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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九十八

卷九十八 格物部四 地学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4147–4158 段

拉海,白海,卡利阿海,珊瑚海,芬兰海湾,赫曾海湾,卡喷他尼亚海湾,保特尼亚海湾,巴芬海湾,爱登海湾,奥大利亚大海湾,对非斯海峡,摩生比格海峡。自主之国,附邦岛之自主者: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丹马,瑞典,哪,德意志,日本,高丽,缅甸,葡萄牙,比利时,奥大里亚,荷兰,意大利,西班牙,阿比西亚,桑西巴尔,摩罗枓,琉球,暹罗,安南,土力斯,稣丹,拍普阿,裨鲁,奥▯土斯玛加,瑞士,土尔其,埃及,巴西,志利,麦西戈,波斯,中阿美利加五民主之国。以上皆国:塞乃干比亚,阿剌比亚,阿曼,可比西尼亚,勺瓦,阿富汗,比鲁乞斯敦,土可曼,可仑比亚,威纳瑞拉,埃瓜多尔,波尼非亚,拉卜拉他,巴拉乖,乌拉乖,拍他戈尼亚,拿马瓜,马大加斯克尔,罗安打,立比里亚,梭卯勒,婆罗洲,尼跑尔,布探。三佛齐岛,马尔克撒斯岛,卓尔其亚岛,海底岛,克尔久仑岛,属邦,英金岸,芾溪岛,末力斯施岛,他斯满亚岛,亦尔兰,苏葛兰,寄亚拉,亨都拉斯,加拏大,南奥大利亚,新南威勒斯,归恩斯兰,查美卡岛,好望角,法库兰岛,新西兰,印度,锡兰岛,缅甸境,白尔母大岛,奴分兰,克仑比亚,范库弗尔岛,爱登,西石尔岛,安得满岛,尼可巴尔岛,西奥大利亚,北奥大利亚,阿立三大兰,克托里亚,北亚美利加,法,安南占腊,新卡里多尼亚,布尔邦岛,寄亚拉,阿立希尔,土阿摩土岛,葡萄牙,摩桑比克,安戈辣,克卜威尔岛,阿索尔岛,荷兰,寄亚拉,色力别斯岛,稣门得拉岛,葛拉巴岛,斑打岛,俄,勘察卡洲,考克斯山南省,北虾夷岛,西锡比尼亚,东锡比尼亚,土而吉斯丹,那瓦雅松里亚,阿里唢德岛,西班牙,名大那岛,堪那尔岛,马得拉岛,古巴岛,婆陀尼可岛,小吕宋,稣求,马利亚岛,日本,库立尔岛,波宁岛,美,阿里有德岛,阿拉斯卡,丹马,葛领兰,依斯尔岛,特里坡里邦,罗马巴亚,塞尔非亚,芬兰,奴约,旧金山,波兰,天山南路,天山北路,喇卜兰,小安提勒岛,把哈马岛,拉巴剌多尔,思必此白梗岛,虾夷,九洲四国,布加利亚,小亚细亚阿米尼亚,沙漠,大戈壁中,立比亚沙漠,沙哈剌大沙漠

译拉海、白海、卡利阿海、珊瑚海、芬兰湾、赫曾湾、卡喷他尼亚湾、保特尼亚湾、巴芬湾、爱登湾、澳大利亚大海湾、对非斯海峡、摩生比格海峡。

独立自主的国家,以及依附于邦岛的自治者包括:英格兰、法兰西、俄罗斯、丹麦、瑞典、挪威、德意志、日本、高丽、缅甸、葡萄牙、比利时、澳大利亚、荷兰、意大利、西班牙、阿比西尼亚、桑给巴尔、摩洛哥、琉球、暹罗、安南、土耳其、苏丹、巴布亚、秘鲁、奥斯曼帝国、瑞士、土耳其、埃及、巴西、智利、墨西哥、波斯,以及中美洲五个民主国家。

以上均为国家:塞内冈比亚、阿拉伯、阿曼、可比西尼亚、勺瓦、阿富汗、比鲁乞斯敦、土库曼、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波尼非亚、拉普拉塔、巴拉圭、乌拉圭、巴塔戈尼亚、拿马瓜、马达加斯加、罗安达、利比里亚、梭卯勒、婆罗洲、尼泊尔、布探。

三佛齐岛、马尔克撒斯岛、卓尔其亚岛、海底岛、克尔久仑岛,属于邦国:英金岸、芾溪岛、末力斯施岛、他斯满亚岛、爱尔兰、苏格兰、圭亚那、洪都拉斯、加拿大、南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昆士兰、查美卡岛、好望角、法库兰岛、新西兰、印度、锡兰岛、缅甸境、白尔母大岛、奴分兰、哥伦比亚、范库弗尔岛、爱登、西石尔岛、安得满岛、尼可巴尔岛、西澳大利亚、北澳大利亚、阿立三大兰、克托里亚、北美洲、法国、安南占腊、新喀里多尼亚、布尔邦岛、圭亚那、阿立希尔、土阿摩土岛、葡萄牙、莫桑比克、安哥拉、克卜威尔岛、阿索尔岛、荷兰、圭亚那、色力别斯岛、苏门答腊岛、葛拉巴岛、斑打岛、俄国、勘察加洲、考克斯山南省、北虾夷岛、西西伯利亚、东 Siberia、土而吉斯丹、那瓦雅松里亚、阿里唢德岛、西班牙、名大那岛、堪那尔岛、马得拉岛、古巴岛、婆陀尼可岛、小吕宋、苏禄、马利亚岛、日本、库立尔岛、波宁岛、美国、阿里有德岛、阿拉斯加、丹麦、葛领兰、依斯尔岛、特里坡里邦、罗马巴亚、塞尔非亚、芬兰、纽约、旧金山、波兰、天山南路、天山北路、喇卜兰、小安提勒岛、把哈马岛、拉巴剌多尔、思必此白梗岛、虾夷、九州四国、保加利亚、小亚细亚阿米尼亚、沙漠、大戈壁中、利比亚沙漠、撒哈拉大沙漠。

地球考源述证

大地全体圆转如球,球之两端是谓南北极,其东西两半球,地分五大洲,即西籍所谓亚细亚、欧罗巴、阿非利加、阿美利加、奥大里亚。是或以南北阿美利加柝为二洲,而不及奥大里亚,百十年前奥未属英,西人未知有是洲,故也。客疑之,复语之曰:地圆之说见诸载籍者明甚,宋以后儒者高谈心性,士子记诵词章,反庋古书于高阁,而以世言“天圆地方”之说互相传诵,以讹传讹。前明时,利马窦入华,伸明地圆之说,举世惊为创论。我朝颁发会典及一统志诸书,咸主其说,而士大夫狃于积习,泥中外之成见,着论非之,抑知其说固出于中朝古籍也?尝读《礼》至五十八章,卑居离问于曾子曰:“天圆而地方者,诚有之乎?”曾子曰:“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谓圆,下首之谓方。如诚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掩也。”参尝闻诸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由此观之,则“地方”之说祇言其道耳,而地圆之定论已确见于圣明矣。《周髀算经》有曰:“地法覆盘,滂沱四溃而下。”设使其体非圆,何以如覆盘、滂沱四溃而下哉?又曰:“东方日中,西方夜半;西方日中,东方夜半。”则昼夜易处,如四时之相反,此即西法东西里差之说所本。借曰非圆,又何能易处如四时耶?昔汉张衡造候风地动仪,范精铜为之,圆径八寸,夫圆径八寸,则确非方形可知矣。然则地圆如球,原载古籍,读书者特未加察耳。今人不考诸古籍,疑为西人之妄论,则亦弗思甚矣。西人地学之书,善本林立,而《地学指略》首章列五证以明其形式,可谓详备而精审矣。然西人就西学以立论,虽复罕譬曲喻,参互考订,多不见信于华人,即使博考旁搜,条分缕晰,信之者亦祇目为西籍所本,则何不以载籍所纪为之考证其说乎?

  地球问答

一儿问其父曰:「常闻人言,地形浑员,而自旋,且绕日而旋,而人顾不之觉,何与?」父曰:「是乌得以目之所见为凭乎?如坐火轮车然,但觉路旁之树林屋宇奔驰若飞,而车中各物若寂然不动,地球亦犹是耳。」儿曰:「然则人何以知其为浑圆也?」父曰:「非浑圆即平面,凡平面之物必有边,试问地之极边为何物耶?今有一证焉:帆船自远而至,人在岸上望之,必先见至高之帆,次乃见其较低者,最后始见船身。地若系平面,则不论远近,一见船而船身毕显矣。」儿曰:「地既浑圆,当可环行一周。」父曰:「然,此甚易易,仅六阅月事耳。法人图蒙已环游三次矣。」儿曰:「地之浑员信然矣,其自旋奈何?」父曰:「地有两等动法,其一绕本轴自旋,一日一周,常以半球向日,半球背日,昼夜之所由成也。其一绕太阳而旋,计三百六十五日五小时四十九分一周,一岁之所成由也。」儿曰:「地何以能同时有两动?人岂能左右行耶?」父曰:「否,此非相反之两动也,不过绕轴自旋之时,又能盘旋空际,环绕居中不动之太阳耳。」儿不解其说,父曰:「试取陀螺,俗名地黄牛,旋之。」儿如其言,正在盘旋将止时,父曰:「此即陀螺之绕其杆而自转也。」儿曰:「跎螺仅有此一动耳。」父曰:「此时诚然,当尔抛出时固不若是也。尔能将其堕地处指示我乎?」儿曰:「在此。」父曰:「陀螺堕地时旋转旋进,适于地面上画成弓形尘迹,犹宛在也。地球亦然,绕轴自转时旋转旋进,即绕日而成一▯▯▯员形矣。」儿曰:「乃今明其理矣。」父曰:「尚须知地球两动阙一不可,何也?地球若不自旋,则半年之内,半球恒向太阳,人物必至焦枯,其背日之半球半年常在黑夜之中,将何以堪其寒栗耶?地球若不绕日而行,则春者恒春,夏者恒夏,何以成四季耶?惟幸有此两动,故寒暑昼夜循环不息,而人得以生长也。」

  说地

客问曰:「一物不知,儒者之耻。吾俦居天覆地载之中,则宇宙间之事,皆所当知而考证者也。天文之学,吾得奉教于君子矣。然天之外不有地乎?敢问地者,古

译地球考源述证

大地整体圆转如球,球的两个端点称为南极和北极,其东西两个半球,陆地分为五大洲,即西方书籍中所说的亚洲、欧洲、非洲、美洲、澳洲。有人将南北美洲划分为两个洲,而没有提到澳洲,这是因为在一百年前澳洲尚未归属英国,西方人还不知道有这个洲的缘故。客人对此表示怀疑,我又告诉他:关于大地是圆形的说法,在典籍中记载得非常明白。宋代以后的儒者高谈心性,读书人只记诵诗词文章,反而把古书束之高阁,却把世俗“天圆地方”的说法互相传诵,以讹传讹。明朝以前,利玛窦来到中国,阐明大地是圆形的说法,举世震惊,认为这是创见。我们朝廷颁布的《会典》及《一统志》等书,都主张这一说法,而士大夫们拘泥于积习,固守中外之间的成见,著论反对,难道不知道这种说法原本就出自中国的古籍吗?我曾读《礼记》到第五章,子游问曾子说:“天圆而地方,真的存在吗?”曾子说:“天所生的是向上生长的,地所生的是向下生长的,向上生长的称为圆,向下生长的称为方。如果真的是天圆而地方,那么四个角落就无法遮盖了。”曾子又曾经听夫子说:“天道称为圆,地道称为方。”由此看来,“地方”的说法只是指它的道理罢了,而大地是圆形的定论已经清楚地见于圣人的明训了。《周髀算经》中有说:“大地像倒扣的盘子,水向四周溃散流下。”如果大地不是圆形的,怎么能像倒扣的盘子、水向四周溃散流下呢?又说:“东方太阳正中时,西方是半夜;西方太阳正中时,东方是半夜。”那么昼夜互换位置,就像四季相反一样,这就是西方所说的东西经度差异说法的来源。假如说大地不是圆形的,又怎么能像四季那样互换位置呢?从前汉代张衡制造候风地动仪,用精炼的铜制作,圆径八寸,既然圆径八寸,那么确实不是方形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么大地像球一样是圆形的,原本就记载在古籍中,读书人只是没有仔细考察罢了。现在的人不考察古籍,怀疑这是西方人的妄论,这也是太不思考了。西方人关于地学的书籍,善本林立,而《地学指略》第一章列出五项证据来阐明大地的形状,可以说详细完备而精审了。然而西方人依据西学来立论,虽然反复举例比喻,参互考订,大多不被华人相信,即使博考旁搜,条理分明,相信的人也只认为是西方书籍所依据的,那么为什么不依据典籍所记载的内容来考证这种说法呢?

地球问答

一个儿子问他的父亲说:“常听人说,大地形状浑圆,而且自转,并且绕着太阳旋转,而人却感觉不到,为什么呢?”父亲说:“这怎么能以眼睛所看到的为依据呢?就像坐火车一样,只觉得路旁的树林房屋奔驰如飞,而车中的各物却寂静不动,大地也是这样。”儿子说:“那么人怎么知道大地是浑圆的呢?”父亲说:“不是浑圆就是平面,凡是平面的物体一定有边缘,试问大地的极边是什么东西呢?现在有一个证据:帆船从远处开来,人在岸上望它,必定先看到最高的帆,其次才看到较低的船桅,最后才看到船身。如果大地是平面的,那么不论远近,一见船就船身全部显现了。”儿子说:“大地既然浑圆,应当可以环绕一周。”父亲说:“是的,这很容易,只需六个月的时间罢了。法国人图蒙已经环绕三次了。”儿子说:“大地浑圆确实如此,那它自转又是怎样的呢?”父亲说:“大地有两种运动方式,一种是绕着自己的轴自转,一天一周,经常以半个球面向太阳,半个球面背向太阳,昼夜就是由此形成的。另一种是绕着太阳旋转,计算三百六十五日五小时四十九分一周,一年就是由此形成的。”儿子说:“大地怎么能同时有两种运动?人难道能左右行走吗?”父亲说:“不,这不是相反的两个运动,不过是在绕轴自转的时候,又能盘旋在空中,环绕着居中不动的太阳罢了。”儿子不理解这种说法,父亲说:“试着拿一个陀螺,俗名叫地黄牛,旋转它。”儿子照他说的做,正在盘旋将要停止时,父亲说:“这就是陀螺绕着它的杆子自转。”儿子说:“陀螺只有这一种运动罢了。”父亲说:“此时确实如此,当你抛出它时本来不是这样的。你能把陀螺掉在地上的地方指给我看吗?”儿子说:“在这里。”父亲说:“陀螺掉在地上时旋转前进,恰好在地面上画成弓形的尘迹,还隐约可见。大地也是这样,绕轴自转时旋转前进,就绕着太阳形成一个圆形了。”儿子说:“现在我明白其中的道理了。”父亲说:“还需要知道大地的两种运动缺一不可,为什么呢?如果大地不自转,那么在半年之内,半个球面恒向太阳,人物必定焦枯,其背向太阳的半个球面半年常在黑夜之中,将怎么忍受那寒冷呢?如果大地不绕着太阳运行,那么春天永远是春天,夏天永远是夏天,怎么形成四季呢?幸好有这两种运动,所以寒暑昼夜循环不息,而人得以生长。”

说地

客人问说:“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儒者的耻辱。我们这类人生活在天覆地载之中,那么宇宙间的事情,都是应当知道并考证的。天文之学,我已经从君子那里得到教诲了。然而天之外不是还有地吗?请问大地,古

人以为方,今人以为圆。古人之言得其偏,今人之言得其全。此固近今来留心时务之士无不知也。然未知其从何而始,愿吾子不弃葑菲,明以教我,是所深幸焉。」曰:「夫地在太初之时,亦一行星类也。全体组为火质,与日球及天狼、天王、海王等星无异。迨其后阳气浸衰,火气渐熄,外面结为一,此即为上古之石,最坚最硬,胜于天池花纲等石。然其外面虽凝,而内面之炎炎者仍如故,故其焰无所发泄,复将石开旋,又随即凝合。于是者屡次阅历,数千百年,始有飞尘等物附于其上,而天又冷暖不时,蒸云布雾,雨雪洊至。飞尘之附于其上者,皆凝而为土。于是而草茁焉,于是而木荣焉。夫然后有虫豸,有水族,以及鸟兽各物。至此已历千万年矣,各物俱备,而后人生焉。」客曰:「有是哉,子之诬也。三皇五帝之事,皆在人生以后。现今之谭古者,犹且疑信参半。如子之所言,皆人生以前之事也。其将何所闻?何所见?而云然耶?毋乃子之自作聪明乎?」曰:「噫吁!子何其见之小也。夫三皇五帝之事,流传已远,事迹皆载之于书。然自祖龙一炬以来,固已收罗殆尽矣。汉兴间有见者,然亦皆断简残篇,于是错而综之,集而订之,其失实也宜矣。夫又何能见信于世耶?若地之始,以至人生以前之事,其言确有把握,并非漫无实据者可比。间尝考诸地下,有层可分者为十二层:最上第一层为土壤,为粗细河沙,为泥与石块;第二层为灰石;三层为白石碌沙石;四层为鱼子石泥片石;五层则有石盐镁灰石;六层则有新红砂;七层则为煤矿,间有铁矿;八层则为旧红砂石;九层、十层俱为砂版石;十一层则为刚片石粒。」十二层则为花纲,石片与石英等,以上诸层皆有层次可分,紊然不乱。其石则皆为水所化成者,下此则为无层之石,皆为火所化成者。然至此已热极无比矣。设由此而再下,则地中之火发焉,是皆地为火质尚未熄灭之明证也。至于动植各物,则皆从石中之遗迹详察而知,何得云漫无实据也?客曰:「煤山亦皆出煤,火山亦有炎火,诚如子言。煤在七层之下,火在十二层之下,得毋尚有未然欤?」曰:「善哉子之善问也!于岂不闻葩经有云:『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乎?是皆由火力震动之故。即火之在山上也,其始亦非山也。火在地中无所泄发,故特开一窟以作藉舒火焰。久之而喷吐之石汁石烬,固结成石,积久渐高,故遂成山。煤火之在山巅,职是故也。」客曰:「然则古今有所不同者乎?」抱吟馆主曰:「不同有三:一曰形势,二曰气候,三曰物类。形势不同,故有沧海桑田之慨。至若气候,古时南北冷势维均,近则赤道仍热,而南北极俱冷极矣。物类则由少而多,由贱而贵。试观层迭之中,历不爽。古今之所不同,三者其大端也。」客曰:「今而后知地之所始矣。」

译古人认为大地是方的,今人认为大地是圆的。古人的言论只得到片面,今人的言论得到了全面。这本来是近来留心时务的人士没有不知道的。然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希望先生不嫌弃我浅陋,明确地教导我,这是我非常庆幸的。」回答说:「大地在太初的时候,也是一颗行星之类。整体构成是火质,与太阳球以及天狼星、天王星、海王星等星没有不同。等到后来阳气渐渐衰退,火气逐渐熄灭,外面凝结成一层,这就是上古的石头,最坚硬,胜过天池花纲等石头。然而它的外面虽然凝固,而里面的炎炎之火仍然像原来一样,所以火焰无处发泄,又将石头开裂旋转,又随即凝固合拢。于是这样屡次经历,经过数千百年,才开始有飞尘等东西附着在上面,而天气又冷暖不定时,蒸腾云气散布雾气,雨雪接连到来。附着在上面的飞尘,都凝结成为泥土。于是草生长出来,于是树木繁荣起来。然后才有虫豸,有水族,以及鸟兽各种生物。到这里已经历千万年了,各种生物都具备,然后人类才诞生。」客人说:「有这种事吗,您这是诬蔑啊。三皇五帝的事情,都在人类诞生以后。现在谈论古代的人,尚且怀疑和相信各占一半。像您所说的,都是人类诞生以前的事。您从哪里听到?从哪里看到?而这样说呢?莫非是您自作聪明吗?」回答说:「唉!您怎么见识这么短浅呢。三皇五帝的事情,流传已经久远,事迹都记载在书本上。然而自从秦始皇一把火烧书以来,本来已经搜集殆尽。汉朝兴起偶尔有见到的,然而也都是断简残篇,于是错综综合,汇集订正,其中失实也是应该的。又怎么能被世人相信呢?至于大地的开始,以及人类诞生以前的事,那些言论确实有把握,并非没有实际证据可以相比。我曾经考察地下,有层次可分的有十二层:最上面第一层是土壤,是粗细河沙,是泥和石块;第二层是灰石;第三层是白石碌沙石;第四层是鱼子石泥片石;第五层则有石盐镁灰石;第六层则有新红砂;第七层则是煤矿,间或有铁矿;第八层则是旧红砂石;第九层、第十层都是砂版石;第十一层则是刚片石粒。」第十二层则是花纲,石片与石英等,以上各层都有层次可分,井然有序不乱。那些石头都是水所化成的,再往下就是没有层次的石头,都是火所化成的。然而到这里已经热得无比了。假使由此再往下,地中的火就爆发出来,这都是大地为火质尚未熄灭的明证。至于动植物各种生物,都是从石头中的遗迹详细考察而知道的,怎么能说没有实际证据呢?客人说:「煤山也都出产煤,火山也有炎火,确实像您所说。煤在第七层之下,火在第十二层之下,难道还有未然的吗?」回答说:「您问得好啊!您难道没听说《诗经》有云:『高岸为谷,深谷为陵』(高的山崖变成深谷,深的山谷变成山陵)吗?这都是由于火力震动的缘故。即使火在山上,它起初也不是山。火在地中无处发泄,所以特别开一个窟窿作为宣泄火焰的通道。久而久之喷吐出的石汁石烬,凝固结成石头,积累久了渐渐增高,所以就成了山。煤火在山巅,就是这个缘故。」客人说:「那么古今有所不同吗?」抱吟馆主说:「不同有三:一是形势,二是气候,三是物类。形势不同,所以有沧海桑田的感慨。至于气候,古时南北冷热程度相当,近来则赤道仍然热,而南北极都冷极了。物类则由少到多,由低等到高等。试看地层叠之中,历次都不差错。古今的不同,这三者是大端。」客人说:「现在才知道大地的开始了。」

地动问答

学僮问于师曰:「地球之转与陀螺同?唯陀螺于一秒之内约可转一百周,而地球则一日纔绕一周,不亦迟乎?」师曰:「一秒一百周,二十四小时能转若干周?尔试言之。」学僮曰:「八兆六亿四万周。」百万曰:兆,十万曰亿。师曰:「可谓速矣。虽然,亦知地球赤道上其旋转更速于此乎?」曰:「何谓也?」师曰:「陀螺员周最大处计长若干?」答曰:「法尺九分。」法尺一尺不及中国三尺。师曰:「即以一寸论可矣。试问陀螺于二十四小时内共行若干法尺?」答曰:「二十四小时既转八兆六亿四万周,每周一寸,即得八亿六万四千法尺矣。」师曰:「地球赤道员周计四十兆法尺,较之陀螺之旋转何啻速四十五倍耶?故赤道上之居民每一小时共行一千七百法里,法国一里合一千法尺,不及中国二里,其速已二十倍于极快之火车矣。」僮曰:「师何以专言赤道耶?」师曰:「此地球员周最巨处也,过此则渐小矣。」僮曰:「然则地球上必有一处其旋转之速不能过于陀螺者?」师曰:「有之,特不在我国耳。」僮曰:「地球之绕日而旋也,必三百六十五日有奇而一周,速乎否耶?」师曰:「必三百六十五日有奇而一周,诚可谓久矣。然其绕日之轨道计长九百二十兆法里,然则我人每日必行二兆五亿法里,即每小时行一亿一万六千法里,每分时行一千八百法里,每秒时行三十法里也。」僮曰:「一秒行三十法里,是十倍于弹之速矣,尤可怪者行驶若飞,而我等茫然不觉耳。」师曰:「事固可怪,理亦不难明也。地动则凡地球上之物与人俱动,故虽有变迁而目不能见,如乘舟然,舟行而舟中之物与人俱动,人坐舱中,宜乎不觉舟之前行矣。」

  论地球各处气候之异

天文地理之学,今与古异。古以气候为天文,今以气候为地理。盖风云雷雨霜雪日晕月华等类,皆地之冷热燥湿为之,与天无关。寒暑之不同,则以地面与日光线所成之交角判之。近于直角则暑,远于直角则寒。赤道之处,终年暑热,而赤道之高山,过二千丈以上者,则积雪终年不消。其中有化学之理焉。谓近日则热,其说亦非。赤道之高山较诸赤道之平地,其于日也近多数百丈矣,而高山冷于平地,抑又何也?石灰遇水则滚热,可煮熟东瓜。谓水性本热,不可也;谓石灰本热,又非也。不过此二者合则生热耳。是则日光与地面之气相合则生热耳。谓日光本热,是谓石灰本热也,乌乎可!今但以讲求日月星之轨道原质为天文家,而讲求风电雷雨等类者为测候家,讲求土产矿质者为地理家。其分类多于古人矣。然测日月星去地之远近,皆以地球为一纪限仪,舍地则天无可测。是天文之于地理,是一是二,不可强为分别也。然学派之分,自有理法有事,虽为天文而当归地理类者,有事虽为地理而当归天文类者,是在其命意之所侧重而已矣。讲求实学,中国素有其人,惜未以为科举,故萌而即萎耳。全谢山述刘继庄之学有曰:「其论向来方舆之书,大抵详于人事,而天地之故概未有闻。当疆于场之前,别添数则,先以诸方之北极出地为主,定简平仪之度制为正切线表,而气节之后先日蚀之分秒,五星之陵犯占,皆可推矣。诸方七十二候各各不同,如岭南之梅十月已开,桃李腊月已开,而吴下梅开于惊蛰,桃李开于清明,相去若此之殊。今世所传七十二候本诸月令,乃七国时中原之气候,今之中原已与七国之中原不合,则历差为之。若于南北诸方细考其气候,取其核者详载为一则传之后世,则天地相应之变迁可以求其微。」矣,燕京、吴下水皆东南流,故必东南风而后雨;衡湘水北流,故必北风而后雨。诸方山水之向背分合,皆当按籍而列之;而风土之刚柔,暨阴阳燥湿之征,又可以次第而求矣。诸方有土音,又有俚音,五行气运所宣之不同,各谱之为一,则合之土产,则诸方人民性情风俗之微,皆可推而见矣。此固非一人所能为,但发其凡而分观其成,良亦古今未有之奇

译地动问答

学生问老师道:“地球的自转和陀螺一样吗?只是陀螺在一秒之内大约能转一百圈,而地球一天才绕一圈,不是太慢了吗?”老师说:“一秒一百圈,二十四小时能转多少圈?你试着说说。”学生说:“八兆六亿四万圈。”(百万称为兆,十万称为亿。)老师说:“可以说很快了。虽然如此,也知道地球赤道上其旋转速度比这更快吗?”学生说:“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陀螺圆周最大的地方周长是多少?”学生回答:“九分法尺。”(一法尺不到中国三尺。)老师说:“就按一寸来算也可以。请问陀螺在二十四小时内总共走了多少法尺?”学生回答:“二十四小时既然转了八兆六亿四万圈,每圈一寸,那就得到八亿六万四千法尺了。”老师说:“地球赤道圆周长达四十兆法尺,比起陀螺的旋转速度,何止快了四十五倍呢?所以赤道上的居民每一小时总共行走一千七百法里,(法国一里等于一千法尺,不到中国二里),其速度已经是极快火车的二十倍了。”学生说:“老师为什么专门说赤道呢?”老师说:“这里是地球圆周最大的地方,过了这里就逐渐变小了。”学生说:“那么地球上一定有一处其旋转速度不能超过陀螺的?”老师说:“有的,只是不在我国罢了。”学生说:“地球绕太阳旋转,必定三百六十五天多一点才绕一圈,快还是慢呢?”老师说:“必定三百六十五天多一点才绕一圈,确实可以说很久了。然而它绕太阳的轨道长达九百二十兆法里,那么我们每天必定行走二兆五亿法里,也就是每小时行走一亿一万六千法里,每分钟行走一千八百法里,每秒行走三十法里。”学生说:“一秒行走三十法里,这是子弹速度的十倍了,更奇怪的是行驶如飞,而我们却浑然不觉。”老师说:“事情固然奇怪,道理也不难明白。地球运动,那么地球上所有的物体和人都一起运动,所以虽然有变迁但眼睛看不见,就像乘船一样,船在行驶而船中的物体和人都在一起运动,人坐在船舱中,自然感觉不到船的前行了。”

论地球各处气候之异

天文地理的学问,现在与古代不同。古代把气候归为天文,现在把气候归为地理。因为风云雷雨霜雪日晕月华之类,都是地面的冷热燥湿造成的,与天无关。寒暑的不同,则根据地面与日光线的交角来判断。接近直角则热,远离直角则冷。赤道的地方,终年暑热,而赤道的高山,超过二千丈以上的,则积雪终年不化。其中含有化学的道理。说离太阳近就热,这种说法也不对。赤道的高山比起赤道的平地,距离太阳近了数百丈,而高山比平地冷,这又是为什么呢?石灰遇到水就滚烫,可以煮熟冬瓜。说水的本性是热的,不可以;说石灰本性是热的,也不对。不过是这两者结合就产生热罢了。这就是日光与地面的空气相结合就产生热。说日光本性是热的,这就等于说石灰本性是热的,怎么可以呢!现在只把研究日月星辰的轨道和原质的人称为天文学家,而研究风电雷雨等类的人称为气象学家,研究土产矿质的人称为地理学家。他们的分类比古人多了。然而测量日月星辰距离地面的远近,都以地球作为一个六分仪,离开地球则天就无法测量。所以天文对于地理,是一还是二,不可以强行分别。然而学派的区分,自有其理法,有事理上属于天文但应当归入地理类的,有事理上属于地理但应当归入天文类的,这在于其立意所侧重的方面罢了。讲求实学,中国向来有其人,可惜没有把它作为科举考试的内容,所以萌芽后随即枯萎了。全谢山记述刘继庄的学问说:“他论述向来方舆之书,大抵详细于人事,而天地之故概未有闻。应当在疆于场之前,另外增添数条,先以各地的北极出地高度为主,确定简平仪的度制为正切线表,而节气之后的日食分秒,五星的凌犯占卜,都可以推算了。各地七十二候各不相同,如岭南的梅花十月已开,桃李腊月已开,而苏州的梅花在惊蛰开放,桃李在清明开放,相差如此之大。现在世上所传的七十二候本于月令,乃是战国时期中原的气候,现在的中原已经与战国时期的中原不合,这是因为历法差异造成的。如果对于南北各地仔细考察其气候,取其核心的内容详细记载为一则流传给后世,那么天地相应的变迁就可以探求其细微之处了。燕京、吴下的水都向东南流,所以必定是东南风而后下雨;衡湘的水向北流,所以必定是北风而后下雨。各地的山水向背分合,都应当按照典籍罗列出来;而风土的刚柔,以及阴阳燥湿的迹象,又可以依次探求了。各地有土音,又有俚音,五行气运宣发不同,各自谱录为一,那么结合土产,那么各地人民性情风俗的细微之处,都可以推演而知晓了。这固然不是一个人所能做到的,但发起其大纲而分别观察其成就,实在也是古今未有的奇事。”

也。其论水利,则西北乃二帝三王之旧都,二千余年未闻仰给于东南,何则?沟洫通而水利修也。自刘石云扰以迄金元,千有余年,人皆草草偷生,不暇过虑,相习成风,不知水利为何事。故西北非无水也,有水而不能用也,不为民利,乃为民害。旱则赤地千里,潦则漂没民居,无地可潴,无道可行,人固无如水何,水亦无如人何。虞学士始奋然言之,郭太史始毅然行之。未几竟废,三百年无过而问者。有圣人者出,经理天下,必自西北水利始。水利兴,而后足食,教化可继也。云云,以上全氏述刘氏之学如此。西人救旱之法有二:曰种树,曰开河。苏士河附近,昔年往往数载不雨,自开河以后,雨水渐多。其故,西人另有专书论之。刘继庄之言,西北水利,大抵知水利有关于地方之气候欤?

译也。他论述水利,认为西北是两位帝王、三位先王的旧都,两千多年来未曾听说依赖东南供给,为什么呢?因为沟渠畅通而水利修缮得当。自从刘、石扰乱中原直到金、元时期,一千多年间,人们都苟且偷生,没有空闲去深思熟虑,沿袭成风,不知道水利是什么事情。所以西北并非没有水,而是有水却无法利用,不成为百姓的便利,反而成为百姓的祸害。干旱时千里土地干裂,水涝时淹没百姓房屋,没有地方可以蓄水,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人们固然无法对付水,水也无法对付人们。虞学士起初振奋地提出这一主张,郭太史起初坚决地施行这一主张。不久竟然被废止,三百年间没有人再追究过问。如果有圣人出现,治理天下,必定从西北水利开始。水利兴盛,然后粮食充足,教化才能相继推行。等等,以上全氏叙述刘氏的学说就是这样。西方人救旱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种树,二是开河。苏士河附近,往年常常几年不下雨,自从开河以后,雨水逐渐增多。其中的原因,西方人有专门的书籍论述。刘继庄所说的西北水利,大概是知道水利与地方的气候有关吧?

论地球寒热各带

地球分五带,热带一,温带二,寒带二。赤道以南二十三度零至赤道以北二十三度零,是为热带。赤道以北二十三度零至赤道以北七十度,又赤道以南二十三度零至赤道以南七十度,此二者俱谓之温带。赤道南七十度以外及赤道北七十度以外,此二者俱谓之寒带。凡同在赤道之北而相距经线一百八十度者,昼夜异而寒暑同,冬夏同。凡同在赤道之南而相距经线一百八十度者,亦然。彼此同在一经线而一则在赤道之南纬线若干度,一则在赤道之北纬线若干度者,则昼夜同而寒暑反,冬夏反。中华之与北美洲,昼夜异而寒暑同,冬夏同者也。中华之与南美洲对足底行,昼夜既异而寒暑亦反,冬夏又反者也。中华之与新金山,昼夜同而寒暑反,冬夏反者也。赤道左右,热气猛烈,草木茂盛,冰雪不见。若二极之处,冰雪周年,草木不生,人物绝迹。人生于热带者,皮肤多全黑或浅黑,性情懒惰。居二温带者,皮肤全白或微白,性情敏捷灵慧。若生于寒带,则身矮见识微小,以渔猎为生。二温带居热带及二寒带之间,乃全地至爽快之处,其中生物之有用者比别带尤多。兽类则有马、牛、羊、鹿等,禽类则有莺、鸽、鸡等,亦有嘉鱼。离赤道第一近者,热气至烈,出产辣料如姜、荳蔻、胡椒等,亦生凉果如椰子、面头果等。离赤道第二近者,出香料如肉桂、没药、乳香等,亦有美果如波罗、枣子等。离赤道第三近者,产棉花、甘蔗、米粟、杏仁、枣子诸类及叶草。离赤道第四近者,产橙、茶、橄榄与诸瓜类。离赤道第五近者,产无花果、桑以及头等,至此而人始植葡萄树。离赤道第六近者,多平原草泽,其人种麦及葡萄树。离赤道第七近者,亦生葡萄树,产谷甚多。离赤道第八、第九近者,俱生苹果、大麦等。离赤道第十近者,栎树、榆树甚盛,小果之类亦多。离赤道第十一近者,产麻类。离赤道第十二近者,产粗麦、小麦与松、杉等树。至寒带,则全无高树,但有萎丛、苔苏而已。至北极处,则春分甫到,是为朝。太阳环绕天边而行,由左而前而右而后,如螺丝形盘旋而上,每二十四点钟约升高四分度之一。到夏至,则升至极高,见太阳离天边二十三度有零。于是又如螺丝形盘旋而下,每二十四点钟约降低四分度之一。到秋分,则降至极低,见太阳落于天边,入而不出矣,是为暮。此所以昼有半年之久,夜亦有半年之久也。至南极处,则秋分甫到,是为朝。太阳亦环绕天边而行,由左而前而右而后,如螺丝形盘旋而上,每二十四点钟约升为四分度之一。到冬至,则升至极高,见太阳离天边二十度有零。于是又如螺丝形盘旋而下,每二十四点钟约降低四分度之一。到春分,则降至极低,见太阳落于天边,入而不出矣,是为暮。此亦所以昼有半年之久,夜有半年之久也。

  论欧亚两洲之热度

亚细亚洲之南极热之时一百十二度,北印度极冷之时三十二度,亚细亚之俄罗斯极热之时八十至九十度,极冷之时在[零]度之下四十至七十度,里海附近极热之时一百度,极冷之时在[零]度之下二十度,新嘉坡热时九十度,冷时七十度,亚细亚极北地冻深至三十八丈,炎夏融化不过三尺,天气之冷至此为极,此亚细亚洲冷热之大概情形也。至于雨泽,皆江湖海河之水被日光蒸热腾空凝结而成,然地面若无高山,则风云过而不留,故地面之高山大有关于旱潦。如印度国在印度洋之北,其地比海面高一百丈至三百丈不等,国之北界有一山,名希马来亚山,高二三千丈,每逢南风自印度洋起,将云气送至山前,云被山阻,冷热相激,即刻成雨,故印度国土地腴而雨泽多,五谷丰盈,人物富庶。山之北即西藏,地势比海面高一千五百丈,天气最冷,南来之风云多被希马来亚山阻隔,雨泽最稀,惟山沟卑湿之处生机颇可,其高处冷而且旱,虽有生机,养人不多。距加拉吉他城东北三百余里之处雨水最多,每一年约得雨六百寸,里海附近得七寸至八

译论地球寒热各带

地球分为五带,热带一个,温带两个,寒带两个。赤道以南二十三度零分至赤道以北二十三度零分,这是热带。赤道以北二十三度零分至赤道以北七十度,以及赤道以南二十三度零分至赤道以南七十度,这两者都称为温带。赤道以南七十度以外以及赤道以北七十度以外,这两者都称为寒带。凡是同在赤道以北而经度相距一百八十度的地方,昼夜不同而寒暑相同,冬夏也相同。凡是同在赤道以南而经度相距一百八十度的地方,也是如此。彼此同在一经线上,一个在赤道以南若干纬度,一个在赤道以北若干纬度的地方,则昼夜相同而寒暑相反,冬夏也相反。中国与北美洲,昼夜不同而寒暑相同,冬夏相同。中国与南美洲对跖点(地球对面),昼夜既不同而寒暑也相反,冬夏也相反。中国与新西兰,昼夜相同而寒暑相反,冬夏相反。赤道附近,热气猛烈,草木茂盛,不见冰雪。如果在两极的地方,冰雪终年不化,草木不生,人迹罕至。出生在热带的人,皮肤大多全黑或浅黑,性情懒惰。居住在两个温带的人,皮肤全白或微白,性情敏捷聪慧。如果出生在寒带,则身材矮小见识短浅,以渔猎为生。两个温带位于热带和两个寒带之间,是全地球最舒适的地方,其中有用的生物比其他地带更多。兽类有马、牛、羊、鹿等,禽类有莺、鸽、鸡等,也有美味的鱼。离赤道最近的地方,热气最烈,出产辛辣调料如姜、豆蔻、胡椒等,也生长清凉水果如椰子、面包果等。离赤道第二近的地方,出产香料如肉桂、没药、乳香等,也有美味水果如波罗蜜、枣子等。离赤道第三近的地方,出产棉花、甘蔗、米粟、杏仁、枣子各类以及叶用草类。离赤道第四近的地方,出产橙子、茶、橄榄与各类瓜果。离赤道第五近的地方,出产无花果、桑树以及头等,到这里人们才开始种植葡萄树。离赤道第六近的地方,多平原草泽,人们种植小麦及葡萄树。离赤道第七近的地方,也生长葡萄树,出产谷物很多。离赤道第八、第九近的地方,都生长苹果、大麦等。离赤道第十近的地方,橡树、榆树非常茂盛,小果实之类也很多。离赤道第十一近的地方,出产麻类。离赤道第十二近的地方,出产粗麦、小麦与松、杉等树木。到了寒带,则完全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矮丛、苔藓罢了。到了北极的地方,春分刚到,这是早晨。太阳环绕天边运行,由左而前而右而后,像螺丝一样盘旋上升,每二十四小时约升高四分之一度。到夏至,则升至最高,看见太阳离天边二十三度有余。于是又像螺丝一样盘旋下降,每二十四小时约降低四分之一度。到秋分,则降至最低,看见太阳落到天边,进入而不再出来,这是傍晚。这就是为什么白天有半年之久,夜晚也有半年之久的原因。到了南极的地方,秋分刚到,这是早晨。太阳也环绕天边运行,由左而前而右而后,像螺旋一样盘旋上升,每二十四小时约升高四分之一度。到了冬至,则升至最高,看见太阳离天边二十度有余。于是又像螺旋一样盘旋下降,每二十四小时约降低四分之一度。到了春分,则降至最低,看见太阳落到天边,进入而出不来,这是傍晚。这也是为什么白天有半年之久,夜晚有半年之久的原因。

论欧亚两洲之热度

亚洲南极最热时一百十二度,北印度最冷时三十二度,亚洲的俄罗斯最热时八十至九十度,最冷时在零度以下四十至七十度,里海附近最热时一百度,最冷时在零度以下二十度,新加坡热时九十度,冷时七十度,亚洲极北之地冻深达三十八丈,盛夏融化不过三尺,天气之冷至此为极,这是亚洲冷热的大致情况。至于雨水,都是江湖海河的水被日光蒸发升腾凝结而成,然而地面如果没有高山,则风云经过而不停留,所以地面的高山对旱涝有很大关系。比如印度国在印度洋的北面,其地势比海面高一百丈至三百丈不等,国家的北界有一座山,名叫喜马拉雅山,高二三千丈,每当南风从印度洋吹起,将云气送到山前,云被山阻挡,冷热相互激荡,立刻形成雨水,所以印度国土地肥沃而雨水多,五谷丰登,人口富庶。山的北面就是西藏,地势比海面高一千五百丈,天气极冷,南来的风云多被喜马拉雅山阻隔,雨水最少,只有山沟低湿的地方生机尚可,其高处寒冷而且干旱,虽有生机,养育的人不多。距离加拉吉塔城东北三百多里的地方雨水最多,每年大约得雨六百寸,里海附近得七寸到八

寸,咸海附近得五寸至六寸,蒙古北界得五寸至六寸,俄罗斯东界得十五寸至二十寸,俄罗斯西南界得十二寸至十四寸,中国北京得三寸,广东得七十八寸,南洋葛罗巴海岛得七十八寸,新嘉坡得一百寸,缅甸得二百寸,加拉吉他得六十四寸,印度滨海之西界得七十五寸至一百寸,其山得二百五十寸,希马来亚山得二百寸,西藏雨水甚稀,分寸难知,此亚细亚洲得雨之大概情形也。欧罗巴洲之气候,凡近大西洋之地皆不甚寒,缘大西洋之水较冬日地面暖,故欧洲东界距赤道五十三度之冷与欧洲西界距赤道七十三度之冷相等,此欧罗巴洲寒暑之大概情形也。英国之太帕士地方,每一年约得雨一百八十九寸。阿尔兰之西得五十寸,苏格兰之西得一百零一寸,荷兰国之西南得四十二寸,荷兰国之西得八十八寸,瑞典国之西得三十二寸,阿尔兰之东得九寸,苏格兰之东得九寸,伦敦得四寸,瑞典国之京都得十五寸,俄罗斯之东南仅得九寸至十五寸。阅其全地,凡近西海之处雨多,近东界雨少。如至极东,近乌拉岭之处,则终年不雨。此欧罗巴洲得雨之大概情形也。欧洲凡近西海地方,西南风多,其东南方多北风、东风。每年冬季大西风六七次,前数十年曾有大风吹动人畜并拔树木二十万株者。瑞士国之山高八百八十丈,积雪不化;挪威国之山高二百三十六丈,积雪不化。此欧罗巴洲风雪之大概情形也。

译咸海附近降雨五寸至六寸,蒙古北界降雨五寸至六寸,俄罗斯东界降雨十五寸至二十寸,俄罗斯西南界降雨十二寸至十四寸,中国北京降雨三寸,广东降雨七十八寸,南洋葛罗巴海岛降雨七十八寸,新加坡降雨一百寸,缅甸降雨二百寸,加拉吉他降雨六十四寸,印度滨海西界降雨七十五寸至一百寸,其山地降雨二百五十寸,喜马拉雅山降雨二百寸,西藏雨水极少,难以确切计量分寸,这就是亚洲降雨的大致情况。

欧洲的气候,凡是靠近大西洋的地方都不怎么寒冷,因为大西洋的水温比冬季的地面温度高,所以欧洲东界距离赤道五十三度的寒冷程度,与欧洲西界距离赤道七十三度的寒冷程度相当,这就是欧洲寒暑的大致情况。

英国太帕士地方,每年大约降雨一百八十九寸。爱尔兰西部降雨五十寸,苏格兰西部降雨一百零一寸,荷兰西南部降雨四十二寸,荷兰西部降雨八十八寸,瑞典西部降雨三十二寸,爱尔兰东部降雨九寸,苏格兰东部降雨九寸,伦敦降雨四寸,瑞典首都降雨十五寸,俄罗斯东南部仅降雨九寸至十五寸。纵观全地,凡是靠近西海的地方雨水多,靠近东界的地方雨水少。如果到了极东部,靠近乌拉尔山脉的地方,则终年不下雨。这就是欧洲降雨的大致情况。

欧洲凡是靠近西海的地方,西南风较多,其东南方多北风和东风。每年冬季有六七次强烈的西风,前几十年曾有大风吹动人畜并拔起二十万棵树木。瑞士的山高八百八十丈,积雪不化;挪威的山高二百三十六丈,积雪不化。这就是欧洲风雪的大致情况。

原潮汐

海潮消长,上应月输。考诸古书,其说不一。抱朴子曰:一月之中,天再东,再西,故潮再大,再小。又夏时,日居南宿,阴消阳盛,故夏潮大;冬时,日居北宿,阴盛阳消,故冬潮小;春日居东宿,故渐起;秋日居西宿,故渐减也。卢肇曰:天之行健,昼夜复焉。日附于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随之,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于彼,盈于此,则潮之往来不足怪也。其小大之期,则制于月。小大不常,必有迟速,故盈亏之势与月同体。日月合朔之际,则潮如微绝,以其阴趋于阳,阳之威不得肆焉。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离日而潮大。余道安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月之所临,水往从之。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此竭彼盈,往来不绝。朔望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势极大,望亦如之。月弦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杳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阴阳之所以分也。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岁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其极大常在朔望之后,此天地之常数也。予谓三说中,以余氏为最近理。他若《山海经》以为海出入之度,《浮图书》以为神龙之变化,率多荒诞无稽之说,不待智者而知其妄矣。按沪上潮汛,由吴松口入黄浦,从前以朔日子午为准。明万历间,潮决李家洪,海内徙二十里,遂早数晷。大率初一初二,以巳亥涨,寅申退;至初三四日,乃迟至子午长,卯酉退;初五六日,丑未长,辰戌退;初八九日,寅申长,巳亥退;初十十一日,卯酉长,子午退;十二十三十四日,辰戌长,丑未退;十五日,又巳亥长,寅申退。若吴淞口,则早三刻。自十六日至三十日,周而复始,与上半月同。其消长一定时刻,不特渡夫舟子咸知之,即城厢居民类皆伺潮至以供汲饮,莫不家喻户晓。而又有大汛小汛之分,初八、廿二为真小汛,初三十八为真大汛,小汛之潮势微而力薄,浦江略觉水涨,小港之中竟有不至者。若逢大汛,则拍岸盈堤,银波万迭,沟渠浍洫无不皆盈,而尤以三八两月为最盛。冬月名冻潮,为最小。衡以余氏之说,若合符节于此,见古人推勘物理之精也。其有不能拘以定候者,如陡遇大东风,则虽值小汛潮亦大至;若西风太厉,则虽当太汛潮亦较减。此由于水力不及风力之劲,故势为所阻耳。顾亭林尝讥白乐天诗“一月周流六十回”之句,为北人未谙潮候,而特揭明杭州之潮每月朔日以子午两时到,每日迟三刻余;至望日则子潮降为午,午潮降为子;至晦复然。大建则每月五十八回,小建五十六回。观此而南北洋各海口潮汛往来,虽略有迟早,大率不离乎朔望子午者近是。而北潮先涨,南潮后平之理,则由北极为水之归宿,故水必自南而北焉。沪上潮水原系暗涨,其始长之际,何时何刻殊难测定,必待水势增至数尺而后可知。他处皆然,惟浙江潮独否,有所谓潮头者,一飞来,雷轰雪溅,澎腾奔激,古今传为伟观。予曩客盐官时,以时表志候试之,不爽毫发。然自进尖山、子山而抵钱塘,犹阅半时许,则所谓因乎地势之高下,海道之夷险者,亦信而有征,固不仅南北先后之异而已也。相传凡作酱者,忌于潮至时搅动,搅之酱立溢而味变酸,其理殊不可解。予则谓升降之气本于大潮之涨退,实气主之。惟其气系乎阴,故不应时而应月。譬诸五星次皆有一定度,数千载之下可以预得其周天之位,何重瀛元气之激荡于六合之中者,而讵无定理之可推乎?宋姚宽尝于会稽得石碑一,论海潮依附阴阳时刻极有理,今已不传。而各口洋关俱设标杆,悬挂大球,按时升落以示涨退,与警船灯浮同为航海之指南,测潮之善法耳。居海滨者不可不知也。

  说潮

考《咸临安志》云:浙江潮昼夜再上,月十日、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七日最大。《吴越春秋》前潮伍子胥,后重水文种之说荒诞无稽。诸家所论,惟姚宽《西溪残语》、徐叔明《传高丽

译探究潮汐的成因

海潮的消退与涨落,向上对应着月亮的运行。考察古代书籍,其说法各不相同。《抱朴子》说:一个月之中,天体两次向东、两次向西运行,所以潮水两次大、两次小。又夏季时,太阳位于南方星宿,阴气消退阳气旺盛,所以夏季潮水大;冬季时,太阳位于北方星宿,阴气旺盛阳气消退,所以冬季潮水小;春季太阳位于东方星宿,所以潮水逐渐兴起;秋季太阳位于西方星宿,所以潮水逐渐减退。卢肇说:天体运行刚健,昼夜循环往复。太阳依附于天体,天体向右旋转进入海中,而太阳随之而行,所以因为太阳的热力激荡而退去。在那边退去,在这边充盈,那么潮水的往来就不值得奇怪了。潮水大小变化的周期,则由月亮决定。大小变化不固定,必然有快慢之分,所以潮水盈亏的趋势与月亮同为一体。日月合朔的时候,潮水就像微弱断绝一样,因为阴气趋向阳气,阳气的威势不能肆意发挥。由此可知,太阳激荡海水而潮水产生,月亮远离太阳而潮水变大。余道安说:潮水的涨落,海水并没有增减,月亮所临照的地方,水就跟随它去。所以月亮临照卯酉方位,东西方向的水就涨;月亮临照子午方位,南北方向的潮水就平。这边枯竭那边充盈,往来不停。朔望之后,月亮运行稍快,所以晦日前三天潮势增长,朔日后三天潮势极大,望日也是如此。月亮弦位之时,运行稍慢,所以潮水的去来也相应地显得隐约不尽。盈虚消长,统一于月亮,这是阴阳之所以区分的原因。春夏白天潮水常大,秋冬夜晚潮水常大。一年有春秋,就像一月有朔望。潮水极涨的时候,常在春秋之中,其极大值常在朔望之后,这是天地不变的常数。我认为这三种说法中,以余氏的说法最接近事理。其他如《山海经》认为海潮是海水出入的限度,《浮图书》认为是神龙的变化,大多荒诞无稽,不需要智者就知道其虚妄了。查考上海地区的潮汛,由吴淞口进入黄浦江,从前以朔日的子午时为准。明朝万历年间,潮水冲决李家洪,海水内徙二十里,于是潮汛提早了几个时辰。大致初一初二,以巳时和亥时涨潮,寅时和申时退潮;到了初三初四,才推迟到子时和午时涨潮,卯时和酉时退潮;初五初六,丑时和未时涨潮,辰时和戌时退潮;初八初九,寅时和申时涨潮,巳时和亥时退潮;初十十一,卯时和酉时涨潮,子时和午时退潮;十二十三十四,辰时和戌时涨潮,丑时和未时退潮;十五,又是巳时和亥时涨潮,寅时和申时退。如果是吴淞口,则提早三刻。从十六日到三十日,周而复始,与上半月相同。其消长固定的时刻,不仅渡船夫和船工都知道,就连城里的居民大都在潮水到来时等候以汲水饮用,没有不家喻户晓的。又有大汛和小汛的区别,初八、廿二是真正的小汛,初三、十八是真正的大汛,小汛的潮势微弱而力量薄弱,浦江略微觉得水涨,小港之中竟然有涨不到的。如果逢到大汛,则拍岸盈堤,银波万叠,沟渠水田无不都充满,而尤其以三、八两个月最为盛大。冬季叫冻潮,是最小的。用余氏的说法来衡量,与此完全符合,由此可见古人推究物理的精妙。那些不能拘泥于固定时辰的,比如突然遇到大东风,那么即使正值小汛潮水也极大;如果西风太猛烈,那么即使正当大汛潮水也较减。这是由于水力的劲度不及风力,所以潮势被风所阻挡。顾炎武曾经讥讽白居易诗中“一月周流六十回”的句子,认为是北方人不了解潮候,而特别指明杭州的潮水每月朔日以子午两时到达,每天推迟三刻多;到望日则子时的潮降为午时,午时的潮降为子时;到晦日又如此。大月则每月五十八回,小月五十六回。观察这些,南北洋各海口潮汛往来,虽然略有迟早,大抵不离乎朔望子午的规律是近似的。而北潮先涨,南潮后平的规律,则是因为北极是水流的归宿,所以水必然自南而北。上海的潮水原本是暗涨,其开始上涨之际,何时何刻很难测定,必须等到水势增至数尺之后才能知道。其他地方都是这样,只有浙江潮不同,有所谓的潮头,一飞来,雷轰雪溅,澎湃奔腾激荡,古今传为壮观。我从前客居盐官时,用钟表记录时辰来试验,没有丝毫差错。然而从进入尖山、子山而抵达钱塘,还要经过半个多小时,那么所谓因地势的高低、海道的平坦险峻而不同,也确实有证据,固然不仅仅是南北先后的差异而已。相传凡是做酱的人,忌讳在潮水到来时搅动,搅动的话酱立刻溢出而味道变酸,其道理实在不可理解。我认为升降之气本源于大潮的涨退,实际上是由气主导的。因为这种气属于阴,所以不顺应时辰而顺应月亮。譬如五星的次序都有一定的度数,数千载之后可以预先得知其周天的位置,何况重洋元气激荡于天地之间,难道没有可推演的定理吗?宋代姚宽曾经在会稽得到一块石碑,论述海潮依附阴阳时刻极有道理,现在已不流传。而各口洋关都设立标杆,悬挂大球,按时升落以显示涨退,与警船的灯浮标同为航海的指南,是测量潮水的善法。居住在海边的人不可不知道。

论潮

考察《咸临安志》说:浙江潮昼夜两次上涨,月十日、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七日最。《吴越春秋》前潮伍子胥、后重水文种的说法荒诞无稽。诸家所论,只有姚宽《西溪残语》、徐

录》有可载者。《西溪》云:旧于会稽得一石碑,论海潮极有理,疑是燕肃所为其言曰:观古今海潮之说多矣,葛洪云天河激涌洞真正一经,谓地机翕张。卢肇以日激水而潮生,封演云月周天而潮应。僧隐乏谓挺空入汉,山涌而涛随。窦叔蒙《涛志》谓析木大梁,月行而水大。源殊派异,无所适从。大率元气嘘吸,天随气而涨敛,溟渤往来,潮随天而进退者也。日者众阳之母,阴生于阳,故潮附于日。月者太阴之精,水为阴属,故潮依于月。是故随日而应月,依阴附阳,盈于朔望,消于朏魄,随于上下弦,息于辉朒。故潮有大小焉。或曰:四海潮平来皆有渐,惟浙潮则如山岳奋,如雷霆解之者曰:夹岸有山,南曰龛,北曰赭,谓之海门。岸狭势逼,涌而为涛。然以余观之,今浙江之口,起有纂有风亭,北望嘉兴大山水二百余里,故海舶怖于上滩,惟泛余姚小江易舟而浮运河达于杭越,盖以下有沙滩南北之隔,▯洪波蹙起,潮势浊浪椎滞后水益来,于是溢于沙滩,猛怒顿涌,故起而为潮耳,非江山浅逼使之然也。《高丽录》云:潮汐往来,应期不爽,为天地之至信。《山海经》以为海鳅出入之度,浮屠书以为神龙之变化,王充《论衡》以为水者地之血,▯随气进退,率未之尽。大抵天包水,水承天,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太虚之中,地承水力以自持,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方其气升而地沈,则海水溢上而为潮;及其气降而地浮,则海水缩下而为汐。十二辰,子至巳阳,而阳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昼;午至亥为阴,而阴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于夜。一昼一夜,阴阳之气再生再降,故一日之间潮汐。皆再焉。然昼夜之晷,系乎日升降之数,应乎月。日临于子,则阳气始升;月临于午,则阴气始升。故夜潮之期,日皆临子;昼潮之期,月皆临午焉。又日行迟,月行速,以速应迟,每至二十九度过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会,谓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临子;月朔之昼潮,日亦临午焉。且以昼即天上而言之,天体西转,日月东行。自朔而往,月速渐东,至子渐迟,而潮亦应之以迟于昼,故昼潮渐自朔后迭差而入于夜。至夜即海下而言之,天体东转,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渐西,至子渐迟,而潮亦应之以迟于夜,故夜潮自朔后迭复而入于昼。加以时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之所至,亦因为大小。当卯酉之月,则阴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独异于余月。当朔望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故潮之大也独重于余日。今海中有鱼兽,杀取其皮而干之,至潮时则毛皆起,此岂非气感而类应之自然欤?

译《录》中有值得记载的内容。《西溪》说:从前在会稽得到一块石碑,论述海潮的道理极为透彻,怀疑是燕肃所作。碑文说:观察古今关于海潮的说法很多,葛洪说天河激荡涌流,洞彻真正的规律,认为地气的开合是原因。卢肇认为太阳激荡水而潮生,封演说月亮绕天运行而潮应和。僧人隐乏说挺立虚空进入银河,山涌起而波涛随之。窦叔蒙《涛志》说析木大梁,月亮运行而水势变大。源头不同流派各异,无所适从。大体上是元气呼吸,天随着气而涨落,大海往来,潮随着天而进退。太阳是众阳之母,阴生于阳,所以潮依附于太阳。月亮是太阴的精华,水属于阴,所以潮依从月亮。因此随着太阳而应和月亮,依从阴而依附阳,在朔望时充盈,在朏魄时消退,随着上下弦月变化,在辉朒时停息。所以潮有大小之分。有人说:四海潮水平缓而来都有渐进的过程,只有浙江的潮水像山岳奋起,像雷霆炸裂。回答说:两岸有山,南边叫龛山,北边叫赭山,称为海门。岸窄势逼,涌起成为波涛。但依我看来,现在浙江的入海口,起初有纂有风亭,北望嘉兴大山二百多里,所以海船害怕在上滩处搁浅,只在余姚小江泛舟然后换船浮运河到达杭越,因为下面有沙滩南北阻隔,洪波紧缩涌起,潮势浑浊浪头椎滞后水更加涌来,于是溢出沙滩,猛烈愤怒顿时涌起,所以兴起成为潮水,并不是江山浅窄逼迫造成的。《高丽录》说:潮汐往来,应期不差,是天地最大的诚信。《山海经》认为是海鳅出入的尺度,佛书认为是神龙的变化,王充《论衡》认为水是地的血,随着气进退,大体都没有说尽。大体上天包裹水,水承载天,而一元之气在太虚之中升降,地承载水力以自持,并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察。当气上升而地沉降时,海水溢出向上成为潮;当气下降而地浮起时,海水收缩向下成为汐。十二时辰,子时到巳时为阳,而阳气又自有升降以运行于白天;午时到亥时为阴,而阴气又自有升降以运行于夜晚。一昼一夜,阴阳之气再生再降,所以一天之间潮汐都两次发生。然而昼夜的时间,系于太阳升降的度数,应和月亮。太阳临于子时,则阳气开始上升;月亮临于午时,则阴气开始上升。所以夜潮的日期,太阳都临于子时;昼潮的日期,月亮都临于午时。又太阳运行慢,月亮运行快,以快应慢,每到二十九度过半而月亮运行追上太阳。日月相会,称为合朔。所以月朔之夜潮,太阳也临于子时;月朔之昼潮,太阳也临于午时。况且以白天即天上来说,天体向西转动,日月向东运行。从朔日开始,月亮速度逐渐向东,到子时逐渐变慢,而潮也相应地白天变慢,所以昼潮逐渐从朔日后依次差错而进入夜晚。以夜晚即海下来说,天体向东转动,日月向西运行。从朔日开始,月亮速度逐渐向西,到子时逐渐变慢,而潮也相应地夜晚变慢,所以夜潮从朔日后依次重复而进入白天。加上时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所到的地方,也因此有大小。当卯酉之月,则是阴阳之交,气因交而盛,所以潮之大独异于其他月份。当朔望之后,则是天地之变,气因变而盛,所以潮之大独重于其他日子。现在海中有鱼兽,杀取其皮而晾干,到潮水时则毛都竖起,这难道不是气感应而同类响应的自然现象吗?

论火山炸裂事

天下非常之灾,大都地震与火山炸裂而已。其余水火刀兵之瘟▯▯皇疠疫之患,其来也渐,其发也缓,与二者较,则直有镒黍之判矣。而地震之害,往往因炸山所致,山而既炸,未有不地震者,二者又相助为厉也。仆生于中国,且处乎东南,初不知有地震之祸,间或偶有震荡,动及窗棂器具,不过一二杪即止,亦未尝见地之大震,即以为非常之灾。至于火山崩裂,则惟耳闻,而更无由目见,又何怪蚩蚩者以为火山惟西天有之,唐僧取经时曾遇红孩儿于此?愚者信其言,啧啧称异之;黠者知其妄,斤斤辨论之;而抑知其皆不然也。夫火山本自有此一种,稽之载籍,考之舆图,地中海、太平海诸处,以至日本东南各洋,到处皆有,星罗▯布,几于指不胜屈,特未躬亲目击,则以为不足凭信也。且既有火山,则实时有吐火之患,有触而即燃者,有遇雨而反星星出火者,有一山而忽析为数山者,有全山而崩裂不见者,有海中本无山,忽然而涌出一山,火势不可向迩者,其崩炸之状,千变万化,笔难罄述。然从未闻有如所载松达海汊旁侧之加拉吉打者,全岛炸裂,尤为非常之灾者也。查松达海去新加坡一千二百九十里,加拉吉打一岛在松达海之旁侧,华人之在彼开设行铺及他处人之居此者甚多。今年七月念四五等日,新加坡忽闻有大声间作,震动山谷,闻者不胜惊愕,然犹疑为或系何处施放水雷,或因何处试演炮位致有致等厉响,初不料其为火山炸裂也。加拉吉打一岛,宛然市镇,亦无人知为火山,又孰料其郁而忽发,竟同于蜃楼海市之尽归泯灭也。前有某轮船行于松达海,驶至第六皮冬地方,则船内之灰纷飞而下,转瞬积厚一尺有五寸,海中浮石纵横水面,其大有至七尺者,皆火山焚裂之飞灰煅石也。于是船不敢过其地,迂道而行,据闻吉零金被祸最烈,死者计有万人,统共死于此灾者计有三万人。其拉加吉打一岛既全行沦没,化为巨浸,而其旁岛尚有出火者十六处。有一山名曰松吉者,以一而化为五;有一山名棚打者,地上草木均为火山之灰所。牲畜人民皆无从得食,其凄惨之状,目不忍至。于沿途灯塔等物全行毁坏,山炸之时,海潮亦为腾沸滚而入于内地者至十余里远近,故一路灯塔悉为所坏。官皆以电音通报,其有不及于难者,则且为庆幸矣。又有孟母尔轮船由新金山启行,先至柔佛。第一处灯塔夜中犹望见之,渐行至松达海汊,则以前所有之灯塔茫然不见,且并前时所有之岛地市镇人物房屋一概皆归乌有,不胜诧异,疑为雾蔽,而明明清天白日,几成大地荒荒。又见浮尸漂流蔽海而下,断梁折栋拍浮而来,殊不能测其所由。迨至噶喇巴地方,则又见其地人心惶惶,咸思遯迹,飞灰厚积盈咫,草木什物无一不作灰尘,大有天地异色,山川失形之慨。询其故,始知加拉吉打全岛之所以不见者,炸裂分崩,杳无形迹也。海中浮尸什物则皆该处遭灾之物也。所谓死者统共三万人之信,殆犹约略之词,窃恐全岛泯灭,其所死者当不仅若是。呜呼,是不亦千古以来所未有之灾也乎?水,吾知其为灾,然必雨泽过多,堤岸冲决,苟先防之,未必叹其鱼也。火,吾知其为灾,然燎原之火必起星星,苟早慎之,未必招祝融也。刀兵疫疠,吾知其为灾,然盗贼之窃发半由人事之不平,疾病之潜生半由人性之不节,苟预为防之,或不至激而成变,病莫能兴。今火山之炸,则人虽极智,亦不能预为防范;人虽极勇,亦不能急为趋避。无端而炸,无端而崩,无端而沦没不见,是岂理之所能测,数之所能推哉?而死于是役者,乃已若是其众,呜呼惨已!按松达海地。属柔佛皆为荷兰属地,现闻遭此变后,西人拟将有以赈之。死者固无能为,而生者其苦尤甚,故不得不急为援手。印度已有人集资施济,或者诸人几死而复生,则将来可以生聚而复旧。此即鄙人所不胜望幸者尔。

  时异由于地转说

年月日之不同,则各国有国制之别,各教有教例之殊。

译论火山炸裂之事

天下罕见的灾祸,大抵只有地震与火山炸裂罢了。其余如水灾、火灾、刀兵之祸、瘟疫之患,它们的到来是渐进的,爆发是缓慢的,与地震和火山炸裂相比,简直有百钧与一粒谷子的巨大差别。而地震的危害,往往是由火山炸裂引起的,山既然炸裂,没有不引发地震的,这两者又是相互助长、共同作恶的。我生长在中国,且处在东南地区,起初不知道有地震的祸患,偶尔有时有震荡,波及窗棂器具,不过一两秒就停止了,也未曾见过大地剧烈震动,便不认为这是罕见的灾祸。至于火山崩裂,只是耳闻,更无从亲眼见到,又怎能怪那些愚昧的人认为火山只有西方才有,唐僧取经时曾在这里遇到红孩儿呢?愚笨的人相信这话,啧啧称奇;狡猾的人知道这是妄言,斤斤计较地辩驳;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两种看法都不对。火山本来就有这一种,查阅典籍,考察地图,地中海、太平洋各处,以至日本东南各洋,到处都有,星罗棋布,几乎数不胜数,只是没有亲身目睹,便认为不足凭信罢了。况且既然有火山,那么随时就有喷火的祸患,有触碰即燃的,有遇雨反而火星四溅的,有一座山忽然分裂成几座山的,有整座山崩裂消失不见的,有海中本来没有山,忽然涌出一座山,火势不可靠近的,其崩炸的情形,千变万化,笔墨难以详尽描述。然而从未听说过像记载中松达海汊旁侧的加拉吉打那样,全岛炸裂,这更是罕见的灾祸了。查松达海距离新加坡一千二百九十里,加拉吉打一座岛在松达海的旁侧,在那里开设行铺的华人以及居住在其他地方的外国人很多。今年七月二十四、二十五等日,新加坡忽然听到有巨大的声音间或响起,震动山谷,听到的人不胜惊愕,然而还怀疑是哪里施放水雷,或因哪里试演炮位导致如此巨大的响声,起初没料到是火山炸裂。加拉吉打一座岛,宛如市镇,也没有人知道它是火山,又谁能料到它郁积后忽然爆发,竟然如同蜃楼海市一般完全消失呢?先前有某艘轮船在松达海航行,驶至第六皮冬地方,船内的灰烬纷飞而下,转瞬之间堆积厚达一尺五寸,海中浮石纵横水面,大的有七尺,都是火山焚裂的飞灰和煅烧的石头。于是船不敢经过此地,绕道而行,据闻吉零金受灾最烈,死者计有一万人,总共死于此灾的计有三万人。加拉吉打一座岛既然全部沦没,化为大水,而其旁边的岛屿还有十六处喷火。有一座山名叫松吉的,由一座化为五座;有一座山名叫棚打的,地上的草木都被火山灰所覆盖。牲畜和人民都无从得到食物,其凄惨的情形,目不忍睹。沿途灯塔等物全部毁坏,山炸之时,海潮也沸腾翻滚而入内地达十余里远近,所以一路灯塔都被毁坏。官府都用电报通报,那些没有遭遇灾难的人,尚且感到庆幸。又有孟母尔轮船由新金山启程,先到柔佛。第一处灯塔夜里还能看见,逐渐行至松达海汊,则以前所有的灯塔茫然不见,而且连同先前所有的岛屿、市镇、人物、房屋一概都化为乌有,不胜诧异,怀疑是雾气遮蔽,然而明明是大清白日,几乎变成大地荒凉。又见浮尸漂流遮蔽海面而下,断梁折栋拍浮而来,实在无法推测其缘由。等到到达噶喇巴地方,又见当地人心惶惶,都想逃避,飞灰厚积盈尺,草木什物无一不变成灰尘,大有天地异色,山川失形的感慨。询问缘故,才知道加拉吉打全岛之所以不见,是因为炸裂分崩,杳无踪迹。海中浮尸什物都是该处遭灾的物品。所谓死者总共三万人的消息,大概还是约略之词,私下恐怕全岛泯灭,其所死者应当不止这么多。唉,这难道不是千古以来所未有的灾祸吗?水灾,我知道它是灾祸,但一定是雨水过多,堤岸冲决,如果事先防范,未必会叹惜其鱼烂之祸。火灾,我知道它是灾祸,但燎原之火必起于星星之火,如果早点谨慎,未必会招致祝融之灾。刀兵疫疠,我知道它们是灾祸,但盗贼的窃发多半由于人事的不平,疾病的潜生多半由于人性的不节制,如果预先防范,或许不至于激而成变,病莫能兴。现在火山的炸裂,人即使极聪明,也不能预先防范;人即使极勇敢,也不能急忙趋避。无缘无故地炸裂,无缘无故地崩塌,无缘无故地沦没不见,这难道是事理所能推测,气数所能推算的吗?而死于此役的人,竟然已经这么多,唉,太惨了!按松达海地区,属于柔佛的都是荷兰属地,现闻遭此变故后,西方人打算有所赈济。死者固然无能为力,而生者的痛苦尤其严重,所以不得不急忙援手。印度已有人集资施济,或许这些人几死而复生,那么将来可以生聚而恢复旧貌。这就是我所不胜希望幸运的了。

时异由于地转说

年月日的不同,那么各国就有各国制度的差别,各教就有各教例的殊异。

至逐日时刻之不同,则各国地处一偏,有极南者,有极北者,有偏西者,有偏东者。故有时此国正当亭牛,彼国适际向晨,此国方值夜深,彼国已交薄暮。其较近诸国,亦必有时头时尾之异,午初午正之分。推究其原则,实缘地球绕日而行。其见日早者,已属向晨;其见日迟者,尚未天曙。其向日处已交薄暮,其背日处仍属夜深。虽有悬殊,不难揣测。然地球圆而不平,及地球动而绕日两说,均自西籍中翻译而得之。尝见西籍中考证地球圆而非平,及地球动而绕日等事,列有证据者凡五因。荟萃其说以质博雅君子。其一谓如人立于海岸高处,以千里镜远窥来船,势必先见船桅,次见船篷,后见船身。设使地平而非圆,则见必同见,不见必同不见。今来船先见其高处,次见其低处,又何疑地之为圆体乎?其二自西自东可以直行而前,无须回转而仍至原处。今使由上海发舟,东至日本,又东过太平洋至美国之西海口,所谓旧金山埠者,即由旧金山埠登岸,乘轮舟至美国之东海口曰纽约,复由纽约乘舟经大西洋而至英国立弗普海口,自是而东南至地中海,又东至红海,又东南至印度洋,又东过印度国,又东至南洋各岛,又东而北返于上海。设使地平而非圆,则至英国后必须折回西向始归原处,何以直东又东而竟得返上海耶?此地圆之一证也。其三日光照地,东西有迟速之别。如中国在东,英国在西,中京于卯正见日,英京必于中京未正始见日,可知从东至西逐渐低下。设使地平而非圆,则东西必同时而不复有先后之别矣。其四譬如人自北而南,见一星正在当头,若直南而行,则此星转于身后,浑如落下,又有别星照在当头矣。即如北斗自北黑道观之,正在当头,南行而望。之则如转下,又南至赤道,望之则与地平;及越赤道南行,则不见矣。此非天之转动,实因地动而绕日耳。其五,又如月蚀时,无论全蚀、半蚀,其皆影作圆式。盖月蚀者,乃地球行在日月之中,日光射地影于月中,月为地影所掩,不复能取日光,故见为蚀耳;而仍作圆式,尤可想见。然或谓地上面积,高处有崇山峻岭,低处有深渊大洋,安得谓其为圆?不知地之厚重二万四千里有奇,地上极高之山,距海而不过十五里,以十五里之高置之二万四千里厚之上,其不足为高也明矣。至于海之极深者,亦不过十五里,以十五里之深洼入二万四千里之中,其不足为深也亦明矣。今使人制一木球,厚二尺四寸,而加十五秒之物于球上,或刻十五秒之深于球中,亦何害其为圆乎?夫地体圆而不平,则其能动而绕日也,可推矣。

译至于每日时刻的不同,是因为各国地处一方,有极南的,有极北的,有偏西的,有偏东的。所以有时这个国家正当正午,那个国家恰好是清晨;这个国家正值深夜,那个国家已经接近黄昏。那些距离较近的国家,也必然有早晚的差异,午初与午正的区别。推究其原理,实在是因为地球绕着太阳运行。那些先见到太阳的地方,已经是清晨;那些后见到太阳的地方,天还未亮。面向太阳的地方已经接近黄昏,背向太阳的地方仍然处于深夜。虽然差别巨大,却不难推测。然而“地球是圆的而非平的”以及“地球运动并绕日而行”这两种说法,都是从西方典籍中翻译得来的。我曾见到西方典籍中考证地球是圆的而非平的,以及地球运动并绕日而行等事情,列举了五项证据。汇集这些说法来请教博雅君子。

第一项说,如果人站在海岸高处,用千里镜远远眺望驶来的船,势必先看到船桅,接着看到船篷,最后看到船身。假如地面是平的而非圆的,那么看见必定同时看见,看不见必定同时看不见。现在驶来的船先看到高处,接着看到低处,又怎能怀疑大地是圆体呢?

第二项说,从西向东可以一直前行,无需回转就能回到原处。现在假如从上海出发,向东到日本,又向东越过太平洋到美国西海岸,所谓旧金山港,就从旧金山港登岸,乘轮船到美国东海岸叫纽约的地方,再从纽约乘船经过大西洋到英国利物浦港,由此向东南到地中海,又向东到红海,又向东南到印度洋,又向东经过印度国,又向东到南洋各岛,又向东向北返回上海。假如地面是平的而非圆的,那么到了英国后必须折回向西才能回到原处,为什么一直向东又向东竟然能返回上海呢?这是地球是圆的一个证据。

第三项说,阳光照射大地,东西有早晚的区别。比如中国在东,英国在西,中国京城在卯时正刻见到太阳,英国京城必定在京城未时正刻才见到太阳,可知从东向西逐渐低下。假如地面是平的而非圆的,那么东西必定同时见到太阳,不会再有先后的区别了。

第四项说,譬如人从北向南走,看见一颗星正在头顶,如果一直向南走,这颗星就转到身后,好像落下了,又有别的星照在头顶了。就像北斗星从北方黄道看,正在头顶,向南走望着它,就好像转下去了,再向南到赤道,望着它就和地平线齐平;等到越过赤道向南走,就看不见了。这不是天的转动,实在是因为地球运动并绕日而行。

第五项说,又比如月食时,无论是全食、半食,其阴影都呈圆形。月食,是地球运行在太阳和月亮之间,阳光射到地球上,影子投射到月亮上,月亮被地球的影子遮掩,不能再反射阳光,所以看见是月食;而仍然呈圆形,尤其可以想见。然而有人说,地面上面积广大,高处有崇山峻岭,低处有深渊大海,怎么能说它是圆的呢?不知道地球厚重二万四千里有余,地上最高的山,距离海面不过十五里,把十五里的高放在二万四千里厚之上,它不足以称为高是明显的了。至于海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十五里,把十五里的深洼入二万四千里之中,它不足以称为深也是明显的了。现在让人制作一个木球,厚二尺四寸,而在球上加十五秒的东西,或者在球中刻十五秒的深,又有什么妨碍它是圆的呢?既然地球体是圆的而非平的,那么它能运动并绕日而行,是可以推知的了。

堪舆质疑说

易》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天文有推步之法,齐七政以敬授民时,即后世历书之所由昉也。考历书所载二十四山向方宜忌,不过仅言其大略,备选择家于年家、月家、日家、时家吉凶神煞到山、到方、到向分别去取,以为趋避。而于地理阴阳二宅气运之盛衰,形势之美恶,应于人事之吉凶祸福、贫富贵贱、寿夭穷通,以及时代之修短久暂,其作用取证之法,皆未之纪及。盖地理堪舆一道,固别有专书也。《狐首青囊》号称最古,赤松、黄石具有师承,溯管、郭之源流,探邱、杨之秘妙。未蔡为一代纯儒,犹加讨论;廖、赖亦名家作手,孰不推崇?孝子慈孙,但尽其妥亲之计,岂存乎求福之心?自后人以旷达为高,谓以亲骸作孤注,并贱视堪舆之学,等诸杂技之流,而不屑一道。不幸而有大故,勉从俗例,一任盲师之扞指,置先人遗蜕于水泉砂砾之中,虫蚁木根,凶生日后,而漫不计虑,与狐狸食之,蝇蚋咕啮,其何以异?吾不知其言,念及此,其颡有泚否也?观其流泉,相其阴阳,大而建都立郡,小而卜宅营葬,厚民生而利民用,前帝后王均所不废。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庇风雨,取诸《大壮》。古之葬者,厚衣之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一▯尢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取诸《大过》。养生送死之道,关系生民,不綦重乎?而在尚西法者观之,未有不嗤为迂者。惟有此一家之书,自有此一家之学,得传者不肯明笔之书,书传而缺,不传遂致众喙争鸣,莫衷一是。虽至诀不出文字外,苟不得师传,即智过千夫,读破万卷,未易窥其窍要。仆以先茔未妥,明师难求,有道当前,亦恐失之交臂,不得不究心青鸟,以作求道之师资。第古今言地之书种类繁多,莫能遍览,取其脍炙人口者,穷加研索,中间不能无疑于心,因设为十八问,愿就政。于当世有道之士开我愚蒙,实所深幸也。顾可疑不止此数,姑略举其大端如左:一问河图洛书于地理如何安放?二问龙分两片,阴阳取阴一片是何龙,阳一片是何龙?三问上中下三元,何为大运,何为小运?四问北斗七星去打是所打何?五问三合联珠莫相放,是何三合?六问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顺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何为珠宝,何为火坑?七问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上山,何为山上龙神,何为水里龙神?八问先看金龙动不动,如何谓之金龙动?九问江东一卦,江西一卦,南北八神共一卦,何以为元空妙义?十问平洋龙作法与山龙异同若何?十一问天星宿度新法岁差与旧法不同,何以运于峦头?十二问天有三垣谓之垣局,垣外列宿谓之小座,如何取譬穴场?十三问砂法有合局破局,水法亦有合局破局,如何辨别?十四问八卦每卦三爻,每爻管运年数,阳爻管几年,阴爻管几年?十五问三元紫白固是正法,而三元之外又以何者为精义?十六问九星有从翻卦山者,有从紫白出者,究以何者为正义?十七问地无催官砂不发科甲,赖公催官如何用法?十八问生旺龙能变死煞龙,死煞龙能变生旺龙,其变法何如?他如赖布衣之披砂拣金,即来龙坐穴立向以求卦得数,而定其穴之浅深,其福其如操券。又顾陵冈所集丛珠金秘,搜禽捕兽,按节候之交临以合夫卦例,取奇吉禄马贵人,谓此法出于奇门,想精于奇遁之学者必能解此,是皆更上一层之诣也。仆固愿学焉,而理极精微,义多元奥,末由解悟。窃维一元太极,二气蟠旋,阴长则阳消,阴消则阳长,形有定而气无定,真阳之气即生气也,能乘生气,实维智者。爰撮论其大概,而为《堪舆质疑说》。

卷九十九 格物部五 医学

  谈医

昔者神农氏悯民生之有疾病也,而未知所药石之,乃尝百草,察其寒温平热之性,辨其君臣使佐之义,作为方书以疗民疾。传至黄帝,与其臣歧伯互相问荅,成《素问》一书。又命俞跗、雷公究脉息,彭咸、桐君处方饵,医道日精,后世切脉处方,▯

译堪舆质疑说

《易经》说:“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天文有推算日月星辰运行的方法,协调七政以恭敬地授民农时,这就是后世历书的起源。考察历书所载的二十四山向方位的宜忌,不过只是大致说说,供选择家根据年、月、日、时的吉凶神煞到达某山、某方、某向的情况分别取舍,作为趋吉避凶的依据。而对于地理上阴阳二宅气运的盛衰,形势的美丑,对应人事的吉凶祸福、贫富贵贱、寿夭穷达,以及时代的长短久暂,其作用验证的方法,都没有记载。大概地理堪舆这一门学问,本来就有专门的书籍。《狐首青囊》号称最古老,赤松子、黄石公都有师承渊源,追溯管辂、郭璞的源流,探求邱延翰、杨筠松的奥秘。未蔡作为一代纯儒,尚且加以讨论;廖均卿、赖布衣也是名家高手,谁不推崇?孝子慈孙,只是尽到安葬亲人的本分,哪里存有求福的心呢?自从后人以旷达为高尚,说把亲人的尸骨当作孤注一掷的赌注,并且轻视堪舆之学,把它等同于杂技一类,不屑一顾。不幸遇到重大变故,勉强顺从俗例,任凭盲眼风水师胡乱指点,将先人的遗骸置于水泉砂砾之中,虫蚁木根滋生,凶险日益显现,却漫不经心,这与让狐狸吃、苍蝇叮咬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那些人的言论,想到这些,他们的额头难道不会出汗吗?观察流动的泉水,审视阴阳,大到建立都城郡县,小到占卜住宅营建坟墓,厚待民生而便利民用,前代帝王都不废弃。上古时代人们穴居野外,后世圣人用宫室替代,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用来遮蔽风雨,取象于《大壮》卦。古代埋葬死者,用厚柴包裹,葬在荒野,不堆土堆不种树,丧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用棺椁替代,取象于《大过》卦。养生送死的道理,关系到百姓生活,不是很重大吗?而在崇尚西法的人看来,没有不讥笑为迂腐的。只有这一家的书,自有这一家的学问,得到传承的人不肯明白地写在书上,书传下来却有缺漏,不传则导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虽然秘诀不出文字之外,如果得不到老师传授,即使智慧超过千人,读破万卷书,也不容易窥见其关键。我因为祖先坟墓没有妥善安置,明师难求,有道就在眼前,也恐怕失之交臂,不得不潜心研究青鸟之术,作为求道的师资。只是古今谈论风水之书种类繁多,不能全部阅览,选取其中脍炙人口者,深入探究,中间不能没有疑惑,于是设立十八个问题,愿意请教。向当世有道之士开启我的愚蒙,实在是非常幸运。然而可疑之处不止这些,姑且略举其大端如下:一问河图洛书在地理上如何安放?二问龙分两片,阴取阴一片是什么龙,阳取阳一片是什么龙?三问上中下三元,什么为大运,什么为小运?四问北斗七星去打,打的是什么?五问三合联珠莫相放,是什么三合?六问颠颠倒二十四山有珠宝,逆顺行二十四山有火坑,什么是珠宝,什么是火坑?七问山上龙神不下水,水里龙神不下山,什么是山上龙神,什么是水里龙神?八问先看金龙动不动,什么叫金龙动?九问江东一卦,江西一卦,南八神共一卦,什么叫做元空妙义?十问平洋龙作法与山地龙作法异同如何?十一问天星宿度新法岁差与旧不同,如何运用于峦头?十二问天有三垣叫做垣局,垣外列宿叫做小座,如何比喻穴场?十三问砂法有合局破局,也有合局破局,如何辨别?十四问八卦每卦有三爻,每爻管运年数,阳管几年,阴管几年?十五问三元紫白固然是正法,而三元之外又以什么为精义?十六问九星有从翻卦山的,有从紫白出来的,究竟以什么为正义?十七问地无催官砂不发科甲,公催官如何用法?十八问生旺龙能变成死煞龙,死煞龙能变成生旺龙,其变法如何?其他如赖布衣的披砂拣金,即来龙坐穴立向来求卦得数,而定其穴之深浅,其福如操券。又顾陵冈所集《丛珠金秘》,搜禽捕兽,按节候之交临来合夫卦例,取奇吉禄马贵人,说此法出于奇门,想精于奇门遁甲的学者必能解此,这都是更上一层的造诣。我固然愿意学习,而理极精微,义多元奥,无法解悟。私下认为一元太极,二气盘旋,阴长则阳消,阴消则阳长形有定而气无定,真阳之气就是生气,能乘生气,实在是智者的作为。于是撮论其大概,而作《堪舆质疑说》。

卷九十九 格物部五 医学

谈医

从前神农氏怜悯百姓有疾病,而不知道用什么药石治疗,于是尝百草,观察其寒温平热的性质,辨别其君臣使佐的意义,制定方书来治疗百姓疾病。传到黄帝,与其臣子岐伯互相问答,写成《素问》一书。又命令俞跗、雷公研究脉息,彭咸、桐君处方用药,医道日益精进,后世切脉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