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　理财部三　银行

译卷五十八 理财部三 银行

中国宜设银行论

如今谈论时务的人，无不把振兴商务作为首要目标，把收回利权作为紧急任务。然而究其根本，利权凭什么能收回，商务凭什么能振兴，如果不仿效西方的方法就不能成功。西方的方法本来不是单靠一端就能完成的。轮船是用来通商的，西方人多备有公司船往来各国，货物自行运载；而中国船只仅在本国运载，从未自行到外洋购货，一切都听命于西方人。想要自己设置公司船往来各国，不仅成本较大，公费难以筹措，而且建造仍须依赖外洋，又须熟悉洋面风涛沙线的人才能驾驭。中国商人向来未曾学习，如果到外洋，既不懂语言文字，又不习惯饮食起居，不如西方人在中华事业既大，可以自由自在。这是想要振兴商务的第一个困难。兵船是用来保护商船的，中国自从设立海军后，正期望逐渐扩充；而中日战争，丁禹亭将军将兵船尽失，二十年经营积累，毁于一旦。现在不是不想恢复旧规，而是花费越大，整顿越难。即使重新建立海军，购置铁甲舰，也只能自顾海防，断没有多余的船可以分驻各国。如果没有兵船前往驻守外洋，凭什么保护彼此？倘若发生龃龉，必定受到西方人的挟制。即使有兵船保护，华人尚且未必肯去外洋；如果连这个都没有，又何必怪他们裹足不前呢？这是想要振兴商务的第二个困难。有人说：既然不能自己设置公司船去外洋贸易，又没有兵船分赴外洋保护，这之外难道没有振兴商务的方法吗？西方人所崇尚的，是机器罢了，没有东西不用机器。制造物品既精美，工价又节省。华人之所以乐于使用，西方人之所以获利，就在于此。现在铁厂制造各局，各省可以依次举行；而缫丝、纺纱、织布等工厂，也日新月异。将看到西方人所做的，华人没有不做的；西方人能做的，华人没有不能做的。又怎么见得商务不能振兴，利权不能收回呢？不知道铁厂制造各局，确实将依次举行；缫丝、纺纱、织布等工厂，果然日新月异。无奈所需的物料，所用的机器，仍须从外洋购买。假如西方人不肯卖给华人，那么巧媳妇难道能做无米之炊吗？西方机器日出不穷，华人刚买到学习，而西方人已经改变，华人不过是步其后尘。即使能孜孜不倦，精心学习，恐怕不是一二十年不能与之争衡。既然振兴如此艰难，将用什么方法来处理呢？回答说：现在的计策，想要便民裕国，上下相通，只有设立银行罢了。西法以设立银行为要务，用时借银行来转移，遇到急需，无事搜刮，这是一个利益；不用时存银行生利，而且方便百姓，这是第二个利益。现在西方人在华设立银行，华人都趋之若鹜。华人不信任本地的钱庄，而信任外国的银行，是因为其资本大而可靠，牵制多而不易倒闭。比如汇丰银行在报中时常刊登告白，据称资本一千万元，公积五百七十五万元，另外准备股本一千万元，存银每日结帐的，长年二厘起息，存至二十万两为止。存一年的长年四厘，半年的长年三厘半，三个月的长年二厘半，一定章程有条不紊。股票作价二百二十五元，现在值银二百六十余两，公积又如此之多，获利的丰厚可想而知。然而其存本虽大，而获利要归于存项，无论西方人有银都存银行，而华人也不嫌其利薄，乐于存放。宦途充裕的人，无不把银行作为外府。于是银行的资本愈大，转运愈灵，各票庄无不仰望其鼻息，而银行的利愈厚了。假如中国自立银行，更多牵制避嫌而不肯存放，恐怕仍不能与西方人争利。回答说：这不难，商务以信为主，只要资本充裕，转运通灵，仿照外国银行，虽然西方人的利不为我有，而华人的利，华人可以自主，不优于外溢吗？有人说华人自设银行，华人未必深信，仕宦的银行之例，认票不认人，华人有什么不信呢？官员又有什么避嫌呢？而且仿立小银行，使民间随便可存，随便可提，使民间皆有蓄积，不至于浪费。国家若有急需，也可向银行筹措，各省库都可存于银行生息，种种利便，不是不律所能尽述，因此略举一二作为当道者的期望。难道能不把这话当作河汉吗？

中国开设银行末议

中国人情，往往多疑，因为怀疑所以凡事必私于一己，四民之中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有钱财，就只为子孙谋产业计，衣食希望世代丰盈而已。而四者之中只有商人对财，最为亲切。别项事业，如果经过积蓄撙节，家有千金万金，或者置买田房，或者留使子孙坐食。如果是商则经营于外，想要其子母相生，不肯使其财充牣于家而毫无利息。所以商

译商人的钱财似乎比农民和工匠更为流通，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积蓄罢了。因为商人有的世代相承，善于经营，生意固然日益扩大。只是人情喜好做牛做马，有的因为自己年老心生厌倦，担心后代只能守成不能创业，又恐怕世事风险薄脆、颠簸不测，于是有经商数十处、招牌数十年，却在晚年逐渐歇手的人。即使子孙贤能能够继承父业，但既然已经发财，必定要留有余地。比如拥有十万钱财，就购置五万产业的田产，家私虽然号称巨富，但经营反而受到限制，认为仅靠生意，一旦遭遇逆风厄运，顷刻间就会挫败，而田产房屋则万无一失。这种生意不能扩充的情况，是由于人情见识拘泥所致。至于合股结伙，又非至亲好友、志同道合的同业者不肯合作。如果与外地人合做一笔生意，若非亲身参与其事，或任用结实可靠的伙计去监督其间，就会寝食不安。这又是人情善于猜疑，导致生意不能广泛拓展的原因。有人说：人情的拘泥与猜疑，是由于市井风气不如古时淳朴，往往有倒闭亏蚀等各种弊端。如果像西方商人那样由官府保护，那么这种风气可以彻底断绝，拘泥与猜疑的成见也就破除了。就像上海这一隅，各行业荟萃，生意局面比其他地方似乎更阔绰。但仅以钱业为例，南北两市汇划庄何止数十家，而生意历经数十年不变者，屈指可数。有的开张数年就歇手，有的不过一年多股东就拆伙退股，确实是因为摊倒的账目年年都有，资本虽多转眼就化为乌有。那些谨慎的东家急于收场。然而收场的自收场，开张的仍然不少减少，这是因为上海地面自有这么多生意、这么多用处，而各地有资金的人都羡慕上海的生意，想要以资本获利。那么，推究富户肯于出资的心理，说在上海开设银行，其股份不是大可招徕吗？但是银行难以开设，不在于股份不能筹集，而在于放贷收息不可依赖。因为钱庄与各业往来的存欠数目，先前有定议，但在生意畅旺时，则有欠无存，或者场面阔绰，交易以来毫无差错，钱庄赚取拆借利息，存不抵欠，结算盈余已经不少，那么即使先前定议以一万元为限额，即便需要用二三万，形势所迫不得不支付，也无须询问保人。假设此店亏本无力偿还，或经伙计挪用亏空，另有祸变亏逃倒闭，钱庄实际承受其祸患。等到事情经公议，或告官追讨，多则收回四五六折，少则一二折，核算多年所余的拆借利息，断然不足以抵偿，也只能徒唤奈何罢了。我私下认为钱庄尚且如此，如果与银行往来，能保证没有那些虚张声势、负债累累而倒闭的人吗？即使官府保护，凡遇此类事情可以追缉押抵，较之钱庄的势力更强。但假如那人确实没有恒产，资本尽绝，那么到了像外国宣告破产的地步，也太过分了。况且中国人情不如外国人率真，破产案件，假如一年有十余起、数十起，银行将如何支撑大局，弥补亏空呢？何况中国向来风气，官商不相通，经营之道，商户的情形，千变万化，既然不能由官府总管理，那就必须延请殷实公正的商人专门主持行事。而一行之中有若干人，分行之处又有若干人，能保证他们不徇私情而擅自放贷吗？所以轻率放银，就担心有亏倒的祸患；如果著名富商，那么中等商人生意终究不大，而富者反而有垄断之权，两者都难办。商人中有资本大而人才不甚勤干者，虽多财也至于倾覆；也有无甚资本而营运颇具才能者，虽空乏也能获利。这其中得失利害的缘故，我认为银行不能专凭身家，也不能专衡人才，其宜放不宜放，不是深识远虑、周知人情世故的人不能判断。所以说：不在于股份难以筹集，而在于放贷收息难以依赖。虽然如此，各省钱业中只有山西汇号流通最广，生意也最长久，其资本系合股而成，而之所以能久且广，在于号中用人的诀窍，说这虽不比银行，而银行实可以参用其规矩，希望有志于此举的人，早作筹划。

译在《公议银行章程》之后

中国向来不设立银行，设立银行是效仿西方的制度。有人问：银行的利益可以确定吗？回答说：可以。仅就外省拨解至户部国库的款项，以及官府中存放的公款这两项，权衡其本金与利息，其利益已经可以坐享其成。何况再加上铸造金银、发行钞票等项目，其利益岂有穷尽！昔日轮船招商局刚刚成立时，议论的人都惴惴不安，担心其收入抵不上支出。等到后来粮米拨归轮船装运，完全夺取了沙船和卫船的利润，而招商局于是大获其利。每年仅就运粮这一项，就足以抵偿一年的开销，其他收入都属于盈余。所以供养着数千人，只要能得到一个职位，稍有职权的人，没有不满足其愿望的。上游的权贵们更不用说了。如今银行总董各位先生，都是精通会计、久著成效的人，处于高屋建瓴的形势，登山一呼，众响皆应。这里暂且列举几件事来说明，已可知其利益之广泛了。中国与各国贸易，只有银行可以通汇划账，向来只是西方人独享其利。如今各国通商口岸，既然都设立了分行，那么一切出入的利益，都可以归其独揽。如果再鼓铸金银，仅就先零这一项，获利已达万万之数。洋货、丝、茶、军装、机器、火油、鸦片等类，每年大宗出入，无不需此。目前英、美两国，金价高银价低，涨跌之权，银行可持其大半。这是可以坐享的利益之一。各海关的收入，每年计四千余万，近来更逐渐推广，税务有增无减。虽然都各自备抵偿还，但暂时存放之处，既然有了银行，舍此谁归？其余税厘的收入、捐输的征收，以及地丁、盐课、折漕等应归京饷及外放者，平时都由票号、钱庄等铺领取生息。此后必然会一律存归银行。即使地方公款向来归典商领存的，也当归入银行。这是可以坐享的利益之二。招商局、电报局两处进出收放，平时本与西方商人开设的银行往来。如今中国既然自己设立银行，此利自当收回。此后工程正多，凡是铁路、矿务所需所采，以银行兼管鼓铸，则正如郭家的金穴、邓氏的铜山，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从那里汲取注入这里，估计无不借重于银行，而银行的利益于是日益广泛而没有边界。这都是总董各位先生所能稳操其权的，这是可以坐享的利益之三。大凡人情没有不愿意凭借他人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银行的势力既然兴盛，那么携带资本而来的人都愿意依附它，以巩固自己的利益。其章程本来就很通融，办理各位先生又都精通会计，巨细无遗。本埠西方商人所设的银行，固然推崇汇丰为巨擘，其经纪之善，也只有汇丰为最。最妙的是，哪怕是一饼银子的投入，也不见拒绝，所以人们乐于趋附它，就像水流入沟壑一样。如今全部效仿其成法，那么汇丰往日所独享的利益，都将为我们所分，而人们乐于趋附它，也像他们趋附汇丰一样。这样它所享受的利益，简直将统揽天下之大而全部囊括。唉！这真是百年不衰的盛业吗？只是中国平时银钱总汇，以票号为主干，而钱庄为分支，凡是官府出入的大宗，都归票号汇兑，所以票号的商势富埒公卿。至于钱庄这一行业，又是各市的总汇。自从银行开创之后，票号的利益必尽为其所夺，而钱庄往来的各户，仍可辅助并行。只有领取官款生息的，其利益也应当减少。像这样，票号的倾覆，可以立等可见。为票号商人计，只有与之联络，即将其资本改设分行，那么尚不妨碍大局。想局中人必有早计及此的。若想分道扬镳，则很少有能突破其范围的。唉！时事变迁，到现在为止。急于当轴者想要补救之术，不得不思考更张的新法。然而天下事，益于此者或损于彼，一两个人所满意的，往往是千万人所失望的。银行的设立，诚然是挽回利权的至计。与其让利于人，何如收利于自己？像先零之类，不至于受制于外人就是这样。然而一业得其利者，各业即不免失其利益。像京饷、官关税等类，悉归认领就是这样。至于开创前此未有之鸿业，开辟天下无敌之利源，则都是各位先生的长处，而无待鄙人的赘述。

请创办银行章程

容闳

银行总纲四条

一、开办事权，银行起源于泰西，英法诸国屡次更改章程，越变越精，要以美国为最好。日本银行也多采纳之。今拟参仿美国银行章程，先在京都设立总行，随后在各省城及通商口岸分设银行。总银行资本以一千万元为额，统由户筹拨，钦派大臣督办，并专派大员总管。分银行即由督办总管陆续招商集股，择地开设。所有总行、分行一切应办事宜，随时拟定咨明户部办理

二、印发券票。泰西有国债券，无论数千数百万，皆由银行筹缴。今息借商民之资，而给以凭据，名为借券。银

译而用纸币来代替，名叫银票。这两种，都由总银行用机器制造，或者暂时先向外国订购。借券的年利息是五厘，用来准备各分行缴纳白银领取银票。凡是商民愿意购买的，也可以按照规定领取。银票按照资本定额发行，假如以一千万元为本金，应当提取六成，即六百万元存入库房。这六百万元中，又用八成制成银票，共计四百八十万元。银票上注明有库存储备作为本金保证，即使票面数量多于实际储备，也能随时兑现，这与凭空发行的纸币不同，自然没有贬值亏损的担忧。在各省通行，可以抵缴钱粮并归入藩库，就可以作为京饷起运解送。开办之后，京城和外地流通起来，资本越雄厚，就按照规定增加发行银票。该银票的钢模固定刻制，纸张专门制造，经过几十道工序才能完成，正面是汉字，背面是西文，花纹精细工整，绝对难以仿造。仍然由户部编号加盖印章，然后才允许流通。每月已经发行和尚未发行的各有多少，详细登记在册。发出的银票，如果时间久了破损，允许更换新票，所缴纳的旧票要标明号码，当众销毁。

译一、扩充设立分行，总行既然已经拨付官款设立分行，就应当招募商股。京城繁华兴盛，可以设立几处分行的地点。各省省会以及通商大口岸，如上海等地，依次招募商股开设。西方因为领用纸币，所以称为国家银行。现在请求设立牌号，称为某某官银行。如果募集股本十万元，应先缴纳银三万元，发给借券。如果缴纳的银两数额，股本越多则借券相应增加，总共以股本的三分之一为限度。这些借券在各处官银行开业时，仍缴存总银行，提取凭单，每年给予年息五厘，根据所缴借券的多寡，按比例折算另领银票。所折算的比例，又根据股本的多寡酌定等级：股本五十万以下的，按照所缴借券领取九成银票；五十万以上的，领取八成；百万以上的，领取七成半；三百万以上的，领取六成。这样，股本越多，所领银票的比例就越少。这些银两和银票需要多少，是在总银行额定四百八十万元银票之外，另行随时印制。万一某分行亏损，已有存放在总行的借券作为担保，而且借券数额多于银票，除了抵偿亏损外，还有剩余以备派遣人员查账等用途。再有盈余，仍归还各股东，并按照西方惯例，凡银票存款、股本，每年正月、七月收税两次，每次对已使用的银票收税五毫，存款收税二毫半，股本收税二毫半，合计一厘，两次共计二厘。收税极少，不影响生意。其余未领取借券的票号、钱庄，如果有愿意改组为官银行的，也允许缴纳银两领取借券，一律办理。其牌号全部听任照旧，无需更改。

一、兼管制造，现在铜钱日益减少，而金银两种货币尤其缺乏，拟由京城总银行铸造金银钱。近来金钱一项，与外洋交涉逐渐增多，其重量成色务必与西式统一，以便中外通行，不至于因金价先跌而遭受损失。审视这种情况，则对黄金的需求日益增多，金矿应当尽力开采，土法淘洗所得无几，应当聘请矿师，购买机器，广泛开采以求迅速。所产出的黄金全部运往京城铸钱，不得私自出售到国外，以杜绝利权外流，其中收回的利权不少。如果矿金不足以供应铸造，自然可以稍待时机，并且先铸造银元以便民用。现查各省官局已经铸造银钱，其成色高低务必统一，如果有参差不齐，关系甚大。请饬令将各省新铸的式样送交总银行查验，其每年共铸造多少数量，也必须咨报以便稽核。

总行章程十二条

一、总银行代户部筹集资本，与分行专门做生意的不同。只是在创办之初，分行尚未设立，拟请暂时收纳官商存款，以及汇划支付等，以作为商办分行的倡导。管理一切事务，关键在于用人得当，应由总办招请美国熟练人员，分别掌管其事，详细核查收支，以免遗漏而昭示大信。逐渐与各国著名银行联络，以期汇划通畅，缓急可恃。归于实际用人，不徒设虚职。所有员司，一概不徇私情滥用。

一、总银行自总办以下薪水以及公用费用，应准许作为正式开销，暂时在所拨资本内支付。等到银票通行，铸钱获利后，自然应当专门拨出几成以备行用。各项账目每月结报一次，每年综核一次，刊刻成总册，发给各省分行，并详细报户部备案。总银行账簿，户部堂司可以随时阅看。

一、所拨资本一千万元，除六百万元存库外，还剩余四百万元，预备用于购地建屋造库、机器、钢模、纸张以及铸造金银等用途。奉准之后，请先拨若干，以便布置一切事务。

一、铸造金银所需费用较大，如果资本不足以周转，应请设法筹拨，转运非常快捷，不至于久搁。成本收回以后，户部发放饷银，如果以金银钱及银票为便利，即可酌量搭配发放。如果在创办之初，市价未平，或有涨落等情况，再行斟酌办理，以期尽善尽美。

一、新开金矿，或者统一由官府办理，或者招募商股。商股应得的黄金，拟请按照时价给予铸出的金钱，以免金砂、金块转售到国外。这里仍然恐怕难免偷漏，必须饬令经办之人随时稽查结报。

一、总行有稽查分行的责任，买空卖空，自当严禁。如果各行有违例情事，可派遣妥员到该行查账。如果有应改、应添或应撤之事，禀报请核办，费用开销由公家承担。如果派出的人员有滋扰、勒索等事，准许分行详报，立即撤去。

一、总行所收藏铁柜中的借券，以及各项钢模，每年须由户部联合查看一次，有无损坏走漏，登记在簿册上。那些已停办的银行所用的银票钢模，随时验明销毁。

一、所发行的借券，除官银行照领外，其余绅士商民均可购买。应付年息五厘，无论何处官银行一律照票支付。所支付的银两，由官银行报明总银行提划归还。

一、所收借券现银，实际上与借给商人无异。因为银行付息较易，改信俟集成巨额后，可用以整顿海陆两军以及一切保护疆土、振兴商务之事。

一、

译西方的债券，名称各不相同。用于哪项工程的，就称为哪项工程的债券。有的期限是二十年，有的则是三十年。债券上明确载明了年限，只要每年按时支付利息，民众的信任都能得到确立。期限届满之后，还可以延长若干年，换发新的债券。

译一、铁路招商的倡议已经很久了，只允许华商承办，不允许暗中招引外国股份。况且铁路里程较短，势难修筑。只有总银行及分行开设之后，借券畅通流行，可以另外发行铁路借券，每张面值从一百元到五百元，或者一千元。商民因为银行可靠而深信不疑，国家必定有人购买，全国的铁路不难同时修筑了。

一、借券的样式，大约长宽一尺多，上面排列本票，下面排列四十张方寸大小的小票，这就是息票。到期时拿着向银行兑换，剪去一张小票就可以收取利息，再次到期再剪，每年支付两次利息。剪完小票，则年限已满，可以拿着本票收取本金。这种方法很好，这种制度很精密。现在恭敬地绘制图式在左边。

借券图式

*图阙*

上层是本票，下层分列小票，每年支付两次利息，每次剪去一张小票，共计四十张小票，二十年期满。

分行章程二十四条

一、分设官银行的牌号、住址以及董事几人、集资股份多少、每人拥有股份多少、每股先收取多少，应当设立合同簿册，刻用图记，上报总银行转详户部，给予准开执照，并禀请本省藩司及地方官立案，以便查考。

一、官银行如果集资股份十万元，应当等到开办获利后，逐渐提取公积金达到二万元为止，作为余本。万一股本亏损，除了将余本全部分偿外，不再追查各股商的私人财产，这是有限公司，以免股商受累。

一、开设之日，依照西方惯例，先限定二十年，如果没有违反条例的事情，允许其继续开办；如果未满年限，查有违反条例的事情，即令停办，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股商不愿再开，也可以随时会议停办。

一、股商所买的股份，就是自己的产业。如果想要转售给人，可以到本行在簿册内报明，改换新股商的姓名住址。如果没有报明改换，倘有应当询问股商的事情，仍然只追究旧股商。

一、股商公举董事，至少五人。董事中再推选某人为总董，某人为副董，某人为本行总理，都必须是有股份稍多的人。至于雇用司帐等人，都必须确定赏罚。凡是收买汇票、期票以及代存银两、抵押贷款，应当由总理主管。

一、股本收进一半即可，请开办未收股本分期继续收取。如果有股商或代股商办事的人，在继续收取股本到期不付，即发出传单声明转售。倘若无人愿意购买，则该股已付的本金允许在六个月内由董事会议决定。倘若因此资本不足，即行查帐停办。

一、如果想要推广生意，增加资本，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股商，想要减少资本，都必须详细上报总银行批准，以便确定借券的多少，按照条例增减。

一、每年正月、七月由公举董事聚会商议行务，董事任职期限以一年为限，如果众人意见一致，也可以连任。每股商按照股份的多少派发议事单若干张，备书“是否”字样，如果不能亲自到场，可以委托其他股商代为议事，中间执事人员不参与。至于股商有欠银行款项的，不准参加会议。

一、钱庄、票号资本充足，可以改为官银行的，不必另外更换牌号。如果有几家合并为一行的，牌号听其自定，都必须将资本多少报明，总银行按照定章核办。

一、每六个月董事查核，除去开销外净利多少，每股派息多少。所获净利，应当先提取百分之十，划入下届帐内作为公积金。一旦公积金与股本核算达到二十成的数目，就不再提取。

一、银行借给一公司、一商家或一人的款项，期限以六个月为定。如果想要延期，必须董事议准。其银数不得超过收进股本的百分之十至收买期汇各票，抵押贷款生意不在此例。

一、银行股份票不准在本行抵押，本行资本不得移作各种工业字号。如果股商拖欠本行银两过期不还，可以将其股份撤回，允许六个月内售出或当众拍卖归公，否则总银行可以查帐勒令停办。

一、银行所领银票，原本是为了随时使用，不准抵押现银；作为增添股本，也不准将原定股本抽出，用银票充作股本。

一、各银行应当在每年正月、七月间十日之内，开明上届使用的银票、收进的存项，除去存部借券外，所有股本通扯计算，各项多少，由首董、账房等人签字，呈缴总银行备查。如果有不开报的，议罚若干元，在应付借券利息内扣除。

一、官银行所领银票，如果有水火不测，允许由该银行呈出实据，具结请求总银行换给新票，补足所损失的数目。

一、官银行所领银票，虽然有缴存的借券抵保，而本银行内仍然必须存现银二十五成。所谓用出银票所收存项两合计算，百分中之二十五成，以备兑现，以免缺乏的担忧。

一、外省各官银行应当在所备现银二十五成之内酌情提取若干，存放在京都总银行。总银行将此银另

译将银两存储起来，不进行营运，也不计算利息，以备各省官银行到京城时可以兑现。总银行收到银两后，发给各省官银行收条。官银行可以将此收条，作为本行存银的数额。总之，要使京城与地方的银票流通，以彰显巨大的信用。

译一、各地官办银行所发行的银票，允许用于缴纳地丁、钱粮、厘金、盐税等，效力等同于现银，不打折扣。只有进出口关税，仍须使用现银。

一、京城及外地各处的官饷款项，如果有可以交由银行存放的，就就近交付银行以获取利息。应当解往京城的饷银以及协饷，也可以命令该银行汇解，以归于简便。

一、银行在借贷、拆借、利息期限、汇兑等各种票据应收取的利息，必须按照各地市场的惯例商议确定，不得超出限额。如果有违反惯例、收取过重利息的情况，应将存放在总行的借券利息作为罚款扣除，并允许他人控告，命令其偿还。

一、银行不得购买地基，除了建造本行及分行房屋所需的地基外，如果有因欠款抵押或被欠款人无偿归还的地基，暂时掌管，就必须出售，不得超过两年半的期限。凡是抵押的地基房产，也必须房产价值多于抵押金额一倍，以示慎重。

一、银行的银票，如果有人持向该银行兑现而银行不按规定支付的，允许持票人控告，由总行查明确实后，议定罚款或接管该银行的资本簿据，并代理其各项账目。

一、银行停办后，应将所存的现银缴回总行，以备代付。使用的银票数量，在总行收回银票并支付现银之后，即将该行的牌号银票销毁，不再使用。此前缴纳作为担保的借券，可以仍然发还，听凭其如何开支。

一、银行自行想要停办，暗中将期汇等各种票据及抵押产据，更换为他人的姓名，以图巧妙规避。如果查出，从重议定处罚。

续拟银行条陈

一、总行从总办往下，薪水从优，使其能够自给。除了应领的薪水之外，不得丝毫沾染其他利益。行内账目，由熟悉银行规例的西方人经管。其账簿任人观看，每日结算，极易稽查。西方人本来大多公正，万一查出稍有蒙混，立即更换。不得因为订立合同多年，就曲意包庇。总办知情包庇，应请求立即撤职参奏。

一、总办布置银行事务完成后，或者另有重要差事，或者陈情告退，或者朝廷另选贤员，即可随时接替办理。簿册都在，交接很容易，并没有长期占据要职难以更换的弊端。只希望接手的人员对于行中规例，遵循旧章，不可任意更改，导致归咎于创办不善。

一、资本一千万元，先领取若干元，折合银若干两，应请求如数领足。一切部费、饭食等费用，一概禁止。总行犹如户部的外库，应视为本部应办之事，不可以寻常领取论处。万一书吏差役等人稍有需索，应请求恳切晓谕，严厉禁止约束。倘若领取过程中纠缠不清，只有据实禀报，断不可委曲含忍，以致开启营私舞弊的弊端。

一、建造总行房屋，务必宽敞坚固。选择在户部附近、距离市场不远之处，购买民地，绘图建造。所需材料工价，无论购自外洋或在中国采买将来报销时须将原购发票呈交一份，由户部秘密访察有无折扣虚报，如有弊端，只追究总办责任。

一、铸造金钱，最容易引起人们的疑虑。查考金钱成色，有指定的化学师在行内查验，没有丝毫错误。从熔金房到收房，经过十几处之手，才能完成。剪下的金边、地面上的金屑，都有极妙的方法，拾取无遗。工匠等人，不能窃取丝毫。成色多少，盈余多少，费用多少，都可以按照簿籍稽查，无需过度担忧。银、铜两项，也照此办理。

一、事权专一，前已首先陈明。只是荐引员司，人情难免，如果不能录用，或者已经录用而辞职离去，最容易触怒同僚，导致诽谤丛生，事事棘手。如今创办银行，务必期望有益于国家，如果有才能，即使重金聘请也不吝惜；如果无能，即使极力推荐也不接受。千万不要因为私情而忘记公义。以上谨举防止弊端的大概，此外言语难以尽述，总在遇事认真，破除积习。无论委派何人，总办都应当如此奉行。据实再次陈述，伏乞俯察，不胜感激。

中国银行章程

一、中国创设银行，钦奉上谕，选择殷实商人，设立总董，招集商股，合力兴办，以收回利权。这是为了通商兴利起见，因为奉特旨开设，应即命名为《中国通商银行》，并拟请求存官，以示官方护持，与寻常商家自行开设的银行不同，以示郑重，用垂久远。

二、原奏称，京城及外地拨解的款项交本行汇兑，可以减省汇费；公款备用交本行生息，可以有益国帑。各通商口岸、各省会及各国都会，均须设立分行，以便于就近承汇领放。

三、本行奏明，用人办事悉以汇丰银行为准而参酌之，不用委员而用董事，不雕刻关防而用图记，剔除官场习气，都遵循商务规例，拒绝徇私情，毫无私意，总以期权归总董，利归股商，中外以信用相孚，出入以真实为主。

四、上海为总行，准于光绪二十三年春季开办，京都分行也同时开设。此外各通商口岸、各省会分行须次第开办，均各……

译加上一个地名，例如京都分行就叫做京都通商银行，但各国的都会则称为中国银行。

译五、在各口岸、各省会及各国都会，本银行尚未设立分行之前，应挑选当地公正且资金雄厚的商号，先行代为转汇汇票；待分行设立后，便不再需要代理。

六、本银行资本为现银五百万两，分为五万股，每股一百两。招股开办时支付银五十两，第二次续付银二十五两，第三次续付二十五两。依照有限公司的规定，每股缴足银一百两即为完全，此后无须再付。那第二、三次应付的银两，也必须等到总董公议决定增加资本之时，提前两个月登报通知，然后再按规定支付。如果日后本银行生意兴旺，分行扩展，在原股五百万两之外，应当再增加股份，由各位董事议定增加多少，优先让原股东按原有股数追加；如果原股东不愿追加，再另行招募新股。

七、先收取股本规银二百五十万两，盛大臣认领轮船、电报两局的华商股份一百万两，各位总董认领华商股份一百万两，其余五十万两任由各口岸、各省会的华商投资入股。自登报之日起，上海本地以半个半月为限，各口岸、各省会以三个月为限。按照西方办法先行登记，期限届满即截止统计。凡是投资入股者，准予发给股票，具体数量应由总董审核发放。至于缴纳股银，或者就近交给各地的招商、电报两局代收，由该局先开具收条，再寄给本总银行换取正式收单；或者直接寄给上海本总银行缴纳并领取收单，均随投资者方便。统一等到股票填写齐全后，再行换发正式股票。

八、本银行是奉特旨招募商股合力兴办，公议拟请拨存生息公款二百万两，以显示官商相互维系，取信于中外。开办之初，先收取商股二百五十万两，拟领取生息公款一百万两，其余俟续收商股时再行请领。至于生息的年限和章程，应俟盛大臣咨文商户部，再由各位总董会议请奏，咨文定夺。

九、本银行按照西方惯例，每六个月结算一次账目，股东官利拟定常年为八厘。如果八厘之外还有盈余，即为余利，应由总董和股东公议，先酌情提取公积金若干，以及分给总行和各行董事等人的酬劳若干。其余部分按十成计算，以八成分给股东，以二成上报国家，借此报答国家专门准许本银行发行银票、铸造银钱、存放官款、汇兑公款以及一切保护维持的利益。至于公积金，俟提取至五百万两时，是否停止提取，届时再由总董酌情议定办理。

十、总行实任总董十二人，除去已经选立的外，其余续添的董事，仍须是公正厚实、声望素著、能招集巨额股份、为股商信服的人，方可入选。并在实任总董之中，随时议举在沪熟悉商务的二人作为办事总董，或限定任期。一切总董会议的章程，应有权柄，全部依照西方银行规矩详细列出条目，以供遵循遵守。

十一、本银行的经营方法，均照西方在中国所设银行的做法，因此总行及京城，以及通商大口岸和各国都会，均聘用西方人担任大班，生意出入银钱，均由大班主管，买办辅助。遇到重要事项，应由总董会议签字批准，然后执行，以期周全妥当。将来中外分行广泛设立之后，还须选派一位精通商务、体面的西方人担任总董大班，调度稽查各行事务，其余小口岸及各省会所设分行，均聘用华人经理，不派大班和买办。

十二、本银行既然按照西方法度，总董全部推举华人。此外，应请求在上海的公正殷实、熟悉商情的西方商人两人作为参议。遇到商议重要事项，应请西方商人参议一同会议，作为公正人，以期折中得当，取信于中外商家。

十三、大口岸、大省会的分行，允许在该分行本地选举认股最多者立为分董，专门管理本地分行事务，但仍须由总行各位总董及股东公举。

十四、银行买办向来归大班任用，本银行全属华股，总董全是华人所有。总行和分行的买办应由总董公举，仍照西方银行之例，取得殷实人的保单或保银存入库中，并议定办事权柄，订立条款：一、存银行；一、交买办，双方各自遵守。

十五、上海总行大班已延聘英人美得伦，他在汇丰银行工作数十年，熟悉中西银行生意；买办已延聘陈笙郊，他是钱业董事，声望素著，众人共同推举，仍照西方惯例分别取得荐保单存入库中。其应给予的权柄，由各位总董会议后给付单据。本行应用的洋人，由美得伦选用；应用的华人，由陈笙郊选用。均须是熟手，以专责成。

十六、西方各银行在中国地方存放银两，利息分久暂，不过常年二厘至五厘为止；而出借抵押利息，每年六厘至一分二厘不等。其中短期拆借利息时日很短，抵押品按市价折减很多。本银行应照西方银行严谨办法，统一标准，不徇私情，必须有货物等件抵押，并有妥当人担保，才可以抵押放贷，以期有利无害。

十七、本银行奏明准许照汇丰银行印用银两、银圆各票，共有五种，计银一百两、五十两

译十两、五两、一两的银两，银圆也是如此。京都、上海两地的银行准许先开具汇票，参照汇丰银行所发行的香港、上海汇票的样式办理，各自按照各地市面通用的平砝和成色标准。如果上海的汇票到京都银行兑付，或者京都的汇票到上海银行兑付，也都完全按照汇丰银行的折算办法办理。所开具的汇票金额，总计不超过实际存有的银两数额。

译第十八条：本银行代各省官府借贷银两，应依照西方惯例，由总行总董及总理洋人查明确有抵还保障后，方能商议确定，订立合同，禀报户部批准立案，参照汇丰银行代国家借款的章程印发借券，应收的年息归银行取用。

第十九条：原奏中本银行获准铸造银钱一事，应待总行开设后，由总董会议，请由盛大臣奏请制定章程办理。

第二十条：上海拟设商会公所，凡有铁路、轮船、电报金矿等各项公司，均在商会之内。所有铁路、轮船、电报金矿各处款项，凡是与本银行往来的，一切均依照章程办理，毫无偏私。

第二十一条：汇丰银行开办之初，招股一千万元，股份也是分期限收取现金。查光绪二十二年结算报告，除历年分红外，已积存公积金六百万元，保险二十五万余元，存金约五千七百一十九万余元，汇单一千四百八十二万余元。现在计算每股本金一百二十五元，股价可售三百七十五元，增加至二百五十元之多。可见银行的获利，全在于管事得人。如今中国开办银行，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管事的一切人员，必须没有官场习气，熟悉商务之人，方可得力。

第二十二条：本银行每届半年，须将一切款项核算清楚，依照汇丰办法，由总理洋人刊印总账册，分送各股东及公家存查。至于刊送以结账后三个月为限，不得再迟。

以上章程二十二条，系各总董参酌汇丰银行章程序，共同议拟的大概办法，呈由盛大臣核定，其余详细条款，应再由各总董详细会议开办。

咨商银行事宜全稿

总署与铁路公司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咨行事：上年贵大臣奏请设立中国银行一案，本年正月初一日，根据京都电报局译送银行章程二十二条，经查系各总董共同议拟的大概办法，其余详细条款尚须由各总董详细会议开办，可见慎始图终之意。现就大概办法而言，也颇为周备。本衙门于正月初六日发电回复，内仅对聘用西人一节略加参酌。随后于初九日续据电局送到改拟的该章第九、第十五、二十二条，自较初拟更为切实。只是查该章第三条内称“权总董利归商股”二语，固然是参酌汇丰之法，尽除官场习气，以示信实。倘若将来办理稍有不当，则亏空赔累也在意料之中，那时其罪责应归何人，自应预先议及。又第四条“上海为总行，京都为分行”一节，查上海原为商贾荟萃之地，招集股份、拨汇兑等事，自然较京都为多，立为总行固然很相宜。然而此银行既已奉旨开设，其公家拨款汇兑之事自以京都为总汇，京都若为分行，似乎外重内轻，不足以尊崇体制。拟于京都、上海两处均为总行，其余各口岸、各省会均为分行，才觉得两便。又第九条“报国家之于每年提给八厘官利并公积金花红以外，按十成分派以二成报”，试问国家能得几何，自应于官利、公积金、花红之外，按十成分派应提五成上报公家。其铸造银钱一项所获利益，应另订章程另提加成上报，自不必在银行上报之内，或附入第十九条专奏章程内也可。至于发行钞票一项，听说汇丰办法，每出钞票百万，先提银七十万存入官银行，方准出票，以防倒账认赔之需。虽然第十七条有“出票之数总不逾实存银两之数”一语，但未提及提存一节，似乎应酌提几成，京都存部库，各省存布政使司及关道各库，以免折损之虞。又听说英国国家若有急需，或数百万，或数十万，以一二厘利息责令汇丰，便可迅速办妥。现在银行开设能否照此办理？又第二十二条每届半年报印总账册分送存查一节，应照缮三份呈送军机处、户部、总理衙门备案，以备查核。至于银行资本不得移作各项工业及一切买卖生意，也不得收买各项房产地基。其借给一公司或一商家的款项，不得超过股本百分之十。所有存借进出之款在十万两以上者，除汇兑外，应随时报明立案，无需等到半年统一呈报，以示限制。事因创始，不厌求祥。以上各节，统希贵大臣转饬各董于开办之前详筹妥议，并望于原刻章程内逐注明，咨复本衙门可也。须至咨。

督办铁路总公司事务大臣太常寺少卿盛宣怀为咨呈事：本年二月十二日承准贵衙门咨文：上年贵大臣奏请设立中国银行一案云云，请咨复本衙门可等因，准此，遵即转饬银行总董详筹妥议去后。现据各总董面

译禀告：中国目前筹办的银行，是向朝廷奏明完全依照汇丰银行的章程办理。应当将奉命指示的各项条款，与汇丰银行的章程进行考核，对于其中尚未完备之处，向洋人及律师详细询问，并逐一仔细审议。本大臣详细加以审查，反复辩难诘问，务求达到最恰当的标准。各项条款的关键之处，都详细询问了以往管理银行的大班和律师，又与各总董及大班再三考证审定。凡是能够通融变通的，都已经劝告并督促遵照执行；确实存在阻碍难行的，情势上难以过分压制强迫，否则会导致已经形成的局面在半途中败坏。那么，如今商界的意愿既然受阻，将来联合商股将会更加困难，难以相应配合。遵照筹议的各项事宜，分条整理成奏折上报回复。为此呈报给贵衙门，恳请审核批复并指令遵照执行。必须呈报。

译现将中国银行章程遵照命令筹议的各项内容，分条回复，整理成清折，呈报审阅核定。

共计如下：

本衙门在正月初六日的电报回复中，对聘用外国人这一项略加斟酌。随后在初九日，又接到电报局送来的修改后的章程第九条和第十五条，自然比最初的草案更为切实可行。只是查该章程第三条中称“权力归总董，利益归股东”这两句话，虽然是参照汇丰银行的做法，彻底消除官场习气，以显示诚信。但假如将来办理稍有不当，那么亏空赔累也在意料之中，那时罪责应该归咎于谁？自然应当预先商议妥当。

谨按这一项，据律师说：在经理、董事之外，按规定设有查账董事。如果查出经理、董事或大班或买办有不该做而做的事，就可以随时撤换。如果银行倒闭，如果是由于总董或买办的人开具假账、私自亏空、监守自盗等情况，各自应承担相应的罪责，应依照律例惩处。至于聘用外国人担任上海大班，据律师说：向来该银行用人只有推荐没有担保。美得伦是汇丰银行大班，也是仁记洋行大班，有推荐信，立有合同，并由总董给予授权书，如果有不合之处，随时可以撤销其权力。并仿照日本初设银行时的做法，在大班之外，即派买办陈淦兼任华大班，互相制约。十位总董之中，又公举三人为办事总董，驻扎银行稽查。谋划开始固然不厌详尽，立法也很难再严密了。

又第九条，上海为总行，京都为分行这一项，查上海原是商贾聚集之地，招集股份，拨解汇兑等事，自然比京都多，设立为总行，固然非常适宜。然而此银行既然是奉旨开设，公家拨解汇兑的款项，自然应以京都为总汇。京都如果作为分行，似乎显得外重内轻，不足以尊崇体制。拟在京都、上海两处都作为总行，此外各口岸、各省会都作为分行，这样才觉得两便。

谨按这一项，据美得伦说：汇丰以香港为总行，以英国伦敦为分行。因为其招股总董都在香港，遇事可以会议。所称总行，是因为各分行的生意汇总于此，不论时日，总董有寻常会议，也有异常会议。京都既然不是通商口岸，股份不多，又没有总董，势必隔阂。就像山西各票号，也没有不以山西为总号的，并不以京都为总号。现议上海为中国通商第一口岸，应以上上海为银行总汇，以便中外交易。京都、上海均称为中国通商银行，其余各省市则称为通商分行，以期名实相符。

又第九条报，国家在每年提取八厘官利并公积花红之外，按十成分派以二成上报，试问，国家能得到多少？自然应在官利、公积、花红之外，按十成分配，应提取五成上报公家。

谨按这一项，据律师说，西方国家银行并没有余利上报国家，也没有进项税捐。只是银行分配利润给股东，股东自然缴纳进项税，与其他生意一样，还有印花税。又据汇丰说，汇丰行内余利并没有提取上报国家的西方国家，索取商民的利益最为烦苛，而对于银行不索取上报的，是因为银行关系全国商务枢纽，国家得到无形的利益很大。如果有亏空赔累，都在股东，国家不承担其害。如果一旦苛索，必然导致商人裹足不前，华商魄力甚微，胆气又怯懦。总董公议两成上报，如果该行能像汇丰那样利润丰厚，上报的数目，也相当可观。如果利润微薄，商股尚难免失望，何谈上报。

其铸造银钱一项，所获利益应另订章程，另提加成，上报自然不必在银行上报之内，或者附入第十九条专奏章程内，也可以。

谨按，这一项广东、湖北所造的银元，未能各省通用。如果责成银行随铸随用，办法不至于纷歧，自然可以通行无阻。按照各国铸银局，利益全归公。只是中国权量不一，银元须由银行设法通用。未来似乎应酌情提取津贴银行之外，利益全数归公，另议章程专奏办理。

至于发行钞票一项，听说汇丰的做法，每出钞票一万元，先提银七十万存入官银行，才准出票，以防倒账赔款之需。虽然第十七条有“出票之数总不逾实存银两之数”一语，但未提及提存一节，似乎应酌情提取几成，京都存部库，各省存藩司及各关道库，以免阅之虞。

谨按这一项，汇丰在一千八百六十七年英国国家批准初定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出票之数不得逾实在资本之数；至于香港总公司常年存，也须照所出票数存现银三分之一，以备兑付此章程批准试办二十年后，汇丰获利甚丰公积也巨大，续定新章，汇丰再照本银存于国家三分之一，如国债票等类，不必现银致碍转输各等语。总董公议

译商议此事，鉴于目前刚刚开办，应当依照汇丰银行最初的章程，将所发行的钞票中三分之一的现银存于本行，以显示账目真实可靠；等到办理二十年且成效显著后，再参照英国后续制定的章程办理。并恳请贵衙门在每年银行六个月结账的前后，无论何时，电令江海关税务司就近前往本行，核查所说的钞票储备银是否达到三分之一，这样更能彰显稳妥慎重。

译又听说英国国家若有急需，无论是数百万还是数十万，只需以一二厘的利息，责成汇丰银行办理，便可迅速筹办妥当。现在中国银行开设后，能否照此办理？

谨按：关于这一条，据汇丰银行说，伦敦国家从未向汇丰借过数千百万之事，香港国家借款也必须与银行随时商议。其利息是按照商业借款的惯例，由总董们共同商议决定。现设立的中国银行，将来如果能取信于中外，规模扩大，自然可以参照西方的惯例，由银行代为官府筹办数千百万的国债，印发借券，本息由银行代收代付。至于银行目前的资本仅有二百五十万，收足也不过五百万，即使全部借给国家，也无济于事。所以外国银行是代国家出票借债，是聚集天下的财力以银行为经手人，并非专门依靠本行的资本借给国家。至于利息的多少，应当按照当时的市价核议。

又第二十二条，每届半年刊印总账册，分送存查这一条，应当抄写三份，呈送军机处、户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存案，以备查核。

谨按：这一条应当立即遵照办理。

至于银行资本，不得移作各项工业及一切商业买卖，也不得收买各项房产地基。其借给一家公司或一家商家的款项，不得超过股本的百分之十。

谨按：关于这一条，据总董们商议，这是银行的通行惯例，自然应当遵照列入详细章程办理。

所有存取进出在十万两以上的，除汇兑外，应当随时报明立案，不必等到半年才统一呈报，以示限制。

谨按：关于这一条，据美德伦说：上海银行出入十万两的数额，几乎天天都有，而且有今天存入、明天取出的情况，银主或存或欠，大多不愿意让官场知道。如果一定要随时报明立案，不仅繁琐难以实行，而且必然导致惊扰民众（丛爵渊鱼）。官商往来，都去英、法、俄、德银行，中国银行恐怕早上开张晚上就要关门了。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咨行事，光绪二十三年三月十一天接准咨文称：奏请设立中国银行一事，本衙门二月十二日承准贵衙门咨文说：查该章程第三、四条，第九条，又第二十二条，以上各条，统希转饬各总董在开办之前详细筹划妥善商议，并希望于原刊章程内逐条注明回复等因。遵即转饬银行各总董详细筹划妥善商议。现在据各总董回复说：中国现办的银行，是奏明完全照汇丰银行办法办理的，应当将奉饬的各条考核汇丰章程，有未备之处，询明洋人并经手律师逐细核议。我大臣详加察核，反复驳诘，务必求得最恰当的处理。其各关键之处，都详细询问大班律师，又与各总董再三考订。凡是可以通融的，都已劝谕遵行；实在有窒碍难行的，势难过分抑制强迫。相应将遵照筹议的各条分条缮写折子登复咨呈，谨请核复饬遵等原因前来。本衙门查此项章程，既然已经贵大臣转饬各总董详细筹划妥善商议，可见实事求是之意，相应咨复贵大臣查照及早开办其有未尽事宜，仍随时声复本衙门也可以。须至咨者。

卷五十九 理财部四 钱币

金日知录

顾炎武

宋太宗问学士杜镐说：“两汉赐予多用黄金，而后代却成为难得的货物，为什么呢？”杜镐回答说：“当时佛教事务尚未兴盛，所以金价很便宜。现在根据我亲眼所见所记以及《会典》所载国初金价来推测，也大致可以考证。”《会典》钞法卷内说：“洪武八年铸造大明宝钞，每钞一贯折银一两，每钞一贯易赤金一两，当银四两。”征收卷内说：“洪武十八年命令凡是折收税粮金，每两准米十石银每两准米二石，这是金一两当银五两。”三十年皇上说：“折收拖欠的赋税，想要以此缓解百姓的困苦。金如此贵重，将更使百姓困苦，再命令金每两准米二十石，银每两准米四十石，然而也是金一两当银五两。”永乐十一年命令金每两准米三十石，则当银七钱五了。又命令交趾召商中盐，金一两给盐三十引，则当银十两了。难道不是承平以后日益奢侈靡费，上自宫掖，下至勋贵，用度超过物品价值的缘故吗？与辽张孝杰为北府宰相，贪婪财物没有满足的时候，曾经说：“没有百万两黄金，不足以做宰相家。”小时候看见万历年间赤金只七八换，崇祯年间十换，天启年间权阉用事，百官献媚者都进献金卮，金价转贵，江左到十三换了。投珠抵璧的风气，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

古来用金的费用，如《吴志·刘繇传》记载：笮融大建浮图祠，用铜做人，黄金涂身，穿着锦绣彩衣，垂下铜盘九重。《何姬传》注引《江表面传》记载：孙皓命令尚方用金制作华燧、步摇、假髻，数以千计，让宫人戴着互相扑打，早上做成晚上就坏了，拿出来再制作。《魏书·释老志》记载：兴光元年，有司在五缎大寺内，为太祖以下五帝铸造释迦立像，五尊各长一丈六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