。计算炮口径十五毫米,靶子见方不过五毫米,离墙五百四十毫米,按每一毫米合中国丈量尺约三尺六寸。至于炮车器具固然是灵巧,炮身起落尤为便捷,器良法美,诚可信服。然而仍不敢确信,屋之坚牢能否与否,于是更设一法,试另用十五毫米炮一尊,安放对面,譬如遇敌,离墙只三百二十毫米,比靶较近,又用十二毫米炮一尊,离墙二百五十毫米,较前炮更近,并向屋攻击,计算放六弹,屋毫不摇动,诸员这才放心进入屋内,只有炸弹击中爆裂之际,屋微有震动,随后闸板适被击坏,转瞬也已更换,于是在外两炮迭击,屋内一炮直击靶子,当互相轰击时,见闸门开闭速度异常迅速,又当接次试击时,进入屋中的官员已有二十位,彼此议论,都说炮弹所击如锤两相敲击,可知间隔不远,洋枪且能中一千毫米之远,而巨炮只隔三百五十毫米吗?次日复细审墙中弹处,深不过十四毫米,而墙之厚本有五十毫米,以敌炮之近,弹力之大,击入不到一半,则墙坚厚不待言了。后来闸板忽下,内炮正欲开放,外炮急发数弹,偶中墙孔,将炮口之球打毁,而屋内炮手并没有损伤,也没有散弹飞入,诸员瞩目无不赞叹悦服,更加知道克虏伯心灵手敏,炮屋不仅适宜于炮台,凡陆地无不可用。造屋则用木板积而成,每屋所用板计重八吨,若在相近处有路运行材料,更觉容易。在德属斯特拉斯堡、美因茨、康斯坦茨四处炮台,最大为保守东方边界起见,想必首先购买。如今德国各制造局也欲广采木板预备陆路筑屋了。更可证明的是,前土耳其将军有名奥斯门的,起造土城御敌数旬,而成功迅速料坚,德国人因此更加相信土城之有用。推究其故,德国专有学习武备之人,不怕研求,愈形精妙,护炮之法,确实无与伦比了。
厄蕃士连环枪说略
西国军械全用火攻,斗靡夸多,以奇谋争胜,故水雷、枪炮等件越造越精。大抵不外乎坚固致密迅猛者,近来或是照旧式而工料益求精到,或是翻新式而器用更觉精良。每有所闻,随即登报,也已不胜屈指了。如今又有西商以美国新出的厄芬斯连环枪示我,并以其用法详细告知于我,于是就其所陈,杂乱记之,以备选购西国军械者采择,其说略曰:近来新出的厄芬斯连环枪,系美国新创的样枪,枪内储子弹三十四枚,均用中火药,子弹仅二十秒即可次第
放尽。即使逐次装弹而开枪,仍极迅速,定可无虞。更无别式连环枪可出其右。其储弹处所,逐弹分别另储,不相连累,以故稳当之至至。储弹之法,先将各心弹由枪根板小口进入,祗将撬柄揿下直至尽头,每一次即装一心弹,推入隔储之所,如是连连运动,装满乃止。倘欲仅装一弹,则将撬柄揿下至与枪管▯落,然后用手装心弹直入管内。用者又将撬柄揿下直至尽头,则心空壳自出,复将撬柄收回,则有药之弹自能依次而上,以备第二次开枪。然则此枪之擅长,在于储弹之便及连放之速,可知矣。其有未尽事宜,分列于后:一、枪上可以移动各物计仅七件,皆极其坚固;一、储弹之处既满,而枪之加重仍如在枪身之中,无偏欹也,兼可御放枪后退之力,及各弹渐次开放,仍不觉枪有先后重轻不齐之病;一、别枪所储药弹咸系互相毗连,不能逐弹隔断,故易犯自燃之病。若此枪则断无此弊;一、枪内若用有螺蛳机弦,易于生锈断坏,以以致枪不能用。此枪不用螺蛳弦,故断无此病;一、有论连环兵器者,恐其有偶尔自燃之虞,故取用者恒少。但所虑各弊病,此枪均无,尽可放心购用矣。
译子弹全部发射完毕。即使逐次装填子弹并开枪,速度仍然极快,必定万无一失。没有其他类型的连发枪能超过它。其储存子弹的地方,每颗子弹分别单独储存,互不牵连,因此极其稳妥。装填子弹的方法,先将各颗子弹从枪根部的小口进入,只需将扳柄按下直至尽头,每一次即装入一颗子弹,推入分隔储存之处,如此连续操作,装满为止。倘若只想装填一颗子弹,则将扳柄按下至与枪管齐平,然后用手将子弹直接装入管内。使用者再将扳柄按下直至尽头,则空弹壳自然退出,再将扳柄收回,则有火药的子弹自然能依次上升,以备第二次开枪。由此可见,此枪的长处,在于装弹的便捷及连发的迅速,可以知道了。其未尽事宜,分列如下:一、枪上可以移动的部件仅有七件,都极其坚固;一、储弹之处装满后,枪的重量增加仍像在枪身之中,没有偏斜,同时可抵御开枪后退的力量,及各弹依次发射,仍不觉得枪有先后轻重不均的毛病;一、其他枪所储存的火药子弹都互相连接,不能逐颗隔断,所以容易犯自燃的毛病。若此枪则绝对没有此弊;一、枪内若使用螺旋机弦,容易生锈断裂,以致枪不能使用。此枪不使用螺旋弦,所以绝对没有此病;一、有论述连发兵器的人,担心其有偶尔自燃的危险,所以采用的人常常很少。但所担心的各种弊病,此枪均无,尽可放心购买使用。
论后膛炮
读西三月十二日,英议院所论后膛炮一篇,未见綦详,即相国塞西尔所论,亦非明鉴,因不得不亟为剖晰而缕陈之,以分优绌而免淆溷。余所制后膛钢炮之法,今已通行天下,泰西各国无不深信且广储焉,何哉?以能适用也。一国之适用,尚曰偶然相值,今各国皆以为适用,其炮之优绌可知。今英国独用前膛,寔未得造后膛精奥之法,不得不姑用之,而犹强作解辞,以为前膛等于后膛,此则哄小儿之言,将谁欺乎?夫前膛果能与后膛相等,则各国何不竟购前膛,而必欲购后膛而用之?且前膛之价,廉于后膛,又不待辨而知之者。至以普法称兵时为言,则更不足论。夫普法之战也,初用四五尊,用不得其法,故稍有微言,似不合意,乃深求何以不适于用之故,一旦恍然大悟,其后得心应手,卒收功于后,但用后不无稍损,特须修整已耳。所云初用四五尊不适于用者,皆系旧式炮也,其气圈以铜为之,且系双股方门,铜性最柔,经火即软,双股方门合缝处稍欠紧凑,故气自后泄出,以是不合于用,然究未曾炸裂。今德国塞克塞尼所储之炮,均已改造半圆单门,绝无泄气之患,而德廷犹谓炮位虽臻妥善,其中小件似欠便捷,余复悉心究,将小件改造今式,再请德廷试,乃蒙许可,随又购办若干,此皆人所共闻,非余之自衒也。塞西尔又言,余之炮屡有炸裂,计余自造后膛钢炮以来,已历三十一年,售出大小水陆各式炮共一万七千尊,查曾经损伤者仅十八尊,凡九百八十一尊内,始裂一尊,而裂处大抵皆因双股方门而已,何以知之?火猛则铜软,铜软则方门必有罅隙,气促则其力四达,泄之不及,故有损伤。自改造半圆单门后,则绝不闻有损伤者矣。又闻有英员某云,余之炮每放弹后必用浮皂水洗过,方能再放,此尤不经之谈。夫每炮必洗之,故寔缘土国火药不佳,于炮无涉。即如沙菩里乃司及乌力治两处,均已试余之钢炮,尽知底蕴。使英员以是言告之两处,当必闭目摇头曰:「吾不信也。」余近来复行试施放至五十余次,并未用肥皂水洗擦。乃该员又云:「施放时每子须延五棉尼之久,则更无稽。」在前比利时国试放余炮,连装炮较准等事,每十二棉尼可放二十五弹,每次必中一千二百三十迈。当远之炮靶,大抵两公欲称美前膛炮,无词以赞之,不得不抑余炮以扬前膛之美耳。呜呼,其见何小哉!且前有奥国军将亦言后膛炮不堪御敌,乃奥廷反广储后膛。意大利国某相亦曾请购前膛,而意廷反购余之钢炮四百尊。是两国朝廷真能深信后膛炮之有益戎行,恃以无患,故信之购之而不疑。乃英国大臣常海者谓:「数月前见法国某轮船炮手施放后膛炮,失于检点,致遭轰晕等语。」夫炮手自误,何可归咎于炮?及细查斯炮,则又非余所造者。窃思自军兴以来,受前膛炮之害者不知凡几,彼不自咎,而独咎吾炮,岂即古人所谓「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耶?余所造巨炮一尊,约值英银一万五千磅,曾假英国试盖。余所立炮厂,甲于各国,用度极繁,非若各国之献技者,一艺甫成,即献诸朝廷,请其巨任,由制造以所获之息偿焉。今余则自备资本,不能与诸厂相提而论。假如试得寔,必须购余器械,则非英银二万磅不可。何也?余自造炮以来,历有年所,凡一物成,必再三推究,屡经试,惟恐稍有舛错,故炮位必求精良,器具必使灵捷,料质必选坚固,炼冶必至纯熟,然后可以出售。若英廷试之称善,以后必照式制造,余又安得而止之?故必欲其来购若干,始能代办。此言早达于英国矣。然余赋性愚直,深疾巧言若揭,人之短以衒己技之长,损人之名以求己物之售,此则小人浅。见诚非丈夫所为,大抵物之低昂,技之巧拙,公道在人,识者自判,乌容喁喁强辩哉!余再以确有可据,众所共知之一事为诸君述之,以作明证。如一千八百七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在荷兰试炮位,以英国九寸径前膛炮一尊,及余之十七桑的迈(当即六寸半径后膛
译论后膛炮
读西历三月十二日英国议会所论后膛炮的文章,未见详尽,即便相国塞西尔所论,也并非明察秋毫,因此不得不急切地剖析并详细陈述,以分辨优劣,避免混淆。我所制造的后膛钢炮之法,如今已通行天下,西方各国无不深信并广泛储备,为什么呢?因为能够适用。一国的适用,尚且可以说是偶然契合,现在各国都认为适用,这炮的优劣便可知晓了。如今英国独用前膛炮,实在是没有得到制造后膛炮的精妙奥法,不得不暂且使用,却还强作解释,认为前膛炮等同于后膛炮,这是哄骗小孩的话,能欺骗谁呢?如果前膛炮真能与后膛炮相等,那么各国为什么不干脆购买前膛炮,而一定要购买后膛炮来使用呢?况且前膛炮的价格比后膛炮便宜,这也是不用辩驳就明白的道理。至于拿普法战争时的情况来说,就更不值得讨论了。普法战争时,起初使用四五尊炮,用法不得当,所以稍有微词,似乎不合心意,于是深入探究为何不适用的原因,一旦恍然大悟,后来便得心应手,最终在后膛炮上取得成功,只是使用后稍有损耗,只需修整罢了。所谓起初使用四五尊炮不适用的,都是旧式炮,其气圈是用铜做的,而且是双股方门,铜性最软,经火即软,双股方门接缝处稍欠紧凑,所以气体从后面泄漏,因此不合用,但终究没有炸裂。现在德国塞克塞尼所储备的炮,都已改造成半圆单门,绝无漏气的隐患,而德国朝廷还说炮位虽然完善,其中小件似乎不够便捷,我又悉心研究,将小件改造成今式,再请德国朝廷试用,于是得到许可,随即又购买若干,这都是众人所共知的,不是我自夸。塞西尔又说,我的炮屡次炸裂,算算我自制造后膛钢炮以来,已经历三十一年,售出大小水陆各式炮共一万七 thousand 尊,查曾经损伤的仅十八尊,平均每九百八十一尊中才裂一尊,而裂处大抵都是因为双股方门,怎么知道的呢?火猛则铜软,铜软则方门必然有缝隙,气促则其力四达,来不及泄出,所以有损伤。自从改造成半圆单门后,就再没听说有损伤的了。又听说有英国官员某人说,我的炮每次放弹后必须用浮皂水洗过,才能再放,这更是荒诞不经的话。每炮必洗,实在是因为土耳其的火药不好,与炮无关。就像沙菩里乃司及乌力治两处,都已试用我的钢炮,尽知底细。如果英国官员把这话告诉这两处,他们必定闭目摇头说:“我不信。”我近来又进行试射五十余次,并没有用肥皂水洗擦。于是该官员又说:“施放时每发炮弹须间隔五分钟之久”,这更是无稽之谈。从前在比利时国试放我的炮,连装炮较准等事,每十二分钟可放二十五弹,每次必中一千二百三十步远的炮靶。大概两位公使想赞美前膛炮,无词可赞,不得不贬低我的炮以宣扬前膛之美罢了。唉,他们的见识多么短浅啊!况且先前奥地利军官也说后膛炮不堪御敌,但奥地利朝廷反而广泛储备后膛炮。意大利某宰相也曾请求购买前膛炮,而意大利朝廷反而购买我的钢炮四百尊。这两国朝廷真能深信后膛炮对军队有益,倚仗它而无患,所以相信并购买而不疑。英国大臣常海说:“数月前见法国某轮船炮手施放后膛炮失于检点,致遭轰晕等语。”炮手自己失误,怎么可以归咎于炮呢?及至仔细查问那门炮,又不是我所制造的。私下想自从军兴以来,受前膛炮之害的不知有多少,他们不自责,却独独怪罪我的炮,难道就是古人所说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吗?我所造巨炮一尊,约值英银一万五千英镑,曾借英国试盖。我所立的炮厂,优于各国,用度极繁,不像各国的献技者,一艺甫成,就献给朝廷,请求重任,由制造所得的利息偿还。如今我则自备资本,不能与诸厂相提并论。假如试得确实,必须购买我的器械,则非英银二万英镑不可。为什么呢?我自造炮以来,历有年所,凡一物制成,必再三推究,屡次试验,惟恐稍有差错,所以炮位必求精良,器具必使灵捷,材料必选坚固,冶炼必至纯熟,然后可以出售。如果英国朝廷试之称善,以后必照式制造,我又怎能阻止呢?所以必须让他们来购买若干,才能代办。这话早已传到英国了。然而我赋性愚直,深疾巧言揭人之短以炫耀自己技艺之长,损害他人名声以求自己物品售出,这是小人浅见,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大抵物品的优劣,技艺的巧拙,公道在人心,识者自能判断,哪里容得下咿咿呀呀强辩呢!我再以确有可据、众所共知的一件事为诸君叙述,作为明证。如一千八百七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在荷兰试炮位,以英国九寸口径前膛炮一尊,及我的十七桑的迈(当即六寸口径后膛
炮一尊),两相比放,火药俱用一式,轰击板。余之小炮出弹敏捷而有准,击无不中;彼则未能如此灵活,此前膛之逊于后膛可知。荷国已将此事刊成书籍,想各国无不知之矣。因见贵馆于各国论事一节,巨细必察,褒贬无私,故缕述前情,敢乞登诸篇幅,以公众阅,幸甚!幸甚!
译(炮一尊),两炮并列放置,火药均采用同一规格,轰击木板。我方小炮发射炮弹敏捷且精准,击中目标无一失手;对方则未能如此灵活,由此可知前膛炮不如后膛炮。荷兰已将此事刊印成书,想必各国没有不知道的。因为看到贵馆在评论各国事务方面,无论巨细都考察得十分仔细,褒贬公正无私,所以详细叙述上述情况,冒昧请求刊登在报端,以公之于众,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新制炮房说
前者英、俄、意、奥、葡萄牙、西班牙、德意志等国派员聚于遏生地方,试克虏伯新铸钢炮。演毕,复赴克虏伯炮厂观其制造器具,而驰报于本国。随闻遏生地方克虏伯炮厂,以新造滨寿炮于伯勒得拉演炮之处试演,先期照请各国派员观演。于是俄、奥、意、英、法、巴西、比利时、瑞典、挪威、西班牙、葡萄牙、丹、马、日本、荷兰等国,各派员聚会于彼。有一国派遣数员者,计五十五员。其时以炮之可虑者有二端:一、开炮一次,炮即移动,必须较准;一、炮兵无遮身之物,每为敌炮所伤。而滨寿炮能免此二端,可谓曲尽匠心矣。其新造甲炮房,前锐后阔,甲厚有半迈当一尺五寸,所以保护炮兵者。外有土堆聚于左右,前有圆洞为炮门,门外有钢活罨,可旋转启闭,开其后路。其上有门如囱,令上升炮旁有铁链牵于甲,不令昂亦不令俯。开放时,炮昂而伸出炮门外,炮即后退,练亦可松而不令移向。随在伯勒得拉山谷口试演,克虏伯熟手多人早经备具一切,令聚观各员择地观演。炮门对径十五桑的迈当,按每一桑的迈当约二分有奇。其所击之炮约五迈当十五尺,略动机器则炮能俯仰。距靶有五百四十迈当之远,按每一迈当约三十九寸三分。当将各式弹试放,炮不为动。复以他炮二尊分置于炮房之前,约距三百二十迈当左右夹击炮房。又用大炮距二百五十迈当,连用巨弹开放六次,查验甲炮房被击之处,一无损伤。聚观各员由是▯壮至。炮房内再令试演,炮房内诸员祗觉弹击甲略动,如大锤相击作声状。复有一炮弹正中钢活罨,钢即粉碎。及换熟活罨受击,则略凹而不穿。再由左右开炮轰击铁炮房,而炮房之炮同时打靶,活罨速启速开,弹如丸掷,各不相值,与临敌时无异,而房竟无破损。是则炮击铁房祗离三百五十迈当,而房不穿。若果临阵敌炮必不至若是之近,炮兵愈可无虑矣。前敌之兵离敌一千迈当,则来复枪足以及之乎?次日又照式试演,演毕各国官员详房情形。其受最重之尖弹钻进十四桑的迈,当然尚有五十桑的迈当之厚,故无害也。末用十五桑的迈当对径之炮对炮房开放,正击入活罨处,打断炮门,练余无破损。似此屡试屡人心大快,众以为保护炮兵,今又新得一法,比之博物赛会而更出一奇矣。以此炮为守炮台之用,其妙无与伦比者。若在平旷处交仗,则铁甲炮房有八千奇罗迈当之重,殊非易于运动。惟在路运送则可,所喜汽车轮船无国无之,亦不足虑也。德国今于四大镇大炮台中置此甲炮房,以为保疆之用。其在法国交界者曰斯得拉斯伯克,曰蔑刺;其在俄国交界者曰波逊,又邻近波兰界者曰克你斯倍。而克虏伯炮厂亦制备炮房甲,以便他国购求。由是观之,今日武备之最要者,枪以来福为贵,炮又以滨寿为贵矣。
读炮纪略辨误
一论前后膛炮中载有哇伦托夫及嘉把理二公始意后膛之利而造数尊,迨至道光二十七年,德国因而效之,即目前克鹿卜与瓦瓦司后膛之法,其真诀寔从此得来。乃其后论克鹿卜炮中有谓克鹿卜不敢自信,因勉效瓦瓦司几分之法,何前后之不符乃尔?即此一端,已见其自相矛盾矣。一论前后膛炮中载有:“请观布法交战时,其不至于败北者,几希矣。”云云,此言不知是何见解?布国用兵之法,人所共知,法国人自云此番败北,寔因布国钢炮犀利之功也。一谓克鹿卜炮曾经俄国试放,不适于用,遂停购焉。余历查各西字日报,俱称俄国曾定购陆路炮一千五百尊,时正在广储之际,何有停购之言?又谓瓦瓦司之炮,则由英法两国之单考而知之。查同治十二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法国试炮书内有瓦瓦司之前膛炮,寔不及乌力治,故未给与单。一谓法国近来计采用咈司钢,且必效瓦瓦司之法,而西报中祗有近来专尚笠沸后膛,未闻有效瓦瓦司之说。“夫且必”二字,乃将“必未必”之词,其为握管者之悬揣无疑。一谓克鹿卜炮时有炸裂,因其炮体乃整钢之故,而瓦瓦司欲不蹈
译新制炮房说
先前,英国、俄国、意大利、奥地利、葡萄牙、西班牙、德国等国派遣人员聚集在厄森地方,试验克虏伯新铸造的钢炮。演习结束后,又前往克虏伯炮厂观看其制造器具,然后驰报本国。随后听说厄森地方的克虏伯炮厂,将在伯勒得拉演习炮术的地方,试用新造的滨寿炮,并提前照会各国派员观看演习。于是俄国、奥地利、意大利、英国、法国、巴西、比利时、瑞典、挪威、西班牙、葡萄牙丹麦、马耳他、日本、荷兰等国,各自派遣人员聚集在那里。有的国家派遣数名人员,共计五十五人。当时认为火炮的隐患有两点:一是开炮一次,炮身就会移动,必须重新校准;二是炮兵没有遮蔽身体的东西,常被敌方炮弹所伤。而滨寿炮能避免这两点,可以说是匠心独运了。其新造的装甲炮房,前部尖锐后部宽阔,装甲厚度有半迈当(一尺五寸),用来保护炮兵。外面左右堆积土堆,前面有圆洞作为炮门,门外有钢制活门,可以旋转开闭,开通后路。上面有门像烟囱一样,让炮身上升,旁边有铁链牵在装甲上,不让炮身仰起也不让炮身俯下。发射时,炮身仰起并伸出炮门外,炮身随即后退,铁链也可以放松而不让炮身移动方向。随后在伯勒得拉山谷口进行演习,克虏伯的熟练工匠早已准备好一切,让聚集观看的人员选择地点观看。炮门直径十五桑的迈当,按每一桑的迈大约二分多一点计算。其所击打的炮重约五迈当(十五尺),稍微触动机器,炮身就能俯仰。距离靶标有五百四十迈当那么远,按每一迈当约三十九寸三分计算。当用各种炮弹试射时,炮身并不移动。又用另外两门炮分别放置在炮房前面,大约距离三百二十迈当左右夹击炮房。又用一门大炮在距离二百五十迈当的地方,连续用巨弹发射六次,检查装甲炮房被击中的地方,毫无损伤。聚集观看的人员因此赞叹不已。在炮房内再次进行演习,炮房内的人员只觉得炮弹击中装甲略有震动,如同大锤相击发出声响。又有一发炮弹正中钢制活门,钢门随即粉碎。等到换上熟铁活门受击,则略微凹陷而没有穿透。再从左右开炮轰击铁制炮房,而炮房内的炮同时打靶,活门迅速开启迅速关闭,炮弹如弹丸投掷,彼此不相碰撞,与临敌时没有不同,而炮房竟然没有破损。这是炮击铁房只距离三百五十迈当,而炮房没有被穿透。如果真的临阵,敌方火炮必定不会这么近,炮兵更加可以无忧无虑了。前线士兵距离敌人一千迈当,那么来复枪足以到达吗?第二天又按照样式进行演习,演习结束后各国官员详细查看炮房的情况。其中受冲击最重的尖弹钻入十四桑的迈,当然还有五十桑的迈当的厚度,所以没有危害。最后用直径十五桑的迈当的炮对炮房发射,正好击中活门处,打断炮门,铁链剩余部分没有破损。像这样屡次试验屡次成功,人心大为畅快,众人认为保护炮兵,现在又得到一种新方法,比之博览赛会更为奇特。用这种炮作为守卫炮台之用,其妙处无与伦比。如果在平坦空旷的地方交战,那么铁甲炮房有八千奇罗迈当的重量,实在不容易移动。只有在路上运送才可以,可喜的是汽车轮船各国都有,也不足为虑。德国现在在四大镇的大炮台中设置这种装甲炮房,作为保卫边疆之用。在法国边境的叫做斯得拉斯伯克、蔑刺;在俄国边境的叫做波逊,又邻近波兰边境的叫做克你斯倍。而克虏伯炮厂也制备炮房装甲,以便其他国家购买。由此看来,当今武备中最重要的是,枪支以来福枪为贵,火炮又以滨寿炮为贵了。
读炮纪略辨误
一、《论前后膛炮》中记载有哇伦托夫及嘉把理两位先生起初认为后膛炮有利而制造了几门,等到道光二十七年,德国因此效仿,即目前克虏伯与瓦瓦司后膛炮的方法,其真正诀窍确实从此得来。然而后来论述克虏伯炮时却说克虏伯不敢自信,因而勉强效仿瓦瓦司几分的方法,为何前后如此不符?仅凭这一点,已见其自相矛盾了。一、《论前后膛炮》中记载:“请观看普法交战时,其不至于失败的,几乎没有。”等等,这话不知是何见解?普鲁士用兵的方法,人所共知,法国人自己说这次失败,确实是因为普鲁士钢炮犀利之功啊。一、说克虏伯炮曾经俄国试射,不适合使用,于是停止购买。我查阅各西方日报,都称俄国曾订购陆路炮一千五百门,当时正在大量储备之际,何来停止购买之说?又说瓦瓦司的炮,则由英法两国的订单可知。查阅同治十二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法国试射炮书内有瓦瓦司的前膛炮,确实不及乌力治,所以没有给予订单。一、说法国近来计划采用咈司钢,而且必定效仿瓦瓦司的方法,而西方报纸中只有近来专门崇尚笠沸后膛炮,没有听说效仿瓦瓦司的说法。“夫且必”二字,是将“未必”之词,其为执笔者的凭空揣测无疑。一、说克虏伯炮时有炸裂,因为其炮体乃是整钢的缘故,而瓦瓦司想要不蹈
此辙,所以不用整钢,而用小块之钢迭造,再用油淬之法。其寔欲用整钢,苦于未得其法,不得不作强解。夫钢之为物也,必久炼而后成,其间渣滓镕化已净,古云“百练钢,化为绕指柔”,又何疵瘰之留哉?今瓦瓦司用小块钢迭造之法,是钢质已先受煤气出炉,后再去渣滓煤气,其钢质必软,故又用油淬之法,使其转硬,然钢之原性已失本真,虽硬而必脆无疑。以之造小圈薄管则可,若以之造大器,恐未能保无患焉。至克鹿卜之用整钢也,先以小罐将钢镕化,然后并为整段,其秘诀在炼钢之罐,必使钢无毫渣滓之留,且能坚而不脆,此所以较胜于他厂也。且近阅新报,载有译论后膛炮一说,云克鹿卜炮售出一万七千尊,裂者仅十八尊耳,此则可作明证也。一谓克鹿卜仿照瓦瓦司之法,近用单闩,查克鹿卜改单闩后,曾请英廷试给,有凭单考其时,在同治元年,即西历一千八百六十二年,彼时瓦瓦司尚未制造后膛也。而论中所载之尺寸远近轻重等,与近年各国试之书,均大相悬殊。夫公生明,偏则闇,二语为千古不易之论,此纪之着难以言公然此君用意,余固不得而知,又安能臆揣其必如余之猜测否耶?
译这种炮管之所以不采用整块钢材,而是用小块钢材层层叠造,再使用油淬的方法,实际上是因为想要使用整钢,却苦于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不得不勉强为之。钢材这种东西,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冶炼才能成型,其中的杂质已经熔解干净,古人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哪里还会留下瑕疵呢?如今瓦瓦司采用小块钢材叠造的方法,钢材在出炉前已经受到煤气的影响,之后再去除杂质和煤气,其钢质必然变软,所以又采用油淬的方法,使其变硬,然而钢材的本性已经失去了纯真,虽然变硬但必然变脆,这是毫无疑问的。用它来制造小口径薄壁的炮管还可以,如果用它来制造大型火炮,恐怕不能保证没有隐患。至于克虏伯使用整钢,先是用小罐将钢熔化,然后铸造成整段,其秘诀在于炼钢的罐子,必须使钢中不留丝毫杂质,而且能够坚硬而不脆,这就是它比其他工厂胜出的原因。况且最近阅读报纸,上面刊登了关于后膛炮的译论,说克虏伯炮卖出了一万七千门,破裂的仅有十八门,这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有一种说法认为克虏伯仿照瓦瓦司的方法,最近改用单闭锁,经查证克虏伯改为单闭锁后,曾邀请英国政府进行测试,有单据可查,当时是同治元年,即公元1862年,那时瓦瓦司还没有制造后膛炮。而译论中所记载的尺寸、射程、重量等,与近年来各国测试的记录都大相径庭。公正则明,偏私则暗,这两句话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这位作者难以用言语公然表达,但他的用意,我固然无法知晓,又怎么能随意猜测他一定和我猜测的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