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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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六十

卷六十 理财部五 蚕桑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602–2619 段

五尺,编竹为之。屋中中立四柱,柱下有十齿作架,盛簟挂上,可容五簟。养蚕家多者二百簟,少者亦十余簟。每簟可得丝一斤,若得丝二百斤,则小康之家矣。又蚕初生至成丝时仅四十日,获利最速。其粪可饲豕,水可肥田,柴可炊爨,故人皆宝之。每蚕熟置酒相贺,又择其茧之佳者为种,出蛾分雌雄配对半日,分开承以绵纸,令下子满纸,收贮为来岁计。其出蛾遗茧可制棉绸,并无物妇工女红以助男耕,心无外用,风俗可岂不休哉!吾闵闽民之厚昧利穷生计,而莫为之所也,作是说以导之。

译五尺长,用竹子编制而成。屋子中间立着四根柱子,柱子下面有十个齿状支架,用来承托竹簟并悬挂在上面,可以容纳五张竹簟。养蚕的人家,多的有二百张竹簟,少的也有十几张。每张竹簟可得丝一斤,如果能得到二百斤丝,那就是小康之家了。而且蚕从初生到成丝仅仅四十天,获利最快。它的粪便可以喂猪,废水可以肥田,柴火可以做饭,所以人们都珍视它。每当蚕茧成熟,就摆酒互相庆贺,又挑选那些优质的茧作为种茧,等蚕蛾出来后,区分雌雄配对半天,然后分开,用绵纸承接,让蚕蛾在纸上产满卵,收集储存起来作为来年的打算。那些产卵后留下的茧可以制成棉绸,没有废弃之物。妇女的纺织工作辅助男子的耕种,心思不向外追求,风俗难道不淳朴吗?我怜悯闽地百姓厚道却愚昧,因利穷尽而生计艰难,却没有人给他们指引方向,所以写这篇文字来引导他们。

劝襄民种桑说三则

襄阳府知府周凯

农桑者,天下之大命也。一夫不耕,则民饥;一女不织,则民寒。民饥民寒,强者为非而罹于法,弱者贫且死。自古为然,独襄云乎哉?余守襄阳二载,见民之于耕,不遗余力。崇山峻岭,尺寸开辟,其不宜黍稷者,艺薯芋杂以为食,而民之贫犹是。岂力之不出于身与?抑货之或于地也?孟子曰:「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史记》齐鲁千亩桑,其人与千户侯等,未见有桑阴十亩者。夫桑以饲蚕,无桑则无蚕矣。农之于耕,竭终岁之劳,一熟再熟,所入可计而有水旱之虑;蚕则数月之工,妇女之事,无水旱之虞,利与稼穑等。且农按亩计税,有什一之征,而桑无征尔。襄民何惮而不为也?栽桑之地,不妨稼穑。墙角畦棱、道旁场圃、闲隙之地,皆可栽。一家栽十五桑,计得叶若干,饲蚕若干,获茧若干,以丝以帛,以供一家之需,余可以易财粟。桑宜野,亦宜山。桑之叶可以蚕,桑之实可以酒,桑之木可以为薪,桑之皮可以为纸。邻近荆豫,皆有桑尔。襄民亦何而不为也?而余犹惧民之难于图始也。管子曰:「十年之计,树木,利在十年后,而先弃工赀于今日,则是利未入而已费。」今予先从远方购小桑八百余,栽之万山之下、大堤之上,示以栽种接压之法。▯桑之为类不一,宜接宜压而叶始肥。任尔民采其枝条接压之,尔襄民又何乐而不为也?昔者范纯仁知襄城,课民种桑;张咏治崇阳,拔茶种桑;沈瑀为建德令,一丁种十五桑。余又何敢与古人比?但见尔民之墙角畦棱、道旁场圃、闲隙之地,有大利焉,而不知取也。故为说以劝之。尔何忍使他木之萧萧濯濯者,占尔栽桑之地也?

或者曰:「蚕桑之利,宜东南,不宜西北。遂疑襄阳近西北,非桑所宜。不知《禹贡》兖州曰:『桑土既蚕』,青州曰:『厥篚丝山桑也』。他州如扬、徐东南,《禹贡》亦仅曰:『厥篚织贝,厥篚玄纤缟而已』。考之《诗》:《豳风》「蚕月条桑」,《唐风》「集于苞桑」,《秦风》「止于桑」,桑者闲闲。咏于魏《鸤鸠》在桑,咏于曹「说于桑田」,咏于卫。按古今疆域计之,冀、荆、豫、梁、雍皆宜桑利,不独东南也。且襄阳古称南国,南属荆,北属豫,介荆、豫之交。荆州「厥篚元纁玑组」,豫州「厥篚纤纩」,纩细绵也,纁币组绶属,皆丝所织。不桑不蚕,其何以织?昔北燕冯跋下书,令百姓种桑,辽无桑。慕容廆通求种江南,而平川有桑。息张天锡归,称北方之美,桑椹甘香,凉燕皆处西北,且曰:「桑有为生之本利,尽西北矣,何独东南?」其尤足为襄阳明证者,《先贤传》载司马德操躬采桑后园,庞士元助之。《齐书》载韩系伯桑阴妨他地,迁界邻人愧谢。此三子皆襄阳人,则襄之宜桑,必矣。或者曰:「橘踰淮为枳,非木之性,迁地弗良。」按《农书》:荆桑多椹,鲁桑少椹。《禹贡》「厥篚丝」注:鲁桑宜饲大蚕,荆桑宜饲小蚕。则荆自有桑,与鲁桑并着。《襄阳志》载物产桑及山桑,素绢谷城之庙滩有绢,南漳之东巩有丝,接壤当阳之河溶有河溶绢,天门有天门绢,荆有荆绸。尔庶民试则而效之,加以压接壅溉之法,安见其变为枳邪?或者曰:「襄有木棉之利,与蚕桑匹。」按木棉,古吉贝,树高丈余,今之所艺者草本。木棉《芳谱》所谓班枝花也,可为絮为布,絮与帛同功。《礼》:「童子不裘不帛,帛暖恐捐幼者筋骨。七十非帛不暖,言老者非帛不足卫其筋骨也。」尔既知织木棉以为布矣,曷不织茧丝以为衣乎?艺木棉以亩计,侵稼穑之地,有芟柞之工,水潦之虑。桑则树之墙角、畦棱、道旁、场圃、间隙之地,较木棉为尤便。且尔既有木棉之利矣,益以蚕桑,其利不更溥哉?尔襄民何其未。之思也。

余非仅与尔民言利也,余甚悯襄之妇女无以专其执业而壹其心志也。妇人无事,以蚕织为事;士庶人之妻亲蚕,以衣其夫。余力足以自食,而心始贞。比者,

译劝襄民种桑说三则

襄阳府知府 周凯

农业和蚕桑,是天下的根本命脉。一个男人不耕种,百姓就会饥饿;一个女人不纺织,百姓就会受寒。百姓饥饿受寒,强壮的人就会为非作歹而触犯法律,弱小的人就会贫困甚至死亡。自古以来都是如此,难道只是襄阳这样吗?我治理襄阳两年,看到百姓在耕种方面,是不遗余力的。崇山峻岭,哪怕是一寸土地也要开垦,那些不适合种植黍稷的地方,就种植薯芋等杂粮作为食物,但百姓的贫困状况依然如故。这难道是因为百姓没有出力吗?还是因为土地没有产生财富呢?孟子说:“五亩大的宅院,在墙下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织品。”《史记》记载齐鲁地区千亩桑田,其收益相当于千户侯,却没见过有十亩桑树荫蔽的人。桑树用来喂蚕,没有桑树就没有蚕了。农民从事耕种,耗尽终年的劳力,一年收成两次,所得可以计算,却还要担忧水旱灾害;而养蚕只需几个月的工夫,是妇女的工作,没有水旱的忧虑,利益与耕种相当。况且农业按亩计税,有十分之一的赋税,而桑树没有赋税。襄阳百姓为什么还要畏惧而不从事呢?种植桑树的地方,不妨碍耕种。墙角田埂、道路旁、打谷场、空闲之地,都可以种植。一家种十五棵桑树,计算能得多少叶子,能喂多少蚕,收获多少茧,用来抽丝织帛,以满足一家的需要,剩余的可以换取钱财粮食。桑树适宜在野外,也适宜在山上。桑叶可以喂蚕,桑果可以酿酒,桑木可以做柴薪,桑皮可以造纸。邻近的荆州、豫州,都有桑树。襄阳百姓为什么还不从事呢?但我仍然担心百姓难以开始谋划。管子说:“十年的计划,在于种树,利益在十年之后,而今天先舍弃人工和资财,这就是利益还没得到,费用已经花费了。”现在我先从远方购买八百多棵小桑树,种在万山之下、大堤之上,示范栽种、嫁接、压条的方法。〇桑树的种类不一,适宜嫁接和压条,叶子才会肥厚。任凭你们百姓采集枝条进行嫁接和压条,你们襄阳百姓还有什么快乐而不做的呢?从前范纯仁任襄城知县,督促百姓种桑;张咏治理崇阳,拔除茶树改种桑树;沈瑀任建德县令,规定一个壮丁种十五棵桑树。我又怎么敢与古人相比呢?只是看到你们百姓的墙角田埂、道路旁、打谷场、空闲之地有大利益,却不知道获取。所以写这篇说辞来劝勉你们。你们怎么忍心让那些萧条光秃的其他树木,占据你们种植桑树的地方呢?

有人问:“蚕桑的利益,适宜在东南,不适宜在西北。于是怀疑襄阳靠近西北,不适合种桑。不知道《禹贡》中兖州说:‘桑土既蚕’,青州说:‘厥篚丝山桑也’。其他州如扬州、徐州在东南,《禹贡》也只说:‘厥篚织贝,厥篚玄纤缟’罢了。考察《诗经》:《豳风》‘蚕月条桑’,《唐风》‘集于苞桑’,《秦风》‘止于桑’,桑树随处可见。魏地的《鸤鸠》在桑树上歌唱,曹地的‘说于桑田’歌唱,卫地也有歌唱。按照古今疆域计算,冀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都适宜桑利,不只是东南地区。况且襄阳古称南国,南属荆州,北属豫州,处在荆州和豫州的交界。荆州‘厥篚元纁玑组’,豫州‘厥篚纤纩’,纩是细绵,纁币组绶之类,都是丝织品。不种桑不养蚕,怎么织呢?从前北燕冯跋下诏,命令百姓种桑,辽地没有桑树。慕容廆向江南寻求种子,平川就有了桑树。息张天锡归来,称赞北方的美好,桑葚甘甜芳香,凉州和燕国都处在西北,并且说:‘桑树是生存的根本利益,遍及西北,为什么唯独东南?’最足以作为襄阳明证的是,《先贤传》记载司马德操亲自到后园采桑,庞士元帮助他。《齐书》记载韩系伯的桑树荫蔽妨碍了其他土地,迁移边界邻居羞愧道歉。这三个人都是襄阳人,那么襄阳适宜种桑,是必然的。有人问:‘橘子越过淮河就变成枳,不是树木的本性,迁移地方就不好。’按照《农书》:荆桑多桑葚,鲁桑少桑葚。《禹贡》‘厥篚丝’注解说:鲁桑适宜喂大蚕,荆桑适宜喂小蚕。那么荆州自有桑树,与鲁桑齐名。《襄阳志》记载物产有桑和山桑,素绢,谷城的庙滩有绢,南漳的东巩有丝,接壤当阳的河溶有河溶绢,天门有天门绢,荆州有荆绸。你们百姓试着效仿,加上压条、嫁接、培土、灌溉的方法,怎么见得会变成枳呢?有人问:‘襄阳有木棉的利益,与蚕桑相当。’按照木棉,古称吉贝,树高丈余,现在种植的草本。木棉是《芳谱》所说的班枝花,可以做絮做布,絮和帛功效相同。《礼记》说:‘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帛,丝帛太暖恐怕损伤幼者的筋骨。七十岁非丝帛不暖,是说老人非丝帛不足以护卫筋骨。’你们既然知道织木棉做布了,为什么不织茧丝做衣服呢?种植木棉按亩计算,侵占耕种的土地,有除草的劳力,有水涝的忧虑。桑树则种在墙角、田埂、道路旁、打谷场、间隙之地,比木棉更方便。况且你们已经有木棉的利益了,再加上蚕桑,利益不是更广大吗?你们襄阳百姓为什么没有深入思考呢。

我不仅仅与你们百姓谈论利益,我非常怜悯襄阳的妇女没有专门的职业来统一她们的心志。妇女无事可做,就以养蚕纺织为事;士人和平民的妻子亲自养蚕,用来给丈夫做衣服。体力足以自食其力,心志才开始贞静。近来,

余行郊野,见贫民妇女操耰锄杂耕耦,心甚悯之。谓《诗》言馌,不言耕也。乃未几而妇讼其夫矣,又未几夫讼其妇矣。襄多妇女拐逃、抢嫁、卖休、买休之案。妇人不再斩斩衰为其夫服,今襄之戒鸡鸣、矢柏舟者,▯亦有人,其不止于再醮者,比比然也。娶者不以为非,嫁者不以为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岂其心之殊人哉?夫亦无业之可专,无志之可壹,而力不足以自食也。不桑故也。《周礼》宅不毛者出里布,毛桑麻之属,典妇功之职,专授女工之事。秋献功,辨其苦良。谓妇女不亲丝枲,则耽于逸乐,而淫邪易生。闾师不蚕不帛者,与不耕者祭无盛同罚。谓不亲其事,即不得用其物,抑之使不得齐于侪人之礼之也。圣王之所以设官分职,不惜委曲烦重而为民谋者,诚以农桑者养民之生,即以正民之心也。凡人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恶心生。劳者多富,逸者多贫。富则礼义之心生,贫则奸盗之心生。无恒产,因无恒心,而放僻邪侈,无不为矣。今襄之明礼义者,不必尽出于富,而其为盗贼奸邪者及扺于法,无不诿咎于贫。推其致贫之由,则恒产恒心、劳逸之论,间不容寸。管子曰:“仓廪寔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杨子曰:“男子亩,女子桑,习其耳目而定其心思,娴其道艺而世其家业。”无非以道率乎民,其尤深于家塾、党庠之教乎?知农桑之利如彼,不农不桑之害如此。自古迄今,曾无二理。襄之民,亦何惮而不为也?

译我行走于郊野,看见贫苦百姓的妇女拿着耰锄混杂在男丁中耕作,心里非常怜悯她们。心想《诗经》里提到送饭到田头,却没提到妇女亲自耕作。不久之后,这些妇女就控告她们的丈夫,又没过多久,丈夫们又控告她们的妻子。襄阳地区有很多妇女拐骗逃跑、强行改嫁、丈夫卖休书、妻子买休书的案件。按照礼制,妇女不再嫁就不应为前夫穿斩衰丧服,如今襄阳那些恪守鸡鸣戒律、坚守柏舟之志的妇女,虽然也有,但不止于再嫁的,却是比比皆是。娶妻的人不认为这是过错,出嫁的人也不觉得羞耻。厌恶邪恶之心,人人都有,难道她们的心与常人不同吗?其实是因为没有可以专守的职业,没有可以专一的志向,而且力气不足以养活自己。这都是不从事桑蚕业的缘故。《周礼》规定,住宅不种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种植桑麻之类作物的,由典妇功的官职专门负责传授女工技艺。秋天进献成品,辨别其优劣。意思是如果妇女不亲自从事丝麻纺织,就会沉溺于安逸享乐,从而容易滋生淫邪之事。闾师规定,不养蚕不织帛的人,与不耕种的人一样,祭祀时没有丰盛祭品的,受到同样的惩罚。意思是如果不亲自从事其事,就不能使用其物,压制他们使他们不能与同辈人享受同样的礼遇。圣明的君王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不惜繁琐繁重而为百姓谋划,确实是因为农业和桑蚕业既能养育百姓的生活,又能端正百姓的心志。大凡人们勤劳就会思考,思考就会生出善心;安逸就会淫邪,淫邪就会生出恶心。勤劳的人大多富裕,安逸的人大多贫穷。富裕就会产生礼义之心,贫穷就会产生奸盗之心。没有固定的产业,因此没有坚定的心志,于是放纵乖僻、邪恶奢侈,没有不做的。如今襄阳那些明晓礼义的人,不一定都出自富裕之家,而那些成为盗贼奸邪之人以及触犯法律的,无不把罪责推给贫穷。推究他们导致贫穷的原因,那么关于恒产恒心、劳逸关系的论述,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容错空间。管子说:“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充足就知道荣辱。”杨子说:“男子耕种田地,女子从事桑蚕,熟悉他们的耳目,安定他们的心思,熟练他们的技艺,世代继承家业。”无非是用正道引导百姓,这比家庭教育和乡校教育更为深刻吧?知道农桑的利益像那样,不农不桑的危害像这样。从古至今,这个道理从未改变。襄阳的百姓,又何必害怕而不去做呢?

倡种桑树檄乾隆二十二年

陈宏谋

陕省蚕政久废,连年以来,官为倡率,民间知所效法,渐次振兴。除省城现设蚕馆,发给工本,收买零茧零丝,以供织紬此外三原、凤翔亦设馆局,引诱学习。外其余各属,民间渐多养蚕,计期四十日即可收功,大概皆知养蚕之有利。奈老桑枯没,新桑无多,虽欲养蚕,苦无桑叶。此时惟有劝种桑株,处处有桑,则处处可以养蚕,桑多则养蚕必多,此情理之晓然可见者也。但民间既苦种桑无地,又苦桑秧难得,全在官司设法购种,听民间赴官领取桑秧,庶可广为种植。官司中亦有不谙种桑者,除将种桑事宜开单及金,销关以北冷不宜蚕,毋庸议外,仰司官吏速饬西同、凤、汉、邠、干、兴、商各属,乘此小满节前购觅桑子布种桑秧。桑秧既成,即于境内城濠隙地移栽桑株,并晓谕各乡赴县领取桑秧,随处栽植。今年种桑,二年之后即可摘叶养蚕,或官为养蚕以示效法,或令民摘叶自养,总以境内多一株桑树,即可多养蚕筐,多一养蚕之家,即有一家得蚕之利。有丝原可卖钱,原不必家家学织也。地方官费此心思,觅人养蚕,以为众民倡,所得之丝原可出卖,纵初行无甚利息,所亏亦甚有限。身任地方,定能不吝些须,加意率作,以为小民开衣食之源。行之既久,始而种桑者渐多,继而养蚕者渐多,其利渐开,其种桑养蚕自必愈众。将来溯厥先事之人,利泽何等久远。倘各属仍前奉行故事,惟以现在劝谕种桑养蚕等语混覆,或一味迫切疆民养蚕而不买桑养蚕,或地方有桑而诬称无桑可买,或差役四处采取民间野桑不肯给钱收买,或止覆称现在遵奉买桑养蚕,而其寔原未买桑养蚕者,一经查出,定行严参。再兴安一州,界邻川楚,地候原非寒冷,山阿水涯,自多可以种桑之处。现在紧邻之洋县、城固两县,种桑养蚕,丝利最多,何以兴安独不相?宜应行该州,再为悉心确查,一面照办,一面回复,毋狃前见,坐失美利也。

  劝种桑树檄乾隆十六年

陈宏谋

陕省向不种桑,本院近年自于省城设立蚕局,买桑养蚕,并饬凤翔府等处一体设局养蚕,诱民兴利,民间渐知仿效,养蚕各处出丝不少。省城织局招集南方机匠,织成秦秦土紬、秦绵紬、秦绫、秦缣、纱,年年供进贡之用,近已通行远近,本地民人学习皆能织各色紬。正须按续劝行,方可推广加多。惟有多种桑树,庶几到处有桑,即到处可以养蚕,桑多则蚕丝亦多,丝多则紬亦多。本部院近日循行渭河南北及盩鄠地方,经过乡村树木丛茂,满目阴翳,除枣柿树而外,▯树甚多。如谓地不宜桑,岂有可以种植▯树独不可以种植桑树之理?与其种无用之▯树,何如种有用之桑树?如谓种后人偷斫伐,岂有不偷斫▯树独偷斫桑树之理?村堡沟濠、地头屋角、一隙之地皆可种桑,并非必须平原片段方可种桑,致碍蔬谷之利也。桑树既可多种,则蚕事正可推广。仰布政司官吏,除金锁关以北鄜延榆绥各属地不宜树种植难成,毋庸劝行外,其余各府各县务令地方官巡历所至,劝谕民间种植桑树。旧有之桑各官保护培植,不可戕伐,有偷伐桑树者加倍究处。现在省城蚕局及凤翔府每年布种桑秧,听人赴领,各该州县或亦广布桑秧,听民人领回种植,或赴省城、凤翔领回分散民间。其鼓舞劝诱之法,当将已种成之桑树加以奖励,种而未成者不必过问。每年官于城中设局养蚕,出示民间,凡有桑树,或估价摘叶,或听民人摘叶赴局,官即酌量给以价值,俾民人知家有桑树,年年可以卖钱,路上野桑亦可摘叶卖钱,自必爱惜旧桑,广栽新桑。地方官每年买桑养蚕不无所费,所得之丝仍然有用,虽有亏折亦不甚多,地方官果肯有心为民兴此大利,每年即有所费,当亦不必吝惜。所得之丝只禀知,不必将丝送验。倘民间有养蚕得茧而不能缫丝者,亦许给卖于官。官买此茧,亦可缫丝,同归有用。如此,则种桑既可得利,养蚕买茧亦可得利。有丝而或买或

译倡导种植桑树的檄文 乾隆二十二年

陈宏谋

陕西一省的养蚕政务长久荒废,连年以来,官府带头倡导,民间知道效仿,逐渐振兴起来。除了省城目前设立蚕馆,发放工本,收购零散的蚕茧和蚕丝,用来供应织造绸缎之外,三原、凤翔也设立了馆局,诱导百姓学习。此外其余各州县,民间逐渐增多养蚕,计算期限四十天就能收获成果,大概都知道养蚕有利可图。无奈老桑树枯死埋没,新桑树不多,虽然想要养蚕,苦于没有桑叶。此时只有劝导种植桑树,处处有桑树,那么处处就可以养蚕,桑树多则养蚕必然多,这是情理上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民间既苦于种植桑树没有土地,又苦于桑树苗难得,全靠在官府设法购买桑种,听任民间到官府领取桑树苗,这样才能广泛种植。官府中也有不熟悉种植桑树的,除了将种植桑树的事项开列清单以及资金,销关以北寒冷不适宜养蚕,不用商议之外,命令司官迅速饬令西同、凤、汉、邠、乾、兴、商各州县,趁着小满节前购买桑子播种桑秧。桑秧长成后,就在境内城墙壕沟的空隙地移栽桑树,并晓谕各乡到县衙领取桑树苗,随处栽植。今年种植桑树,两年之后就可以摘叶养蚕,或者由官府养蚕以示效仿,或者让百姓摘叶自己养蚕,总之境内多一株桑树,就可以多养一筐蚕,多一个养蚕的人家,就有一家得到养蚕的利益。有丝本来可以卖钱,原本不必家家学习织造。地方官花费这番心思,找人养蚕,为众百姓倡导,所得的丝本来可以出卖,纵然刚开始实行没有什么利息,亏损也很有限。身居地方官职,必定能不吝惜少许钱财,加意率领劳作,为小民开辟衣食的来源。实行久了,起初种植桑树的逐渐增多,接着养蚕的逐渐增多,其利益逐渐显现,那种植桑树养蚕的人自然必然更多。将来追溯那些先做事的人,利益恩泽何等久远。倘若各州县仍然像从前一样奉行旧例,只用现在劝导种植桑树养蚕等话语敷衍回复,或者一味迫切强迫百姓养蚕却不买桑养蚕,或者地方有桑树却诬称没有桑树可买,或者差役四处采摘民间野桑不肯给钱收买,或者只回复称现在遵奉买桑养蚕,而实际上原本没有买桑养蚕的,一经查出,一定严厉参劾。再如兴安一州,毗邻四川湖北,气候原本不寒冷,山沟水边,自然有很多可以种植桑树的地方。现在紧邻的洋县、城固两县,种植桑树养蚕,丝的利益最多,为什么兴安唯独不相仿效?应当命令该州,再为悉心确切调查,一方面照办,一方面回复,不要拘泥于以前的看法,坐失美好的利益。

劝导种植桑树的檄文 乾隆十六年

陈宏谋

陕西一向不种植桑树,本衙近年在省城设立蚕局,买桑养蚕,并命令凤翔府等处一体设立蚕局养蚕,诱导百姓兴办利事,民间逐渐知道仿效,各地养蚕出产的丝不少。省城织局招集南方织工,织成秦土绸、秦绵绸、秦绫、秦缣、纱,每年供应进贡之用,近来已通行远近,本地百姓学习都能织造各色绸缎。正需要按次序继续劝导推行,才可以推广增多。只有多种桑树,才能到处有桑树,即到处可以养蚕,桑树多则蚕丝也多,丝多则绸缎也多。本衙近日巡视渭河南北及盩厔、鄠县地方,经过乡村树木丛茂,满目阴暗遮蔽,除了枣树柿子树之外,杂树很多。如果说土地不适宜种桑,哪有可以种植杂树唯独不可以种植桑树的道理?与其种无用的杂树,何如种有用的桑树?如果说种后被人偷砍,哪有不去偷砍杂树唯独偷砍桑树的道理?村堡沟壕、地头屋角、一点空隙之地都可以种桑,并非必须平原大片土地才能种桑,以致妨碍蔬菜粮食的利益。桑树既然可以多种,那么蚕事正可以推广。命令布政司官吏,除了金锁关以北鄜州、延州、榆林、绥德各属地不适宜种植难以成活,不用劝导推行外,其余各府各县务必让地方官巡视所到之处,劝导百姓种植桑树。原有的桑树各官保护培植,不可砍伐,有偷伐桑树的加倍追究惩处。现在省城蚕局及凤翔府每年播种桑秧,听任人前往领取,各该州县或者也广泛播种桑秧,听任百姓领回种植,或者到省城、凤翔领回分散给民间。那鼓舞劝诱的方法,应当对已经种成的桑树加以奖励,种了还没成活的不过问。每年官府在城中设局养蚕,出示告知民间,凡是有桑树的,或者估价摘叶,或者听任百姓摘叶到局,官府就酌情给予价值,使百姓知道家有桑树,年年可以卖钱,路上野桑也可以摘叶卖钱,自然必然爱惜旧桑,广栽新桑。地方官每年买蚕养蚕不是没有花费,所得的丝仍然有用,虽有亏折也不太多,地方官果真肯有心为民兴办这个大利益,每年即使有所花费,当也不必吝惜。所得的丝只禀报知道,不必将丝送验。倘若民间有养蚕得茧而不能缫丝的,也允许卖给官府。官府买此茧,也可以缫丝,同样归于有用。这样,那么种桑既可以获得利益,养蚕买茧也可以获得利益。有丝或者买或者

织,更可得利。小民层层得利之处,即官司层层引诱之法,不必刑驱势迫,自可鼓舞乐从矣。现在局中匠多机多,如各属养蚕得丝甚多,意欲织紬者,亦可赴局觅人教习,或令人赴局学习。地方官一面身先倡率,一面设法鼓舞,因势利导,自不患桑树之不多,蚕织之不广也。本部院年来劝行蚕桑,祇于省城设立蚕局、织局,为倡导引诱之计,未敢徒事文告,绳以官法。今事将就绪,观成有,机地方官民亦皆知陕省蚕事可兴,故此通行为广种桑树、多多养蚕之计。各属各随心力,次第举行,积少可以成多,由近可以及远,月计不足,岁计有余。果肯推行有效,不没其所长,毋再以为迂阔而忽之。

译从事织造,更能获得利益。百姓层层获利的地方,正是官府层层诱导的方法,不必用刑罚驱使、权势逼迫,自然能鼓舞人心,使人乐意遵从。如今局中工匠众多、织机众多,如果各属地养蚕得丝很多,想要织造绸缎的,也可以到局中寻找人教习,或者派人到局中学习。地方官一方面亲身倡导表率,一方面设法鼓舞激励,顺应形势加以引导,自然不用担心桑树种植不多、养蚕织造不广泛。本部院近年来劝行蚕桑,只在省城设立蚕局、织局,作为倡导诱导的策略,不敢仅仅依靠文书告示,用官方法度来约束。现在事情即将完成,成效已经显现,地方官民也都知晓陕西省的蚕桑事业可以振兴,因此普遍推行广种桑树、多多养蚕的计划。各属地根据各自的能力,依次施行,积累少量可以成为大量,从近处可以推广到远处,按月计算不足,按年计算则有盈余。如果确实肯推行且有效,不埋没其长处,不要再认为这是迂腐空阔而忽视它。

广行山蚕檄乾隆二十二年

陈宏谋

陕省山岭槲叶最盛,宜养山蚕。康熙年间,羌牧刘公从山东雇人来州放养山蚕,织成茧紬,甚为匀细,到处流行,名曰刘公紬。刘公升任,渐次衰微。乾隆九年三月,奉旨行山东,将山东养蚕成法纂刊送陕。本部院自初莅陕省,即已发司刊刻,分发通省仿效学习。随有郿县知县纪虚中募得善于养蚕之魏振东,立为蚕长,教人放养,已得春茧四十余万,合之秋茧可得八九十余万,统计可织紬一千余文。民间已有贩卖郿茧者。又有蓝田令蒋文祚、商南令李嗣洙,连年倡率教习,该二县每年获茧成紬,已自不少。其陇州阳放养未成。同官令曹世鉴从山东觅人来此放蚕,因北山早寒,秋茧难成。兴安州刘李二牧亦曾放养,未报得茧。近据州禀称,连年借给工本,设法鼓舞,所得茧紬比前较多。阳县早已成茧,近竟中止。再近省到处椿树易长易成,可养春蚕。曾经咸令柳大任试养得蚕,因为鸟雀所伤而止。就陕省情形而论,虽不能处处可以养放山蚕,而山蚕所食之槲树随处有之,可以放养山蚕之处亦正不少。若得地方官设法劝导,接续行之,鼓舞推广,自可渐睹成效。山槲树可作蚕场,不比家蚕之必须种桑也。茧紬粗细皆宜,又耐久穿,亦不比丝紬之贵而难卖也。本部院前后经理设法振兴,幸有可振之机,并非迂而难成。今又莅陕,此山场美利,不肯坐听中止。除同官以北毋庸再行外,仰布政司转饬西同凤汉兴商邠干等属境内,凡有槲树之处,官为勘明砍伐杂树,修理蚕场,可养山蚕,或雇人试养,或官出资本而招民同养,或给民人口食令其学习,或官借资本听民人结伙学养。其抽丝拈线,无论男妇老少皆可学习。其蚕种必须官为购觅,其器具亦须官为制给。其中气候事宜,备载山东养蚕成法,或于本省之郿县、商南等处雇人。教习或于山东、河南雇觅善养山蚕之人来此教习,地方官用些心思,费些物力,为本境倡此美事,成此美利,俾满山槲树向时作为柴薮,为无用者,将来皆百姓资生之物,养民之源,政绩可观,功德无量。本部院尤拭目以观山蚕之盛,并纪循良之绩矣。

  计开养蚕树名

槲树大者为大叶槲,小者为小叶槲。

橡树叶多棱洼,结子上圆下尖,状如莲子,名曰橡子。橡子落地,以土掩之,即可发芽成树。

青杠树类橡叶而小,结子与槲树同。

柞树树皮红者,名柞;树皮白者,名白柞。叶皆青色,似柳叶而较宽,经霜不落。结子与青杠同,而较大。以上餧养山蚕。

椿树即臭椿,嫩芽时红色,成叶后青色,似香椿而微臭。子结瓣中,如目之有珠,名凤眼草。餧养春蚕,全赖此种树。

 附怀远县志蚕织说略

欲民之厚生,必先有恒业。怀邑水患频仍,十室九空,而穷檐之民,谋生之计百出。长淮、肥涡之产,民业寄焉。水滨蒲芦可织席,夹岸细柳可编筐筥。地宜麻者,可索绹。其妇女或葺麦为笠,岂尽游惰哉?顾不蚕织与不稼穑等。今吾怀之民佥曰:「皆欲蚕而乏桑,皆欲织而无木绵,奈何?」夫河北白壤与桑宜,河东赤泥与木棉宜。用椹种桑及种木棉之法,皆可按籍而得,或就江浙父老而谘之,良法具在。吾邑风土颇近齐豫,而蚕织之利,不仅江浙、齐豫所出,土绸、棉茧之属,通商大贾,大布、白▯之美,尤彰彰者。岂吾怀独不如齐豫哉?互相讲习,以广民业,亦此时之急务也。

  请种橡育蚕状道光五年

贵州按察使宋如林

查黔省山多田少,土瘠民贫,生齿日繁。除遵义一府农蚕并行,生计较裕,其余各郡耕种而外,别无利生之业。惟黎平一郡漆与茶亦间有之,亦不过数邑。惟遵义之紬广行他省,询其来由,皆云从前亦无是茧。自乾隆中,郡守陈公系山东历城人,见此地有青棡树,即山东之槲栎树,其叶可饲山蚕,惜民间徒供薪樵之用,乃捐俸遣人至山东买取茧种,顾觅蚕师,广为教导,期年有成,至今利赖。陈公蚕子甫出,置之于树,即能自食其叶;及

译广行山蚕檄 乾隆二十二年

陈宏谋

陕西山岭上槲叶最为茂盛,适宜饲养山蚕。康熙年间,羌州牧使刘公从山东雇人来本州放养山蚕,织成的茧紬非常匀细,到处流行,名叫刘公紬。刘公升迁后,这种产业逐渐衰微。乾隆九年三月,奉旨前往山东,将山东养蚕的成熟方法编纂刊印后送往陕西。本部院自从初到陕西,就已发文让布政司刊刻,分发全省仿效学习。随后有郿县知县纪虚中招募了善于养蚕的魏振东,立为蚕长,教人放养山蚕,已得到春茧四十多万,加上秋茧可得八九十万,统计可织紬一千多匹。民间已有贩卖郿县茧的人。又有蓝田县令蒋文祚、商南县令李嗣洙,连年倡导率领教习,这两个县每年获得茧和织成的紬,已经不少。陇州阳放养尚未成功。同官县令曹世鉴从山东找人前来放养山蚕,因为北山早寒,秋茧难以成茧。兴安州刘、李两位牧使也曾放养,未报得茧。近来据州禀称,连年借给工本,想办法鼓励,所得的茧紬比以前多。阳县早已成茧,近来竟然中止。再说近省到处椿树容易生长成材,可以养春蚕。曾经命令咸阳县令柳大任试养得蚕,因为被鸟雀伤害而停止。就陕西的情况而论,虽然不能处处都可以放养山蚕,但山蚕所吃的槲树随处都有,可以放养山蚕的地方也实在不少。如果地方官想办法劝导,接续推行,鼓励推广,自然可以逐渐看到成效。山槲树可以作蚕场,不像家蚕必须种桑树。茧紬粗细都适宜,又耐久穿,也不像丝紬那样昂贵而难卖。本部院前后设法振兴,幸而有可振兴的机会,并非迂阔而难以成功。现在又来到陕西,这山场的美利,不肯坐视中止。除了同官以北无需再推行外,仰布政司转饬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兴安、商州、邠州、干州等属境内,凡是有槲树的地方,官府勘明砍伐杂树,修理蚕场,可以养山蚕,或者雇人试养,或者官府出资本而招民同养,或者给民人口食令其学习,或者官府借资本听任民人结伙学养。其中抽丝拈线,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学习。蚕种必须由官府购觅,器具也必须由官府制给。其中气候事宜,都记载在山东养蚕成法中,或者在本省的郿县、商南等处雇人教习,或者在山东、河南雇觅善于养山蚕的人来此教习,地方官用些心思,花些物力,为本境倡导这件美事,成就这美利,使满山槲树向来作为柴草,为无用之物,将来都成为百姓资生的物品,养民的来源,政绩可观,功德无量。本部院尤其拭目以观山蚕的兴盛,并记录循良的政绩了。

计开养蚕树名

槲树大者为大叶槲,小者为小叶槲。

橡树叶多棱洼,结子上圆下尖,形状像莲子,名叫橡子。橡子落地,用土掩埋,即可发芽成树。

青杠树类似橡叶而小,结子与槲树相同。

柞树树皮红者,名叫柞;树皮白者,名叫白柞。叶子都是青色,像柳叶而较宽,经霜不落。结子与青岗相同,而较大。以上喂养山蚕。

椿树即臭椿,嫩芽时红色,长成叶子后青色,像香椿而微臭。种子结在瓣中,如眼睛有珠,名叫凤眼草。喂养春蚕,全靠这种树。

附怀远县志蚕织说略

想要百姓生活富足,必须先有恒定的产业。怀远县水患频繁,十室九空,而穷困的百姓,谋生的办法百出。长淮、肥涡的物产,百姓的产业寄托于此。水边的蒲芦可以织席,夹岸的细柳可以编筐。适宜种麻的地方,可以搓绳。妇女有的修补麦秆做斗笠,难道都是游手好闲吗?但是不养蚕织布与不耕种一样。现在我们怀远的百姓都说:“都想养蚕却缺乏桑树,都想织布却没有木棉,怎么办?”河北白壤适宜种桑,河东赤泥适宜种木棉。用椹种桑以及种木棉的方法,都可以查籍得到,或者向江浙父老咨询,良法具在。我们县风土颇近齐豫,而蚕织的利益,不仅江浙、齐豫所出,土绸、木棉之属,通商大贾,大布、白绢之美,尤其显著。难道我们怀远独不如齐豫吗?互相讲习,以扩大民业,也是此时的急务。

请种橡育蚕状 道光五年

贵州按察使宋如林

查贵州山多田少,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人口日益增多。除遵义一府农蚕并行,生计较宽裕,其余各郡耕种之外,别无利生之业。只有黎平一郡漆与茶也间或有之,也不过数县。只有遵义的紬广泛行销他省,询问其来由,都说从前也没有这种茧。自从乾隆中期,郡守陈公是山东历城人,见此地有青棡树,就是山东的槲栎树,其叶可以饲山蚕,可惜民间只供薪柴之用,于是捐俸遣人到山东买取茧种,聘请蚕师,广为教导,一年有成,至今利赖。陈公蚕子刚出,放在树上,就能自食其叶;等到

至成蚕,即能依枝作茧,取茧缫丝俱不费力。惟丝粗不能织为绫,仅可织紬,与山东茧紬相仿。现在遵义茧紬早已兴贩他省,可见其利甚溥。惟是创始之年,收买橡子及收买蚕茧,令民远携资本收买树育,抑势有所不能。兹公同商议,由藩司筹备经费,详请给发委员赴遵义、定番一带先行收买橡子,散之各府厅州县,令该管衙门就近分给居民,不许经书役之手,以免滋扰,并谕各处教谕、训导官广为劝谕,于不堪播种五谷之地,及时种植。二三年后,橡已成树,即可收买蚕茧,照依散给橡子之法办理,民不出资而实获其利,似与民生稍有裨益,是否有当,伏候查核批示遵行。

译等到蚕成熟,就能顺着枝条结茧,取茧缫丝都不费力。只是丝较粗,不能织成绫,只能织成紬,与山东的茧紬相似。现在遵义的茧紬早已兴盛并贩运到其他省份,可见其利益非常丰厚。只是在开创的年份,收购橡子以及收购蚕茧,让百姓带着资本远途收购树木来培育,势有所不能。于是大家共同商议,由布政使筹备经费,详细请求发给委员前往遵义、定番一带先行收购橡子,分散到各府、厅、州、县,命令管辖的衙门就近分发给居民,不许经过书吏差役之手,以免滋扰百姓,并告知各处的教谕、训导官员广泛劝告,在不能播种五谷的土地上,及时种植。两三年后,橡树长成,就可以收购蚕茧,按照分发橡子的方法办理,百姓不出钱却实际获得利益,似乎对民生稍有裨益,是否妥当,恭候查核批示遵行。

通饬黔省种橡育蚕檄

贵州按察使宋如林

照得:衣食为民生之本,农桑视物土之宜。地无余利,则人无余力。斯民气可以渐舒。黔省跬步皆山,田土瘠薄,恒多苦贫。十三郡州,惟遵义务蚕功,惟遵义称富厚。是蚕丝之利,不可以不讲也。各属种橡养蚕,已经饬行在案。查橡子即青棡子,种各不同,应用真青棡子,其叶方宜饲蚕。如水青棡,只供染坊之用,不可收买。买获之后,埋藏不能如法,即易生虫,种之亦难发生。其种植处,亦须相度其地,应于不能树艺五谷之处,排列埋种,人力易于经管。至于橡子虽产于遵义者多,然路途费重,收买维艰。闻上游一带皆有橡子,居民不知育蚕之法,收获转售,殊为可惜。且事在创始人,皆畏难。若但多张告示,谕令栽种,禁止斩伐,差赴四乡督责巡查,以为认真,未日后之成效,但见目前之纷扰。是未得橡树之利,先受橡树之累,民将畏避之不前,其何能踊跃从事,以兴此美利耶?总之,此事不惟不可视为具文,并不可视为公务。府厅州县于因公下乡之便,接见士民,详细晓谕,俾知其事非难,其利甚厚。售丝之利,倍于售茧,故云利无算。橡本无税,蚕亦无税,故云永不税。民虽至愚,未必无领略其旨者。能领略则肯试行,试行获利则众皆信从,辗转传播,渐次推广,不必董率而自知栽培,不必禁令而自知爱护。地利可收,民生可裕,全赖司民牧者善为之劝导耳。查遵义府属初亦不知养蚕,前守陈公遣人至山东购买茧种,广为教导,至今利赖。陈守能以山东之利行之遵义,现任各官不能以遵义之利行之诸郡。当仁不让,见义必为者,当不至此。合再札饬,仰各府厅州县务须寔力奉行,寔心劝谕,必使民间知其利而乐为,不得迂缓置之,亦不得滋扰闾阎。其有无赖之徒盗伐他人树木者,有犯必惩,毋以细事置不理问,以期良法美意得以遍行寔有有厚。望焉。

  劝种橡养蚕示道光五年

宋如林

照得本司任以来,访察黔省地固瘠薄,民多拮据,推原其故,由于素不讲求养生之道,则地利不能尽收,而民情又耽于安逸,无怪乎日给不暇者多矣。查遵义府属,自乾隆年间前,府陈守来守是郡,知有橡树,即青棡树,可以饲蚕,有蚕即可取丝,有丝即可织紬,随觅橡子,教民树艺,并教以养蚕取丝之法,故至今日,遵义蚕紬盛行于世,利甚溥也。他处间有种植青棡树,惟取以烧炭,并不养蚕,且树亦无多。若将不宜五谷之山地,一律种橡养蚕,则民间男女皆有恒业,其中获利不独遵义一府矣。查种育之法,其树有二,一名青棡,叶薄;一名槲栎,叶厚。其子俱房生,实如小枣。植法于秋末冬初收子,不令近火。冬月将子窖于土内,常浇水滋润,逢春发芽,无论地之肥瘠,均可种植。三年即可养蚕,春季叶经蚕食,次年仍养春蚕,或养秋蚕亦可,须隔一季。四五年后可伐其本,新芽丛发,可又养蚕。其春秋二季养蚕及取丝之法各不相同,一得其法,殊不为难,端在地方官首为之劝谕也。此时种树饲蚕,大率皆知,更非从前陈守之创始者可比。惟收买橡子,必须价本,如令民间自备资斧,远处收觅,亦势有所难。兹本司筹办经费,委员前赴遵义、定番一带采买橡子,收贮在省,各府厅州县酌量多寡,赴省领回散之民间,劝谕居民,无论山头地角,广为种植。二三年后即可成树,俟至可以养蚕之日,由地方官查明申报,仍由省收买蚕子散之民间,令其蓄养于树。凡收买橡子、蚕茧,无须民间资本,不过自食其力而已。至种橡育蚕之法,现在刊刻条先,发各府厅州县,随同橡子分给居民,及将来散给蚕茧,均交各学教官率同乡约、地保分散,丝毫不经胥吏之手,以期实惠于民。自成茧之日,务宜缫丝售买,▯售丝之利倍于售茧也。为此谕仰阖省军民人等知。悉尔等于耕作之外,更宜尽力蚕丝,俟橡子及条发到该管衙门,即向教官及乡约、地保处请领,如法照办。凡书役人等,不许

译通饬贵州省种植橡树、培育蚕桑的檄文

贵州按察使宋如林

查得:衣食是百姓生存的根本,农业与桑蚕业要顺应土地和物产的适宜性。土地没有多余的收益,百姓就没有多余的力量,百姓的困顿之气才能逐渐舒缓。贵州省境内几乎全是山地,田地贫瘠,百姓常常困苦贫穷。十三个郡州中,只有遵义府致力于蚕桑事业,只有遵义府称得上富裕厚实。因此,蚕丝的利益,不可以不加以讲求。各地种植橡树、饲养蚕桑,已经下令执行在案。查橡子就是青棡子,种类各不相同,应当使用真正的青棡子,它的叶子才适宜喂蚕。像水青棡,只供染坊使用,不可收购。收购之后,如果埋藏方法不当,就容易生虫,种植也难以发芽。其种植地点,也必须考察地形,应当在不能种植五谷的地方,排列埋种,人力容易管理。至于橡子虽然遵义府出产较多,但是路途遥远、费用沉重,收购十分困难。听说上游一带都有橡子,居民不知道养蚕的方法,收获后转手出售,实在可惜。况且事情在于开创者,大家都害怕困难。如果只是多张贴告示,命令栽种,禁止砍伐,派遣差役到四乡督促检查,以为这样就是认真,看不到日后的成效,只看到眼前的纷扰。这是没有得到橡树的利益,先遭受橡树的拖累,百姓将会畏惧躲避而不敢前进,怎么能踊跃从事,来振兴这美好的利益呢?总之,这件事不仅不能视为形式上的公文,也不能视为一般的公务。府、厅、州、县的官员在因公下乡的便利时机,接见士绅百姓,详细晓谕,使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难,利益非常丰厚。卖丝的利益,是卖茧的两倍,所以说利益无穷。橡树没有税,蚕也没有税,所以说永远不征税。百姓虽然极其愚昧,未必没有领会其宗旨的人。能领会就肯尝试,尝试获利后众人就会信服跟随,辗转传播,逐渐推广,不需要督促率领而自然知道栽培,不需要禁令而自然知道爱护。地利可以收取,民生可以富裕,全靠治理百姓的官员善于劝导。查遵义府属地起初也不知道养蚕,前任知府陈公派人到山东购买蚕种,广泛教导,至今受益。陈守能把山东的利益推行到遵义,现任各官不能把遵义的利益推行到各郡,这是当仁不让、见义勇为的人所不至于此的。现再发札命令,仰各府、厅、州、县务必切实执行,诚心劝谕,一定要使民间知道利益而乐意去做,不得拖延搁置,也不得滋扰百姓。如果有无赖之徒盗伐他人树木的,有犯必惩,不要因为是小事就置之不理,以期良法美意得以普遍推行,确实有厚实的利益。期望如此。

劝种橡树、培育蚕桑的告示 道光五年

宋如林

查得本司任职以来,访察贵州省土地确实贫瘠,百姓大多拮据,推究其根源,是由于向来不讲究养生之道,那么地利不能全部收取,而民情又沉溺于安逸,难怪每日供给不足的人很多。查遵义府属地,自从乾隆年间以前,知府陈守来到这个郡,知道有橡树,即青棡树,可以用来喂蚕,有蚕就可以取丝,有丝就可以织绸,随即寻找橡子,教百姓种植,并教以养蚕取丝的方法,所以直到今天,遵义的蚕桑丝绸盛行于世,利益非常广大。其他地方偶尔有种植青棡树的,只是用来烧炭,并不养蚕,而且树也不多。如果把不宜种植五谷的山地,一律种植橡树、培育蚕桑,那么民间男女都有恒久的职业,其中获利就不只是遵义一府了。查种植培育的方法,这种树有两种,一种叫青棡,叶子薄;一种叫槲栎,叶子厚。它们的果实都长在壳里,果实像小枣。种植方法是在秋末冬初收取种子,不让它靠近火。冬天把种子窖藏在土里,经常浇水滋润,到了春天发芽,无论土地肥沃还是贫瘠,都可以种植。三年就可以养蚕,春季叶子被蚕吃后,次年仍然可以养春蚕,或者养秋蚕也可以,必须隔一个季节。四五年后可以砍伐树干,新芽丛生,又可以养蚕。其春秋两季养蚕及取丝的方法各不相同,一旦掌握方法,其实并不难,关键在于地方官首先加以劝谕。此时种树喂蚕,大体上都知道,更非从前陈守开创时可比。只是收购橡子,必须花费本钱,如果让民间自己准备资金,到远处寻找,也是势所难行。现在本司筹办经费,委派官员前往遵义、定番一带采购橡子,收贮在省会,各府、厅、州、县酌情多寡,到省会领取后分发给民间,劝谕居民,无论山头地角,广泛种植。两三年后就可以成树,等到可以养蚕的时候,由地方官查明申报,仍由省会收购蚕种分发给民间,让他们在树上饲养。凡是收购橡子、蚕茧,不需要民间资本,不过是自食其力而已。至于种橡育蚕的方法,现在刊刻成条文,发给各府、厅、州、县,随同橡子分发给居民,及将来分发给蚕茧,都交给各学教官率领乡约、地保分发,丝毫不经过胥吏之手,以期实惠于民。从结茧之日起,务必缫丝出售,〇卖丝的利益是卖茧的两倍。为此谕令全省军民人等知晓。你们在耕作之外,更应尽力于蚕丝,等到橡子及条文发到管辖衙门,即向教官及乡约、地保请领,依法照办。凡是书吏差役等人,不许

经手,以副本司筹裕民食之至意。

译经过亲手处理,以副本官的身份来筹划,体现充裕百姓粮食的深切用意。

附养蚕事宜五条

一春季养蚕之法,于来年小阳月旬后,拣其茧之重寔有蛹者,以篾篓盛之。迨次年立春后,纸蜜糊室,将茧篓置于中央,以柴火微烘,昼夜无间,渐略增火。至春分前后,觉蛹稍动,用线穿茧成串,搭于四围竿上,仍以火烘。量其地之寒燠,寒则微火缓为出蛾,燠则甚火急为出蛾。随拾入筐,雌雄配合,眉粗者雄,眉细者雌。次日摘取雄蛾,另贮数日,自僵止,提雌蛾,微以手去溺,否则不卵。置筐中,微火暖之,始能生子。在筐犹不断火,或借阳光,旬余蚕出,大如针。以青棡嫩叶置筐内外,其蚕自上枝叶,即将枝上蚕置树上,先食嫩叶。五六日初眠不食叶,二三日脱去黑色分青黄。又五六日二眠,继三四眠后食叶旬日,噤口退腰,吐丝成茧。阅三日浆固连叶,摘下去叶缫丝。如不即抽丝,越十余日遂变蛹出蛾,将不堪抽丝。如留备抽丝,以火熏之,即不成蛹。每遇蚕眠时,不可翦移,俟起眠后叶尽,用银剪连枝剪移他树。蚕一入山,须人看御禽鸟。其蚕筐以黄荆嫩条为之,用▯,其余竹木所为则不能粘子。次年定须新制。

一秋,季养蚕之法,于端午节前后,收入春茧时,将茧穿串晾于竿上,不使罨坏,旬余成蛹,出蛾,拾入篾篓,雌雄配对。次日午后,只将母蛾去溺,以四寸长线,两头各系一蛾,搭于青棡树上,叶尽剪,易秋蚕宜少撒树巅,由嫩食老。秋天林中多油蚱蜢,宜夜间伺声以捕。

一取丝之法,以大锅盛冷水,每次二三千茧,煮半时,翻转又煮三四刻,再翻,俟茧将软,用荍草灰所淋之汁,量茧多寡,酌倾入锅,再煮一二刻,试其生熟。试如不熟,再加灰汁煮。以短小竹棍摅其浮丝,成绺,分作数提,仍存锅内,不可断火。若丝不顺,稍加以火,水热则丝易抽。丝之粗细,视提丝缕之多寡。由丝笼上车旁,以大车桄之。取剩余壳,名曰汤茧,及破口茧,不堪取丝者,另作纺线。坠丝水中所抽,名曰水丝。织绵再合成线,织为合线,为合线紬,尤为结实。所提浮丝,亦可洗净作絮。

一茧质轻薄,不堪缫丝者,名血茧。暨出蛾之壳,并汤茧,均用油少许和水浸湿,蒸透以水洗净,晾干扯丝织紬,仿佛新繁所产,故名繁茧。又法以荍灰水煮后,罨套如拳,扯丝坠线,织为毛紬。其需用器具,如抽丝家法。

一收种橡子之法,凡青棡、槲、栎二树,至九月间子熟自落,检收时必须挖窖深埋,毋使见风日。若散置房屋,则阅日生虫,尽成空壳,入土不生。其种植之法与种山粮异,遵义等处俱用大铁锹,长二尺许,于瘦土中用椎击入土三四寸,少着粪土,随置橡子一二颗,以土之春即发生。其工甚省而易成。

  纪山蚕

吾乡山中多不落树,以其叶经霜雪不堕落,得名。一名槲,叶大如掌,其长而尖者名柞,总而名之曰不落,皆山桑类,山蚕之所食也。蚕作茧,视家茧较大。《禹贡》“莱夷作牧,厥篚丝”,颜师古注:“山桑也。”作牧,言可畜牧以为生也。苏氏曰:“惟东莱有此丝,以为缯,坚韧异常。”虽朴质无文,然穿着多历岁时,故南北人通服之。人食其力,习为业,其勤苦殆有倍于力田者。初春买蛾,下子出蚕,蚕形如蚁,采柞枝之嫩叶,初放不及麦大者,置蚕其上,捆枝成把,植于水中,不溢不涸,方不为蚕患。看守不问昏晓,谓之养蛾,保护如法。蚕长指许,纳筐筥中,肩负上山,计树置蚕场,大者安放三四十千,次则二十余千,或十余千不等。狐狸、狼、鼠、▯、鸱、鸟雀、蛙蟆、虫蚁,无巨细皆嗜蚕,防御疏则饱无厌之腹,以故昼则张网持竿,夜则执火鸣金,呼号喊叫之声殷殷盈山谷,极其力以与异类争。如此者两阅月,鸟兽昆虫之所余者十纔四五,顾又有人力不得而争者。旱则蚕枯,涝则蚕濡,虽经岁勤动,而妻啼儿号,不免矣。噫!四民莫苦于农,而蚕夫则又加甚,记之以志感焉。

  论地球蚕业

日人阙名附

日本驻里昂领事具报,地球去年蚕业情形云:客岁地球蚕业

译附养蚕事宜五条

一、春季养蚕的方法,在来年小阳春(农历十月)旬日后,挑选那些茧子沉重坚实且有蛹的,用竹篓盛装。等到次年立春后,用蜜糊纸密封房间,将茧篓放在中央,用柴火微微烘烤,昼夜不停,逐渐稍微增加火力。到春分前后,感觉蛹稍有活动,用线将茧穿成串,搭在四周的竿子上,仍然用火烘烤。根据当地气候的冷暖,寒冷则用微火缓慢促使蛾子出来,温暖则用大火急促促使蛾子出来。随即拾起放入筐中,雌雄配对,触角粗的是雄蛾,触角细的是雌蛾。第二天摘取雄蛾,另外存放几天,它们自然僵死停止活动,提起雌蛾,用手轻轻擦去其排泄物,否则不会产卵。放入筐中,用微火温暖,才能产下蚕种。在筐中仍不能断火,或者借助阳光,十天左右蚕就孵化出来,大如针尖。将青棡树的嫩叶放在筐内外,蚕爬上枝叶,即将枝上的蚕放到树上,先吃嫩叶。五六天后第一次眠期不食叶,二三天后蜕去黑色表皮,分出青黄颜色。又过五六天第二次眠期,接着经过第三、四次眠期后吃叶十天,噤口退腰,吐丝结茧。过三天浆液凝固连叶,摘下来去叶缫丝。如果不立即抽丝,过了十几天就会变成蛹并出蛾,就不适合抽丝了。如果留作抽丝用,用火熏一下,就不会变成蛹。每当蚕眠时,不可剪枝移动,等起眠后叶子吃尽,用银剪连枝剪下移到其他树上。蚕一上山,必须有人看守抵御禽鸟。装蚕的筐用黄荆嫩条制作,用〇(此处原文缺字,疑为某种编织法或材料),其余竹木制作的则不能粘住蚕种。第二年必须重新制作。

一、秋季养蚕的方法,在端午节前后,收取春茧时,将茧穿串晾在竿子上,不让其捂坏,十天左右变成蛹,出蛾,拾起放入竹篓,雌雄配对。第二天午后,只给母蛾擦去排泄物,用四寸长的线,两头各系一只蛾,搭在青棡树上,叶子吃尽就剪枝更换,秋蚕适宜少撒在树顶,由嫩叶吃到老叶。秋天林中有许多油蚱蜢,适宜夜间听声音捕捉。

一、抽丝的方法,用大锅盛冷水,每次放二三千个茧,煮半个时辰,翻转过来再煮三四刻钟,再翻转,等茧将要变软,用荍草灰淋出的汁水,根据茧的多少,酌情倒入锅中,再煮一二刻钟,测试生熟程度。如果测试不熟,再加灰汁煮。用短小的竹棍梳理浮丝,成绺,分成几提,仍留在锅内,不可断火。如果丝不顺,稍微加火,水热则丝容易抽。丝的粗细,看提丝缕的多少。从丝笼上车旁,用大车桄之(此处“桄”字疑为特定工具或动作,暂译原字)。取剩余的壳,名叫汤茧,以及破口茧,不适合抽丝的,另外用来纺线。沉入水中抽出的丝,名叫水丝。织绵再合成线,织成合线,做成合线紬,尤其结实。所提的浮丝,也可以洗净做絮。

一、茧质轻薄,不适合缫丝的,名叫血茧。以及出蛾后的壳,和汤茧,都用少许油和水浸湿,蒸透后用水洗净,晾干扯丝织紬,仿佛四川新繁县所产,所以名叫繁茧。另一种方法是用荍灰水煮后,覆盖包裹如拳头大小,扯丝坠线,织成毛紬。其所需器具,如同抽丝家的方法。

一、收取橡子种子的方法,凡是青棡、槲、栎两种树,到九月间种子成熟自然落下,捡收时必须挖窖深埋,不要让它们见到风日。如果散放在房屋里,过几天就会生虫,全变成空壳,入土也不发芽。其种植方法与种山粮不同,遵义等地都用大铁锹,长约二尺,在瘦土中用椎击入土三四寸深,稍微放些粪土,随即放置一二颗橡子,到春天土壤解冻就发芽。其工力很省且容易成活。

纪山蚕

我们家乡山中多不落树,因为它的叶子经过霜雪也不脱落,因此得名。一名槲,叶子大如手掌,其中长而尖的名叫柞,总称它们为不落,都是山桑类,是山蚕吃的食物。蚕结的茧,比家蚕的茧大。《禹贡》记载“莱夷作牧,厥篚丝”,颜师注解说:“是山桑。”作牧,是说可以放牧以为生计。苏氏说:“只有东莱有这种丝,用来织成缯,坚韧异常。”虽然质朴没有花纹,然而穿着多年,所以南北人都普遍穿它。人们依靠它的劳力,习以为业,其勤苦程度恐怕比耕田者加倍。初春买蛾,产下蚕种孵化出蚕,蚕形如蚂蚁,采集柞枝的嫩叶,刚长出不超过麦粒大的,放在蚕上面,捆枝成把,插在水中,不溢出也不干涸,才不会成为蚕的祸患。看守不问早晚,这叫养蛾,保护得法。蚕长到手指长短,放入筐篓中,肩负上山,计算树木放置蚕场,大的安放三四十千,次等的二十余千,或者十余千不等。狐狸、狼、鼠、〇(此处原文缺字)、鸱、鸟雀、蛙蟆、虫蚁,无论巨细都嗜好吃蚕,防御疏忽就饱了它们无厌的肚子,因此白天张网持竿,夜晚执火鸣金,呼号喊叫的声音殷殷充满山谷,竭尽全力与异类争夺。像这样过了两个月,鸟兽昆虫剩下的蚕才十分之四五,况且又有人力无法争夺的。干旱则蚕枯死,水涝则蚕被淹,虽然整年勤劳,但妻啼儿号,还是难免。唉!四民没有比农民更苦的,而养蚕人则更加严重,记下这些以志感慨。

论地球蚕业

日本人阙名附

日本驻里昂领事报告,地球去年蚕业情形说:去年地球蚕业

之盛,寔为近古所罕匹。无论制造与卖,买同称殷盛,而其价值亦甚为平均。夫欲知环球所产出之茧丝额数,不独当核算欧美所用之数而已,必当计及日本、中国、印度等所制造之茧丝数目也。想诸国所产之茧丝,自必织成各种绸,而输进欧美之市场。然其大半之数,则必为己国之用,亦可想而知也。今姑弗详其数,唯计算输至欧美非印诸地者,试举明治二十八年地球诸国所制造之茧数目,谨开列于左。

译其盛况,确实为近古所罕见。无论制造与买卖,都同样兴盛,而其价格也非常公平。想要知道全球所产出的茧丝总量,不仅应当核算欧美所使用的数量,还必须计及日本、中国、印度等国所制造的茧丝数目。想必各国所产的茧丝,必然织成各种绸缎,而输入欧美的市场。然而其中大半的数量,必定供本国使用,这也是可以推知的。现在暂且不详细列举其总数,只计算输往欧美及非印度等地者,试举明治二十八年地球各国所制造的茧的数目,恭敬地列于下方。

欧洲及小亚细亚所产出数,按表内基字乃法国量名,每法国一基当日本二百六十六目七分,每日本一目约合中国一钱零一厘五毫二丝,又十二丝之一。

法兰西,七十八万基;意大利,三百二十万八千基。

西班牙,十万基;奥大利匈牙利,二十八万基。

鸦那多里普劳土,三十万基查罗尔括颜多言罗布露,十八万基

伯尔加里及东部老尾利,三万五千基;希腊,三万五千基。

西里亚,三十七万基;高加索,十七万五千基。

 波斯土尔其斯坦 二十万基

  计五百六十六万三千基

 东方诸国所输出数

上海,四百四十三万五千基;广东,百七十万基。

日本三百八十七万五千基英属印度三十五万基

  计千三(百)十六万基

右总计千六百二(十)万三千基。

试览前十年以来,地球所制造之茧丝,自千七十万基,而至千六百万基。以今较昔,其增多约为十分之五,亦足证产出增加之数甚速矣。▯长进如此之速,由东方诸国所产之丝日多也。大约欧洲及小亚西亚之土丝,其增进颇觉迟缓。即在明治二十一年为五百四十八万基,至二十八年不过五百六十六万三千基。至在东方诸国则倍益其增进之势,即在二十一年为五百十八万基,而至二十八年为千三十六万基也。由是观之,地球产出茧丝之增长,未尝不由于日本诸国、印度等蚕业之发达也。就诸国之中而论,以日本为最盛。即在二十年仅输出七十五万基于欧洲,至二十八年则输出三百八十七万五千基也。上文总地球诸国,请更申言法国蚕业情形。在明治二十八年,茧丝输进法国市场七百十四万八千四百三基,而内中系外国输进六百三十六万八千四百三基,法国所产七十八万基。比较二十七年之六百三十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基,则增进约十分之一零三也。抑在千八百六十五年以前,茧丝之商权集于英京伦敦,当时法国制茧业家等皆购东方所产茧丝于英京。迨苏彝士运河开凿后,法国有米士沙也厘轮船公司始兴航业,于是法国商家亦蹶然奋起。而英京往日为东方茧丝之中枢商地者,即移而之于里昂。今里昂为东洋茧丝聚集之所,并为意国茧丝之一大销路而增其殷盛矣。近时有生古把儿坠路开通,意国美兰之商情将渐殷盛。意者将来该地兴旺,必能夺里昂之利益,而为欧洲茧丝之佳好市场矣。

  中国蚕务情形记

俄人阙名

日本某君扺中国视察蚕业情形,归而语人曰:「余以四月十四日扺上海,先往苏州、无锡二地。中国蚕事之盛,莫如江苏、浙江两省。无锡属江苏省,为育蚕要地。时适当蚕子三眠之际,得亲视其中情形。中国育蚕之家,不似日本以男子执蚕桑之业,乃妇女亲当其任。男子不过取桑于圃中,以助女子之劳而已。中国风俗多拘吉凶避忌,既属妇女专心之事,甚至虽为夫者,或不得知育蚕之实情。矧余欲以一异国人查视情形,岂不难乎?余乃力请一见蚕情,或先酬以洋圆,又或开诚来意,然后乃得以视察一切矣。其中亦或有育蚕之家博通事理,不拒余请者,余即欣然纵观之。然如此人,▯不多见,不过鸡鹜中之一孤鹤耳。以余所见,中国育蚕法似未尽善。如以寒暑之度验空气之干湿,则中人所不顾也。中国育蚕一任自然。中国书籍尝见有天气冷时用火力助天候之语,然蚕家所为则不然,岂失传耶?惟天雨过冷,则或用席包蚕子,或用棉布包蚕架,然仍未免有隙漏,且又不设蚕房。凡育蚕子多在住房之内,所谓住房亦颇不洁,多系土壁瓦壁,无地板,且多无楼,窗户亦不多,故不能疏通空气,欲使室中干燥,亦大难焉。育蚕之法既不尽善,然有时亦能出好茧,果由何理耶?曰:中国虽未曾为大育蚕之业,然家家从事,或六七人,或二三人,一视居屋之大小、人口之多寡,计人力以举事,而不出于力所不及之外。蚕业专视人之精粗疏密以为得失之本,倘有懈怠,则易招大损。日本育蚕多大其规模,亦易招败也。中国则小其规模,易加精密,故虽未尽美,而辄生好

译欧洲及小亚细亚的产出数量,按照表内的“基”字,这是法国的计量名称,每法国一基相当于日本二百六十六目七分,每日本一目大约折合中国一钱零一厘五毫二丝,再加上十二丝之一。

法兰西,七十八万基;意大利,三百二十万零八千基。

西班牙,十万基;奥地利和匈牙利,二十八万基。

亚那多里、普劳土,三十万基;查罗尔、括颜多、言罗布露,十八万基。

伯尔加里及东部老尾利,三万五千基,希腊,三万五千基。

西里亚,三十七万基;高加索,十七万零五千基。

波斯、土尔其斯坦,二十万基。

合计五百六十六万零三千基。

东方各国输出的数量:

上海,四百四十三万零五千基;广东,一百七十万基。

日本,三百八十七万零五千基;英属印度,三十五万基。

合计一千三百一十六万基。

以上总计一千六百二十万零三千基。

试看过去十年以来,全球制造的茧丝,从一千七十万基增加到一千六百万基。以现在与过去相比,其增加量约为十分之五,这也足以证明产出增加的速度很快。〇增长如此迅速,是因为东方各国生产的丝日益增多。大致而言,欧洲及小亚细亚的土丝,其增长显得颇为缓慢。即在明治二十一年为五百四十八万基,到二十八年也不过五百六十六万零三千基。而在东方各国则加倍呈现增长之势,即在二十一年为五百十八万基,到二十八年为一千三十六万基。由此看来,全球茧丝产出的增长,并非不由于日本等国、印度等蚕业的发达。在各国之中,以日本最为兴盛。即在明治二十年仅向欧洲输出七十五万基,到二十八年则输出三百八十七万零五千基。上文总述了全球各国的情况,请再详细阐述法国蚕业的情形。在明治二十八年,输入法国市场的茧丝为七百十四万八千零四十三基,其中外国输入的为六百三十六万八千零四十三基,法国自产的为七十八万基。与明治二十七年的六百三十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基相比,则增长约十分之一零三。况且在1865年以前,茧丝的贸易权集中在英国伦敦,当时法国的制茧业者都在伦敦购买东方生产的茧丝。等到苏伊士运河开凿后,法国的米士沙也厘轮船公司开始兴起航运业,于是法国商人也随之奋起。而伦敦往日作为东方茧丝的中枢商地,其地位随即转移到了里昂。如今里昂成为东洋茧丝聚集的地方,并作为意大利茧丝的一大销路而更加繁荣。近来由于生古把儿坠路(注:可能指某条铁路或路线)的开通,意大利美兰的商情将逐渐繁荣。或许将来该地兴旺,必能夺取里昂的利益,而成为欧洲茧丝的良好市场。

中国蚕业情况记

俄国人无名氏

日本某君到中国视察蚕业情况,回来后对人说:“我在四月十四日抵达上海,先前往苏州、无锡两地。中国蚕业的兴盛,没有比得上江苏、浙江两省的。无锡属于江苏省,是养蚕的重要地方。当时正值蚕宝宝三眠的时候,得以亲眼观察其中的情况。中国养蚕的人家,不像日本那样由男子从事蚕桑业,而是由妇女亲自承担。男子不过是从园中取桑叶,来辅助妇女的劳作罢了。中国风俗多拘泥于吉凶避忌,既然属于妇女专心做的事,甚至即使是丈夫,有时也不知道养蚕的真实情况。何况我想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查看情况,难道不难吗?我于是极力请求一睹蚕情,有时先酬谢以洋钱,有时又坦诚说明来意,然后才得以视察一切。其中也有养蚕人家博通事理,不拒绝我的请求,我便欣然全面观察。然而这样的人,〇不多见,不过是鸡鸭中的一只孤鹤罢了。以我所见,中国的养蚕方法似乎未尽完善。比如用寒暑表来检验空气的干湿,中国人却不顾这些。中国养蚕完全听任自然。中国书籍中曾见到天气冷时用火力辅助气候的说法,然而蚕农的做法却不是这样,难道是失传了吗?只有天雨过冷时,才用席子包裹蚕种,或用棉布包裹蚕架,然而仍未免有缝隙漏风,而且又不设专门的蚕房。凡是养蚕种大多在住房内,所谓的住房也很不干净,多是土墙瓦壁,没有地板,而且大多没有阁楼,窗户也不多,所以不能疏通空气,想要使室内干燥,也非常困难。养蚕的方法既然未尽完善,然而有时也能产出好茧,这是什么道理呢?回答说:中国虽然未曾大规模从事养蚕业,但家家都从事,或六七人,或二三人,完全根据房屋的大小、人口的多少,计算人力来办事,而不超出人力所不及的范围。蚕业专门视人的精细或粗疏、严密或疏漏作为得失的根本,倘若稍有懈怠,就容易招致大损失。日本养蚕大多规模宏大,也容易招致失败。中国则规模较小,容易加以精密管理,所以虽然未尽完美,却往往能生出好

茧也。大育蚕家收茧约三百斤,平常之家不过百斤,或多至百五十斤而已。▯一人之力能收茧约五十斤,必一家六人乃能收三百斤。一家六人,则家屋亦必大,能不称之为大育蚕?」家乎?

译这是茧。大型养蚕户收获蚕茧大约三百斤,普通人家不过百斤,或多至一百五十斤罢了。〇一个人的力量能收获蚕茧大约五十斤,必须一家六人才能够收获三百斤。一家有六口人,那么家屋也必定宽敞,难道能不称之为大型养蚕户吗?

中国蚕种虽或有制种家售其所种之蚕纸,然以自制为多,亦未尽善。蚕纸形式不一律,多用旧布为底,或方一尺,或二尺余,留蚕子于其上。唯制种家所卖之蚕纸稍稍一律整齐,其蚕纸之大殆三倍于日本。又贮藏蚕种之法,以吾人观之,亦殊堪惊讶,试语其概:或撒布石灰于蚕种上,藏至冬至之日,用水洗涤之;又或以石灰水及热茶取蚕种浸渍其中;又或冬至日撒开烧盐于蚕种上,晒暴屋外,使受寒气者三四日,乃洗除质。以上所述,皆是中国积年所行之旧法,颇自谓尽善矣。然在吾人观之,则可为惊异也。又发生蚕种之法,亦不似日本,按寒暑表以七十度或七十五度为准,度假火力以暖其蚕种。中国则假人体之温以发生蚕子也,或负于背脊使之得受身体之温,又或夜置于寝床以发生之,可谓奇矣。蚕子既生之后,即以鸟羽扫落之,犹似日本所行。又蚕子入第一眠,置糠于其上以除湿气,皆良法也。日本亦实行之,此法不谋而合,岂偶然乎?抑学之乎?

  论上海缫丝厂

上海自设外国缫丝厂以来,法国、意国之人操是业者,咸若有隐忧焉。查此等丝厂于一千八百九十六年添设骤多,难以省俭办法,仍未能获利。现在厂务棘手,中国政府已豁免其应纳各税。本馆承上海拔维晏行寄来传单,此等传单向来不过在美国散分。内上海丝厂之刱说及其阻滞之缘故,读之颇耐寻味。兹将传单录左:上海丝厂之设,在二十年前,怡和洋行为始创,仅及数年,以赴内地办茧,诸多为难,因即中辍。后有公平与旗昌两行各开一厂,继又有昌记厂,系中国人所开。五年前拔维晏又开设干康丝厂,其后专卖与中国人。迨一千八百九十六年,丝厂骤增至二十九家之多,有为中国人新设者,有与外国行家合开者。然以言获利,直未多闻。惟一千八百九十二年至九十三年,又九十五年至九十六年,此数年中尚有得利者,余则无非亏折矣。而此数年得利之故,▯由丝价大涨,并非厂中所缫之丝能赚钱也。除昌记曾以缫丝获利,该厂系中国人经理,其丝比外国丝厂所出者较为公道,此外从未闻能获赢余者,良因耗费过巨耳。是即上海丝厂亏折之大概情由也。欲表其亏折之故,须先论赴内地买茧情形。上海丝厂类皆设于租界之内,向来采办鲜茧,大都趋无锡,因系出茧汇之处,且距上海最近,其本地所出之丝亦较便宜。夫在一处买茧,而该处丝价仅值二十个弗郎克,或二十五个弗郎克一基洛克,楞缫成丝后可以售值佛郎克五十个及六十个。准此而思其理,似宜厂务兴旺,大有余利矣。惟是外国人欲往内地造烘茧,中国官民每多阻难,即买茧亦然。近虽已能去其阻难之积习,然至今买茧犹费周折。凡内地办茧,茧比较多,先期派往费用非轻,每届其时所派此等之人,自往至还,所需食用皆由厂中支销。此外尚有馈送官场之礼物,付给各掮客之用钱,及应纳税项。运茧至上海,沿途厘卞林立,又须逢卞报完厘金,以致赴内地办茧各项外费,至今尚须加及三成半。内地既无存茧栈房,又有火险、窃险。每由此村运至彼村,买齐之后,又须运赴烘茧之处,种种周折烦难,致使买茧之人皆望交易速成,得早蒇事。加以中国茧户每愿自做成丝,不肯售茧,以故收买之人不能过于挑剔,将茧运至上海,惟速是求。然其装运殊不合法,出售之茧中有四五成已坏,或且霉烂。从前丝厂止有五家,而所办之茧已搀杂若是。近年丝厂增至三十家之多,另有专做期头空手谋利之辈,宜其愈趋愈下。有时干茧从一基洛格楞骤涨至十二个佛郎克,中国人因其价涨,将所有之茧赶运上市,其中甚有采摘非时,成仅及半者,即如此类,将来出丝之少已可知矣。更因采办之时连值大雨,茧既受湿,堆积郁蒸,是年无锡蚕茧皆比往岁歉收三成。上海丝厂之骤增者,实因九十四年至九十五年丝市畅旺,今则皆形竭蹶,难以支持。大扺丝厂赀本无多,于置地造厂、购办机器先已耗其大半,并无存储之以备缓急,本年亏

译中国的蚕种虽然有时有制种家出售他们培育的蚕纸,但大多还是自制,而且并不完善。蚕纸的规格不统一,多以旧布为底,有的边长一尺,有的两尺多,将蚕卵留在上面。只有制种家出售的蚕纸稍微整齐划一,其蚕纸的大小大约是日本蚕纸的三倍。至于贮藏蚕种的方法,在我们看来,也实在令人惊讶,试述其大概:有的将石灰撒在蚕种上,藏到冬至那天,再用水洗去;有的用石灰水和热茶浸泡蚕种;又有的在冬至那天将烧过的盐撒在蚕种上,拿到屋外暴晒,让蚕种经受寒气三四天,然后洗去盐质。以上所说的,都是中国沿袭多年的旧法,他们自己认为已经非常完善了。然而在我们看来,却足以令人惊异。

另外,孵化蚕种的方法,也不像日本那样,依据寒暑表以七十度或七十五度为标准,用火力温暖蚕种。中国则是借助人体的温度来孵化蚕卵,有的背在背上,让蚕卵感受身体的温暖,有的晚上放在床上孵化,可以说是奇特极了。蚕卵孵化后,就用鸟羽扫落,这与日本的做法相似。蚕卵进入第一眠时,在上面铺上糠以去除湿气,这都是好方法。日本也实行这种方法,这种不谋而合,难道是偶然吗?还是互相学习呢?

论上海缫丝厂

上海自从设立外国缫丝厂以来,从事这一行业的法国人、意大利人,都似乎怀有隐忧。查这些丝厂在1896年突然增设很多,难以节省开支,仍然未能获利。目前厂务棘手,中国政府已经豁免了他们应缴纳的各项税收。本馆收到了上海拔维晏行寄来的传单,这种传单向来只在美国散发。里面讲述了上海丝厂创立的缘由及其受阻的原因,读来颇耐人寻味。现将传单内容录于下方:上海丝厂的设立,是在二十年前,由怡和洋行首创,仅仅过了几年,因为前往内地采购蚕茧诸多困难,因而中途停止。后来公平洋行与旗昌洋行各开设一家工厂,接着又有昌记厂,这是中国人开设的。五年前拔维晏又开设了干康丝厂,其后专卖给中国人。到了1896年,丝厂突然增加到二十九家之多,有中国人新设的,也有与外国行家合开的。然而谈到获利,却很少听说。只有1892年至1893年,以及1895年至1896年,这几年间还有获利的,其余则无非是亏损了。而这几年获利的原因,是因为丝价大涨,并非厂中缫出的丝能赚钱。除昌记曾靠缫丝获利外,该厂由中国人管理,其丝价比外国丝厂所产的更为公道,此外从未听说能获盈余的,主要是因为耗费过大。这就是上海丝厂亏损的大致原因。

要表明亏损的缘故,必须先论述前往内地购买蚕茧的情况。上海丝厂大多设在租界之内,向来采购鲜茧,大都前往无锡,因为那里是产茧汇聚的地方,而且距离上海最近,其本地出产的丝也比较便宜。如果在某地买茧,而该地丝价仅值二十法郎或二十五法郎一基洛克,缫成丝后可以卖到五十法郎及六十法郎。据此推想其理,似乎厂务应当兴旺,大有余利。只是外国人想要前往内地建造烘茧房,中国官民常常多有阻难,即使买茧也是如此。近来虽然已经能够去除阻难的积习,但至今买茧仍然费尽周折。凡是内地采购蚕茧,茧比较多,提前派人前往费用不轻,每到其时,所派这些人,从前往到回来,所需的饮食都由厂中支付。此外还有送给官场人员的礼物,付给各中间人的费用,以及应纳税项。运茧到上海,沿途厘卡林立,又须逢卡报完厘金,以致赴内地采购蚕茧的各项额外费用,至今还要增加三成半。内地既没有存茧的栈房,又有火灾、盗窃的风险。每从此村运到彼村,买齐之后,又须运往烘茧的地方,种种周折烦难,致使买茧的人都希望交易速成,早点完事。加上中国茧户往往愿意自己做成丝,不肯出售蚕茧,因此收购的人不能过于挑剔,将茧运到上海,只求迅速。然而其装运很不合法,出售的茧中有四五成已经损坏,或者霉烂。从前丝厂只有五家,而所办的茧已经掺杂如此。近年丝厂增加到三十家之多,另有专做期货、空手谋利之辈,理应越来越差。有时干茧从一基洛克突然涨到十二法郎,中国人因为价格涨,将所有之茧赶运上市,其中甚至有采摘非时,成色仅及一半的,即如此类,将来出丝之少已可知道了。更因为采购之时连续大雨,茧既受潮,堆积郁蒸,这一年无锡蚕茧都比往年歉收三成。上海丝厂的突然增加,实在是因为1894年至1895年丝市畅旺,如今都显得困顿,难以支持。大概丝厂资本不多,在置地建厂、购买机器上先已耗去大半,并无储备以备缓急,今年亏

折无可扺补,所有数家或已倒闭,或在理账。经此一挫,上海丝厂兴旺之机必将因而久阻。

译亏损无法弥补,那些几家或者已经倒闭,或者正在清算账目。经过这次挫折,上海丝厂兴旺的时机必将因此长期受阻。

至若丝厂设于上海,本已大错。当试办之初,设一小厂,犹在情理之中。如以上海为丝厂总汇之所,殊非节省之道,诚计左矣。一则上海距出茧之地相离太远,二则人工尚少,三则地基房价过昂,四则所用之水取诸黄浦中,有泥沙,必须筛漉方能适今用。以第一层而论,茧从无锡民船装运上海,计程须八日而至,亦有从绍兴采办者,更须三礼拜到沪,不独路远非便,即其装运之法亦甚不相宜。以第二层而论,初时工价每日不过一角六分,现在日工仅做十一点钟,而工价增至四角或四角半不等。上年招工颇不易易,因新厂每出重值以招致老厂之工人,遂相率舍此而趋彼,致使各厂缫工大减,所出之丝亦多不合式。其实中国之茧本不甚好,每日缫成之丝尚不及外国丝厂所出之半。上海缫丝价值每基洛格楞约十八个佛郎克。综观其已往而其未然,吾欧洲之以缫丝为业者,目前可无过虑也。近时缫工人数有加工价,当可稍减,然彼此相较犹觉其昂,良因上海需用人工之处甚多,如纺纱厂、织布局之类,加以百物腾贵,食用所费亦较多于内地也。更就第三层论之,所有丝厂大都设于租界之中。上海为通商大埠,租界地价本昂,自有丝厂之添设,人益居奇,两年之内地价腾涨倍蓰于前,造屋工料等值亦同时倍增,上年新设之厂因此而费实不赀。请再进论第四层,丝厂所用之水由自来水厂汰浊澄清,然后供其汲用,又不免多一縻费。故为中国计,莫如开设内地出茧总汇之处,其人工、地价及造屋物料无不便宜,随处皆有河渠,水多且洁,所办鲜茧可僦栈房存储,非必匆促舟运急不能待矣。果如所论,庶几丝厂可兴,谅有识者当不以吾言为河汉也。或问开厂之始,何不即照此办?曰:外国人固不愿受华官之欺侮,各种机器向不准运入内地,即使中国商人在内地设厂,亦必受地方官之抑勒。今虽机器已准内运矣,而华商犹有畏于官,仍未肯轻举。然而内地设厂,会当有时。现在苏杭已有官商新开数厂,以吾度之,迟早之间,终必移设内地,届时上海当不复有缫丝之厂矣。或又问:近惟广东人仿照外国缫丝之法行之于中国,其效立睹,是何故与?答曰:粤民较长江一带之更能耐劳,勇于赴事,其地方官无敢占其便宜,视同长江一带者。广东丝厂多在内地,择出茧各处,就近分设,使工价不至过昂,且厂由华人股开,每日经理无藉于外国等人相助,以故东方缫丝之厂首推粤人,得以独擅其利者,要在工价之廉而措置得当耳。日本人所辨亦即如是。然则上海华商盍效其良法,踵而行之乎?往者不可追矣,及今改图,则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努力自勉,跂予望之。

  中国纺织缫丝情形记

中国改用机器兴筑铁路,其制造之道,分运之法,自必今昔异工。业既更,其它改革之处,如政事、文学、民情之类,当亦将接踵兴起。今具报商务,未便牵涉,姑置不论。查商务中已有二三项更张之处,未始非中日所订《马关条约》所致。自该约章两国御批后,沪滨及邻近各处之轧花厂、织布厂、缫丝厂,纷纷创设,局面为之一新。其兴旺气象,殆有变为东方洛活尔(系美国纺纱织布厂最多之地)之势。上年年初,沪上纺纱厂已有五六家,其已动工之椗子凡十万五千枚,其装工未竣之锭子凡三万余枚。此外西商公司招股设厂者,计英公司三、德公司一,共享椗子十四万五千枚。另有日商纺纱厂二家,议成而中止。其华商纺纱织厂,终年日夜工作,而获利颇厚。九十四年各厂所用印度棉纱,计进口十八万包,合价银十兆两。

九十五年棉纱自日本进口者亦颇不少,每包价银七十二两,比印度纱价每包贵四两。此项日本棉纱尽用中国棉花纺成者,其花之运赴日本时,既须付出口税,而纺成后运回中国,复须缴进口税,乃用此项棉纱纺织之人尚能获利。足见中国如果能自行纺纱,将来织成匹头,其货价之廉,当无出其右者也。加之中国工人伙多,有用之不竭之势,所得区区工价,实非美

译至于将缫丝厂设立在上海,这本来就是一个大错误。在试办之初,设立一个小厂,尚在情理之中。但如果把上海作为缫丝厂的总汇之地,实在不是节省开支的办法,确实是计策失误。第一,上海距离产茧的地方太远;第二,人工尚且不足;第三,地基和房价过于昂贵;第四,所用的水取自黄浦江,含有泥沙,必须经过过滤才能适用。

就第一点而言,蚕茧从无锡用民船装运到上海,路程需要八天才能到达;也有从绍兴采购的,更需要三周才能到上海。这不仅路途遥远不便,而且其装运方法也非常不适宜。就第二点而言,起初工价每天不过一角六分,现在每天工作仅十一个小时,工价却涨到了四角或四角半不等。去年招工颇为不易,因为新厂常常出高价来招揽老厂的工人,导致工人们纷纷舍弃这边而投奔那边,致使各厂缫丝工人大幅减少,所产出的丝也有很多不符合规格。其实中国的蚕茧本来就不太好,每天缫成的丝还不到外国丝厂产量的一半。上海缫丝的价格每千克约十八法郎。纵观过去并推测未来,我们欧洲以缫丝为业的人,目前可以不必过分担忧。近来缫丝工人要求增加工价,或许能稍微降低一些,但彼此相比仍然觉得昂贵,主要是因为上海需要人工的地方很多,如纺纱厂、织布局等,加上百物腾贵,生活费用也比内地多。

再就第三点而言,所有丝厂大都设在租界之中。上海是通商大港,租界地价本来就很昂贵,自从有了丝厂的增设,人们更加囤积居奇,两年之内地价上涨了几倍于前,建房的工料等费用也同时倍增,去年新设的工厂因此花费实在巨大。请再进一步论述第四点,丝厂所用的水由自来水厂过滤澄清后,才供其汲取使用,又不免多出一笔耗费。所以为中国考虑,不如在内地产茧的总汇之处开设工厂,那里的人工、地价以及建房物料无不便宜,到处都有河渠,水多且洁净,所采购的鲜茧可以租借仓库存储,不必急于用船运输而迫不及待。果真如我所论,或许丝厂可以兴盛,相信有见识的人不会把我的话当作空谈。

有人问:开始建厂时,为什么不就按照这个办法办理?回答说:外国人固然不愿意受中国官员的欺侮,各种机器向来不准运入内地,即使中国商人在内地设厂,也必然受到地方官员的压制勒索。现在虽然机器已经准许运入内地,但华商仍然畏惧官府,仍然不敢轻易行动。然而,在内地设厂,总会有一天实现。现在苏杭已有官商新开设几家工厂,以我推测,迟早之间,最终必然会迁移到内地,届时上海应当不再有缫丝厂了。

又有人问:近来只有广东人仿照外国缫丝的方法在中国实行,其效果立刻显现,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广东人比长江一带的人更能吃苦耐劳,勇于做事,那里的地方官员不敢占他们的便宜,这与长江一带不同。广东的丝厂多在内地,选择产茧的地方,就近分别设立,使工价不至于过高,而且工厂由华人合资开设,每天的经理不需要借助外国人等相助,因此东方缫丝厂首推广东人,能够独占其利,关键在于工价低廉而措施得当。日本人的见解也是如此。那么上海华商为什么不效仿这种好方法,跟随实行呢?过去的事情无法追回了,趁现在改变图谋,就像亡羊补牢,还不算晚,努力自我勉励,我翘首以盼。

中国纺织缫丝情形记

中国改用机器兴筑铁路,其制造的方法、运输的方式,自然必定今昔不同。行业既然变更,其他改革的地方,如政事、文学、民情之类,当然也将接踵兴起。现在只报道商务,不便牵涉其他,暂且搁置不论。查商务中已有二三项变革之处,未尝不是中日所订《马关条约》导致的。自从该条约两国御批后,上海及邻近各地的轧花厂、织布厂、缫丝厂纷纷创设,局面焕然一新。其兴旺气象,几乎有变成东方洛活尔(美国纺纱织布厂最多的地方)的趋势。去年年初,上海纺纱厂已有五六家,其中已动工安装的锭子共十万五千枚,安装未完的锭子共三万余枚。此外,西方商人公司招股设厂的,计英国公司三家、德国公司一家,共用锭子十四万五千枚。另有日本商人纺纱厂两家,议定后中止。那些华商纺纱织厂,终年日夜工作,获利颇厚。光绪二十四年各厂所用的印度棉纱,进口十八万包,合价银十兆两(此处原文“十兆两”疑有误,通常应为“十万两”或“百万两”,依原文直译)。

光绪二十五年棉纱从日本进口的也不少,每包价银七十二两,比印度纱每包贵四两。这些日本棉纱全部是用中国棉花纺成的,棉花运往日本时,既要付出口税,而纺成后运回中国,又要缴进口税,然而使用这些棉纱纺织的人还能获利。足见中国如果能自行纺纱,将来织成的布匹,其价格之低廉,应当没有能超过它的了。加之中国工人众多,有用之不竭之势,所得的微薄工价,实在比不上美

国工人所能自给。上海如此,他处尤为便宜。▯该口工价已较内地丰厚,恐远方男女来谋食者日繁有徒,虽离家不计也。

译国家工匠能够自给自足。上海如此,其他地方尤其便宜。〇该口岸的工价已经比内地丰厚,恐怕远方男女来谋求生计的人日益众多,即使离家也不在意。

上海轧花厂最大者计八家,所用轧车约五六百辆,大半系日本所造。此外华人之在家中按设轧车数辆,以人力为之者,亦复不少。内地轧花仍多用旧法,目睹情形者,莫不讶上海变态之速。凡此皆足以勉励种植棉花之业也。政府果能不重税厂业,则纺织繁而栽种多,沪滨既富,国帑自裕矣。查上海一口棉花运至外洋者,前年约计价银十兆两。

上海缫丝厂亦颇顺手,其已开各工厂约二十五家,新开苏、杭各口岸,尚有在造未办厂各数家,此美领事禀报纺织缫丝情形也。上年有美商数人前来上海,谋订造中国铁路合同,大半仅恃书信通谒公使领事人员,并无委系公司派来承订合同即能照办之确据。余非以此等商人所言不足凭信,但凡人之赴中国承办工程者,应有商人的据此,则一定不易之论也。

上海应设赛货场,按置美国各种机器出产,以供众览。此事尤须亟行开办,其货产尤必能迅速承办。华人购物,每喜先见货样,仅示以绘图知单,不足以使知其详细。机器货样,华人尤求先睹为快。然则开设赛货场,此其时矣。

卷六十一 理财部六 茶务

  徽属茶务条陈

何润生

谨将前在歙县署任内遵饬查复徽属茶务详细情形,及完纳厘税章程,究明利弊原委,节录呈钧鉴。

  计开

一徽属种茶者,名曰山户。出茶之盛衰,关乎人工之勤惰者半,关乎天时之呵护者亦半。纵人工培植,惟勤设,遇冬令天气太寒,树本受伤,来年茶叶即难茂盛。摘茶之时,若逢阴雨过多,茶质亦损。山户零星,其茶卖于螺司,聚有成数,然后卖于行号。螺司者,山中贩户之俗称也。

一徽属产茶,以婺源为最,每年约销洋庄三万数千引,歙、休、黟次之,绩溪又次之。该四县每年共计约销洋庄四五万引,均系绿茶。祁门每年可销洋庄一万余引,专做红茶。各该县中,又以婺源北乡所产者为上品。红茶祇有一色,绿茶内分三总,名曰珠茶,曰雨前,曰熙春。熙春内分四等,曰眉正,曰眉熙,曰副熙,曰熙春。雨前内分五等,曰珍眉,曰凤眉,曰蛾眉,曰副蛾,曰芽雨。珠茶内分五等,曰虾目,曰麻珠,曰珍珠,曰宝珠,曰芝珠。各名色中,以虾目、珍眉为最上之品,凤眉、麻珠次之,眉熙、珍珠、蛾眉又次之,宝珠、副蛾、副熙更次之,最下乘者芝珠、芽雨、熙春三等皆为洋庄,均内用锡罐,外装彩画板箱。箱分三名,曰二五双箱,连罐计重不过十一觔有奇;曰三七箱,连罐计重不过十二觔有奇;曰大方箱,连罐计重不过十五觔。有三七箱高一尺四寸,一尺二寸;二五箱比三七箱小一码;大方箱比三七箱加一码,胥有准式。每箱可装细茶四十余觔,粗茶三十余觔。徽茶内销不及十分之一二,专用篓袋盛储,茶朴、茶梗、茶子、茶末居多也。

一茶以一百二十觔成引,每引完正课银二钱,公费银三分,厘捐银九钱,又公费银五分,另捐输银六钱,共银一两八钱八分,现名之为落地税。上年因日事需饷,每引暂加捐银三钱六分,悉由皖南茶局统收分解。至公费八分内,以三分归各分卡收济局用,以一分解归徽府作弹压办公经费,其余四分悉归总局一切开支公用。歙、休、黟之茶,均由新安江行运扺浙境之威坪首卡,每引抽收厘捐二钱。光绪二十一年为始,加抽银八分,又另抽税关税银一钱,杭引课银三分四厘。再由威坪运过浙江绍兴府属,始达波逢卡验票,不复重抽。抵后即在波新关,每百觔预完出口全税银二两五钱。设运至杭州过塘径,由嘉兴内河直抵上海,又须每引加纳浙江塘工捐银五钱。以故各商舍过杭之快捷方式,而绕行宁绍之远途,盖为此耳。婺源洋庄绿茶,祁门洋庄红茶,均由鄱阳湖行运抵江西之姑塘关,每百觔完常关税银二钱六厘,规费银七分。抵九江新关,仍须预完出口全税银二两五钱,此洋庄茶现在完纳课厘税捐之定章也。至内销如茶朴、茶子、茶梗、茶末等类,不完落地总税,惟逢卡抽厘而已。过屯溪厘卡,每百觔抽厘钱一百文;

译上海最大的轧花厂共有八家,使用的轧车大约五六百辆,大半是日本制造的。此外,中国人在家中安装几辆轧车,依靠人力操作的,也不少。内地轧花仍然多采用旧法,亲眼目睹这种情况的人,没有不对上海变化之快感到惊讶的。这些情况都足以鼓励棉花种植业的发展。政府如果不对工厂征收重税,那么纺织业就会繁荣,棉花种植就会增多,上海沿海地区富裕了,国家财政自然也就宽裕了。查上海一港运往海外的棉花,前年大约价值白银十兆两。

上海的缫丝厂也很顺利,已开设的工厂大约有二十五家,新开辟的苏州、杭州各口岸,还有几家正在建造尚未开办的工厂,这是美国领事禀报的纺织缫丝情况。去年有几位美国商人来到上海,谋求签订中国铁路合同,大半仅凭书信与公使、领事人员沟通,并没有委托公司派来承办合同就能照办的确切依据。我并不是说这些商人的话不可信,但凡来中国承办工程的人,应当有商人的担保,这是确定无疑的道理。

上海应该设立赛货场,陈列美国各种机器生产的货物,供大众参观。这件事尤其需要赶紧开办,其货物生产尤其能够迅速承办。中国人购物,往往喜欢先看到实物样品,仅展示绘图和清单,不足以让人了解详细情况。机器类的样品,中国人尤其希望先睹为快。那么开设赛货场,现在正是时候了。

卷六十一 理财部六 茶务

徽属茶务条陈

何润生

谨将此前在歙县任职期间,遵照命令查复的徽属茶务详细情况,以及缴纳厘税的章程,查明利弊原委,摘录呈上供钧鉴。

开列如下:

一、徽属种茶的人,名叫山户。茶叶产出的盛衰,一半关乎人工的勤勉懒惰,一半也关乎天时的呵护。纵然人工精心培植,如果遇到冬季天气太寒冷,茶树根部受伤,来年的茶叶就难以茂盛。采摘茶叶的时候,如果遇到阴雨过多,茶质也会受损。山户零散,他们的茶卖给螺司,聚集到一定数量后,再卖给行号。螺司,是山中贩户的俗称。

一、徽属产茶,以婺源最为兴盛,每年大约销往洋庄三万数千引,歙县、休宁县、黟县次之,绩溪县又次之。这四个县每年共计大约销往洋庄四五万引,都是绿茶。祁门县每年可销往洋庄一万余引,专门制作红茶。各县中,又以婺源北乡所产的为上品。红茶只有一种,绿茶内分三大类,名叫珠茶、雨前、熙春。熙春内分四等,名叫眉正、眉熙、副熙、熙春。雨前内分五等,名叫珍眉、凤眉、蛾眉、副蛾、芽雨。珠茶内分五等,名叫虾目、麻珠、珍珠、宝珠、芝珠。各名色中,以虾目、珍最为上品,凤眉、麻珠次之,眉熙、珍珠蛾眉又次之,宝珠、副蛾副熙更次之,最下等的芝珠、芽雨、熙春三等都销往洋庄,内部都用锡罐盛装,外部装彩画板箱。箱子分三种,名叫二五双箱,连罐计重不超过十一斤多一点;名叫三七箱,连罐计重不超过十二斤多一点;名叫大方箱,连罐计重不超过十五斤。有三七箱高一尺四寸、一尺二寸;二五箱比三七箱小一个码;大方箱比三七箱大一个码,都有标准样式。每箱可装细茶四十多斤,粗茶三十多斤。徽茶内销不到十分之一二,专用篓袋盛储,茶朴(老叶)、茶梗、茶子、茶末居多。

一、茶以一百二十斤成引,每引缴纳正课银二钱,公费银三分,厘捐九钱,又公费银五分,另捐银六钱,共银一两八钱八分,现在称为落地税。上年因为日本战事需要军饷,每引暂加捐银三钱六分全部由皖南茶局统一征收分解。至于公费八分中,以三分归各分卡收济局使用,以一分解归徽府作为弹压办公经费,其余四分全部归总局一切开支公用。歙县、休宁县、黟县的茶,都由新安江运输抵达浙江境内的威坪首卡,每引抽收厘捐二钱光绪二十一年开始,加抽银八分,又另抽关税银一钱,杭引课银三分四厘再由威坪运过浙江绍兴府属,才到达波逢卡验票,不再重复抽税。抵达后即在波新关,每百斤预完出口全税银二两五钱。如果运至杭州过塘径,由嘉兴内河直达上海,又须每引加纳浙江塘工捐五钱。因此各商舍弃过杭州的快捷方式,而绕行宁绍的远途,就是为此。婺源洋庄绿茶,祁门洋庄红茶,都由鄱阳湖运输抵达江西的姑塘关,每百斤完常关税银二钱六厘,规费七分。抵达九江新关,仍须预完出口全税二两五钱,这是洋庄茶现在缴纳课厘税捐的定章。至于内销如茶朴、茶子、茶梗茶末等类,不缴纳落地总税,只逢卡抽厘而已。过屯溪厘卡,每斤抽厘钱一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