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二　经武部三　各国兵制

译一万八千镑。现在船澳所存的船只：一是1894年增造的，包括大战船五艘；二是前年增造的，包括一号船四艘、二号船六艘、二号船二艘、灭鱼雷船二十八艘；三是去年增造的，包括大战船五艘、一号船四艘、二号船三艘、三号船六艘、灭鱼雷船二十艘。总共兵船八十三艘在船厂制造尚未完成，但即将完工的，是1894年增造的大战舰五艘，大约今年可以完工。另外，前年增造的二号船和灭鱼雷艇也将完工，其中四艘一号船需要加重材料，其中有二艘必须等到明年才能完工。至于三号船，已有一艘经过试水但不够稳妥，另一艘仍须稍等。至于去年开工的大战舰，开工很晚，名为“间那怕士”的，以及名为“高利押”的，直到今年正月四号才开工，名为“澳辰”的还未动工。因此，这些预备的船只有的尚未支出费用，然而这些船的完工越早越好，最迟计划到明年十月。虽然定期如此，但去年计划建造的船只，最早也推迟到后年夏季，其中一号和二号船的工期非常紧迫。另外，去年建造的六艘三号船和二十艘灭鱼雷船，今年也应该交付。现在计算这些船只直到造成之日，尚需支出银六亿七十八万镑。如果今年议定增造兵船的方案公允，在不减少原有支出数额之外，尚余银一亿镑用于新船的支出。但户部大臣和高善君仍在商议削减，果真如此，则确实会损害海军的实力。至于想知道我国应当有多少新船，只需查看法俄两国实际建造多少船只，即可得知大概。俄国今年的海军章程尚未完全公开，但已知法国已制定了海军章程的草案。试查前年俄国增造而未完成的船只，有大战舰二艘、小战舰一艘、三号船一艘、鱼雷艇一艘。法国也有大战舰一艘、鱼雷船三艘。又去年俄国增造有大战舰一艘、一号船四艘、鱼雷炮艇一艘、鱼雷艇四艘。法国也有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三艘、三号船一艘、鱼雷炮艇四艘、鱼雷艇十一艘。又今年俄国增造大战舰三艘、小战舰一艘；法国增造大战舰一艘、一号船一艘、二号船三艘、鱼雷炮船二艘、鱼雷艇七艘。如此看来，两国合计，有大战舰九艘、小战舰二艘，其实力固然不及我国的大战舰十艘，其大船也不过与我国数量相当，另外小船五艘、鱼雷队三十三艘而已。如果以均衡实力而论，我国的船只足以抵挡，鱼雷船也是如此。但我国若想完全掌握海权，则应有必胜的态势，而非稍胜的态势。查我国应当添置的兵船，以大战舰最为重要。因为去年清单所列的大战舰有五十七艘，而俄法共有五十三艘。自从这份清单公布后，那两国意图增造大战舰四艘。我国所有的五十七艘战舰中，有久经风涛而逐渐朽坏的，但那两国的战舰也有此弊端，只是不如我国战舰严重。我国的船只更须预备在那国海面上交锋，而其内河的兵轮，俄国四艘、法国六艘，都是极其强劲的敌人。看昔日那艘名为“沙亚”的舰与名为“晓士卞”的舰交战，其舰的坚固，绝非普通船只所能攻破。那船身虽小，其实坚固难破，外国造船的人都称这种战舰最为合用。

译如今我国计划建造的船只数量似乎不宜稍有减少，今年应当增建战船五艘，明年也须建造五艘。另外，旧战舰“跌利讷”号也应当加以修整，更换其机器等部件，其余旧战舰则进行重修。如果今年不增建新船，那就难免要更换其机器、炮具等装备了。至于说我国的船只堪称绝妙，自然是多多益善，在战事发生时用之不竭。因为保护商务是非常困难的事，在欧洲之外，还需要大型船只九艘、小型船只二十六艘，常年游弋停泊于各海域之上，这是我国的既定成例。查考往年法国战事所需的兵船数量不止二百艘，如果想要保护我国商务而不增加船只，那么在侦察敌情方面恐怕难以胜任。况且去年增建的船只颇为不够轻快，其中一号四艘拟称为“捷”舰，每小时航速不过二十英里又四分之三；二号船不过十九英里又二分之一；三号船则为二十英里。查法国有三艘船航速可达二十三英里，又增建了三艘；俄国也有三艘航速为二十一英里的船，目前正在建造尚未完成。德国也有五艘与俄国船只航速相同的船。因此，我国应当增建航速为二十三英里的快速船只四艘至八艘。亚路市域曾建造载重不及我国“高飞”号六千吨的船只，而其航速却能达到二十三英里。而法国新造的航速为二十三英里的船有两艘，其载重各为五千六百吨。船只应当轻快敏捷固然不可忽视，如果我国船只要求坚固，更须用铁甲保护其水面线以上部分，与法国新船“煎尼厄”号相同。估计法国今年必定会大量增建这种式样的船。鱼雷艇我国已有九十艘，包括尚未制成的在内，但我仍须增加。因为法国和俄国的鱼雷艇队规模很大，虽然不及我国鱼雷威力强，但不可不比较其强弱。而且我国的鱼雷每次在操演时都会破裂，如果用来迎敌，必定有十分之三四需要修整。但这类船只建造很容易，所以增建十艘也就足够了。如果想要节省建造其他船只的费用来建造大战舰，不如节省建造鱼雷艇的费用，因为明年容易补充其缺口，我国现有的鱼雷也足以遏制法国河间鱼雷艇的威胁。总之，我国所需的补给器械不如大战舰紧迫，因为大战舰不能延缓等待。如果俄国新船“怕利士滑”号和“柯士腊备亚”号都在今年竣工，那么我国的海军实力将处于危险境地。如果今年未能竣工，那么必定在来年竣工。然而未必会如此迟缓。至于储备兵力一事，也非常紧要。现在只有两种更改办法：一是暂时征用水军来充任若干船只的役务，无事则遣散。这个计策大多不被经验丰富的军官所允许。二是再增设水军，连同旧兵共达十万人。这个数字在临用之际能形成实际战斗力的只有九万人。如果使用这支军队应对敌人，必须认真操演一年才能听从命令。即使如此，仍然不足以与敌军相比美，因为敌军士兵都在船上服役了四年。我国的第二梯队水师应有七万五千人，但应当依照巴喇丝的策略，与商船公司约定，让这些新兵随船服役一年，以经历风浪。在增加军饷之外，还须增加各项费用。因为我国士兵增多，船只也增多，需要让他们在海面上学习。目前所有水军九万三千余人，不到四万人在海上操劳，其余都在停泊处的营房中。所以我国水军有一半时间在岸上。至于增设参将的章程，很难确定。有八百个空缺需要用人补充，如果从现有水军中提拔调动，恐怕还不够。不知是否可以挑选民壮，在战船上任职一年后再正式任用。另外如果有兵变，我国又不可避免要任用长期操持商船的职员。还有岸上的壮年民众，也有很多怀才之士，可以充任水师职务。又近年以来，我国战事吃紧，用人很多，如果不增加他们的养老俸禄，就不能鼓舞士气。所以军饷又须增加这一项，这件事将来会更严重。今年还不太紧急。又我国水师的官兵等人，大多希望朝廷稍作新政更新，也应当顺应他们的期望。至于罚扣带兵官一半俸禄的事宜应当废除，凡是支领半俸的章程也须全部更改。参将的俸禄更应当加厚，以与其他强国的惯例相同。掌握实权的水师官员，请求增设掌管三板绳缆的官员以及炮手等，这个建议也应当采纳。挑选精干敏捷的人担任，不可按资历升用。另外各小职员也应当厚待其俸禄，并厚待养老俸禄，只要他们能发挥实力奋勇向前，就足以补偿这些小额费用了。近来听说法国大量拨出国库资金来训练军务，如果传闻不虚，那么我国所计划增加的军饷就不容减少了。

论德议整水师

德人勒忒惠士附

美国三月份某日报翻译刊登了德国陆军总转运处大佐、勒忒惠士伯爵所撰写的整顿水师之论，颇为重要。明确指出了德国水师之所以必须众多且坚固的原因，其原因有二，关系重大：一涉及英国，一涉及美国。二者之外，所论述的都与我们无关。美国近来谈论门罗主义，按照美国前总统门罗曾倡导美洲土地概不准外人干预，后人遵守其言，即称为门罗主义，已多次提及不再赘述。如果美国报馆及国人所言果属可信，那么美

译美国已下定决心，无论情况如何，都不允许欧洲任何国家在美洲占据土地。而阅读勒氏所著的论述，便可知德国朝廷大臣们全都关注美洲，并且大多主张扩充海军，借此争夺西半球的土地。本报在此摘录勒氏的论述如下，以证明上述所言并非虚妄。

译德国人口众多，每年失业无事的人不知有多少，求得属地天时相宜、可以耕种的，实为当务之急。前百年内各国分割土地，德国未能均沾其利，如今土耳其国势衰败，中国民情分裂，这是第二次分割的时机。况且南美洲又战乱频繁，不是大有可乘之机吗？想要不坐失良机，非整顿海军不可。各国常认为我国陆军力量鞭长莫及，如果海军强大，可以在海上逞强，那么将来商议分割土地时，应当不至于落在人后。然而整顿海军，正是时候了。现在各国都有准备，彼此势均力敌，第二次分割应当容易进行，所以海军不强，那么远处土地虽然争夺我们应得的部分，别人也会置若罔闻；如果海军强大，就不难据有并守卫它。勒所论述涉及美洲的事如此，再请陈述涉及英国的事。凡是国家想要其国人意志锐利、勇气勇敢，必定寻求在国外的行动来牵制其国人的心思，否则内乱在所难免。然而德国果真寻求这个，英国必定为难。英国对于所订立的国政商务条约一向认真，迈享所说的英国阻挠荷兰、西班牙及法国商务的各种情况，大概都可以看到了。现在英国把德国视为与自己争利的人，忌恨德国更深，而英国人在议会中又能直言不讳地表达其国人的意见，政府又必定顺从照办，情势如此，德国难道能长久享受太平吗？英国人的意志本来最坚定，凡是做一件事就不顾他人，必定追求事情成功才停止，所以既然忌恨德国，必定与其他国家结好而专门与我为敌。过去我与英国遇到争端，之所以能商议解决，全靠我国势尚称安定。如果英国想要寻找我的麻烦，将必定因为本有的争端，或者借端起飞调兵船，所有血性船主将以忠勇自任，首先开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血性军官，英国本来就不缺乏这样的人。有人说与德国联盟的国家应当可以趁此袭击英国，哪里知道联盟绝不可靠，当时联盟者恐怕已经背盟了。想要德国受人侮辱的，难道仅仅是法国吗？

因此德国可以依赖的，只有海军和国人的力量罢了。如果海军齐备，那么一旦有事，缉拿敌船，保护波罗的海海口，都有船了。其余海军，才可以驰赴英国。我国海军应当如何强大？看英国兵力的精壮，就可以知道大概。迈享说：不必能有抵挡各敌国的力量，只求能击败最强的国家就可以了。我国海军舰只，又必须多备，使将快船调守外国沿海各处；外面剩余的各船，又足以抵挡英国海军在其本国洋面的，差不多可以操胜算。因为英国按照目前情形，断不能将他处各船有职守的，一概调回；而开战之时，又必定与之决一雌雄，使其驻远处的兵船不及调回助战。所以我说道：只有坚强的兵船，不致受人凌辱。这是勒所论述涉及英国的情形。

美国著名律师名库投者在议会辩论时，有英美所订条约与门罗主义所定道理绝无关碍一说，已足以见美国人的计谋，依照门罗主义所定道理而行。德国如果在南美洲求地，势必导致德美兵戎相见。库君辩论说：“美国万能以力支持，断不准欧洲各国在美洲越过雷池一步。这不仅是历代相沿如此，永远应当遵守；即以自行保护的道理而言，也属于情至公理至当。凡是国家力争其分得的利益，本不必求恕于人。国内有所扩充，而外面产生阻难，万能为力，必定求除去它。欧洲各国互相争胜，但在欧洲土地，应当可以如其心愿，或者分割该洲，也可以听之。即使蹂躏中国，窃据埃及，美国必定恰守局外之例，不稍为干预。各国在美洲所占已得之地，美国也应当有信守，不容过问。若有在我弱处开启端者，无论是否美国，必定阻止以保全其利益。”

记日本初行征兵令

黄遵宪

自从明治六年开始实行征兵令，连年所征常常不足额。第一、第四军管常备兵常常不足额，用其他军管的补充兵来补充。到九年，常备征兵的额度已经足够，补充兵也能敷用。唯独第六军管不足，于是并采用未满五尺的四尺九寸以上者，还缺二十二名。这一年全国二十岁丁壮共二十九万六千零八十六名，应征兵的仅五万三千二百二十一名。属于免役的有二十四万二千八百六十名，其中嗣子十五万五千六百五十九名，户主六萬六千五百九十二名，未满定尺的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名，其他六千六百二十五名。明治十年全国二十岁壮丁共计二十九万四千二百三十一名，加上九年应征迟延一年者七千零二十八名，合计三十万零一千二百五十九名。应征兵的仅五万一千四百八十六名，属于免役的二十四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名，其中嗣子十六万一千零二十

译名，户主七万二千零二十四人，未满定尺者一万零八十人，其他五千六百五十七人。而在这些应征人员中，有因病、事故、逃亡或应归次年征募者，以及检查不合格者，又有三万零七百七十七人，可以采用的仅二万零五百零九人。查这一年应征定额只有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七人，如今总人数有二万人，似乎并不短缺。然而各军管辖区所征人数彼此多寡不等，以此分配仍会有不足的隐患。以三十万壮丁征一万五千人却仍不足。这是因为日本自德川氏执政以来，太平日子长久，人们习惯于安逸，所谓的武士都是世袭俸禄之家，寻常百姓不知当兵为何物。起初下达血税（征兵）令时，辗转讹传，说朝廷学习西方之法，将榨取百姓膏血以供使用，人们疑惑恐惧，屡次激起斩木揭竿的变乱。几年以后，虽然渐渐安定习惯，但拿着无知的小民日日告诉他们人生报国是理所应当的，虽然谆谆教诲也无益，而父兄不免溺爱，农商不免耽误农时，所以人人都希望免除兵役。日本人民大多体质虚弱且身材矮小，不堪服役的固然很多，而近年来民众更加狡诈，强壮的则逃避远去。四方体质虚弱的，则因饥饿而不走出家门，各自随其本性耍弄诡计，甚至毁伤肢体，削去手指，或故意触犯法网，希望成为罪臣，或伪造文书，制作免役证明，而嗣子、户主免役两条，或让分家产，各自立门户，或指定众子，使其接受家财，或诡称是为复兴断绝的家族，或托身于入赘之家的规避之术，愈发新奇，政府颇为厌烦困苦，所以此次新令对户主、嗣子两条先作预防，后又颁布征兵令补遗，称令中户主、嗣子免役各条所谓应征年龄以前以后，即以颁布征兵令之日分前后，此令发行以前，已是户主或五十岁以上的嗣子、嗣孙，以及五十岁以上的养子、继子，并未及五十岁的嗣子，准许其照例免役，若在新令发行以后，纵使应征云云，则防范更为严密了，而其他设计规避者，严惩其罪，自十二年十二月颁布新以来，这十三年征兵即为举行新令之首令，施行时日尚浅，疑惑尚多，而这一年常备补充均足额，其捐金以免役者骤然增至四百余人之多，这些人都是图谋规避者，因新法网严密，术无可施，才不得不捐献家资以免除兵役，那么其效果已经可见了，今列表于后，可知其大概，初下征兵令时，外间议论纷纷，谤言载道，然而日本自愿充兵者每年不过数百人，自愿充兵者仍须经检查然后录用，明治六年仅六百十六人，明治十年全国各地共二百八十四人而已，如果不征调，且患无兵，所以政府诸人决意实行自己的主张，其后草寇窃发，屡次被削平，置议者不再容许，毅然兴起数百年之衰废而变更旧制，绝非容易，观于八年之间改令三次，逐渐整顿，那么当权诸君摒弃浮议而勤勉汲汲图强，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译论西洋行军要妙

甄别格致书院超等第一名王承

孙武曾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到了《用间》这一篇，尤其再三强调，可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两军对峙，以侦察敌情虚实为第一要务，除此之外，无法制定攻守的策略。然而终究没有像如今西洋用兵谋略那样精密周全。因为西洋人平时对时事本就极为留心，凡是中国的士大夫视为漠不相关的事情，他们却孜孜不倦，寻根究底，储备为有用的学问；而沉溺于故纸堆的糟粕之中，像我们这样的做法，则是西洋人所不屑的。这是他们平素的习性，所以战事一起，他们的精力就已经振奋。当两国争端将起未起的时候，侦察谋略就已经四处展开。从前拿破仑第一曾说：“将领如果能知晓敌情，而敌情不被敌人所知，就能灭亡敌国。”两军对峙，不知道敌人想要做什么，军队必定溃败，将领必定被俘。当他的弟弟担任西班牙国王时，拿破仑写信说：“军情不明，进退未定，想要得到该地的邮局和地方官民，即使动用三四千人专门为此事，也是可以的。”由此可知其紧要程度。近来欧洲各国，无论是战部还是外部，没有不设有专门负责间谍的人员。至于日本，已经设立了十多年，专门探听中国时事，以及收购各地详细的行军地图，他们的狡诈谋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我们执掌权柄的各位，却傲慢地不把它放在心上。凡是高级将领带兵赴敌，文书费用堆积如山，他们的国家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他们的术略简要来说：一是本军哨探，二是突击捕捉俘虏，三是招徕投降的人，四是询问当地土著，五是截获文书，六是搭接漏电报，七是广泛招募探子。统帅的人，必定精心选择详细审查，一定要明辨是非、难以迷惑、深沉坚毅、不泄露机密的人员，来掌管军探事务。如果所统领的军队众多，就在远处增设一两名，最多增加到三名为止。这种简派之事，除了统帅和受委派的官员之外，第三个人都不让知道，更不用说左右亲近的人以及所统领营下的众人了。那些受任的人，必定能装疯卖傻，虚实并用，让人视为普通的兵官。他们必须通晓敌国的语言文字，才算是合用。往往各国一时难以在军中得到如此合用的人才，就以此重任托付给他们。翻译官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秘密充任这个职务。这个人应该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心平气和，通达物理人情，能运用参伍稽考、由此知彼之术的人，才算是上选。凡是敌国的风俗民政，他们应当周知；敌军的规制，尤其要烂熟于心；至于敌国某位将领、某位军官的性情、学问、能力如何，也都平素熟悉。这类人员，都远远与本国政府秘密沟通，与近处本军统帅暗中接洽，所探得的真实军情，分头秘密报告。前面所说的七种探事，第一种是统帅及各营官临阵哨探之事，其余六种则招募探子最为困难。大概十次探听有一次属实，就算钱财没有白费，这是军队的幸运。最重要的是所用的各个探子，人人互不相识，更要让每个人自信。只有我是探子，再无其他人；那些做探子的人，有的是出于忠爱，有的是外国人，为利而动，或者一个人身兼两国的探子。这类底层探子，如果遇见，发觉其情倾向于本国而善加利用，更有无穷的好处。对待谍报人员的情意，必须极其优厚；如果探得要害真情，事后千金万金的赏赐，也不吝惜。这比起悬赏购取敌首，对军事无益，徒然触犯公法，徒然招致公愤的做法，其愚笨与智慧真不啻相差万倍。因为万金的赏赐对于一国来说损失有限，如果因此获得大胜仗，其价值岂止百万呢？凡是用探子，都应当付给合同信物，比如身带一枚洋钱，记明钱是哪年哪号的，或者用常看的小书中间第几页撕落作为信物。这类信物只取平常，不可新奇，用过一番便须更换。如果本军有专派人员在外国界传递探事，彼此须预约口号，以便见面时认识。大概放出的探子越多，越能深入；得到的报告越密越广，互相比较，每天都能得到真情。又须选择在有电报的地方派员总司急递，才有益处。大概用探子的时候，钱财千万不要计较，因为探子有时又须用探子，所费也可能不菲。又探人写信，须用一种化学特制的纸，得到消息用药水写上后，又用平常的黑墨覆盖写别的话，这封信只有内行人知道用何药水刷泡隐字，才能显现出可读的文字。如果探子经过的国家是我本国或是友邦，自然没有难处；如果专差遣送，须用诚实朴实的乡人，不要用市井油滑之人。信须写在极薄的纸上，卷好藏入蜡丸或翎管中，那么一身之中随处可以想法收藏，不用担心被人搜去。有时没有特制的纸可用，但用柠檬挤汁，用新笔写在硬纸上，到时即须用火熨之，便字字可见。（又搭接漏电报之法，须其人懂得打电报，身边藏一种盈握的偷电器具，随时随地搭接在上面，则当时所过之电报无不周知。得到这类人十多个，藏匿在敌国敌营之中，虽然密码难以知晓，而民间常电所论军情可以全部……）

译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况且此人可以托付去散布虚假情报，并制造流言蜚语，让敌人防守不该防守的地方，攻击不该攻击的目标。这是南北战争（美国内战）时使用的侦察术。由此可知，统帅的一切应对敌人的举动，必须采取极严密的保密措施，不仅不许敌人得知，就连本军将士及左右亲信也不让他们察觉。因为本军所知道的事情，敌人没有不知道的。将领不需要用言语明显地欺骗士兵，只要不露声色地暗中运作，就可以实现我所想做的，而全军却毫无察觉。不但本军想要行事需要谨慎保密，就连我所获取的敌情也不可以让本军知晓。因此，抓获俘虏，各国兵法惯例都不允许其他人查问，捉住后必须立即送到统帅处，屏退旁人秘密审问。因为事情一旦让全军都知道，敌人就没有不知道的，敌人知道了也往往会改变计策，甚至可能将计就计，那还怎么能帮助我运筹帷幄呢？以上所列使用间谍的方法，不过是大概如此，临到具体时机还要灵活变通，关键在于各位将帅。在我军屡次受挫之后，日本人已经把我们看作木偶了。兵法讲究虚虚实实，这正是使用间谍的一个绝佳机会。所列的方法未必都切实有用，但也应当了解他们从西方兵法中学到了什么。此后还有西方人临阵用兵的各种方法，应当根据我所知所闻详细列出供各位阅览，使诸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来的，我们所能用来对时局有所裨益的，也就这样了。

译日本兵制

日本军国的重要事务，此前已由友人来信详细记录，只是该国境内驻兵的形势尚不完全明晰，现在特意补充查访并刊印记录，使得想要了解日本军事的人，能够像看清手掌上的纹路一样清晰。按照日本的制度，军队分为六镇，即东京镇、仙台镇、名古屋镇、大阪镇、广岛镇、熊本镇。每一镇由一位统领官率领一军，而一军之内又分为数个师团，每一师团驻守一处，一师团之中管辖数个地点，形成犄角之势以便相互呼应。六镇之中，以东京镇为第一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冶津道贯，其第一师团驻扎在东京，管辖小田原、静冈、甲府三地；第二师团驻扎在佐仓，管辖木更津、小户、宇都宫三地；第三师团屯驻在高犄，管辖新发田、高田、新社三地。以仙台镇为第二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福原寔，其第一师团即名为第四师团，这是因为按六军的总数来排行的缘故，第四师团驻扎在仙台，管辖白川、水泽、若松三地；第五师团驻扎在青森，管辖盛冈、秋田、山营三地。以名古屋镇为第三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四条隆歌，其第六师团驻扎在名古屋，管辖丰桥、岐阜、松元三地；第七师团驻扎在金泽，管辖七尾、福井、敦贺三地。以大坂镇为第四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三厚重臣，其第八师团驻扎在大坂，管辖兵库、和歌山、西京三地；第九师团驻扎在大津，管辖邻近一带；第十师团屯驻在东姬路，管辖鸟取、刚山、丰冈三地。以广岛镇为第五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津田，其第十一师团驻扎在广岛，管辖松江、滨田、山口三地；第十二师团驻扎在丸龟，管辖德岛、须崎、浦宇、和岛三地。以熊本镇为第六军，统领官是陆军少将曾我佑准，其第十三师团驻扎在熊本，管辖千岁、饫肥、鹿儿岛、球州四处；第十四师团驻扎在小仓，管辖福冈、长崎、对马、山形三地。以上共分为十四师团，实际上统属于六军。现在日本朝廷打算在湘营再设立一军，镇守渡岛、日高、天盐、钏路四处，只是目前还没有定论。如果购买一幅日本地图，那么上述驻兵的地名以及山川形势就能了然于胸了。然而军队虽然预先规定了定额，但人才方面却多有变动。起初日本当权者看到西方国家的军队雄伟，想要雇佣西方水手进入内地，娶妻生子，作为日后当兵的预备。后来听说西方人说：士兵身材高大，容易被敌方枪弹击中。士兵的身材，终究以短小为好。这个提议于是停止。现在的士兵都以短小作为选材标准。我私下认为，人的形体素质各不相同，未尝不是受地域影响。以中国来说，南方人多短小，北方人多雄伟。难道北方人都有用，而南方人都无用吗？天地所孕育的人才，本来不分这些。朝廷使用人才，也不应受此限制。西方士兵大多雄伟，日本人看到后羡慕他们，甚至刻意改变标准以求得适合当兵的人才，他们留心军事，也可以说是急切了。然而最终因为“雄伟的身躯容易被敌方枪弹击中”这一句话就停止了。日本人的取法，其起伏变化难道不像潮头一样吗？身材高大容易被敌方枪弹击中，这话是对的。而欧洲所使用的士兵，为什么大多雄伟而很少短小呢？日本人一想到这一点，难道不会嘲笑自己见解游移不定吗？只是古语有云：短小而精悍，这是有用的人才。总之，不仅短小者贵在精悍，即使高大者也未尝不贵在精悍。如果只得到高大的外形，而没有精悍的实质，那也是大而无当罢了。用这样的人当兵，哪有好处呢？论及精悍的实质，似乎雄健者多能耐劳，短小者多灵敏警觉。其实士兵是否精悍，不在于此。日本人看到雄健值得羡慕，于是倾心于雄健；等到听说雄健有害，又转而倾心于短小。似乎在选择士兵的方法上，只比较外在的形貌罢了。现在听说日本士兵中，大多都是短小身材，他们的意图大概是想让敌军难以施展命中技巧。只是两军对垒，火器为先。火器之中，并非全是枪法。如果敌军的大炮突然袭来，那么即使渺小如侏儒，也难以施展躲避。日本人只注意于短小，恐怕选择士兵的方法还有未尽善之处吧？

日本海陆兵制沿革考

中日发生冲突以来，时常有日本奸细暗中窥探，因此我国的军政情况日本人了解得如同指上纹路一样清楚，而日本海陆各军的情况，我国却尚未能完全知晓其底细。俗话说：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既然是交战，怎么能对敌情茫然无知呢？请广泛考察史籍，了解日本海军的制度。日本自维新以后，在明治五年二月将兵部改为海军省，将海军武官及兵学寮全部归海军省管辖。十月确定海军省官制，将横须贺船坞归属其下，随即改船坞为制造所。六年五月重新规定各武官等级，六月重新规定官职名称。七年四月在机器科内设置候补机器士，五月废除海军中乐队次长，确定乐队各员等级。八年五月废除海军省内造兵司、武库司。九年七月重新规定军乐队各员，八月设立东京镇守府，归海军省管辖。

译九月，修订海军省章程。十年正月，设立海军裁判官，掌管刑法；设立海军技术官，掌管一切制造事务。十一年二月，废除海兵部。十三年十二月，增减海军官员数额。十四年五月，再次修正海军省章程，在海省内设置规程局，核定各种条规。十五年六月，修正海军武官等级。十八年十二月，将海军卿改为海军大臣，协助处理内阁政务。十九年三月，颁布海军省官制；四月，确定镇守府官制，以及海军督买部、海军卫生部、海军检查会计部、海军制造兵器所、海军医学校、海军制造火药局的官制。七月，确定小野滨造船所章程及海军主记学校条规；十一月，设立海军各学校的教官。二十年七月，确定海军机器学校章程；十月，修正小野滨造船所官制；十二月，修正海军制造兵器所官制。二十二年二月，修正海军督买部及检查会计部，另在海省会计局内设置检查库，将经费课的事务归并至整理课兼管，废除经费课。六月，确定海军兵学校官制，废除水路部官制，设立水路部章程。七月，确定海军大学校官制，增减小野滨造船所官制。二十二年二月，修正海军大学校章程第二条及海军会计学校官制，设立海军练习兵学所章程；三月，修正海军章程；四月，废除海军卫生部，确定海军医学校及制造兵器所官制，确定制造兵器厂章程；五月，确定火药工厂章程及海军中央文库官制。二十二年三月，修正海军省章程，确定海军备品会计条例，至此海军制度完备。其兵额依据去年递信省调查后所列清单，常备额共计四千二百人，分布在三十三艘军舰上，具体为：扶桑舰三百七十二人，金刚舰二百八十六人，日进舰二百七十八人，龙骖舰一百五十二人，大岛舰一百四十八人凤翔舰九十五人，重山舰九十五，天城舰一百五十九人，浅间舰一六十八人，迅鲸舰一百十二人，天龙舰一百十四人，海门舰二百十一人，筑紫一百七十四人，浪速舰三百五十七，大和舰二百三十一人，葛城二百三十一人，武藏舰二百三十二，摩耶舰一百四人，鸟海一百三人，馆山舰五十一，满洲舰九十一人，干珠舰九十，高千穗舰三百五十七，小鹰舰三十二，赤城舰一百三十六，高雄舰二百二十，吉野舰三百九十四，松岛舰三百六十三，桥立舰三百九十四，岩岛舰三百九十四，萩津岛三百七十三，千岛舰不详。以上人数自船主直至下士，均包含在内。至于由英国定制的龙田舰，刚于前月驶回横须贺，其中人数尚未查知。此外，那些由商船改装为兵船的，只是徒事铺张，毫无实用，随即改装随即毁坏，几乎屈指难尽。至于海军停泊的区域，称为军港，也叫镇守府。

译第一是横须贺共辖船只十四艘，第二是吴港共辖船只十艘，第三是佐世保共辖船只九艘，这是海军的大致情况。至于陆军的制度，大体效法德国和法国，并在其中斟酌增减，其类别有四种，叫做常备兵、预备兵、后备兵、国民兵。编制的方法是，步兵三百一十六人为一中队，五百六十五人为一大队，一千零七人为一联队，一大队由四个中队组成，一联队由三个大队组成。炮兵、山炮兵、野炮兵则以一百二人为一中队，二百九十人为一大队。工兵、辎重兵也编为中队、大队。每四个步兵联队，附以骑兵一大队、炮兵一联队、工兵和辎重兵各一大队，组成一个旅团，这是常备兵的制度。到了战时，步兵一大队增至八百三十二人，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也如此增加。全国常备兵共有二十四联队，骑兵共六大队，炮兵共六队，工兵、辎重兵各六大队。此外，要塞炮兵、宪兵、屯垦兵的编制各不相同，它们分别隶属于各镇台。第一是东京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在东京，一个在佐仓，分营在高崎、小笠原，所管辖的地区为相模、中斐、伊豆、上野，信浓、安房、上总、下总，常陆、常野。第二是仙台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在仙台，一个在青森，分营在新发田、佐渡所管辖的地区为盘城、岩代、羽前、越后，佐渡、陆中、陆奥、羽后。第三名古屋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是名古屋，一个是金泽，所管辖的地区为远江、三河、骏河、信浓，伊势、志摩、伊纪、美浓，飞弹。第四是大阪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大阪，一个姬路，分营在大津，所管辖的地区为伊山、城大和、河内，和泉、近江、伊贺、播磨，淡路、若狭、丹波、丹后，但马、因幡、伯耆、美作，备前。第五是广岛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是广岛，一个是松山，分营在隐岐、丸龟，所管辖的地区为安艺、备后、中出云、石见，周防、长门、隐岐、阿波，赞岐、伊豫、土佐。第六是熊本镇台，分设师管营所两个，一个是熊本，一个是小仓，分营在大岛、波多、福冈、对岛、五岛，所管辖的地区为肥后、日向、大隅、萨摩，绳文、丰前、丰后、筑前，筑后、前肥、后肥、壹岐、对岛，第七镇台及师管营所尚未确定，所管辖的地区为渡岛、后志、石狩、天盐，北见、振口、高十胜、钏路，根室、千岛，这是陆军的大致情况。日本自从明治维新至今，仅仅二十八年，规模草创，怎能比得上欧美各国？我国如果全力对付它，即使不能将其覆灭，也会让它疲惫不堪。可惜当权者，先前因循守旧，后来更是力怯丧师，坐令这个蕞尔小邦一朝得志，飞扬跋手，目中无人，致使我国执政大臣不得不渡海去申述和议，这是谁的过错呢？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提笔之余，不禁抚胸浩叹。

东瀛武备纪

日本维新的政策，只有武备是最大的重点。明治七年，考察全国地势，分设镇台六处，每镇台下又分别设置军营数处，分驻各地，其制度可以考察得知。第一镇台，统帅三少将，领之驻节东京武藏城管辖，府一为东京府，今县五为静冈、千叶、茨城、外泻旧国，六为埼玉、熊谷、山形、朽木、长野、相川，共田赋七百二十七万石。其下在东京设置军营，由大佐、中佐分辖东京府、新泻县以及千叶的佐仓等处；又在分营于小田原，由少佐分辖足柄的小田原、山梨的甲府、茨城的水户、新泻的高田、朽木的高崎、静冈及木更泽、宇都宫等处。此外又在东京的江户、神奈川的横滨、新泻的海口，另备炮兵一营。以上兵丁，平时共有七千一百四十人，战时可得一万零三百七十人。第二镇台，统帅一少将，领之驻节宫城县仙台城管辖，今县六为宫城、福岛，青森、岩手、秋田、山形，旧国五为水泽、磬前、若松，置赐、鹤冈、出羽，共赋四百二十二万石。其下在仙台设置军营，由大佐、中佐分辖仙台、青森等处；又设置分营于福岛，由少佐分辖福岛、水泽、若松，秋田、山形以及岩手的盛冈等处。此外又在函馆海口另备炮兵一营。以上兵丁，平时共有四千四百六十人，战时可得六千五百四十。第三镇台，统帅二少将，领之驻节爱知县名古屋管辖，今县三为爱知、岐阜、石川，旧国三为滨松、筑摩、新川，共出赋二百八十二万石。其下在名古屋城设置军营，由大

译佐官、中佐分别管辖名古屋及石川的全泽等地；又在丰桥设置分营，由小佐管辖丰桥、岐阜、筑摩以及敦贺所属的七尾、福井等地。以上士兵，平时共有四千二百六十人，战时可增至六千二百九十人。第四镇台，由统帅少将统领，驻节于大城管辖，现在的府有两个，即京都府、大阪府；现在的县有九个，即兵库、滋贺、三重、摄津、鸟取、播磨、冈山、丹波、和歌山；旧国四个，即奈良、敦贺、度会、伊势。共出赋税六百二十九万石。其下在大阪设置军营，由大佐、中佐分别管辖兵库及滋贺的大津、敦贺的姬路等地，又在兵库设置分营，由小佐管辖兵库、和歌山、冈山、鸟取、播磨以及三重的津、京都府等地。此外，又在兵库海口、大阪河口、神户海口分别配备炮兵一营，以上士兵平时共有六千七百人，战时可增至九千八百二十人。第五镇台，由统帅少将统领，驻节广岛城，管辖现在的县八个，即广岛、小田、岛根、滨田、山口、高知、爱媛、香川；旧国一个，即名东，共出赋税四百四万石。其下在广岛设置军营，由大佐、中佐分别管辖广岛及香川的丸邑等地，又在松江设置分营，由小佐管辖岛根的松江、名东的德岛、爱媛的宇和内须崎浦以及滨田、山口、高知等地。此外，更在山口的下关海口配备炮兵一营，以上士兵平时共有四千三百四十人，战时可增至六千三百九十人。第六镇台，由统帅少将统领，驻节白川熊本城，管辖现在的县八个，即白川、宫崎、大分、福冈、长崎、佐贺、鹿儿岛、熊本；旧国一个，即小仓，共出赋税四百四十八万石。其下在熊本设置军营，由大佐、中佐分别管辖熊本、小仓等地，又在千岁设置分营，由小佐管辖千岁、福冈、长崎、鹿儿岛以及宫崎的饭肥、对马等地。此外，更在长崎、鹿儿岛的海口配备炮兵一营，以上士兵平时共有四千七百十人，战时可增至六千九百四十人。上述六镇总计四十营，其中骑兵三大队、步兵十四联队、炮兵十八中队、工兵十中队、辎重兵六队、海口炮兵九队。其他保卫京师的为近卫兵，从各镇武艺娴熟、品行端正庄重的人中选拔充任，以五年为期，战时另编为骑兵一大队、步兵二联队、炮兵二中队、工兵一中队、辎重兵一队，合计三千八百八十人。平时保卫王城、各宫殿及各城门，不随征他处。又北海道开拓使所属有屯兵一千六百七十二人，一边耕种一边操练，只听从开拓使的号令，即使有征调也不出本境。水军也分为两支：第一海军提督驻节于足柄的相模、滋贺的大津港等地；第二海军提督驻节于鹿儿岛的萨摩及鹿儿岛等地。两军共有轮船十五艘，额定士兵四千人，防守尚且不足，又怎能与诸大国在海上争衡呢？水陆军队之外，另有警视厅所属的警卒、捕役、名丁，也用兵法来驾驭他们。这些人从兵间课丁中挑选，专门负责各府县的缉捕巡逻侦察事务，没有固定名额，没有兼职责任。这就是大概情况。

译日本水陆军兵考

高丽多事，中日产生嫌隙，两国调集将领、增派军队，局势紧张得似乎无法维持下去。鮿生除了将朝鲜军务随手记录在案外，对于不得不说的言论，往往在报端详细陈述论述。认为中法马江之战可作为前车之鉴，如果不先发制人，那么对方占据险要地势，争夺上游优势，趁机来攻，反而会危害大局。应当全面筹划，防备意外之患，不能因小信小息而宽容姑息，助长其野心并促成其奸谋。用兵之道，不厌恶欺诈，仅仅遵守公法而不能灵活运用于国事，仍然没有益处。大体上，在战场交锋之间，必须双方实力相当才能相持不下。中国自军事兴起以来，武备固然有所起色，然而日本孜孜不倦地追求治理，整顿军队、修明武备，也不同于弱小的国家。就其军制而言，已经事事效仿西方方法。男子从二十岁起，就必须入营当兵，充当正兵三年后，充当头等兵四年，二等兵五年，也有十七岁就必须当兵的。凡是寓兵，平日都在民间任职，遇到战事才征调。国内兵制分为一等，一是御林军，一是护国军。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御林军军官三百三十员，兵目兵丁五千五百十一名，大炮十六尊，马六百九十一匹。护国军骑兵六镇，每镇四协，共二十四协。军官二千零二十八员，士兵三万九千一百二十名，马二百七十六匹；骑兵军官一百三十八员，士兵二千八百四十四名，马二千七百五十四匹。又有炮兵六协，军官一百六十八员，士兵三千七百零八名，山岭炮、战场炮各七十二尊，马一百五十匹。又有工兵六营，军官一百二十六员，士兵三千二百五十名，马三十六匹。转运兵六营军官一百零二员，士兵三千三百五十六名，马一千八百三十六匹。考察平日各项陆军营的军官共计三千一百六十四员，士兵五万七千二百九十二名，大炮一百六十尊，马七千一百九十匹。这是指正兵而言的。此外还有头等寓兵十万一千二百七十三名，二等寓兵十万六千一百三十二名。在光绪十四年时，国内头等武弁只有四百五十员，从副参以下到千把总三千三百六十员，武备学生一万零三百九十一名，士兵十九万三千八百零四名，其中步兵十万二千三百八十二名，骑兵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九名，炮兵七千八百八十名，工兵三千五百二十二名，转运兵五千五百零六名，士兵一千四百三十六名。每年军费约一千三百万元，过了四年又增加了二千余万元。那时水师有一万五千五百八十五名，铁甲兵舰十余艘；至今精益求精，拥有铁甲、木质等船只二十一艘。名为“扶桑”，长一百二十一尺五寸，宽四十七尺十寸，马力三千八百二十四匹，装甲厚九寸至八寸，上面安置大炮四尊，小炮二尊。名为“东舰”，长二百五十七尺六寸，宽二十六尺十寸，马力一千三百匹，装甲厚四寸，上面安置九寸口径炮一尊，六寸口径炮四尊。名为“龙骧”，长二百十三尺三寸，宽五十九尺，装甲厚六寸，马力四千三百六十匹，上面安置大炮二尊，小炮六尊。名为“金刚”，长二百三十一尺，宽四十一尺，马力两千四百九十匹，装甲厚四寸半，马力两千四百五十匹。名为“筑砦”，长二百十尺，宽三十五尺一寸，马力两千八百八十七匹。名为“筑波”，长二百九十六尺十寸，宽二十九尺二寸。名为“海门”，长二百尺，宽二十九尺二寸，马力一千两百五十匹。名为“磬城”，长一百四十六尺四寸，宽二十五尺三寸。名为“大成”，长一百九十七尺，宽二十九尺六寸。名为“苍龙”，长一百二十五尺，宽二十二尺，马力一千两百七十匹。名为“迅鳄”，长二百四十六尺三寸，宽十三尺三寸。名为“翔凤”，长一百四十四尺四寸，宽二十二尺二寸。以上各舰所安置的炮位，大的宽自四尊至一尊，小的自六尊至四尊。其余还有高千穗、浪速、丁卯等名称，有的从他国购买，有的改装旧式，竟然有咸丰初年的船只修理后使用的。在光绪十六年，兵船只有十余艘，而且规模不大，最大的只能容纳四千余吨。当时有钢面快船四艘，上等鱼雷小船二十艘。现在虽然已增添七八艘，未必都能成为精锐部队。然而他们鹰瞵虎视，藐视我国，应当奋起义愤之戈，震怒雷霆之威。战胜之后，既保全高丽，又索取琉球。这确实是千载一时的机会，不可错失。

书日本海军全部战舰数目后

日本僻处东海，孤悬无依。惟

译它的西面与高丽隔着数百里的海域，足以作为依靠，因此它在海上的经营，也以西部边境最为紧急。因为南部距离大东岛，面临太平洋，浩瀚无边，虽然南洋各岛及太平洋内有无数的岛屿，但它们的形势都不能连络，不如西向高丽那样贴近，而且地域广阔。它的国家政教与中国相同，而在明朝以前很少与中国往来。中国福建、广东人前往日本贸易的很多，而日本人则很少来到中国。以亚洲各国来说，日本与高丽有大小之别，然而高丽的地方大约相当于中国的江浙两省，日本则多加一省也就足够了，并不比高丽大多少。从前各自守卫自己的土地，实行封建治理，风俗接近中国，也与高丽不相上下。然而自从西方通商以后，国内君臣奋发有为，彻底改变旧俗而实行新法，造船制炮，想要与天下各大国并列盟主之位。但一时急躁冒进，反而造成外强中干的形势，他们的做法并非没有可指责之处。在最近的二十年中，他们兵船已经建成可以使用的，已有这么多。目前高丽发生动乱，派遣军队任命将领，全部出动他们的船只以图进取，竟然能与地方面积是其二十倍的中国进行楚争郑那样的争斗，那么他们仿效西方方法并非没有明显的成效。从今以后，在四大洲之上，日本不就快要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了吗？可惜的是，谋求强大已经有所成就，而谋求富裕还觉得没有方法。富强的道理，混杂着急功近利的行为，而不是圣王长治久安的策略。气运的盛衰，人事的更替，到了今天，不谈富强而拘泥于孟子仁义的说法，这是迂腐的言论。然而强大是富裕的表现，富裕是强大的基础，强大而不富裕，这种强大不足以依靠。比如如今日本人前往高丽，兵船如此之多，而搜查府库，只备得军饷银圆十七万。不论其是否够用，不仅知情者才明白，就连这种情况也让人觉得表里不相符。中国地域最广，物产又好，矿苗遍布而开采的方法，现在不过试行，将来矿务大兴，金属充足，其富裕岂可限量？然而自从设立局所制造以来，也接近二十年了，而已经制成的船炮还恐怕不足以应急用，必须派人到外洋采买。而一旦有事，调集兵船，起初也不过二三十艘，这难道是故意安于弱小吗？大概事情必须循序渐进，致富的道路还需要逐步筹办，有一分的力量，就经营一分的事业。目前内乱已经平定，外患没有发生，可以从容治理，不必急于求成。如果像日本人那样，只夸耀外在的虚声，而忘记内部的匮乏实患，所谓进锐退速，最终必然导致一蹶不振，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以留下后患。有人说：日本人并非不知道这些，只是中国立意在于保持安定持盈，所以凡事可以缓慢，而致使别人不趁我的空隙。我即使不自己开启空隙而让人趁虚而入，日本所图谋的是损人利己，所以凡事来不及缓慢，而谋算别人不等待我的空隙，我必然不能蹈入别人的空隙而趁机夺取。台湾一役，本属无理取闹，中国不认为胜利是威武，反而让偿其所愿而离去。琉球之事也是如此，而且推究其前者，声罪台湾番人的意图，自相矛盾，而中国也姑且置之不问。仅从这两件事来看，中国与日本的看法，相差多少呢？在四大洲之上，立国最古老的地方，已经占据大半，这些疆界，难道到了今天还可以混淆，以任凭弱肉强食吗？日本人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日本自命为强大，只是以虚声恫吓，不足以让有识之士一笑。如果他们真以开疆拓土为务，那么像南洋荒芜的岛屿，与非洲炎热边远的地区，各国虽然已经管辖，但其中未治理的实在很多，原本不禁止他人前往。日本人如果能经营，那么十年之后，倚为外府也是可以的。他们之所以不屑为之，大概是因为这些荒地，建立港口设置戍守，开垦种植，没有数千万金的费用，不敢过问。他们自揣力量不及，不如高丽、琉球那样开辟治理已久，不需要巨额资本而自然获得美利。唉，综观日本人的行为，已经肺腑如见。然而历年不远，而居然有这么多兵船，也可以说是能自强了。如果更能善加作为，继续力求致富的策略，将来所造就的，正不可限量。然而我因为日本而对高丽更有大的期望。目前乱党解散，从此努力革除积习，整顿通商，上下一心，与民共享利益，土地虽然小于日本，但北境接连吉林，与中国互为唇齿，据险设防，易于合力。与日本北海道和俄国东部荒壤，近隔海面的形势相比，其形势固然胜过日本。内地矿金既多，民俗向来勤劳朴实，花费十百而获得千万，利源正自难穷。而又有中国能干的人员为之经理，如同慈母养育婴儿，如同良医治疗痼疾，多寡之间，何止天壤之别呢？所以说：“值此之际如果只知道自强，而不知道求富，东海之上，将有超越其前者。”我生得晚，非常乐观地期待在二十年之后看到成效。

译论日本讲求海军

日本不过是东海的一个岛国罢了，土地不广阔，人口不繁盛，不像中国那样有二十一处行省，百姓多达四万万。在维新以前，藩侯专横跋扈，士气骄纵，比起周朝末年的战国时期，唐朝的河朔藩镇，更加放纵肆意，政治更加纷乱如乱麻，几乎快要不成国家了。然而自从嘉应、明治年间以来，削弱幕府的权力，平定藩镇的叛乱，废除封建制度，改革军事体制，振兴商业贸易，考究工艺技术，最终使这个原本孱弱贫穷的国家，在亚洲东部傲视群雄。虽然说是效仿泰西（西方）的效果，也是其君臣能够自我奋发图强的力量所致。西方喜欢谈论当代世事的人，常常赞许日本能够自强，他们的话并非虚妄；而又有持不同意见的人说，日本自从与中国战胜后，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仍然不遗余力，可以说是做得很好了。只是先整顿陆军，而将海军放在次要地位，实在令人不解。他们的意思是认为，陆军虽然强大，如果水师不精良，就不能在海上逞强。当今环绕地球的各国，都把海军视为关系国家命脉的大事，所以竭力日夜筹划的，只有战舰、水兵才是称雄富强的关键事务。海军的雄强，自然以英国为首屈一指，各国看待它，也自觉不如。然而俄罗斯的“鲁伙”号军舰，有三重螺旋推进机器，无论是烧煤还是烧火油，都可以；美国的“不苦鲁灵”号军舰，善于使用电气，开放弹药，运动炮台，全都依靠电气，巧妙无与伦比，这些都是英国人所不如的；又有奥地利的“飞远”号小战斗舰，荷兰的“也不阿先”号小战斗舰，体制虽然不大，但灵捷无比；法国的“博德”号军舰，外观虽然粗陋，但机械结构非常精密；德国的“苦尼希伍依鲁隙母”军舰，体制虽然陈旧，但机器非常新，都足以作为海军的利器。由此看来，海军虽然以英国人为雄强，但各国也并非没有精良的武器。日本人知道当今地球局势，一半属于海洋，不训练水战就不能与各国争雄、执掌牛耳。然而想要训练水战，不大量增加战舰是不行的，于是勤勉不懈，只以扩张大海军为要务。此前日本朝廷曾向英国马罗司衣乌的固铁厂订购洋舰一艘，名为“高砂”，派大佐内田、大尉赖氏前往那里验收计算，舰长三百六十英尺，宽四十六英尺六英寸，吃水十七英尺，进水器两个，载重四千一百五十吨，有八英寸口径快炮两门，四英寸口径快炮十门，三磅炮十六门，水雷发射管五个，一小时行驶二十四英里，容纳煤炭一千吨，大约明年二三月可以竣工。又据循环报记载：日本在英国新安装的铁甲战舰，于上月抵达港口，船名“扶士”舰，向来战船经过港口的大小，应当以此为最大。船长英制三百四十七尺，宽七十三尺，深四十四尺，载重一万两千四百五十吨，全身钢板外包裹厚铁甲，有十二英寸口径后膛炮四尊，六英寸口径快炮十尊，荷芝士快炮二十尊，又有快炮四尊，水雷管五支，四支在水线之下。船有两个桅杆，桅杆上都安设炮台，又有杉板船十三艘，有施放水雷艇两艘，船上都点燃电灯，并放置蜡灯五支，用来寻觅敌船。煤舱可贮存煤炭一千二百吨，第一天机器运动只抵马力一万零二百匹，每小时行驶十六海里；第二天机器开足可抵马力一万四千一百匹，每小时能行驶十八海里。其快捷如此，当今各国巨舰中最出名的，也应当逊它一筹。那么日本对于海军，其经营可以说非常用力了。考察日本在明治五年才开始将兵部改为海军省，随后确定裁判官掌管刑法，设立技术官掌管制造，将海军卿改为海军大臣，确定镇守府官制以及海军督买部、卫生部、医学部、检查会计部制造兵器火药部等官制，又制定海军主计学校条规、军机器学校章程，又改革海军大学校官制。这是日本经营海军的大略，现在在战胜之后，仍然精益求精，有增无已，其所制造的战舰竟然想要凌驾于各国之上，那么其志向确实不小了。虽然如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日本的强大，不是中国的福气。而中国仍然昏昏然不思搜求人才，振兴武备，重新扩张海上军队，以抵御外来的侮辱，还像大梦未醒一样。杞人的忧虑，哪有尽头呢！

俄人论日本水师

日本铁路内部，除了紧要用兵的各港口外，至沿边沿海设防的地方，布置周密，美不胜收。如日本全岛，从小�至松前，到达长崎，通往雄本，其中只有马关与大里一水之隔，不通罢了。其干路支路，则或南或北，没有不四通八达的。用兵的港口，如佐世保、横须贺、舞鹤、�台、四日市；商务的港口，如新�、水户、高知、松前各处，凡是煤矿的支路，没有不联成一气的。其中土全岛最要的路，是由青森直达马关。其中支路，如�台、东京

译横滨、横须贺、神户、大阪、东京、名古屋、广岛、马关等地，若如网络般相互连通，用于用兵和通商，谁说不合适呢？日本的电报线路，除了在铁路经过之处、商务和用兵之地连接陆线外，还铺设了海底电缆，如高丽、台湾、对马岛、千岛群岛等地均可传达，确实非常完善美好。日本建设炮台，并非不严密。例如北海道，以兰在北海道胆振国作为门户，此前已筑有炮台；近来在箱馆附近的北海道渡岛国也增设炮台，作为东口的屏障。其中土全岛，西方人称为日本岛，以东京为国都，东京湾两岸都建有台垒。以横须贺在中土的相模国，作为拱卫神京的炮台；以舞鹤在中土的但马国，神户在中土的摄津国，作为中土西部沿海的东西门户；马关海峡在中土的长门国，作为西海口门户，均已建设炮台。其余如志摩国的鸟羽、越前国的敦贺，以及东京北海口炮台，也都将逐渐增设。至于四国、九州紧要海口的炮台，也无不配备。九州岛则仅有佐世保、长崎，都属于肥前国。对马岛属于九州岛，位于日韩海峡之间，各处的炮台，其南口的鹿儿岛在萨摩国，炮台也即将兴建。日本海军建设速度较快，布置尤为严密，简直有蒸蒸日上之势。如护航海军、商船海军，西方国家凡是创立轮船公司，国家必定出资，将其所置船只均按照海军战舰样式建造，国家为之配备炮位，存储海军军械。军令一下，不论何种商船，都归海军部调遣，安置炮位，或充当运输船，或充当训练船。近来俄、法各国竟有以铁甲船充当商船者，如俄国义军。公司所造的船，每艘约价一二百万。罗布所有，该公司挑选海军预备役人员充当，希望他们久经戎行，熟悉风涛，一举两得。水陆船坞、海军粮台、军火厂局、帆缆船只、海军学校、制造学堂，无不完善。即以战舰而论，大多由本国厂局自制，价廉物美，几乎想要以人力胜过天意。只是舰中应用的各种物品，虽然号称充足，却不甚坚实，但也都是从国内获取，无需向外求取。其励精图治之心，并非一日之功。若其他国家只准备战舰，没有其他布置，虽然船坚炮利，也难以承受血战。即使有背城借一、偶尔尝试的情况，不论胜负如何，都难以再次作战。这样的海军，用来运送伤兵、补充军火、增加粮食、运送替换士兵，尚且不能按期如愿，何暇谈论与敌人争胜负呢。这种情况，应归咎于天下海军最强的英国军官的教练。然而邻国也是出于英国人教授吗？为何布置如此周密，进步如此迅速？不到几十年，竟能不依赖他人，措置如此宽裕。其中的利益，不用智者也知道。日本商务的进展，令人意想不到。近十年来更可观。如中国通商城镇、高丽各埠、南洋的新金山、美国的各海口、欧洲的法国、英国、德国各埠及日本本国属地、台湾、琉球、千岛，无不销售日本的货物。其出口货物的大宗为丝、茶。查美国一处，每年消费日本丝绸一十四兆银元，茶叶五兆银元、煤炭、干鱼。查西方国家视鱼盐之利为一大宗，沿边海口划分疆界，派兵轮看守，不得越雷池半步。唯独我国不追求此利，反而有禁止出海的命令，与西方国家恰好相反。草木、竹漆、玻璃器具、火柴、玻璃片、丝、呢、羽毛、布匹。查布匹近来只在中国、高丽及日本属岛、欧美各洲销售，是因为货价低而不得销售。以及棉纸等货物，进口货物的大宗为钢铁、机器、米粮、木材、洋酒及欧美所产的货物而已。至于运货商船公司的进展更为迅速。如西历一千八百七十年，即华同治十年，只有三菱公司一家。现在则有日本邮船公司、大朝鲜公司（应为大日本邮船公司之误）、东洋公司及各种零星公司不一而足，仅以三菱公司一家而论，已有大小轮船七十五艘，总计载重一十五万五千吨，其兴旺情况也可概见。

译论及西方人的军事装备日益精良，

考察奥地利，近来也研制了一种新式步枪，名叫摩里舍。这是在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依据旧制改造的新式武器。旧枪原本重四吉罗四百格拉米，新制的枪仅重三吉罗三百格拉米，在各种枪支中最为轻便，而且质地极其坚固。只是枪口仍照旧制为八个米里迈当，枪膛既然大小统一，那么子弹就可以随意通用，以避免参差不齐的弊端。奥地利国家已下令制造，供军队使用。此外还有皮炮、纸炮的制造。皮炮固然奇特，而纸炮则更加令人惊异。这种方法创自德国的克虏伯工厂，用纸制成，可以卷曲舒展，分量极轻，军士可以将其作为包裹之用。炮口径大五个生特迈当，听说五个生特迈当的钢炮，尚不及此炮耐用。如果在水陆险阻、林木丛杂的地方，此炮携带非常方便，最为适用。欧洲西方各国常说陆军以德国为最强，现在看他们所造的纸炮及新式野战炮，可知其用心所在，而当时品评的人，确实不是没有根据的。

英国人以海战著称，所以其海军的雄强为地球之冠。曾有一个名叫荷兰的平民，为美国代造一艘潜水船，形状像吕宋，下面有三个轮子，能浮能沉。如果只是船身入水，尖顶塔、通气筒及炮筒等部件都浮出水面之上，船行速率计算，每小时可行十二半海里。如果全船入水，则炮筒和通气筒都必须封闭，计算每小时能行六里半海里。然而入水虽然深，但船身非常坚固，足以抵御水的压力，仍可浮在水中，所以无论行走、停驶、快慢、升降，都可以随心所欲。更妙的是，还使用一面明镜，使水面反光进入通气筒，那么敌人的动静没有不在眼中清晰的。船上的指挥官可以跟随尾巴而行，不至于茫然无迹，在暗中摸索。

美国又自行创造了一种新式潜水战舰，船身长八十尺，宽十一尺，重一百三十八吨，有四层机械，潜水底部有七十马力，浮行速度有十六洛骆，下沉速度有八洛驼，而且能深入七十尺的海底。俄国水师中近来又增添了一艘战船，名叫扣丝，吃水有一万二百五十五吨（注：此处原文数据可能指排水量或吨位，依文意译为吨），每小时能行十九海里，长计五百英尺，有三桅三筒。如果让它携带八寸口径或六寸口径的炮，使之从事于疆场，其为极坚固极猛烈的快船，固可不言而喻。

俄国与美国的舰队，在泰西并非称为最强，而讲求已经如此用力。如果英、法等国素来经营海战，其必定精益求精，而有日新月异的现象，可知也。至于其他军中应用之物，有所谓新式气球者，有所谓破除水雷新器者，有所谓电气兵轮者，所谓避火各物者，近时新创的制造，是武备中攻取防御的重要物品。

有人说气球是军中不可缺少的物品，听闻后已了解。俄、法、德、奥各国讲究气球，侦察敌营，为时已久。然而开花弹能破坏之后，说开花弹能破坏气球，近来经各国试验，非常合适。其球直径一万六千二百五十尺，又高两千六百尺，那么开花弹也不能击中。德国曾经新造风筝气球，在柏林试验，非常合适。其球呈圆形，向底部逐渐变大，有尾巴像舵一样，能使球转向如意。球周围有网，网上附着一个小球，上面相距二十码。其大者能牵引八千五百磅的力量，煤气可容纳四十五墩，每小时可行空中二十五咪。德国与俄国现在都有这种大球，如果与他国战争，经过几个钟头，气球即可到达其地，彼国的火药局及城邑等都得不到保护了。

至于破除水雷的新器，则是法国所创，可破除水中所埋炸药及鱼雷等物。只是此器制造方法非常秘密，外人无从得知。但法国人既然创造此新器，那么各国攻守海口必须另筹制胜的方法。如果仍用鱼雷炸药，没有不失败的，这是各国所不可不知的。

电气兵轮系英国水师议定制造，其法用电气行驶，又有电光代替灯，双轮不配在船尾，而在中间稍后，其速率及战力可与大战舰相当。避火物则自中日交战后，各国都知道船上所用的木器被炸弹击中，容易起火，于是有意国人新得一种不火之物，名叫安帖伯立克，以为兵船上板壁器具及所有装饰之用，而兵船可免火灾之虞。

唉！西方人考究武备不遗余力，其制度越出越精，其器械也越出越猛。我们只是拘守成法，固不足以与之抗衡，即使购买其战舰、买其军械或仿效而行，与彼同称匹敌而已，落后于人之后了。况且我们方以此物为新创的利器，而彼出其专精之志，已另创一物以制我，那么我们反而有因此而败事者。所以中国如果不欲自强，那就罢了；如果欲自强，必先于武备中自求新法，创制精器，这样可以制敌而不被敌所制。如果彼有一器，我亦有一器，依人成

译事情，奇妙的制度完全没有，这无异于把黄金抛掷在虚空中。有器械与没有器械相同，有准备与没有准备等同罢了，哪里值得与西方各国在天地间争雄呢！

译欧洲军事考

欧洲六大国的军队人数，此前在西方报纸上已有详细记载。如今又得到西方报纸的报道，综合了欧洲六大国的兵籍以及历次战争中的阵亡人数和军费开支，其记载极为详尽，足以供人考核研究并开阔眼界，也足以让那些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的人触目惊心。孟子说：“为了争夺土地而作战，死人遍野；为了争夺城池而作战，死人满城。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要受最重的刑罚。”这话真是深刻啊！因此我将西方报纸上的内容翻译记录，以供阅览。其中说道：“祸害百姓生命、消耗国家财政的，没有比战争更严重的了。自古以来穷兵黩武的人，不能登上明堂（指不能成为贤君），这是为了垂示警戒。”现将欧洲六大国的兵力论述如下：俄国兵力在欧洲居首，平时有八十万，战时可增至一百六十万，海军舰船八万吨；德国平时八十万，战时可增至一百四十万，海军舰船八万五千吨；法国平时七十五万，战时可增至一百三十万，海军舰船十万吨；奥地利平时四十万，战时可增至八十万，海军舰船六万五千吨；意大利平时二十万，战时可增至四十五万，海军舰船十万吨；英国平时十五万，战时可增至四十万，海军舰船二十万吨。由此看来，英国陆军人数虽少，但海军舰船最多，是法国的两倍。将欧洲六大国统计起来，大约有六百万常备军，如果发生战争形势所迫，一时之间增兵也可达到千万之众，那么欧洲境内的英雄豪杰都落入圈套了。这是军队数额的常态与变化，可供考证。然而二十五年来各国战事不断，其伤残人命也不少，有的死于刀箭，有的死于疾病创伤，惨苦的情形哪里说得尽。1853年英法土俄之战，死者八十万；奥普之战，死者四万五千；普法之战，法国死者十五万五千，普鲁士死者六万。总共二十五年来战争阵亡者一百九十四万八千人，这就是所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至于历次战争所消耗的银两，听闻者也感到惊讶：英法土俄战费一千七百兆两；意大利战费三百九十兆两；美国南北内战，北方花费四千七百兆两，南方花费二千三百兆两；克里米亚战争花费三十五兆两；普奥战费三百三十兆两；普法战费二千五百兆两，其他小仗，共计花费二百兆两，总计一万二千零六十五兆两。

欧洲兵额

欧洲各国的海军舰船，以英国为最，法国第二，俄国第三，意大利和奥地利两国并列第四，德国第五。英国铁甲舰五十一艘，兵轮三百艘，兵帆船一百七十艘，士兵及团练八万一千四百四十七名。法国铁甲板三十八艘，士兵六万名。俄国铁甲舰二十九艘，士兵二万五千名。德国铁甲舰八艘，士兵五千五百名。兵部每年经费，英国一千一百二十万磅，法国六百六十四万 pound，俄国二百六十四万磅，德国一百六十五磅，意大利一百二十五万磅，奥地利九十四万磅。出战兵力，法国一百七十五万名，这是现行章程规定的，尚未满员。俄国一百六十万九千名，也未满员。德国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名，奥地利一百零一万三千名，都已满员。英国连同团练、捕快及印度兵，共八十九万九千名。意大利八十六万七千名。

论欧洲近来兵数日增

欧洲各国近几十年来，国势日益强盛，兵力日益增加，军火器械舟舰日益精良，气势汹汹地虎视五洲，鹰瞵六合。自从法国拿破仑第一剪灭四方，吞并小国，继之以普法战争，如雷霆轰击，电扫风驰。于是各国都闻风警惕，各怀戒心，无不充实兵力以自固，想要抵御外侮而平定内患，安抚反侧之心而消除欺凌。西方的惯例，有正兵，有余兵，有平时预备的兵，有遇警招募的兵。一旦事变发生，士兵都想着振奋，人人都去参军，几乎全国都是兵，人人各自为战。现在先将各国正兵的数额大致说一下：瑞士八万五千，瑞典十三万，挪威四万三，比利时四万，土耳其十五万，西班牙十五万，意大利二十一万，奥匈帝国二十八万，法国四十万，德国四十三万，俄罗斯七十七万，英国十七万，其余小国尚未计算。这只是陆军的人数，海军还未列入其中。英国陆军不及各国多的原因，是因为它是岛国，四面环海，长久没有外敌入侵的忧患，不害怕邻境的侵伐，所以陆军少而海军多。然而这只是论及本国额定的兵力，至于其属地，几乎沿海互相联络，各处都有陆军。就像印度驻防的兵，已有二十多万，其他地方也不少。至于美国，被大洋隔开，与各国的变乱争斗远不相涉，所以额定兵力只有三万。然而美国以前南北战争时，调集的民兵多达百余万。欧洲

译如今陆上军队不下三百万人，所需的军饷高达五万万两，数额实在巨大。如果将这数百万人转而从事耕作和制造，不仅费用可以节省，而且还能使国家致富，然而这必定是做不到的。德国首相俾斯麦曾有过停止战争的说法，但不久就发生了讨伐法国的战争，由此可知各国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军队确实不能突然裁减。法国学者曾因为欧洲各国增加军队、加重赋税，每年耗费无数，对国家没有益处，反而损害百姓，而深感悲痛，痛哭流涕，长声叹息。我曾考察每年的军饷支出，知道这实际上足以让国家陷入困境。法国现有军队五十万人，每年每人军饷折合四十磅金币，一切军需费用共计二十三亿六十万，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一，分摊到民间，每人负担三元一毫。德国现有军队四十二万两千人，每年每人军饷折合四十三磅金币，一切军需费用共计十八亿，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一，分摊到民间，每人 burden 二元一毫。奥地利现有军队二十三万三千人，每年每人军饷折合五十一磅半金币，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一，一切军需费用共计十三亿五百万，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十九，分摊到民间，每人负担一元八五。俄国现有军队七十六万人，每年每人军饷折合三十八磅六盎司金币，一切军需费用共计二十九亿，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九，分摊到民间，每人负担一元八四。意大利现有军队三十万四千人，每年每人军饷折合四十磅金币，一切军费共计八亿十六万，占国家年度收入的百分之十四，分摊到民间，每人负担一元六。这就是欧洲各大国供养军队的大致情况。

译然而各国对于军队的增减，都不足以影响局势的轻重。只有德国、俄国、法国三国势力不相上下，对外则显示控制，对内则暗中谋划。俄国常常想在边境炫耀武力，德国则常常想在国内增加兵力。因为如果不增加兵力，既不足以作战，也不足以防守，这是因为法国始终怀有报复之心。现在统计德国步兵仅有四百六十九营，骑兵仅有四百六十五营，骑炮兵仅有三百，野战炮兵仅有十一队，工兵仅有七十四队；而俄国步兵增至八百七十九营，骑兵增至四百零六营，骑炮兵增至三百七十三，野战炮兵增至二百零九队，工兵增至九十六队；法国步兵增至六百四十一营，后备兵增至三百二十六队，骑兵增至三百九十二营，骑炮兵增至四百七十三营，步炮兵增至五十七队，工兵增至一百一十二队。德国与俄国、法国相比，未免显得不足，不能不事先预防。德国地处欧洲中心，介于俄国、法国之间，境内各邦星罗棋布，不增加骑兵不足以资联络，不增加步兵不足以资战守。德国的兵役制度，百人抽一，每七年递增一次。因为历时已久，人口日益繁盛，年轻人壮大了，可以充任行伍，隶属军籍。从一千八百七十四年颁布的军册计算，到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已经两次约增，可以增加兵力四五万人，用来分布各邦，控制三面，长治久安的方法，持盈保泰的规矩，就在这里。欧洲今天的形势，譬如连莫敢先动，俄、法、德国三国鼎立，欧洲一举一动，实在是安危治乱的关键所在。俄国雄视欧洲东部，确实不可一日无备。德国、法国是仇敌，却与俄国交好，如果互相构陷煽动其间，祸端可以立即开启。德国、奥地利辅车相依，同舟遇风，互相拯救，形势使然。如果一旦俄军加于德国、奥地利，意大利必定会借俄国攻奥地利之机，法国必定会借俄国攻德国之机。为什么呢？都是想趁机收复被侵占的土地。这样则俄国攻其东，法国攻其西，意大利攻其南，德国几乎三面受敌，应当增加兵力不敢迟缓。总之，两国不动则已，一动则不是欧洲的福分。所以在今天谈论增加兵力，并不是维持欧洲太平局面的办法。唉！战争凶险，不收敛武力就会自焚，希望人们能以此为鉴啊！

论德国兵制

有熟悉西方掌故的人对我说：“统观地球九万里，国家不止一个，但唯独德国兵制最完备，兵力也最多。大概德国没有一个人不当兵，人年满二十能胜任兵役，就编入行伍。计算充当战兵三年，充当守兵四年，充当团练兵五年。如果有战事，战兵不够，团练兵仍可酌情调遣。到五十岁才罢免，不再征召服役。其法即使世家子弟，也必须当兵三年，才允许出仕。不愿者以病告，废弃终身。所以其兵力比西方各国最强。”我曾考察其兵制：一曰白得能（连），平时每队五百八十人，出战时增加留守兵，可多达一千二百人。一曰监本纳（营），每队二百五十人。合三个白得能曰勒其门（团），合两个勒其门曰索苟得（旅），合两个索苟得曰特拂城（师），由一将军统领，人数约二万二千。有出师时增加骑兵四队，大炮二十四尊，用白得能或后膛枪兵为先锋，合步兵两个特拂城，骑兵一个特拂城。又有夸大敏（野战炮）十二尊，每一夸大敏用其勒其门骑兵殿后为护卫。夸大敏者，是驾马而行的火炮。此炮兵除守国外，有十三支分屯十三处。总计国内军官有一万三千八百零四员，士兵三十一万九千八百二十四名，马匹七万三千三百零七匹。临时征调，十日内仍可得兵七十万人。这是兵制的大概。德国本是小邦，旧名普鲁士，后与各国联盟，称日耳曼联邦。在我中国同治十年间，既战胜法国的拿破仑第三，于是合并大小二十五邦联为一气，才改今名。此后军势更壮，国势更张，兵制也就有增无减。追溯普法之战，法国曾赔偿其军费英金二百兆磅，德国遂用此增练水师，置大铁甲船二十六艘，海快船三十四艘，炮船七艘，鱼雷船四十五艘，又备雷艇一百零五艘，统以武职如中国提督者三员，每条船枪炮兵都二千七百六十人。屈指德国合众国而立新名，度不过二十年事耳，而能高视阔步称雄于五大洲之中，几乎无敌于天下，岂是偶然！南洋大臣张香帅知其人才可用，其制度可学而能，上年由鄂渚移节两江，承接和议告成之后，朝廷为节省经费起见，先命令前敌各防营一律遣撤，继而命令二十一行省防营照数裁并，后又命令二十一省经制的绿营也以裁汰老弱为名，存三去七。裁兵节饷，原是户部持筹仰屋的苦衷，然而藩篱既撤，门户都虚，堂

译内室空荡，闺房一览无余。这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或许可以，但并非长治久安的上策。于是仿效德国征召适龄男子为兵的方法，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其中三年担任行军士兵，三年担任守备士兵，一年担任教练士兵，二十八岁之后还需担任团练兵五年。这种方法很好，于是上奏请求设立自强军，招募从事农耕、未曾投营吃粮的子弟三千人，聘请德国军官作为教官，分别编队进行训练。去年冬天，派遣委员前往安徽的凤阳、颍州，江北的淮安、徐州，江南的句容一带，挑选年龄在十八岁至二十岁之间、身体健壮、举止纯朴的农家子弟，录入名册，将三千人分为六队，在城北选择地点建造营房，每天就在小营中分班操练，以此作为警示和先导。将来这三千人，如果真能学到德国人的传授，小的方面如坐立进退，大的方面如军事谋略，不仅形似，而且神传，那么推广开来，就像佛家《传灯录》所说，用一盏灯去点燃十盏、百盏、千盏、万盏灯，仍然无非是以这一盏灯的火焰为源头，让点燃的灯互相传递，如同无尽的宝藏。怎么见得十年之内，天下谈论军事的人，不会都知道舍弃旧技艺而采用新法，一举之间兵制全部改变，国家因此日益强盛呢？这难道不是“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必让他们知道为什么”的妙用吗！

译自古以来成就大事业的人，从不吝惜小的花费。当德员到来时，给予优厚的俸禄和丰厚的饮食，不仅超过古人对待宾客的礼节，而且订立了有年限的合同，在限期内不能辞去责任而罢免职权。议论的人认为对他宠爱太过，不知道想要任用这个人，不这样做就不能使他进入我的掌控范围，况且不这样做，又有谁愿意离开家乡，跨越重洋，来为我们开创基业呢？现在因为护军营管带在四月间与教习格老司先生因操练之事发生矛盾，刘岘帅认为各位西员作为客人在省城诸多不便，商议将该军迁至吴淞口，使得靠近上海，饮食起居较为舒适。同时命令原吴淞的班统领将全军移驻狮子林。目前洋操提调沈观察已将添建营房等事项报告完毕。昨天根据本馆派驻金陵的访事朋友来信称，自强军于十八日批准第一、第二、第三三营启程出发。从此吴淞口增添这支劲旅，不仅足以巩固防御，即使各位教习也可以悠闲自在，不至于遭受意外的侵扰。况且南洋是中外交通的枢纽，上海又是南洋的关键，不仅海外航海而来的人必以上海为归宿，即使我国想要与五大洲以和平方式交往，也必须先到上海，搭乘西方国家的轮船离去，这样所到之处，预先知道某船有使节将至，以礼相接，不至于怀疑他们是海盗侵犯。上年中日战争期间，各国商议将上海设为公共租界，敌氛虽然恶劣，不准随意开枪射箭，究竟敌人常常想在租界之外满足其无厌的要求，谣言四起，风声鹤唳。吴淞距离上海三十六里，向来是重镇，海道从大戢山扬帆，一个小时可到口门，轮船更快。现在用三千人驻扎在此，无事又有教习训练战阵，练习步伐，以及枪炮准头，行军纪律，务必使人人以刺击、测量为专长。港内原有洋捕、盗蚊子等船，常年停泊在口内，只供螺蚌蛀蚀。我知道教习中必有精通水师的人，怎知他不顾这些船废弃在泥沙中，而设法挑选若干只，教授风涛、沙线、向背、避趋的方法，使长期毁坏的物品，一旦转为有用，且可为日后水师的开端，难道不是最好的策略吗？所担心的是，三千人不都专心学习。法国有句话：“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孟子说：“木匠车工，能给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推测德员教导这支军队，又何尝不是这样？关键在于跟随他学习的人，敬仰他如泰山北斗，尊崇他如圭臬，不要因为言语不通而不想师生兄弟般相处，应当如何融洽？如果教者不遗余力，学者不负师承，久而久之自然能掌握方法。方法如项羽所说的万人敌，居然成竹在胸，确有把握，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况且我们华人尊重老师，与君主父母同等重要。父亲生养，老师教育，《易经》说：“山下有泉，蒙童蒙昧之时，没有先生的指示，不能成功。”又怎能表面尊崇而内心诽谤呢？还记得上年闰五月，我在金陵服役，在留辕下拜见三天。说日内要检阅操练，无暇见客，询问得知是德国子爵来春石泰游戎禀报练军练成，请求大帅检阅。

香帅在三月间礼聘德国将弁四十余人，来后分布各营，担任统带、管带营哨等职，打算将江南陆营全部改为德制，当时还不知道裁兵撤勇的消息。后来奉命裁并，于是奏请另募三千人，名为自强卫队，专门由德员教习。起初来君在各营，自思无法展现其韬略，当时洋操总办沈仲礼观察以太守身份担任提调，因此与他反复推求中国仿行西法却不能强兵的原因。来君说：“中国学习西法，只学习步伍，整顿枪炮，命中而已。即使西方人教习华兵，也只教步伍枪炮而已。这些都是西法的皮毛，其关键固不在此。未经战阵的士兵，即使训练娴熟，器械利便，一旦突然遭遇大敌，很少不目骇心惊，手足无措的。如果不是将帅得人，法令严明，没有不散如鸟兽的。所以德国练兵，必设假敌与正军对列，相互攻击，出设伏，因地制宜，一如交战状态，使习惯于平时，不这样则临事仓皇，想要战必胜，攻必克，难矣。”观察听到他的话而赞同，告知香帅。香帅说：“可以。”于是试用马步炮三营及护军各营，让他们跟随德将学习战阵之法，学习两个多月，请求香帅临阅。香帅批准，于闰五月十七日黎明，排导出朝阳门，登上钟山，观察及司道侍立。前一天，上元、江宁两县在山上搭建演武厅。香帅入座良久，四顾无所见，正怀疑练兵未到。忽然听到枪声一震，山下伏兵齐露头部，错愕间，山上伏兵也出，放炮轰击。不久，山下之兵忽然不见，山上洋将刚用千里镜测其伏处，而山下之兵又突然冲出

译山上方的炮击依旧如先前一般猛烈。埋伏在山下的士兵再次潜伏起来，看不见踪影。原来，山上是以护军营作为假想敌，负责防守炮台；山下则是以卫队作为进攻的正军，他们起初驻扎在八里之外，等到香帅驾临，才衔枚疾行，绕道穿过树林到达，埋伏在深沟之中，这就是因地制宜的大致情况。过了一会儿，正军分兵攻击敌军后方，敌军移动火炮抵御，山下的士兵逐渐逼近，敌军前后受敌，相持了很久，枪炮声隆隆不断。迷雾合拢，敌军支撑不住于是撤退，让（某人名）还想包抄敌军后方，突然沟内数百骑兵长驱直出，直奔敌军。敌军于是溃败，正军奋力追击数里，占据了他们的堡垒。当骑兵出动时，经过演武厅后方，厅内的人都不知道，确实可见纪律的森严啊！这件事经过回想，仿佛就在眼前，现在记述在篇章中，以此表明这三千人，果然能够被驯服并训练，进而达到神妙明达的境界。我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不难，不禁翘首以盼了。

译德国兵政纪

曾经思考，将领因为有谋略而更加勇敢，士兵因为训练而更加精良。德国虽然位列欧洲大国之中，其国土面积不及俄罗斯那样广大，其民众也不如英、法、美那样富裕强大，但其在选拔将领、使用军队、教导作战、布置阵型等方面的制度，有非其他国家所能企及之处。考察德国规定的征兵制度，也与英国相似，即使是王亲贵胄，也应当编入军籍，每日演习技艺，无论是骑兵、步兵、炮兵，还是侦察军务，都使之熟练到得心应手的地步。而且兵额有和平时期与战争时期的区别，和平时期兵额稍少，一旦边境告急，则几乎全民皆兵，即使是曾经执戈服役数年的人，也必定再次出征。其制度规定男子到了二十岁，国家就发布文书征召，令其进入军营，三年之后若有战事仍须出征，直到三十八九岁才能免除兵役。而且因为国家从民众中征兵，所以士兵分为三等：初次征召的为征调之兵，在征调兵之后，即进入练军营；二等兵若有战事则成为三等军。开战时，第一等兵出现空缺，由二等兵补充；二等兵出现空缺，由三等兵补充，这就是征调补缺的大致情况。我先前在天津看到同文馆某位西方人翻译的《德军考略》一条，记载德国陆军分为十九镇，光绪十五年（即西历1889年）又增加了两镇。平常守备的兵力有一百六十六营，每营由协将统领，领兵官共一万四百余人，士兵三十四万一千一百四十四名，洋枪队二十一营，兵官四百四十六员，士兵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三名，这是正兵。如果有战事，还可以从民众中抽取的二等兵，有二百七十七营，兵官三百八十五员，士兵四万四千八百六十三名，这就是中国寓兵于农的意思，有事则为兵，无事则归农，方法极好，用意极美。此外还有骑兵九十三营，兵官三千三百五十九员，士兵六万四千一百六十三名；炮兵三十八营兵官一千九百九十四员，士兵一万一千余名，炮六百四十八尊，车辆一万辆，司事一千人。由此说来，德国的兵政既可防守又可进攻，与各国争雄，以此作战，没有不胜利的；以此攻城，没有不攻克的。试就其历来战胜的事迹来论述，1699年，土耳其与德国的波兰君主因订立和约，意见不合，便相互龃龉。土耳其以八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堂堂之鼓，整整之旌旗，军容之显赫，无不令人心惊胆裂。德皇诏令协将率领陆军十余万，在加洛乌伊拉交战。摧枯拉朽，狼吞虎视之威，经过十余战，土耳其以托兰息省及多瑙江南岸之地相献，割地求盟，踊跃击破敌人。班师回朝，声威扬于海国。德国不折一矢，不伤一兵，而土耳其献志求和，这是德国陆军胜利的第一例。又1814年，因为法国君主拿破仑横行海外，恃强凌弱，欧洲诸国合力抵抗，死伤之多不可胜计，终究不能稍挫其锋芒。德国君臣不忍坐视，振奋勇往直前之气，于是率领骑兵二十营，炮兵三十营，在比利时的瓦得鲁大战。枪炮所指，击毙多人。拿破仑自知势穷力尽，古人所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于是渡过尼门河进入俄国。俄皇与德皇密商军事机密，命令洋枪队于夜间四处纵火，冲击法军营垒，法兵自相践踏。拿破仑从乱军中鼠窜逃脱，才后悔昔日的贪婪，导致今日的困兽之斗，进无可战，退无可退，于是收拾残局，逃回法国。这是德国以骑兵取胜的第一例。至于兵额，则有陆军、骑兵、炮兵、洋枪队的区别；统率则有协将、兵官、司事的称号。大概因为其民众强悍，乐于战斗，而且又有君臣及时的操练，士气坚固而不松懈，兵力奋勇而不倦怠，军饷充裕而不枯竭，兵器坚利而不钝。而后陆战则争关夺隘，敌人溃败；水战则乘风破浪，所向皆摧。虽然地处海西，难道不高出于奥、葡、日耳曼各邦，优于英、法、俄、美诸国吗？唉！德国精心竭力，孜孜不倦地讲求兵政，有蒸蒸日上之势。对内可以保守自己，对外可以取胜于人，而其利人利己之心，固然不仅作为欧洲诸国的辅助，即使中国也借此和睦相处。旅馆萧条，遣怀无计。有客人带着猪肉和美酒而来，一起开怀畅饮，纵谈德国兵政，于是列举其用兵大有实事可证者。至于兵器如何制造，士兵如何操演，勇武之人无不明了，所以不再赘述。客人走后，提笔记录之。

德国整顿海军述

德意志国本是日耳曼普鲁士旧地，位于欧洲中部。中国同治十年，合并大小二十五邦为一国，推举普鲁士为主，改国号为德意志。疆域本不甚大，不像俄罗斯那样部落林立，英国那样属国星罗棋布，疆域辽阔，为其他国家所不及。其开始建国时也不

译德国曾经非常强大，几乎被法皇拿破仑第一所消灭，通过割让土地、献出银两，才得以恢复国家。此后其君主和大臣又喜好宴饮安逸，不勤于国家政务，于是各国都轻视它。在我们中国咸丰十一年，德皇布伦士·威廉即位，雄健威武大有作为，俾斯麦担任宰相，讨伐丹麦，割取其土地，又与奥地利关系破裂，出兵攻击，包围维也纳，使汉诺威等地降为部落。后来又因为拥立君主的原因，与法国挑起战端，下令全国在十四天内集结五十万军队，与太子亲自出征，大败法军，俘虏法皇拿破仑第三，俘获法军八万四千，割取阿尔萨斯和洛林两地，赔偿军费五十亿法郎。从此德国就成为欧洲的强国。布伦士·威廉去世后，继位的君主大多英明雄伟，其宰相俾斯麦、福伦、毛尔瑟等人，又都能善于治理国家。对内政治、财政、学校、军事装备，以及商业制造之类，未曾稍有废弛。对外开拓疆土，收为藩属，在非洲获得三块土地：一在东岸，叫东非；一在好望角以北，叫昂格拉贝克尼亚尼；一在西岸，叫喀麦隆。又在南洋岛屿间获得三块土地：一在马其萨，一在新几内亚北岸，一在新不列颠。于是土地日益扩大，国家日益强盛，与未经合并各国以前相比，强弱悬殊了。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即中国光绪二十一年，统计土地共得二十一万一千一百六十八平方英里，居民合计五千二百二十四万六千五百八十余人。其论及太平时期的军政，则有官兵五十八万四千七百三十四名；若遇战争，军士可得七十四万四千零三十名，军官可得一万九千三百九十一名，征调兵民出战，约可得三百三十五万人。其火炮之精良，器械之锋利，又是各国中最强的，所以德国的陆军，西方大国无不畏惧。但在海军方面则不足以称胜。前年统计铁甲战舰共得二十一艘，未竣工的三艘，钢甲舰一艘，带甲舰七艘未竣工的六艘，普通船只二十二艘，防边船十一艘，水雷大船五艘，水雷小船百零五艘，未竣工的九艘，合计海军官兵二万二千三百九十八人。这些大概情况，曾记载于本年某日的《叻报》及上月二十三日《本报》转载《广州博闻报》译本《日报》说：德国海军经费自一千八百七十年德国方北海盟邦所缴纳的仅一百二十万磅，至八十五年德国全境需要二百十二万磅，德皇维廉第二即位时已增至二百七十万磅，而去年竟增至四百三十一点五万磅。海军部所拟今年经费六百四十五万磅，议院核准已有六百多万磅。以现在海军而论，九年之间德国海军增添不下八十六艘船，但德皇与海军提督胡勒曼均认为不足，欧里费等类船尚需多多建造。内开添造战舰四艘，大小船各六辆，雷艇三十六号。而昨日《本报》又记载《纽约西报》的话说：德国议政院议筹海军经费约增添四百兆马克，为整顿海军之需，此以金磅折算共合二千万磅。在德人的意思，海军实为当今急需，非此不足以与海国争雄，故有此举动。夫增添海军经费即可知其海军之盛，德国海军经费去年才增至四百三十一点五万磅，而今年竟欲增至二千万磅，两年之间而经费相差竟有如此之大，德国经营海军可谓用心精力果决了。一旦与中国关系恶化，想夺取口岸作为停泊战舰的区域，这固然不是亚洲之福，然而对欧洲各国也有不利。难怪法国听闻后，在水师常额外另筹七百二十兆八十一万五千五百七十二法郎，即为八年内的额外经费。俄国今年除水师常额外也添筹俄银二十一兆卢布，作为扩张海军之用。只是不知一向号称海军第一的英国，是否也有所增益而不被他国削弱呢？

译奥地利陆军制度考

自一千八百六十八年，即清同治七年，奥地利改行德国章程，实行民兵制，训练三年，期满归乡。凡是年满二十岁的人，即列入军籍，每年适龄入伍者约九万五千名，其中约四万名为“玛加”，五万五千名为“奥斯”，因此被称为“玛加奥斯国”。又据军制条例记载，读书士子若想免除在营训练，须参加执政官的考试，考查兵书算学、行伍进退的次序、马步前后的适宜之法，如果考中即予免除，但须捐缴在营一年的费用。又据奥地利军队分类，有步兵，有来复枪兵，这种枪兵通常选拔身材短小精悍的人担任，取其起伏跳跃如鸟振翼、叶随风般灵活。有马兵，有陆路轻炮兵，有工兵，工兵专门负责营造工程，不从事战斗，是士兵中的工匠。步兵分为八十军，每军分六营，每营军官一百十六员，士兵五千五百八十五名，共计四十五万六千零八十五名，每名士兵随身携带子弹七十二粒，每营配备驷马车一辆，随车装载子弹二万七千七百二十粒。来复枪兵分为六十营，每营军官十八员，士兵九百十三名，共计军官一千八十员，士兵五万四千七百八十名。马兵分为四十一军，其中三十营为冲锋斩马兵，每名士兵右手持长刀，左手持六响枪；其余十一营为长枪军，每八人中，七人右手挽八尺半长柄枪，左手持六响枪，一人持长马枪，以备远程攻击并作为前驱。马兵共计四万九千三百六十九名。陆路轻炮兵分为一百九十五队，列炮一千五百六十尊，此外有攻城炮军分为八营，每营军官四十二员，士兵一千四百四十八名。工兵分为两军，每军军官一百八十三员，士兵七千五百九十一名。又记载奥地利平民年满三十二岁在籍备调者，军官三万一千七十二员，士兵一百六十一万五千零一十名以上。等等，这些都是指战时而言，一旦传檄征兵，披甲百万，也是强大的敌人。

奥地利海军考

欧洲各国军籍记载最详尽的，莫过于英、俄、法几个大国。只是近日意大利、奥地利等国，又对海军各船大加整顿，其所制造的铁甲及一切军械机器，都精益求精，大有后来居上、七雄并出之势。现将西报所陈述的奥地利海军大致考查如下：奥地利有铁甲舰六艘，一名“加士多沙”，一名“理沙”，一名“耳虾索亚和部列”，一名“稽沙”，一名“当樽坚士地”，又一名“稽沙墨工船”。上面配备三层炮台的，另有三艘。以上九只船，合计四万五千七百一十吨，具备七千二百匹马力，共有一百三十四门炮。另有大型炮船三十六只，载员四千零三十一人。另有一等战船二只，共六千八百六十吨，具备二千匹马力，炮三十门。另有小艇八艘，载员九百零六人。另有三等战船八艘，大的有一万三千五百一十吨，具备二千三百五十匹马力，炮六十三门。另有小艇十六只，载员一千九百九十人。又有炮船九只，大五千六百四十吨，具备一千二百八十五匹马力，炮二十四门。另有小艇八只，载员八百九十一人。又有火轮快船共一千六百八十吨，具备四百二十五匹马力，小炮船十艘，载员一百八十八人。又有明轮火船三艘，一千二百九十吨，具备四百六十匹马力，小炮七门，船载一百七十二人。又有运兵船三艘，一千二百五吨，四百六十匹马力炮六门，小船载三百八十人。又有火船一只，以便军士操练，大二千二百五十吨，二百五十匹马力炮二门，船载一百三十四人。有水台炮船二只，六百二十吨，二十匹马力，船载九十六人。以上奥地利海军大小船只数目，尽录于此。现尚有制造未成的铁甲舰“多墨益多父”，三千七百九十吨，二千匹马力，炮十三门，船载五百七人。又有一铁甲舰名“布连士夭笺”，三千五百五十吨，六百五十匹马力，炮十二门载三百九十人。又有三号兵船，四千二百四十吨，四百匹马力，炮十三门，船载三百三十五人。这些都是制造未成的。又有水雷炮船多艘以及海防各小船无法悉数列举的，由此看来，奥地利海军也可说是强盛了！怎能不称雄于欧洲呢？因此作此考查，附于大国之后。

俄国战守兵籍记

一千八百七十四年，即清同治十三年，西历四月初一日，兵部奏准陆军军官士兵定额。俄国兵部奏定洋枪步兵中足以赴前线作战的，营官一万六千零六十员，队目五万六千七百七十六名，鼓吹手二万一千三百九十六人，战兵五十八万一千二百二十名。其中出战时派往后路接应的，营官九千二百九十九员，队目二

译千九百九十名，鼓吹手九百六十三人，守兵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二人。那些留守国内各地、不被命令前往敌阵的，营官八百四十九员，队目二千九百九十人，鼓吹手九百六十三人，守兵三千一百二百五十二人。这两部分合计一百一十一万六千七百四十三员人。至于足以奔赴前敌的洋枪马兵，营官二千五百二十三员，队目五千五百一十四人，鼓吹手一千三百八十六人，马兵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人。其中在出战时派往后路接应的，营官八百一十八员，队目四千七百七十人，鼓吹手一千一百零六人，马兵三万八千二百六十七人，这两部分合计十万零五千五百六十四员人。又足以奔赴前敌的洋炮步兵，营官一千九百五十员，队目七千四百七十五人，鼓吹手一千三百零一人，步兵六万四千二百五十人。足以奔赴前敌的马兵，营官二百零四员，队目六百八十人，鼓吹手一百二十二人，马兵六千六十四人，合计共八万二千六百四十六员人。步队后膛炮二千三百九十二门，马队后膛炮二百零四门，合计大小后膛炮共二千五百九十六门。步队弹药箱车五千八百三十二辆，马队弹药箱车三百零八辆，合计车辆六千一百四十辆。此外，行营步队中专供工程之用，如俗话所说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营官四百八十三员，队目一千四百六十人，鼓吹手六百五十九人，兼作前敌战兵的工程兵一万六千零六十一人。另有随军备用的攻城大炮二百零八门，全都使用四十八磅、一百一十磅、二十磅炮弹的后膛炮。奏议已经呈上，于是下令按照所请执行，特此颁布命令。这是俄国刊行的军籍中详细记载的内容。至于战守各兵分配了多少营，每营按规定设多少哨，每哨按规定设多少军官士兵，容后再详细翻译登录。

译俄国军营制度

查考俄国旧制，凡是被抽入军籍的人，就命令他们终身当兵，如果有不愿意的，也允许依照惯例通过捐纳免除兵役。等到一千八百五十九年，即咸丰十一年，俄国皇帝更改了军营制度，规定当兵期限为二十年的人，其中十五年随营操练，五年遇有战事则奔赴敌阵，这就是所谓的战兵。而俄国皇帝仍认为不够完善，又在一千八百七十四年，即同治十三年农历正月初一日，再次制定旧制，向全国百姓通告，年满二十岁的人，就必须参军，仍以二十年为期限，其中六年随营操练，九年遇有战事奔赴敌阵，五年在国内驻守，这就是所谓的守兵。凡是充当国家战兵的人，在和平时期，仍允许请假回乡，国家一旦有事，立即回营当差；至于充当守兵时，则只在国内防守，不命令他们随军出征。四十岁以上体力衰退的人，酌情裁减让他们回乡。又制定章程，和平时期马步陆军的兵额限制在七十八万人。又命令在国内开设二十二所军官学校，其中有十三所教授步兵军官，限额招收三千三百九名；教授骑兵军官的学校，限额招收九百六十名。逐年挑选十二三岁的幼童入馆学习，各馆的课程约定有十五条：其一语言文字，以德、英、法三国为标准，分科学习或兼修，全凭个人方便；其二算法，即代数、三角、开方等数学；其三格致学；其四化学；其五制图；其六地理；其七兵法；其八操演；其九营制；其十筑台法；十一制造军器法；十二财政；十三刑法；十四人医；十五马医。这十五项技艺，作为军官的人都必须精通。学习五六年，挑选送考，每科大约选拔一千五百名，分发到军营差遣，同时进入战学馆学习两三年，其中才具优秀出众的，分别记名候补营哨等官职。又设立制造军衣的工厂六所，每年每厂可制造冬夏军衣二万五千套到四万五千套不等，都是行军所用的。多数步兵都使用比而丹后膛来福马枪，或使用五六连子手枪；陆军部队一概使用克鹿卜后膛过山炮及十二磅、二十四磅后膛轻炮，每门炮随带弹药三百发，兼用大小格林炮，每门炮随带子弹六千二百九十颗，都使用铁制炮架和炮车。至于攻城大炮，则使用克鹿卜三十磅、四十磅、八十磅至二百磅后膛炮，又使用十六磅前膛田鸡炮，以及六十四磅、一百六十磅后膛田鸡炮。国内沿海著名的炮台，都使用六寸、八寸、八寸半、九寸、 eleven寸内径的后膛来福炮。国内的炮台极多，计算其中最大的炮台，共有十四座，每座宽广十余里。第一座叫克志，第二座叫拉日夫，第三座叫德尔，第四座叫西伯司多保儿，第五座叫华而哨，第六座叫诺窝者柯尔威斯科，第七座叫湾哥勒，第八座叫彼勒司德李答司基，第九座叫畸夫，第十座叫保步吕斯科，第十一座叫地拿波尔斯，第十二座叫士窝波尔斯，第十三座叫可伦师，第十四座叫威波尔斯。各炮台坚固，军士精壮，枪炮林立，整顿边防，修缮武备，练兵制器，无不实事求是，精益求精，不再像从前那样蒙昧初开，百姓不懂军事了。如果我们中国选择要害险要之地以言防守，披坚执锐以言作战，士兵必定精锐，粮草必定充足，奖赏必定实行，惩罚必定守信，联合友邦，众志成城谨慎守卫疆土，以逸待劳，或者干脆实行坚壁清野的方法，虽然俄国素来号称强大，谋臣如雨，猛将如云，难道会有不考虑到这些就轻率出兵的人吗？况且难道只是用虚声吓唬人吗？然而此时尚无定议，也没有明文，所以我才说近日中俄失和，听说伊犁已经开战，大多是谣言，事情多不真实。因此翻译记录其所定的军营制度，并附带提及，有心的人应当不会认为这是荒诞之言。

俄罗斯财赋兵制考略

如今中国与日本失和，有望取得成就了。李傅相奉命东征，已经迅速回到天津了。普天之下，无不欢喜战火可以平息，可以用玉帛换取干戈了。然而前日《西字报》有言，中日两国登岸演武，多次出击后，中国的手脚已被日本人束缚。英国人在左侧窥视，冷眼暗中观察。俄罗斯则从右侧观看，逐渐伸手做出攫取之势。莫非俄国愤恨日本人独得利益特权，将与之在疆场上从事吗？俄国深恶日本人，是理所当然的。俄国疆土本来与我们东三省毗连，虽然怀有猜忌之心，但唇齿相依，形势终究相关联。其经营西伯利亚铁路，日夜不停，按日完工。窥探其用心，难道不想从圣彼得堡直达黑龙江，以逞其欲望吗？如今日本人一旦割据辽东，使俄国数年来苦心孤诣，白白付诸东流。俄国人素来以开疆拓土为心，难道没有怒发冲冠，投袂而起的人吗？那么日本事件的终结，正是俄国事件的开始，关心时局的人，不得不预先对俄国的财赋兵制进行详细考核明了。按俄国的钱粮，出自捐税的占三分之二，耗费于水陆各军及国债利息的，也占三分之二。钱粮分为几项

译一、丁口捐收入十四兆八十八万七千六百九十七磅，扣除收捐费用四十四万九千八百九十九磅，净收入十四兆四十三万七千九百九十八磅；

一、关税收入三十四兆十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二磅，扣除收税费用二兆三十五万九千五百八十四磅，净收入三十一兆七十五万八千八百三十八磅；

一、盐课收入二兆九十五万七千八百十一磅，扣除收课费用二兆三十一万八千四百十五磅，净收入六十三万九千一百九十八磅；

一、国家树林租金收入五兆四十五万八千零八十三磅，扣除收租费用一兆八万一千八百九十五磅，净收入四兆三十七万六千一百八十八磅；

一、杂税收入六兆三十二万七千一百七十四磅；

一、高加索山外各项捐税收入七十五万七百八十二磅；

一、金矿盈余二兆六十九万八百四十二磅；

一、额外借款九十四万八千六百七十四磅。

每年总收入共计六十八兆十万九千二百八十五磅，扣除各项费用六兆二十万九千七百九十三磅，净收入六十一兆八十九万九千四百九十二磅，这是全国赋税收入的详细数目。

其支出项目如下：

一、国债利息十一兆八十三万三千零九十二镑；

一、办公费用二十四万四千八百四十二镑；

一、传教费用一兆零八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一镑；

一、外交部费用三十四万三千二百二十六镑；

一、兵部费用二十一兆四十五万二千六百十八镑；

一、海军部费用二兆八十四万五千一百零五镑；

一、户部费用十兆六十二万三千九百四十六镑；

一、内务部费用五兆八十二万一千四百五十七镑；

一、文教部费用一兆五十四万一千八百六十三镑；

一、工部费用三兆七万二千一百五十三镑；

一、民政部费用一兆零四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九镑；

一、报销部费用二十七万四千零六十三镑；

一、马匹费用九万四千八百八十镑；

一、波兰部费用一兆零四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九镑（注：原文此处与民政部数额相同，疑为抄录重复或特定历史背景下的并列部门，依原文直译）；

一、高加索部费用一千九百六十五镑；

一、筹补费用十三万六千九百八十六镑；

一、矿务费用二兆六十六万四千一百五十镑；

一、额外筑炮台造铁路费用九十四万八千六百七十四镑。

每年总支出共计六十八兆五万六千五百零九镑，这是国家支出的详细数目。

译查俄国通用的货币叫银罗布，每一罗布折合中国银六钱；又一百银夸布合一银罗布。这里用磅来计算，是因为英国通用磅，而通商各国推崇英国为首，所以换算成磅数，以便人们容易了解。况且国家必须先富裕然后才能强大，俄国人核算赋税既然如此精密，那么他们的军事装备自然日益兴盛。军事装备是什么呢？说的是俄国的兵制，凡是年满二十一岁以上、身体没有疾病的人，按规定必须编入兵籍。那些年老以及哑巴、聋子、瘸子的人，淘汰除去。编入兵籍必须本人亲自登记，不准出资买人顶替。兵役以十五年为期限，其中充当战兵六年，六年期满之后，又充当留守兵九年。有战事时调去出征，没有战事时按期训练。还有自愿列入行伍的，大都是上等读书人，有的学成后再次训练充当留守兵，有的团练成为材官校尉。这类士兵虽然没有六年、九年的限制，但必须年满三十六岁才准许除名。如果有病或者另有差遣，就不必受此条例约束。民间壮丁在有战事时全部按照预备役条例执行，只有喀什、芬关等地规制不同，调发也不一样。按规定，体弱不能战斗的人听任其免役，未受教化的野番听任其免役。军队分为两类：一类守卫城池要隘，操练炮兵、骑兵阵法；一类戍守营寨屯驻边疆险要。平时全国步兵军官共三万三千零四十三员，步兵七十三万两千八百二十九人，大炮一千四百二十二尊。出征时，各营步兵军官增至三万九千三百八十员，步兵增至一百一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九人。这是陆军的制度。一类用红旗，一类用白旗，分驻两处。驻在波罗的海的，船只分三队：一类用蓝旗，一类用白旗，一类用红旗。驻在黑海的，船只分两队。至于海军，所有兵船合计，共二百六十二艘，其中有铁甲大战船四十九艘。驻在波罗的海的计一百五十四艘，驻在黑海的计三十二艘，其余分驻乌拉尔、海里海、黑龙江等处的各海口。各船中的水手、兵丁以及学习航海的幼童，总计六万零二百三十人，军官三千七百九十一员，统领他们的如将军及提督等官职的有十九员。有人说俄国海军的制度虽然效法法国但略有不同。提督常与海军部分共同办理，不像法国那样事权统一。至于兵丁报名入册以供调遣，与陆军章程没有区别。只是投军的人较多，旧章水师以服役二十二年为期限，近几年优待改革，改为九年，以七年充当战兵，二年充当留守兵，因此百姓更加乐于从军，没有规避的人。至于军中使用的器械，过去都从德国克虏伯炮厂购买，近年才开始能够自行仿制铸造。枪用后膛枪，名叫必耳，这也是讲求武备的人不可不知的。唉！日本人恣意横行，也自认为天下无敌了。然而乌合之众，终究没有经过精详的训练，只得到泰西各国的皮毛，就夸夸其谈大言不惭。如果俄国真的想要兴师讨伐，我知道会像热水浇雪一样，立刻就会消亡。日本不是危险吗！岌岌可危啊！

俄国兵制

俄国兵制，名称有三种：一是常额兵，各有年限，期限满了才退；二是招募兵，在有战事的时节，常额兵不够用，就招募来增加；三是团练兵，就是民团的意思。然而国家所使用的兵，大都是无赖之徒，富家子弟常常以当兵为耻，很少有人投军。同治十三年，新改军政，凡是年满二十的人，无论官绅士庶子弟，都命令投营学习，违抗者论罪。都以六年为期限，期满准许告退，另习其他职业，而用新兵补充。每年淘汰旧兵补充新兵约十五万人，倘若今年国家有军务，又增添四万人。二十岁的壮丁，每年约七十万人，投军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其余则自行学习团练，隶属军籍，家家没有次丁，而父母年龄在五十五岁以上的，免除其当兵。贵族子弟年满二十而有志功名，不愿投军的，也听任，只是成名后仍须赴营学习，而不限制年限，平民不在此例。至于期满的兵，虽然准许告退，另习其他职业，倘若遇到国家有事，仍须听候调用，九年后才免除。可惜此法实行不久，不仅没有期满告退的兵，就是现在的兵也没有到期的。新定是从同治十三年开始。护国之兵，像中国的神机营一样，有兵勇作为栖身之所。外省的兵，则派住民间，根据民户人口的贫富决定驻兵的多寡。费用来自国库，除了供给衣食外，每人每天得铜钱六七文。遇到出征则信任他们，每年吃肉的日子只有一百九十天，配加面粉、粟米、盐，其余日子持斋信奉希腊教。所给的衣食军械，粗笨不堪，出战时各带枪弹九十粒，腰悬长剑，穿着长皮靴，而用麻布包裹。虽然器械呆笨，加上枪弹沉重，却能快速行进，也可嘉奖。军衣每年一套，次年有领取材料自己做的，就将缝制的费用折

译供给。遇到节日或即将检阅操练时，共同穿着新衣，平日只穿旧衣。设立武备院二十二所，在月初旬，〇童七千人分驻在院内，教授普法战争的事例，兼习法国绘图法，闲暇时阅览俄国史、纪理志、格致入门等书籍。七年进行一次大考，考中上等者选拔充任〇〇力弁。另有上等武备院四处，贵族子弟招致其中，讲论韬略，以备将才之选。另有议院一处，专门讨论演炮之法。所有武职人员每年俸禄，统领二百五十人的，给银六十五磅。统领一千八百九十三人的，一百七十八磅。将帅每人三百磅，出征时加倍。所有武弁都穿军装，闲暇时也如此，以示区别。士兵中能识字算数的，才准许充当什长。兵额以二百人为一队，五队为一个营，三营为一个大营，两大营为一军，两军为一个大军。统计步兵共四十一大军，应有四十九万两千人。另有头等亲兵三大军，二等亲兵四大军。枪用后开式。在太平无事之时，兵力不足定额，不过两成。这是大概情况。

译论俄军军令之严明

英国报纸评论俄国人说：“他们最能听从命令，绝不回头看。把征战看作耕作，把死亡视为理所当然。我观察天下精锐部队的素质，没有比得上俄国的了。”俄国的百姓被征召从军，无不欢欣鼓舞，承担运输辎重的任务毫不费力，即使忍受饥饿疾行，一天之内迅速奔赴前线，也视死如归，没听说有抱怨的话，只说是天命如此。俄国人从小到长大，能吃苦，也能耐饥。为什么呢？俄国军队所吃的食物，连英国的狗猪都不愿意吃，但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有一天，一位英国官员来到俄国，问俄国将领说：“我听说外人说，俄国士兵善于听从命令，坚守阵地毫不移动，是真的吗？”俄国将领说：“确实如此。我为你试验一下。”于是带他出去观看军营，命令士兵操练。命令一个人上前，用手掌击打他的两颊，命令他回到队列，那人就回去入队像往常一样。又命令那人上前说：“我打你的脸，你知道为什么吗？”回答说：“不知道。”（将领解释）这是因为小兵有不符合规矩的地方，所以将军责罚他以示众人。俄国将领笑着打发他走，对英国官员说：“怎么样？”英国官员于是感叹说：“有这样的士兵而不能征服天下，那是将领的罪过。”英国的士兵，万一主将侮辱到这种地步，必定会遭到反噬的祸害。现在俄国士兵以死效忠君主，俄国如果不慎重选择将帅而驱使他们作战，这是把士兵置于死地，而士兵无所适从，难道不可惜吗！七月十三日的战斗，大家奉命直冲向前，围攻伯勒弗拿士军，发射开花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士兵死伤无数，其危难程度无与伦比。俄国将领已被炮火击毙，没有人收回命令，俄国士兵仍然冒死突击，没有一个人敢后退，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大概俄国士兵有一个别人不及的地方，每当面临危难，甘之如饴而心神不昏乱，他们争相赴汤蹈火，好像这是他们的天性一样。评论俄国的军队，真是叹为观止了。

俄国骑兵与炮兵纪律

俄国骑兵定额有十四大军，以两军为一大军，两大团为一军，四团为一大团，每团一百二十八人。无论战时和平时，都训练使其满员。大军之中分立四大团：一是特拉哥团，与其他国家的特拉哥团骑兵不同，是用步兵骑马，只使用一支枪。赴敌时，三人中有两人下马步战，一人管马。一是虎沙尔团，士兵能背负沉重的军械、子弹等物，最轻的也背负三百五十多磅，马鞍下衬垫毡子，恐怕伤及马背。马出汗则抽出湿毡换干的上，遇到出队，听到号令超过六分钟时，就必须严装以待，极为神速。一是长矛团，这是骑兵中兼用长矛的。一是哈萨克团，也使用长矛，军中以此为精锐部队。除十四大军外，另有考克斯山骑兵、大军亲骑兵两大军。驻登河哈萨克骑兵一大军，所用的马身体短小但力气大，每匹价格二十磅至二十七磅不等，都是牙齿超过六岁的，十二年后则淘汰旧的换新的。可惜马厩不如其他国家，隆冬时节每多倒毙。每匹马，每天喂草料九磅，粟三升。至于炮兵之后，共有四十八军，每军排列炮六行，每行列炮八尊。其中四十四军，每军使用二十四磅炮弹的十八门，使用十二磅炮弹的十八门，剩下的四军则使用过山后开门格林炮，材质或钢或铜不等。钢炮使用布制的克虏伯炮，铜炮则是俄国人自己制造的。以上炮兵都与炮同车，另有乘马炮兵，共计炮三百八十八尊，也以八炮为一行，合计共有二千五百九十二门炮。平时炮位减半，遇到出战则补足。十二磅炮弹每行炮兵二百五十五人，战马一百五十一匹，火药车十六辆，行李车两辆，存放杂物及伤兵的车四辆。二十四磅炮弹炮位每行炮兵三百二十五人，战马二百六匹，车辆数量与前相同，只是火药车则由三匹马并排牵引，车中应装十二磅炮弹一百三十二发，十四磅炮弹一百二十发，并存放锹锄等物。这些都是陆路炮队。如果是过山炮，其火药和炮弹均用马匹运输，每炮配备火药九十八份，格林炮则配备弹珠六千二百九十颗。出战时，合并步兵、马炮三大军为一统帅部。大军应有步兵一万二千，炮兵一千五百，火炮四十八尊，来复枪兵八百，依格雷、西麻及哈萨克骑兵八百。此次俄国派往欧罗巴多那河的兵力，共有四个统帅部，合计步兵骑兵十三万，火炮四百五十尊，另有攻城大炮三百尊，战马三万匹。又有两个统帅部防守海岸，加上招募的士兵六万，骑兵占一半，由王弟密克拉任统领，和夫斯可任参谋。骑兵之中，以哈萨克为精锐部队。在亚洲的军队，约有步兵九万五千，骑兵一万二千，火炮三百尊，由美里可夫任统领，纳破可出剌基任参谋，驻登河最多，其余则分布于里海东西北三面及乌拉山、黑龙江等地。这些骑兵虽然为国出力，实际上是团练。从前聚散不定，遇到调遣时，竟然有不知道其驻扎处所的，现在则按照其所驻之处登入军册，一有所需，选择最近的

译这样调配，便捷之处就很多了。那些驻扎在登河的马兵，共有六十二个大营，火炮一百七十六门，每个大营的士兵分为六队，每队二百人，年龄在十八至二十一岁的为上等，二十二至二十四岁的为中等，二十五至三十六岁的为下等。他们的军械由国家发放，其余物品都由自己准备，士兵强壮、马匹健壮，擅长使用长矛和短刀，穿着长衣，即使遇到严冬也不畏惧风雪，出征时每日行军速度很快，可惜没有得到仲氏的教导，只是有勇力而懂得方向罢了。

译土俄水师述略

查考土俄两国的舰船，除铁甲舰外，其余都是旧式船只，如今在战争中已无用武之地。两国所使用的，大多是船舷两侧架炮的舰船，只有俄国还兼用旋转炮台的铁甲舰。在制造方法上，虽然推崇英法两国的技术，但以美国马呢妥尔所造以及英国的旋转炮台舰为最优秀。近来又有俄国将领扑颠夫设计的一种圆形舰船，土耳其则专门崇尚英国的制造方法，所以历年增添的战舰，都是由英国代为建造。合计两国的战舰，无论大小，尚未完工的，俄国多于土耳其。〇俄国拥有二十九艘，而土耳其可见〇寸二十一艘。俄国舰船总排水量为九万二千一百七十八吨，土耳其舰船为七万九千七百二十二吨。排水量五千余吨的，俄国有一艘，土耳其有六艘。自五千吨至二千吨的，俄国十二艘，土耳其十艘。自二千吨至一千吨的，俄国十三艘，土耳其没有。土耳其除了这些之外，另有五号舰船，只能防守多那河，不能出海。铁甲厚度二寸半，排水量三百二十八吨。查考土耳其铁甲舰二十一号，除去在英建造而未完成的三号，实际上只有排水量六万二千二百九十四吨，较俄国仅得其三分之二。然而土耳其的舰船都在水国海岸，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不像俄国舰船要远涉重洋才能到达这里，虽然数量较多，也不能倾全国之舰船而来。至于俄国在黑海的舰船，只有两艘，一艘名叫卜卜夫，一艘名叫那各路德，都是圆形样式，远远不及土耳其的大铁甲舰。那么黑海这一区域，土耳其可以高枕无忧了。土耳其最大的舰船有两艘，一艘名叫米苏地也，排水量八千九百九十四吨，与英国的海克斯船相仿但更大，内有十八吨大炮十二尊，分列在船的左右，炮槛高于水面十二尺，抵御敌人最为有利。船长三百三十二尺，宽一百十九尺，铁甲厚度十二寸，马力七千匹，船头有铁锥，能撞击敌船，每小时行驶四十余里。另一艘名叫哈米地也，现在英国虽然已经造成，但未安装炮位，此时英国遵守局外中立的规矩，不便驶往土耳其，使俄国有所借口，即使驶出，俄国必定拦截攻击，又能怎么办呢？这样土耳其的大船两艘，实际上只有一艘。其次有四艘，名叫阿昔西也、我坎尼也、马母地也、我斯马尼也，各长一百九十三尺，宽五十六尺，排水量六千五百吨，铁甲厚度五寸半，内衬一尺厚的木头，马力四千五百匹，每小时能行驶四十里。各架六吨半炮十五尊、十二吨半炮一尊，都是英国代为建造的舰船。再其次名叫阿他尔得尔昔克，由法国建造，本是埃及的舰船，后归土耳其。长二百七十五尺，宽五十尺，排水量五千吨，铁甲厚度八寸，架十二吨半炮八尊，马力三千二百匹，每小时能行驶四十里。还有两艘相同的，名叫派力色巴、衣萨勿尔。此时尚在英国建造而未完成，最快也要两个月后才能下水，然而较之哈米地也更难出口了。因为哈米地也虽然由英国建造，但尚悬挂土耳其国旗，这两艘船则是等英人建造完成后才能转售给土耳其，都悬挂英国国旗，竟然出口，俄国人更有所藉口了，这样土耳其对于这两艘船虽有若无了。查这两艘船铁甲厚度十二寸，架二十五吨炮四尊，船身较短而马力极大，转动也极灵便，无奈不能到达土耳其。又有名叫非他布命者、母克丹基士，一艘造于英国，一艘成于土耳其，都是新式小船。各长二百三十五尺，宽四十二尺，排水量二千七百六十吨，铁甲厚度九寸，马力三千七百匹，每小时能行驶四十余里，架十二吨半炮四尊，中间有旋转炮台四面均可轰击，是水师中的劲旅。

土耳其兵额考

土耳其整顿兵力，追溯自五十年前开始，效仿欧洲各国的章程，大加精简检阅。其从前不能使用的兵力，无论了。而在精简检阅之初，军备尚未能都精良。等到前王名鸭都美直在位时，才开始事事精良。其取舍全部仿照普鲁士国，只有回教徒才开始充当兵士，也有几处。回教徒可免充，而不能免充的，也可以出资请人代替。当兵的子民约一千二万人。到一千八百六十九年，又经兵部再次整理，说等十年后才见功效，现在不到十年，就与俄国构兵，那么其效果尚浅。现在根据新章，常备兵十万，十五万有十五万，常年在营六万，留后补额。这是第一队兵。其第二队是民兵十万二千，前后队因后先后挑选的。第三队兵是镇国军，在国内镇守地方，有敌军来袭则应对，不出国外。这一队共三十万，所以土耳其士兵总共七十万二千人。每以充当二十年为期，步兵须先在常备兵处当四年，在留后兵处当二年，民兵处当八年，在镇国军处也当八年。马炮兵先在常备处当五年，留后兵处当一年，其余在民兵与镇国军六年八年，仍与步兵

译相同。每年挑选三万七千五百名士兵充入常备军，按时进行挑选。民兵在一百二十个地方分别挑选，每一处须选出步兵两旗，分先后挑选，一旗由年少壮者组成，一旗由稍长者组成。民兵共一百四十旗，若挑选中有不愿去的人，可以出钱赎免。这些民兵每年须操练四个礼拜。土兵共分为七大队，每队有六旗，其中步兵八旗，枪手四旗，马兵一旗，炮兵另外有一队地雷炮兵。军营中所用的洋枪，全是英国马天民显理所制造的枪。所用的炮大多是普鲁士克虏伯制造的炮，听说有铜炮和连环百口炮，如今才开始使用。所骑的马都很雄壮，每匹价值银十二磅，拉炮的马更贵，价值银三十二磅。靠近京都或省会地方的士兵衣服穿得最鲜明，其次远处士兵的衣服则穿次等的。只是土耳其的军官不太得力，把总以下的军官与士兵的才能技艺相等，升至参将仍然由皇家发放衣服和粮食，与士兵没有区别，四位低级军官共住一房，高于参将的则另外给予优待，但其才能技艺也与把总等军官类似，这不是论功晋升，大抵是依靠党羽援引推荐的人得以晋升，所以军官不追求武艺的精进，所庆幸的是士兵安分守己、耐烦听话罢了。七十多万人的军队之外，限期还可以增加额外的士兵，有几处可以增兵的地方，土耳其朝廷若发出一则告示，说是为了保卫伊斯兰教所用，那么全国人都会应征，即使两百万士兵也很容易招到。埃及国藩属于土耳其，埃及出兵作战的可以调出兵五万，炮一百四十四门，步兵使用的都是美国连名顿制造的枪，所用的炮也是克虏伯制造的，其兵制仿效俄国，其军官优于土耳其的军官，但军官很少，从行伍中提拔的多，全是在武家书塾考中的人居多，当其考试时非常严格，如想升至守备等官，也须经过数次才能升补。近日土耳其军队与俄国交战，战胜攻取，不可以其为大国就放纵肆意，俄国的骄兵与土耳其的紧守，相比之下，谁优谁劣，谁胜谁负，不用等待智者就能决断了。传曰：“蜂虿有毒，国乎斯言。”俄国啊，你要努力啊。

译土属兵制译

罗马尼亚是土耳其的属国，其兵制与土耳其略有不同。其制度是按户征召壮丁，凡是二十一岁的人必须入伍操练，四年后才允许回乡。遇到战事时，仍需听从调遣。承平时期的军队定额为一万八千人，出征时则加倍。骑兵一千七百人，九十六门火炮分属四十个军，国王担任总统。操练崇尚德国和法国，因为当今国王是德国王族的后裔。在咸丰四年，还没有罗马尼亚这个名称，只分为东、西两部，东部为摩尔达维亚部，西部为瓦拉几亚部，各自有酋长。军队中的操练方法和服饰制度都跟随俄国。后来俄国与土耳其关系恶化，英国、法国、土耳其战败，俄国于是招募法国人作为教官，全面改为法式操练。如今国王执政，又由法式改为德式，并命令国内贵族子弟分别前往德国学习军事装备事务。骑兵穿红衣、灰色裤子；炮兵则穿黑衣。军饷不空设，士兵都足额，只是缺少将才罢了。此外还有团兵五万二千人，但只能用于防守堵截，不适合用于征剿。

塞尔维亚，也是土耳其的属国，军队定额约三万余人。

门的内哥罗也属于土耳其，军队定额约二万五千人，士兵年龄以十七岁至五十岁为限，枪械的制式并不统一。

希腊国附近，对于土耳其的民数和兵额，都不算多，出战不过三万余人，平时只有八千五百人，此外还有团兵三万。

埃及是土耳其的属国，气候炎热，人不耐寒，士兵由农民充任，很不善于作战。这就是土耳其属国的兵制概况，与俄国军队相比，大相径庭了。

卷七十三 经武部四 中国兵制

论兵制

陆世仪

人们习惯于战争，法令森严的时候，适宜于兵民合一；太平日久，人们不懂军事的时候，适宜于兵民分离。等到看到《鹤林玉露》记载韩魏公的一段话，也说承平时期寓兵于民的害处，那么我所论述的似乎不是妄言了。

京营没有比分开更好的，没有比合在一起更不好的。从前韩信与汉高祖讨论带兵，韩信说：“我带兵越多越好。”由此可知，越多越好，不是韩信的才能做不到。现在京营的弊端，大多只是因为没有善于带兵的将领统领罢了。然而假如十万人编为一营，那么必须有才能统领十万人的将领；如果十万人分为十营，那么才能统领万人的人都可以做将领了。更不要用条文法规来拘束他们，让他们各自进行训练，而由一位懂军事的文臣统领，按时巡视各营，军纪严明、士兵精锐的提拔，将领骄横、士兵懒惰的诛杀。赏罚公正，士气自然顺从，京营的积弊自然消除了。

京营既然分开，应当让他们分屯在城外，不可以让他们聚屯在城内。必须衡量地势，每个城门设一军，军下设三营作为小堡垒，授予闲田，让他们自己屯田耕种。父母妻子都前往居住，生死迁徙不离开他们的家乡，那么大致上心志统一，战斗防守日益坚固了。

从前的人遇到端午节，制作龙舟竞渡，又让武士射柳取乐，这就是暗中寓含教练水陆营兵的意思。现在的人不明白这个意思，射柳的游戏已经消亡，只有龙舟尚存，仅仅作为游览观赏的凭借罢了。现在应当在端午节恢复这个方法，命令水营士兵大修龙舟，陆营士兵大修器械，所在地的官员率领全城的绅士百姓倾城观看。水兵尽情展现出没波涛的技巧，陆兵尽情施展驰射击刺的技术，选择有能力的人大力赏赐，让全城的百姓都出来观看，那么士兵有所利益，都会想着在技艺上努力进取。推广这种方法，因势利导的手段，难道只有竞渡这一种吗！

兵家所说的出奇制胜的话很多，谈论旗鼓步伐的话很少。出奇制胜的方法是虚的，旗鼓步伐的方法是实的。虚的地方聪明的人可以自然领会，实的地方不学习不行。就像名物度数，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天生就知道。《通鉴》所记载的战攻之处，哪一不是出奇制胜的方法？只有旗鼓步伐所传下来的很少。唐代有李靖的兵法，然而不能见到全书，现在仅存杜佑《通典》所载。戚南塘的《纪效新书》是从这本书中融会贯通而出的，所以对于旗鼓步伐的方法特别详细。读者不知道，以为戚公一定有异人传授，真是可笑。

以前阅读《武备志》，阵法大概有上百种，不能得其要领，心里颇为轻视。等到阅读戚少保的《鸳鸯阵》，才知道阵法的妙处，就像我们儒家的礼乐不可片刻离开一样。俗话说：“节制之师”，又说：“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想要称得上节制与堂堂正正，不精通阵法，不足以谈论这个。戚少保《纪效新书》所记载的，都是节制的方法，其将领不必选择绝力绝技的人，凡是中等才能的人都能做到。所谓“勇者不能独自前进，怯者不能独自后退”。然而绝力绝技的人，军中正是不可缺少的。赵奢说：“道路遥远险阻，好比两只老鼠在洞穴中，将领勇敢的人获胜。”如果遇到这种地势，争夺隘口、争抢险要，不是堂堂正正的阵法所能攻克的。必须在军中另外选拔突击敢死的将领，聚集为一卒，以应对突然的使用。

骑兵使用马力，就像水师使用船力，都难以整齐约束。从前的人用连环结马队，也用连环结舟队，意思大概相同。然而连环马害怕镰刀、麻札刀，连环舟害怕火攻，所忌讳的也大致相近，在于智者善于使用罢了。

教阵法，先教队；教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