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考工部八 邮政
卷九十四 考工部八 邮政
论宜亟兴邮政
古者职方之掌,厥有攸归。今则驿务之事,为提刑按察兼理。所谓驿务者,祇因官办公传递文件而设。所设驿站,首重京差,此外无甚关切,从未闻有为民间兴邮政之举者。近数十年来,轮船▯起,电掣风驰。前之传递书邮由陆路行走,今变而为从海道往还。盖迂道左,孰若轻驾波涛之直捷?自是之后,莫不识陆行难而迟,水行易而快也。而驿站之设,将亦废弛矣。今日者,电线之设,棋布星罗。陆则分布各省,水则远达各洲,瞬息千里,莫此若也。是则传书之妙,当以电线为观止矣。不知事以阅而识深,物以考而技进。德律风之制,又较电线别开生面,能使数百里外言语相通,应对如响。迩又有传声筒之制,能使人对筒立言,卷而藏之,缄封远寄。无论道途远近,年月久暂,一经其人发其枢机,筒即能言。虽色笑未亲,而声音毕肖。今人听之,娓娓忘倦,其口吻无少差谬,洵属出神入化矣。此等妙运之物,莫不称奇。而究之所值不资,非尽人能购用。故邮政之设,不容稍缓也。夫以事无大小,欲通音问者,多藉寄书邮为之传递,然后能两地通情。所以黄耳寄书,川鱼剖素,亦有家书扺万金之珍。而中国向无邮政之设,夫能便民。若能倡而兴之,树以表率,则邮政之事,岂茫然不知其端倪哉?第思邮政之设,可为国家收无穷之利,为闾阎施莫大之功。府库足以充盈,商务因以振起,非于此可以收效耶?中国信局,民自为之,近日獘窦丛生,牢不可破。恒见附寄之信,每有延搁而不递至者,甚有浮而湮没者。更有寄附珍贵之物,银两之件,被其干没者,种种獘端,不一而足。既无例援以惩其罪,又无专责以分其劳,是以各信局得以任便肆为,而人莫奈何。纵或向其理论,而已被其贻延旷日弥久,言之殊令人发指也。前闻赫总税务司议准开设邮政局一节,当时闻之者,莫不额手称庆,谓此后鱼雁往来,堪称利捷。而今尚未闻举办,未悉将来能玉成否?西国邮政,视为国家不可少之事,岁中津贴邮政之资,不下千数百万,其重视邮政之意,可以概见。西人之所以不轻忽此事者,盖有见乎邮务所关甚重,举凡各国政治之盛衰,军情之缓急,商务之兴替,人情之厚薄,无不藉此以通消息,且得以知所趋避,其裨益岂浅鲜哉?或者谓西国能出巨津贴邮务,中国甚难循故辙而步后尘,独不思西国此津贴之资,不必另起炉而另筹项,即其信力印捐之项拨为应支,斯亦足矣,非微无事他求。且岁中邮驿分局需人协理,实繁有徒,国家即无利可图,而冗员多有差之望,民亦无信息阂隔之忧矣。特患中国办事有始无终,凡事非以瞻循为圆通,即以媒为挤陷,致令豪杰之士羞与市侩等伍也。近来朝廷励精图治,凡有臣工当为国家兴言大利,挽塞漏而所见者,徒有二三御史纠核贪员,究不足培国家之根本,奠盘石于苞桑。第思中国可兴利者,奚止此一端?若▯▯诸公能并力以挽狂澜,所应为者,岂徒日事奔走侯门,夤缘禄位而已哉?
邮政揭要议
中西之制有名相似而实不同者,邮政其一端也。泰西例设邮政局以通信息,亦名书信,公私函牍无不于是乎传递。其期准,其费廉,既速且妥,从无参差遗失诸獘,人咸称便。中国驿站未尝无整齐之章程,一定之期限,惟止递公牍,不带私函。又其意系兼为承应差使而设,巨僚显宦衔命而出,一路经过之处,不免纵容仆役滥索夫马上取诸官下取诸民,供亿浩繁,地方不堪其累。尤甚者,名为照例办公,实则多所玩赏。近年外省奏报,每有因失落公文、迟压要件,请饬查办之事,盖驿站之亟需整顿也,非一日矣。整顿之宜如何?曰莫善于采用西法,裁去各省现有之驿站,而改设邮政一局,举一切公文要件尽交邮政传递,以专其责成。此外使命往返,另由公中酌给路费,俾自首途。责成专则不敢延玩,路费足则可免骚扰,事归实在,无虚縻。较之今日之疲卒羸马,彳亍不前,与
译卷九十四 考工部八 邮政
论宜亟兴邮政
古代职方官掌管地理交通,职责归属明确。如今驿站事务,由提刑按察使兼管。所谓驿站事务,仅仅是因为官府办公传递文件而设立。所设的驿站,首先重视京城差遣,此外没有什么特别关切之处,从未听说有为民间兴办邮政之举的人。近几十年来,轮船兴起,速度如电掣风驰。从前传递书信由陆路行走,现在变为从海道往返。因为绕道曲折,怎比得上轻驾波涛的直捷?从此之后,没有人不认识陆路行走艰难而迟缓,水路行走容易而快速。于是驿站制度,也将废弛了。如今,电线的铺设,如棋局般分布,如星网般罗列。陆地上分布各省,水路上远达各洲,瞬息千里,没有比这更快的了。这样看来,传递书信的妙用,应当以电线为极致了。不知道事情经过阅历才能认识深刻,事物经过考察才能技艺精进。电话的制造,又较电线别开生面,能使数百里外的言语相通,应答如同回声。近来又有传声筒的制造,能让人对着筒说话,卷起来收藏,密封后寄往远方。无论路途远近,年月久暂,一经那人启动机关,筒就能发声。虽然神色笑容未曾亲近,但声音完全相似。今人听之,娓娓动听而不知疲倦,其口吻没有丝毫差错,确实称得上出神入化了。这类奇妙运作的器物,无不令人称奇。但究其价值不菲,并非所有人都能购买使用。所以邮政的设立,不容稍有迟缓。因为无论事情大小,想要互通音讯的人,大多依靠寄送书信来传递,然后才能两地沟通情感。所以黄耳寄书,川鱼剖素(指传递家书),也有家书抵万金的珍贵。而中国向来没有邮政的设立,怎能方便百姓?如果能倡导并兴办它,树立表率,那么邮政之事,难道会茫然不知其头绪吗?只想着邮政的设立,可为国家收取无穷的利,为百姓施行莫大的功。府库足以充盈,商务因此振作,不在此可以收效吗?中国的信局,由民间自行经营,近日弊端丛生,牢不可破。常常见到附寄的信,每每有延搁而不送达的,甚至有漂浮而淹没的。更有寄附珍贵物品、银两物件,被他们侵吞的,种种弊端,不胜枚举。既没有成例援引以惩罚其罪,又没有专门责任以分担其劳,所以各信局得以任意妄为,而人们无可奈何。纵然向他们讲理,但已被他们拖延时日已久,说来实在令人发指。前闻赫德总税务司议准开设邮政局一事,当时听到的人,无不拍手称庆,说此后书信往来,堪称便利快捷。而至今尚未听说举办,不知将来能否成功?西方国家的邮政,视为国家不可或缺之事,每年津贴邮政的资金,不下千数百万,其重视邮政之意,由此可见。西方人之所以不轻视此事,大概是因为看到邮务所关涉甚重,举凡各国政治的盛衰,军情的缓急,商务的兴替,人情的厚薄,无不借此来互通消息,且得以知道趋利避害,其益处岂是浅薄的?或许有人说西方国家能拿出巨额资金津贴邮务,中国很难沿袭旧辙而步其后尘,却不曾想西方国家这笔津贴资金,不必另起炉灶而另筹款项,即其印花税项拨为应支,这就足够了,并非无事可求。况且每年邮驿分局需要人员协助管理,人数众多,国家即使无利可图,而多余官员多有任职的希望,百姓也没有信息阻隔的忧虑了。只担心中国办事有始无终,凡事不是以瞻前顾后为圆通,就是以中伤为挤陷,致使豪杰之士羞与市侩为伍。近来朝廷励精图治,凡是臣工应当为国家兴言大利,堵塞漏洞而所见到的,只有二三御史纠察贪官,终究不足以培植国家的根本,奠定如苞桑般稳固的基业。只想着中国可兴利的,何止这一端?如果诸位公卿能合力以挽狂澜,所应做的,难道仅仅是终日奔走于侯门,攀附禄位而已吗?
邮政揭要议
中西制度有名相似而实不同的,邮政是其中一端。西方惯例设立邮政局以互通信息,也称书信,公私函件无不在此传递。其期限准确,其费用低廉,既快速又稳妥,从无参差遗失等弊端,人们都称其便利。中国的驿站未曾没有整齐的章程,一定的期限,只是只递公牍,不带私函。又其本意是兼为承应差使而设,高官显宦奉命出行,一路经过之处,不免纵容仆役滥索,夫马取自官府,取自百姓,供给浩繁,地方不堪其累。更甚者,名为照例办公,实则多所游玩观赏。近年外省奏报,每有因失落公文、迟延压搁要件,请求饬令查办之事,大概驿站亟需整顿,已非一日了。整顿应当如何?说没有比采用西法更好的了,裁去各省现有的驿站,而改设邮政一局,将一切公文要件尽交邮政传递,以专一其责成。此外使命往返,另由公款酌情给予路费,使其从出发地开始。责成专一则不敢拖延玩忽,路费充足则可免骚扰,事务归于实在,无虚耗。较之今日疲弱的士卒羸弱的马匹,步履艰难不前,与
乎大员过境徒存驰驿之名,而仍须道路办差州县供应者,孰得孰失?其势显然是以识时务之君子,多持此议,以为与其空谈整顿,如近日河南、山西之改订新章,不若径设邮政,使公私两沾其便。愚谓邮政之设固属善政,然非附丽于税务则呼应必不能灵。犹记十余年前,上海、天津两处曾有华洋书信馆之设,其初局面甚生意亦佳。寄信者知其先经准各关税务司而后开办,故皆坦然不疑。乃以接手者不得其人,驯致獘窦丛生,控案迭起,津关税务司弗善焉,谕令偃旗息鼓,收而已。迄今多载,不闻有继起之人。目前电线既通,铁路待启,诚能及是时兴办邮政,与之相辅而行,斯上之可以充国课,下之可以扺厘金。彼海内商民久困征输之无艺,侧闻此举安有不欣然乐从之?理事之易集,不言可知乎?泰西之有邮政,止准官设而不准私设,犹之中国之有鹾。纲止准官销而不准私销也。而邮政一法尤较鹾纲为简易,一则猥琐,一则清贵;一则公私溷杂,最易藏奸,禁令愈严,枭贩愈众。一则生意虽细,正派居多,纵使公中夺其利权,亦不至较枭贩之行为与官作梗。由此观之,似乎兴办邮政,直可以济盐法之穷。盐法不无窒▯,而邮政则欲行即行,何患其它?特国家泽厚仁深,如果欲兴邮政,不得不为信局中人预谋餬口之计耳。本报前载,北京总税务司赫德君议得新设各省水陆驿务章程,呈由总理衙门王大臣奏达天听,仰蒙恩旨允准,并闻向业信局诸人仍可收录使用云云。其言虽而其所称之驿务章程,当不外乎邮政者近是,且其预筹使用而计及信局诸人,则又征虑远谋深,能顾大局之干也。中国邮政意者将自此开办乎?惜乎此事未见明文,末由知其详细。愚尝于坐论之下,参以管见,窃谓今中国如果欲兴此事,不争乎驿站之去留,而争乎设局之冗要。不得其要,即谓之冗。开办伊始,先宜仿照电报之法,择要设局,以次推广。有如汉口一镇,九省水陆之要冲也。南而两湖,北而豫晋,西而陕蜀,东而三江,凡鄂省之远邻近邻,无一不与汉口相呼应用,是货物云屯,商贾雾集,市面之盛,几驾上海而上之。今欲创行邮政,自必择四通八达之处以为之总汇,舍此将谁与归?汉口而外,当为清江浦,首屈一指。此处本系南北适中之处,从前海禁未启,轮船未通,行旅往来无不假途于此,冠盖相望,称极盛焉。今虽航海者多,行陆者少,往日嚣尘之境已久变为寂寞之区,而道路之适中则不以盛衰而改。昔年诸大吏会议铁路,有欲于此处发轫者,邮政之设正无二致。又如上海地方,非今日通商总汇乎?三江居其西,齐燕临其北,浙闽两粤界其南,轮船所至无间江海。但于此处设一总局自觉声气不隔,骨节俱灵,譬之常山蛇然: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布置之妙尽在此矣。合而言之,上海为水路之隘口,清江为陆路之冲途,汉口为水陆两路之康庄大道。中国而不设邮政也,则已;中国而苟设邮政也,则必从此三处下手。赫德君久综榷税,熟习华情,今者有鉴于斯站之积獘,特与总理衙门王大臣筹商整顿之法,宜必有同心一志,纲举目张,而不祗以虚文塞责者。自忘固陋,辙献刍荛。至于此事之利国便民,一举数得,则前报会详言之,兹无庸赘焉。
译至于大员过境,徒存驰驿之名,而仍须沿途州县供应办差,究竟孰得孰失?其势显然是那些识时务的君子,多持此议,认为与其空谈整顿,如近日河南、山西改订新章那样,不如直接设立邮政,使公私两方面都得到便利。我认为设立邮政固然是一项善政,然而如果不依附于税务,那么呼应必然不能灵通。还记得十多年前,上海、天津两地曾设立过华洋书信馆,起初局面很好,生意也很兴旺。寄信的人知道它是先经各关税务司批准而后开办的,所以都坦然不疑。然而因为接手的人不得当,导致弊端丛生,诉讼案件接连发生,津海关税务司对此感到不满,下令停止运营,将其收回。至今多年,没听说有继任的人。目前电线已经贯通,铁路即将开通,如果能趁此时机兴办邮政,与之相辅而行,那么对上可以充实国家税赋,对下可以抵销厘金。那些海内商民长期困于无度的征敛,侧耳听到此举,哪有不会欣然乐从的呢?事情容易办成,是不言而喻的。泰西国家有邮政,只准许官设而不准许私设,就像中国的盐纲只准许官销而不准许私销一样。而邮政这一办法尤其比盐纲更为简易,一则(盐务)猥琐,一则(邮政)清贵;一则公私混杂,最容易藏奸,禁令越严,私贩越多;一则生意虽然细微,但正派居多,即使官府夺取其利权,也不至于像私贩那样与官府作梗。由此看来,似乎兴办邮政,简直可以救济盐法的困境。盐法难免有窒碍之处,而邮政则是想办就能办,何必担心其他呢?只是国家恩泽深厚,如果真想兴办邮政,不得不为信局中人预先谋划生计。本报此前刊登,北京总税务司赫德先生议定了新设各省水陆驿务章程,呈报由总理衙门王大臣奏达天听,蒙受恩旨允准,并听说向来从事信局业务的人仍可收录使用等等。他的话虽然……但他所称的驿务章程,应当不外乎就是邮政,而且他预先筹划使用人员,考虑到信局诸人,则又证明他思虑深远,能顾全大局。中国邮政莫非将从此开办吗?可惜此事未见明文,无法知道详细情况。我曾于坐而论道之时,参以己见,私下认为如今中国如果真想兴办此事,不在于争论驿站的去留,而在于争论设立局所的冗杂与紧要。不得其要领,就称之为冗杂。开办之初,首先应当仿照电报的办法,选择紧要之处设立局所,逐步推广。比如汉口一镇,是九省水陆的要冲。南面是两湖,北面是豫晋,西面是陕蜀,东面是三江,凡是鄂省远近的邻省,没有不与汉口相互呼应的,因此货物堆积如山,商贾云集,市面的繁荣,几乎超过上海。如今想要创行邮政,自然必须选择四通八达的地方作为总汇,除了这里还能归向哪里呢?汉口之外,当以清江浦为首屈一指。这里本是南北适中之处,从前海禁未开,轮船未通,行旅往来无不借道于此,官员使者相望,称为极盛。如今虽然航海的人多,走陆路的人少,往日喧嚣之地已久变为寂寞之区,但道路适中这一点并不因盛衰而改变。昔年各位大吏会议铁路,有想要在此处发轫的,邮政的设立正与此无异。又如上海地方,不是今日通商的总汇吗?三江在其西,齐燕临其北,浙闽两粤界于其南,轮船所至,无论江海都没有间隔。只要在此处设立一个总局,自然声气不隔,骨节俱灵,好比常山蛇一样: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部则首尾皆应,布置的妙处尽在于此。总而言之,上海是水路的要口,清江是陆路的冲途,汉口是水陆两路的康庄大道。中国如果不设立邮政,那就算了;中国如果真要设立邮政,则必须从这三处下手。赫德先生长期掌管税务,熟悉中国国情,如今鉴于驿站的积弊,特意与总理衙门王大臣筹商整顿之法,应当必定是同心同德,纲举目张,而不仅仅以虚文塞责。我忘记自己的固陋,献上一片刍荛之见。至于此事利国便民,一举数得,前报已详细论述,这里就不赘述了。
中国举行邮政论
去年奉上谕举行邮政,先由芜湖试办,今春渐及粤东。饮冰子闻之,愀然而叹曰:「不取其神而袭其貌,其为中国病民之举乎?」客未审其言,进谓饮冰子曰:「吾将以子之识为极大之远镜,而与子言日力之吸拒,地球之生灭,诸星之世界,星气星团之实测。今子之识不可与言时务,则夏虫井蛙之比也。」向者中国邮政之獘,子岂不知耶?内于兵部,外统于臬司,凡朝廷之诏旨,臣工之疏章,本管之上下文移,隔省之行提照会,统谓之公牍。或由马递,或用铺司。若夫军务加紧,羽檄飞驰,则又驿马布置,驿数百所,设官数百员,岁费帑金三百万,而民间私书不得过问,赀巨役重,犹复远寄艰难,消息浮不便甚矣。今改从西法,递及私函,给钱则需费无多,得书则应时无误,不此之便,乌乎便诸?且子非好言洋务者耶?请投子之所好,而与子言西邮之利。英国邮局官领其事,公私文扎一体递传。境内之地费钱二十五,异域之地费钱五六十,统核岁之所入支销之余,动赢千万,其获利可谓厚矣。美国设局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数年清单,岁售信面印记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千五百七十三分,所收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一元,得赀可谓不多乎?日本亚东海国耳,比者讲求邮政,逐渐扩充。自丁丑年起,彼国邮政清单岁收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除经费七十万八千余元,尚余四万五千余元。不数年间,岁入已至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销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俸及雇西人数名,又津贴本国轮船公司,捐助各处学堂等项经费银一百卅四万七千余元,尚余利银七万六千余元,可谓能自收利权者矣。我中国人四万万,书函更多,若仿法行之,则进可收千余万之赀,退可省三百万之费,上之利国,下之便民,实当今之急务也。子言时务,岂不察诸?饮冰子曰:然。吾闻之,终年造车,无三寸之辖,不可以驰驱;匠人户无一尺之楗,不可以闭藏。凡事不挈其要,则勤苦而不成。今中国举行邮政,得西法之要乎?西国邮政,海滨之地有邮政船以往来;要冲之区有邮政筒以贮纳。若夫传递迅速,消息灵通,则以铁路为关键,而车马亦其辅弼也。今中国尽反乎是,而鳃鳃焉曰:举行邮政,恐刻鹄类鹜,画虎成犬,终为识者鄙也。西历一千八百七十年,英国从其臣拍马之议,改用马车递信,一信需费两先林。注按:一先林十二边士,一边士合大钱二十有奇。人咸苦之。后一千八百四十年,改遵希利新法,每信需资一边士,已纳信资面帖印记,迨扺寄处不得再索。美法所在百姓豫悦,天下则效焉。今中国邮法,信重二分五者,需银二分;又投送内地,委诸民局,赀凭约取,是一信而两收其费也。比来工商交困,财用乏绝,小民艰难,几不自给矣。而邮费之需如此其重,坐使日用之余更增消耗,友朋之好绝鲜移书。非惟不便于民,抑亦剥民之一端也。且子亦知筑室之道乎?辟其基址,勤其测度,建其瓶瓴,构其杗桷,而屋之形具矣。若牖户,若堂阶,若扉闼,则递举之而工竣焉。是故国家更法,先其本而后其末,急其重而缓其轻,而治道得矣。今科举不变,人材弛焉;商务不讲,财用竭焉;制造不兴,利权夺焉;农产不设,物产稀焉;工艺不课,生计困焉;矿务不振,地利失焉;铁不创,商旅苦焉;报不开,耳目闭焉;议院不辟,下情塞焉。百废莫举,而独行一邮政,诩诩焉曰:我能变法,亦异乎工师之筑室矣?夫车薪之火,非杯水所能救;阳虚之病,非一药所能医。今中国之危,朝不及夕,区区一邮政,夫何济哉?夫何济哉?不惟是,子亦知中国之民将为聋盲残疾之民乎?今夫五洲之内,犹一家也。命中之新炮,御敌之铁舰,电驶之火车,凌空之气球,新式之机器,极大之显微镜,测量之浑天仪,皆家物也。高丽破国而断发,古巴战葡而自主,滇粤立约而开埠,湄河画界而中分。日则俄德法联盟,御法则普意奥合约,皆
译中国举行邮政论
去年奉皇帝谕旨推行邮政,先由芜湖试办,今年春天逐渐推广到广东东部。饮冰子听到这个消息,忧愁地叹息说:“不吸取其精神实质而只模仿其表面形式,这难道是中国祸害百姓的举措吗?”客人不了解他的话,上前对饮冰子说:“我将以您的见识作为极大的远镜,与您谈论日力的吸引排斥、地球的产生毁灭、诸星的世界、星气星团的实测。如今您的见识不能与时务相谈,那就是夏虫和井蛙之比了。”从前中国邮政的弊端,您难道不知道吗?对内隶属于兵部,对外统辖于臬司,凡是朝廷的诏令,臣工的奏章,本管上下之间的公文往来,隔省的行政提照会,统称为公牍。有的由马匹传递,有的使用铺司。如果军务紧急,羽檄飞驰,则又布置驿马,驿站有数百所,设置官员数百人,每年耗费国库资金三百万两,而民间私人书信不得过问,资金巨大役使繁重,况且远程寄送艰难,消息传递迟缓不便到了极点。现在改行西方方法,递送私人信函,付费则花费不多,收到书信则应时无误,不这样便利,还有什么更便利的呢?况且您不是喜欢谈论洋务的人吗?请投您所好,与您谈论西方邮政的利益。英国邮局由官员统领其事,公私文书一体递传。境内之地费钱二十五文,异域之地费钱五六十文,统核每年收入支出之余,动辄盈余千万,其获利可谓丰厚了。美国设立邮局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几年的清单,每年出售信面印记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个,所收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元,所得资金可谓不多吗?日本是亚洲东海的国家,近来讲求邮政,逐渐扩充。自丁丑年起,该国邮政清单每年收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除去经费七十万八千余元,尚余四万五千余万元。不几年间,年收入已达到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出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俸及雇用西人数名,又津贴本国轮船公司,捐助各处学校等项经费银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余元,尚余利银七万六千元,可谓能自收利权了。我们中国人有四万万,书信更多,如果仿效这种方法实行,则进可收取千余万元之资,退可节省三百万之费,对上有利于国家,对下有利于百姓,实在是当今的急务。您谈论时务,难道不考察这些吗?饮冰子说:是的。我听说,终年造车,没有三寸的车辖,不可以驰骋;匠人家里没有一尺的门闩,不可以闭藏。凡事不抓住关键,则勤苦而不成。现在中国推行邮政,得到西方方法的关键了吗?西方国家的邮政,海滨之地有邮政船以往来;要冲之地有邮政筒以贮纳。如果传递迅速,消息灵通,则以铁路为关键,车马也作为辅助。现在中国完全相反,却焦虑地说:推行邮政,恐怕刻鹄类鹜,画虎成犬,最终被识者鄙视。西历一千八百七十年,英国听从其臣拍马的建议,改用马车递信,一封信需费两先令。注按:一先令十二便士,一便士合大钱二十有余。人们都以此为苦。后来一千八百四十年,改遵希利新法,每一封信需资一便士,已纳信资面帖印记,等到抵达寄处不得再索取。美法所在百姓喜悦,天下效仿。现在中国邮法,信重二分五的,需银二分;又投送内地,委托给民局,资金凭约取,是一封信而两次收取费用。近来工商交困,财用匮乏,小民艰难,几乎不能自给。而邮费之需如此沉重,坐使日用之余更增消耗,朋友之间很少通信。不仅不便于民,也是剥削百姓的一个方面。况且您也知道筑室之道吗?开辟其基址,勤勉其测度,建立其瓶瓴,构建其杗桷,而屋子的形状就具备了。至于窗户,至于堂阶,至于门扉,则依次举之而工程竣工。所以国家更法,先其本而后其末,急其重要而缓其轻微,而治道就得到了。现在科举不变,人才松弛;商务不讲,财用枯竭;制造不兴,利权被夺;农产不设,物产稀少;工艺不课,生计困顿;矿务不振,地利丧失;铁路不创,商旅困苦;报纸不开,耳目闭塞;议院不辟,下情堵塞。百废莫举,而独行一邮政,自夸说:我能变法,也与工师筑室不同了吗?夫车薪之火,非杯水所能救;阳虚的病,非一药所能医。现在中国的危险,朝不及夕,区区一邮政,能有什么帮助呢?能有什么帮助呢?不仅如此,您也知道中国的百姓将成为聋盲残疾之民吗?现在五洲之内,犹如一家。命中注定的新炮,御敌的铁舰,电驶的火车,凌空的气球,新式的机器,极大的显微镜,测量的浑天仪,都是家物。高丽破国而断发,古巴战葡而独立,滇粤立约而开埠,湄河划界而中分。日则俄德法联盟,抵御法国则普意奥合约,皆
家法也。议战议和,遵乎公法;通商传教,守乎约章;治狱囚,遵乎国律,皆家规也。日在家中而不知家之所有,则聋盲甚矣。日报者,医聋盲之妙药也。是故德有五百种,英有百九十种,法有百二十八种,意有一百五种,比利时、荷兰同有九十九种,其余诸国亦共二百五十种。而西人学识之博,见闻之多,商务之盛,咸深赖焉。中国二十一行省之大,四万万人之众,即盈千累百,犹惧耳目不周。今总核华人报馆之数,举直省之广,而不过二十,比诸西欧,犹九牛之一毛,太仓之一粟,渺乎其小矣。提倡之力,推广之法,岂容稍缓哉?而邮局约章内开,华报每纸需银一分,西报每纸需银二分。于是报馆因邮寄费之重而增其价值,阅报者因价值之增而甘为聋盲,岂不痛耶?昔法得越南,赐四书味根以愚越人;今赫德议呈政法,重收报纸以愚中国。遥遥两心,如出一辙。语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信然乎哉?信然乎哉?是故极其祸则猛于洪水,论其心则忍于虎狼,此皆民贼之罪魁,而不容于尧舜之世者也。客曰:「先生之论人,何苛刻如是哉?」是事也,议之者赫德,而行之者总署也。吾尝闻先生之论秦始皇矣,始皇用老氏之术,从李斯之议,燔诗书以愚黔首,岂有他哉?制令之下,各以私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是始皇之所忌也。今报馆行春秋之志,操笔削之权,法则抗议,事则直言,岂能逃李斯之议哉?方今孔学复兴,风气渐启,而一二自好之士,犹囿于积习,徇于私见,目报馆为蟊贼,指报论为妖言,是李斯之后学,始皇之忠臣也。语曰:「物」先自腐而后虫生,之今详斯义,岂赫德之愚中国乎?中国之欲自愚耳,先生胡不审诸?饮冰爽然不答,拂衣而起,仰天长叹者三。
译这是家法。讨论战和,遵循公法;通商传教,遵守条约;审理狱囚,遵循国律,这些都是家规。整天待在家里却不知道家里有什么,那就是聋盲得厉害啊。日报,是医治聋盲的妙药。因此,德国有五百种报纸,英国有百九十种,法国有百二十八种,意大利有一百五种,比利时、荷兰各有九十九种,其余各国也共有二百五十种。西方人学识渊博,见闻广博,商务兴盛,都深深依赖报纸。中国二十一行省如此广大,四万万人如此众多,即使有成千上百的报纸,还担心耳目不周。如今统计华人报馆的数量,举全国之广,不过二十家,与西欧相比,犹如九牛一毛,太仓一粟,渺小极了。提倡的力量,推广的方法,哪里容许稍有迟缓呢?而邮局约章规定,华报每份需银一分,西报每份需银二分。于是报馆因为邮寄费沉重而提高售价,读者因为售价提高而甘愿做聋盲,难道不痛心吗?昔日法国得到越南,赐予四书五经来愚弄越南人;如今赫德提议政令,加重征收报纸税来愚弄中国人。两地之心,如出一辙。俗话说:“不是同族的人,用心一定不同。”真是这样啊!真是这样啊!所以推究其祸害则猛烈于洪水,论及其用心则残忍于虎狼,这些都是祸害百姓的首恶,是尧舜时代所不容的。客人说:“先生评论人,为何如此苛刻呢?”这件事,提议的是赫德,执行的是总理衙门。我曾听先生评论秦始皇,秦始皇采用老子的权术,听从李斯的建议,焚烧诗书来愚弄百姓,难道有别的原因吗?命令下达后,各人用私学议论,在内心里非议,在外面街巷议论,这是秦始皇所忌讳的。如今报馆践行《春秋》的志向,掌握笔削的权力,对法令就抗议,对事务就直言,难道能逃脱李斯的议论吗?当今孔学复兴,风气渐开,而一两个自爱之士,仍局限于积习,顺从私见,视报馆为害虫,指报论为妖言,这是李斯的门徒,秦始皇的忠臣。俗话说:“东西先自己腐烂然后才生虫。”如今详细推究这层意思,难道是赫德要愚弄中国吗?是中国想要自我愚弄罢了,先生何不审察呢?饮冰先生恍然不答,拂衣而起,仰天长叹三次。
论邮政
客曰:中国欲求富强,以为事事非学泰西不可。夫泰西之良法美意,为中国之当取法者固多,然事事学之而不审乎我国之势,有不必学,且学之而反多不便者,子亦知之否耶?余愕然曰:何谓也?客曰:今中国不已开办邮政乎?当轴者以泰西创行邮政,每岁所入之不知凡几。中国苟则而效之,则入虽未必如西人之多,而于田赋税厘之外,又可增一绝大利源。故计行之,仿照西国厘订章程,细目虽殊,大略相似。以为是固甚有便于民,甚有利于国。爰于海滨沿江各埠先为试办,将来风气一开,不难推行渐远。不知西国初时以寄函迟滞,给费又昂,故邮法屡更,直至英人希利将信资再从廉。其时又值铁路告成,往来益形利便。在本国境内者,所需寄费不过合中国制钱二十余文,民大称便,而国家所沾之利益亦遂日盛月增。然原英国初意祇以为便民计,初非为牟利计也。中国向有民间信局递传信函,颇为灵便,所需信费亦不过多。今政府以西人邮政获利无算,不惜改弦而更张之,抑知国家可得大利,而民间乃有所大不便乎?甫经试办,各埠信局已肇事端。然此犹曰民局之恐夺其利,故梗阻肇祸,非民间之不便也?则请言民之不便:江海各口既皆设立邮政局,而投递信函各有限定之时刻,不能随时收寄,牵制多端。绅商之家尚有仆从可遣,若经纪小民无多暇晷,或当所限之时适因有事不能分身,则信不能寄,其不便者一。邮政局设立于轮船来往之埠,各处城镇不设分局,内地各信不能径达,仍须由民局代寄,辗转传递必致迟延,且内地仍须给以寄费,事不划一,其不便者二。邮政既经设局,送信人夫理宜多雇,今非特不见多人,且皆不谙路径,不熟居民,即无投势必稽延时日,其不便者三。邮政局祇寄空信不寄银洋,倘有寄食四方,而家中日用所需,惟藉寄归度日,则必因此之故,而父母妻子不能仰事俯畜,困于饥寒。其不便者四:邮政局虽寄小包,然定费不能从廉,往往有欲寄一物价值甚微,而寄费须倍之又倍者。其不便者五:轮船进出各口岸,行主、船主、水手、搭客俱不准携带邮政局应寄之信,违者每次罚银五十两。若是则他乡作客,或遇亲朋,祗能传语平安,而不能以一函相托。其不便者六。有此六不便,虽投递空函,寄费较廉于民局,而民皆有不愿之心。中国曷为而仿行之耶?余曰:中国民间信局,因便于民而无利于国;若泰西之有邮政局,既便民又利国,二者俱备,斯其所以为善也。今中国当创办之初,诸事尚未就理,人情以为未便,或亦有之,然未必尽如子言也。即如子以邮局收信有时不能随时寄送,是不知有民局在,仍可交以转递也。内地不设分局,而有民局可寄,则与昔日民局转相递寄无异。若邮局、民局果能联合一气,则彼处由某信局来邮局,则送至某信局寄至内地,何稽延之足虑?且有是二者,民局仍可谋生,各安其业,总包寄费又从廉取,此正在上者规画之苦心也。至送信人夫之不多,路径居民之不熟,则以初办,他日扩充之,经久之其獘自绝。舟人搭客不准携带信函,罚例虽严,等于虚设,盖一函、二函,何处不可藏匿,即使搜及细微,尚不可得而有,断断不能之势乎。惟子所言不寄银洋以及小包寄费之大,此则实为大不便民之事,不可不亟筹妥法以更定之。查民局向章,寄带书信外,或有银洋对象,必酌加寄费若干。邮政局宜参用此意,倘民间有寄递洋银物件等事,则于空函仍照章黏贴印花外,再权物之重轻,增黏印花,或更定以洋银不得过若干圆,对象不得过若干磅,务使取费极廉,加载章程之内。如是则朝廷所损之利,祇此区区,而民间之称,便已于通国矣,岂不伟哉?
书邮政有期后
今天下有两途焉,一通,一塞而已。通塞之故,均能达邦畿也,而迟速分焉矣。人情莫不喜通而厌塞,好速而恶迟。行道罔然,置邮亦罔不如是。中国版图之大,幅员之广,甲于区宇。举凡朝廷之诏旨,臣工之奏
译论邮政
客人说:中国想要谋求富强,认为事事不学习西方就不行。西方的良法美意,值得中国效法的固然很多,然而事事都去学,却不审察我国的形势,有些是不必学的,而且学了反而多不方便,您知道吗?我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客人说:现在中国不是已经开办邮政了吗?当权者认为西方创立邮政,每年收入不知有多少。中国如果效仿他们,那么收入虽然未必像西方人那么多,但在田赋、税厘之外,又可以增加一个巨大的财源。因此计划实行,仿照西方各国制定章程,细节虽然不同,大体相似。认为这确实对百姓很有便利,对国家很有利。于是先在沿海沿江各口岸试办,将来风气一开,不难逐渐推广到更远的地方。不知道西方起初因为寄信迟缓,费用又高,所以邮法多次更改,直到英国人希利再次降低信资。那时又正值铁路建成,往来更加便利。在本国境内,所需的寄费不过折合中国制钱二十多文,百姓非常称便,而国家所获得的利益也就日益增长。然而原本英国的初衷只是为了便利百姓,起初并不是为了谋取利润。中国向来有民间信局传递信函,颇为灵便,所需的信费也不多。现在政府因为西方邮政获利无数,不惜改弦更张,难道不知道国家可以获得大利,而民间却有大不便吗?刚刚试办,各口岸的信局已经引发事端。然而这还说是民局恐怕被夺去利益,所以阻挠生祸,并不是民间的不便。那么请说说民间的不便:江海各口岸既然都设立了邮政局,而投递信函各有规定的时间,不能随时收寄,牵制很多。绅士商人家中还有仆从可以派遣,如果是经纪小民没有多少空闲时间,或者在规定的时间恰好因为有事不能分身,那么信就不能寄,这是第一不便。邮政局设立在轮船往来的口岸,各处城镇不设分局,内地的信不能直达,仍然须由民局代寄,辗转传递必然导致迟延,而且内地仍然须支付寄费,事情不统一,这是第二不便。邮政既已设局,送信的人夫理应多雇,现在不仅不见人多,而且都不熟悉路径,不熟悉居民,即使没有投递失误也必然延误时日,这是第三不便。邮政局只寄空信不寄银洋,如果有寄食四方的人,家中日常所需,只靠寄钱度日,那么必然因此缘故,父母妻子不能奉养,困于饥寒。这是第四不便:邮政局虽然寄小包,但规定的费用不能低廉,往往有想要寄一件价值很微薄的东西,而寄费须加倍又加倍的情况。这是第五不便:轮船进出各口岸,船主、船主、水手、乘客都不准携带邮政局应寄的信,违者每次罚银五十两。如果是这样,那么在他乡作客,或者遇到亲朋,只能传话平安,而不能托一封信。这是第六不便。有这六不便,虽然投递空函,寄费比民局低廉,而百姓都有不愿意的心。中国为什么要效仿实行呢?我说:中国民间信局,因为便利百姓而对国家无利;如果西方有邮政局,既便利百姓又利于国家,两者兼备,这就是它好的原因。现在中国处于创办之初,诸事尚未理顺,百姓认为不便,或许也有,但未必全像您说的这样。就像您说邮局收信有时不能随时寄送,这是不知道有民局在,仍然可以交给他们转递。内地不设分局,而有民局可以寄,那么与昔日民局互相递寄没有不同。如果邮局、民局果真能联合一气,那么那里由某信局来到邮局,就送到某信局寄往内地,有什么迟延可担心的?而且有这两者,民局仍可谋生,各安其业,总的包寄费用又从廉收取,这正是上位者规划的苦心。至于送信人夫不多,路径居民不熟悉,是因为初办,日后扩充,长久之后弊端自然断绝。船夫乘客不准携带信函,罚例虽然严厉,等于虚设,因为一封信、两封信,何处不可藏匿,即使搜查细微之处,尚且不能得到,断断不能做到的事吗。只有您说的不寄银洋以及小包寄费高,这确实是大大不便利百姓的事,不可不赶紧筹划妥善的方法来更改。查民局旧章,寄带书信外,如果有银洋物件,必定酌情增加寄费若干。邮政局宜参用这个意思,如果民间有寄递洋银物件等事,那么对于空信仍照章粘贴印花外,再权衡物的轻重,增加粘贴印花,或者更定洋银不得超过若干圆,物件不得超过若干磅,务必使取费极廉,载入章程之内。这样那么朝廷所损失的利,只是这点区区,而民间的称便,已经遍及全国了,难道不伟大吗?
书邮政有期后
现在天下有两种途径,一种通,一种塞罢了。通塞的原因,都能到达京城,而快慢就区分开了。人情没有不喜欢通而厌恶塞,喜好快而讨厌慢的。走路如此,传递文书也无不如此。中国版图之大,疆域之广,冠绝天下。凡是朝廷的诏旨,臣工的奏
章,与二十二省疆吏之咨移照会,一千数百州县之牌票公文,驿站则仰夫马,塘汛则仰兵差。若军务倥飞书草檄,仍须增设马拨以补不足。问其名,固无分雨夜加紧飞递,并无许沿途搁压、潮湿擦损诸獘。究之程限之不逾,包封之不折,事机之不泄,与否尚不可知。国家设官置驿,岁縻此百万正帑,养此数万闲夫。以言利国,国且未见其利,而何利于民?民间往来私函,虽通都大邑、长江各埠设有信局,而穷乡僻壤究不能无。远勿届,一不便也。信资既百倍,婪索任意低昂;至时日之稽滞,道路之浮动,借口于险阻艰难,使人无可究诘,二不便也。人知其不便,而亦习而安之者,舍此又将何以通情而达问哉?自中国之电报通,而国利矣。大若兵警,远若灾区,一切电旨电奏,朝发夕至,不虞下情之不能上达,且达之速也。所谓快马夫排,单日八百里者,盖亦瞠乎其后矣。抑自中国之轮船铁路行,而民更便矣。商务日起,商货云屯,商贾争出其途,即公家文报、民间函件,相率轮载车运。以较各信局之专足肩负重,日行数十里,其羸跛犹虞盗贼之短者,相去盖不啻霄壤。西国轮电所通之处,即邮政应行之处,故轮船铁路电报实与邮政相辅而行者也。议者每谓中国轮船电报着有成效,铁路已逐渐扩充,苟无邮政,是犹人之一身,四体不完,五官不备,欲求与人争美恶,较妍媸,亦胡可得哉?按欧洲各国邮政之设,不特利国,且图利民,无论公函私件,一律传递,邮资亦极从廉。邮寄本国,不限路之远近,概收银二分;若邮寄他国,亦仅倍半加值而已。通国城乡镇市子局林立。论其国都之大,人民之众,其邮局有设至数万所,邮资有收至数十兆元者。年终结算,除津贴轮船火车价及支销官员人役俸薪外,获利尚不可以亿万计。缘各国邮政均执有国权,载在万国公法,即属强大之国,亦不能越代谋自,与日本立平等约。故各国向日设埠之书信全行撤去,凡两国信件即归日本邮政专利,此明证也。中国舍自有之利权,而让英法美诸国于上海租界分设驿署书信馆,多历年所,是亦不塞之漏。如谓各国之显背公法也,然亦曾照会中国政府商办邮政,拟合五大洲各国定为一制,以图便捷。无如中国君民之分极严,官商之情未洽,大有公私不并立之势,利于公者必不利于私,利于私者必有害于公。政府固未之许也。当时有议,以此机一失,何可复得,不图有经世者起,以邮政亦当务之急,条陈利益,饬下总署议复,事属可行。今年七月间,由江海关税务司专人往本埠各信局,发给传单一纸,饬将住址牌号、来往各埠向走何处,仰即开明呈由税务司处挂号领取执照。嗣闻各信局公议,具商宪请将该业各局并归邮政办理,恳赐酌给资本,以便另觅生业,事遂中搁。顷阅初五日本报载,有闻得本埠之邮政局,本拟八月节后开办,旋因各信局具各大宪求免,故而暂缓。刻下已由总理衙门议妥,准照旧章办理,不得为各信局阻挠。故本埠邮政局现由新关税务司在本关钟楼下设立,准于西历正月一号开局办事云。诚有见于凡民可与乐成,难与图始,开办之初,难免若辈不藉端把持,从中作梗,以致因噎废食。今则毅然然,不似煦煦孑孑为仁义者,行见塞者通,迟者速,内可以节国帑,外可以张国权,不且与轮船电报后先美也哉!不日成之,额手颂之矣。
译驿站,与二十二省疆吏的咨文移书照会,一千数百州县的牌票公文,驿站则仰赖夫役马匹,塘汛则仰赖兵丁差役。若军务紧急,飞书草檄,仍须增设马匹拨运以补不足。问其名目,固然没有分雨夜加紧飞递,也没有允许沿途搁置积压、潮湿擦损等各种弊端。究其实,行程期限是否不逾,包裹封缄是否不折,事机是否不泄露,与否尚不可知。国家设官置驿,每年耗费百万正帑,供养数万闲散夫役。若说利于国家,国家且未见其利,又何以利于民?民间往来私函,虽在通都大邑、长江各埠设有信局,但穷乡僻壤终究不能没有。远方无法抵达,这是一不便。信资既百倍高昂,勒索任意高低;至于时日之稽滞,道路之浮动,借口险阻艰难,使人无可究诘,这是二不便。人们知道其不便,却也习以为安,因为除此之外,又将何以通情达问呢?自从中国电报开通,国家得利了。大如兵警,远如灾区,一切电旨电奏,朝发夕至,不必担忧下情不能上达,且达之迅速。所谓快马夫排,单日八百里者,大概也落在其后了。再者,自从中国轮船铁路通行,百姓更便利了。商务日盛,商货云集,商贾争相出其途,即公家文报、民间函件,也相继轮载车运。与那些信局专靠脚力肩负重物,日行数十里,其羸弱跛足还担忧盗贼劫夺的情况相比,相差简直不啻天壤。西方各国轮船电报所通达之处,就是邮政应当施行之处,所以轮船铁路电报实与邮政相辅而行。议论者常说,中国轮船电报已有成效,铁路已逐渐扩充,若没有邮政,犹如人之一身,四肢不完,五官不备,想与人争美丑,较妍媸,又怎么可能呢?查考欧洲各国邮政之设立,不仅利于国家,且图利于民,无论公函私件,一律传递,邮资也极其低廉。邮寄本国,不限路途远近,概收银二分;若邮寄他国,也仅加倍半加值而已。全国城乡镇市子局林立。论其国都之大,人口之众,其邮局有设至数万所,邮资收入有达数十兆元者。年终结算,除津贴轮船火车票价及支销官员人役俸薪外,盈利尚不可以亿万计。因为各国邮政均执有国家主权,载于万国公法,即使强大之国,也不能越权代谋,与日本订立平等条约。所以各国向日本设埠的书信全行撤去,凡两国信件即归日本邮政专营,这是明证。中国舍弃自有之利权,而让英法美诸国在上海租界分设驿署书信馆,多年如此,这也是不堵塞的漏洞。如果说各国明显违背公法,然而也曾照会中国政府商办邮政,拟合五大洲各国定为一制,以图便捷。无奈中国君民之分极严,官商之情未融洽,大有公私不并立之势,利于公者必不利于 私,利于私者必有害于公。政府固然没有允许。当时有议论,认为此机一失,何可复得,不料有经世之才起,认为邮政也是当务之急,条陈利益,饬令总署议复,事属可行。今年七月间,江海关税务司派人前往本埠各信局,发给传单一纸,责令将住址牌号、来往各埠向走何处,立即开明呈报税务司处挂号领取执照。后来听说各信局公议,具禀商宪请求将该业各局并归邮政办理,恳请酌给资本,以便另觅生业,事情遂中途搁置。近日阅初五日本报载,有闻得本埠邮政局,本拟八月节后开办,旋即因各信局具各大宪求免,故而暂缓。眼下已由总理衙门议妥,准许照旧章办理,不得为各信局阻挠。所以本埠邮政局现由新关税务司在本关钟楼之下设立,准许于西历正月一号开局办事云。确实有鉴于凡民可与乐成,难与图始,开办之初难免若辈藉端把持,从中作梗,以致因噎费食。现在毅然决然,不像煦煦孑孑为仁义者那样,将见堵塞者通,迟缓者速,内可以节省国帑,外可以张国权,不将与轮船电报先后媲美吗!不久将成,额手称颂矣。
推广邮政刍议
嗟乎!夫人别故乡,适异域,凄凄杨柳之诗,惘惘关山之故。行者肠断,居者心悲。凡自仕宦、游学、商贾,下逮贩夫佣卒,无不盻一纸音书,以慰旅人情。当夫平安报到,喜逐颜开;若或雁杳鱼即,又书空咄咄,悲欢心戚,变幻百端。故凡信函之果能速达者,虽索价过昂,亦必如数给偿,曾不稍形吝惜,则以望其通两地之情怀,慰三秋之思念也。乃中国自有信局以来,延缓迟误,不一而足,甚至如该信局竟效殷洪乔之任意浮。今此次事涉官场,故该局未能逍遥事外。然其平日贻误事机,民间之受其害而忍气吞声者,盖亦不知凡几矣。窃尝考之泰西各国之设立邮政局也,统以大臣位齐卿贰。近年各国均有公司船数十艘,名曰信船,遇口停泊,信包未到,不得启椗,其郑重也若此。又复时时讨论,有不便于民者,则更张之,虽至曲折委琐,曾不惮烦,故能寰宇通行,利权独擅。今国家事事效法泰西,近又毅然自设邮政局,与各国联约,凡沿江海通商口岸,先行开办。又悯民局之一旦失业也,于内地各埠,仍令同递送。朝廷之体恤商情,无微不至。乃该商等不顾大局,始则呶呶请冀将成命收回,继后明知势不能中止,又复多方为难,倡言邮政之诸多不便。一时无识之徒,遂为其所惑,从而和之,甚至封疆大吏,亦有以罢设斯举为请者,其迂腐谬戾,可发一笑。今邮政之行已逾半载,寄赀既廉,送信又速,通商各口之相近者,殊属受益无穷。惟内地各埠,则各信局抑勒把持,依然如故。且从前有遗失迟滞等事,向之理论虽系空谈无补,彼自尚认理亏;今转借口于邮政之立法不善,其可恶孰甚于此!今拟于名都大邑,以及僻壤遐陬,处处设立分局,其市廛繁密,商贾云集之处,尤于道左多设信箱。欲寄信者,只须自计分两,黏贴印花,投入其中,每日由局派人收取,其有忘贴印花,或虽贴而分两未足者,仍为照常递送,惟递到后必须再行补给信赀,如此则民自信从,可以推行无獘。至若中西之性情不同,尤须因地制宜,随时立法。中国向来风气惮于行役,现虽轮船铁路渐次通行,出门者日益众,然旅居他处者动[辄](辙)思故乡风物,故一切零星对象最喜带。今邮局既无带物章程,而各民局又多有意为难,以是行旅之人未免时形不便。考泰西之设立邮政,其初亦不能尽美尽善,自后屡屡讲求,渐臻有利无獘。观近时所译德报论德国邮政事宜云:德国初立邮政局时,亦仅递送信件,自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始代办汇兑银项,至一千八百八十年始代寄衣包箱只,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始代索欠,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始代买新闻报等事。今按代索欠一端,中国似可无须;至汇兑银项及寄衣包箱只,必须设法仿行。盖邮局之设,非但为国家谋利,实欲使民到处称便,然后出行者无所疑畏,而民之智识日以开辟,商务之货物日以流通。如此而国家尚患不富强者,吾未之闻也。传曰:愚者千虑,或有一得。区区之心,窃愿为土壤细流之助焉。
论邮政当实力兴办
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置邮盖古有之矣。日者虽风气大开,而欲亟收其效,盖亦难乎言之矣。夫天下之大,万国之众,人民亿兆,皆须以声气通之,不致捍格。试观五洲以内,虽蕞尔小国,亦莫不孜孜为裕国便民之计。岂雄据二十二行省之中国,反甘瞠乎其后者?盖亦以执政者苟安图逸,遇事因循,不欲多一置[喙](啄)即偶有二三通达之流,亟思变通,亦必为顸颟者出而阻挠乎?草莽下士之上书当道,陈说利害,有不见摈权门者,盖亦不数数觏也。」邮政之利,夫人而知之。盖举通国而言,举天下而言,非一乡一邑即能兴办也。大事胡涂,仔肩孰任?遂令天下有心人嗒焉若丧,结舌不言。虽当今圣主英明,德迈尧舜,然万几错综之余,又不能不藉言臣之章奏而详加体察。无如上下交相蒙蔽,以致深处九重者,莫知利之属于国,属于民也。各国举行邮政,其意尽美,其
译推广邮政刍议
唉!人们告别故乡,前往异地,正如那凄凄杨柳的诗句所描绘,关山阻隔令人怅惘。出行的人肝肠寸断,留守的人心中悲伤。无论是做官的、游学的、经商的,下至小贩和雇工,无不盼望收到一封信件,以慰藉旅途中的情怀。当平安的消息传来,喜悦便洋溢在脸上;如果书信杳无音信,便只能对着天空徒然叹息,悲欢离合,情绪变幻万千。所以,凡是信件能够迅速送达的,即使收费过高,人们也一定如数支付,毫不吝惜,这是因为希望借此沟通两地的情意,慰藉长久的思念。然而,中国自从有了信局以来,延误迟滞的情况不胜枚举,甚至有的信局竟然效仿殷洪乔那样随意将信件沉入水中。这次事件涉及官场,所以该信局未能置身事外。然而,它平日贻误事机,民间受其害而忍气吞声的,大概也不知有多少了。我曾考察西方各国设立邮政局的情况,都由位同卿贰的大臣统领。近年来,各国都有数十艘公司轮船,名叫“信船”,遇到港口停泊,如果信包没有到达,不得起锚,其重视程度竟然如此。又不断讨论,如果有不利于百姓的地方,就加以改革,即使事情曲折琐碎,也不怕麻烦,所以能在全球通行,独占利益。现在国家事事效法西方,最近又毅然自行设立邮政局,与各国联合签约,凡沿江沿海的通商口岸,先行开办。又怜悯民营信局一旦失业,所以在内地各埠,仍让它们一同递送。朝廷体恤商情,无微不至。然而这些商人不顾大局,起初纷纷请求收回成命,后来明知形势不能中止,又多方刁难,鼓吹邮政有很多不便。一时无知的人,被他们迷惑,从而附和,甚至封疆大吏,也有请求罢设邮政的,这种迂腐谬误,令人可笑。现在邮政实行已超过半年,寄费既便宜,送信又快,通商各口相近的地方,确实受益无穷。只有内地各埠,各信局依然压制把持,照旧不变。而且从前有遗失迟滞等事,去讲理虽然空谈无补,他们还自认理亏;现在反而借口邮政立法不善,其可恶还有什么比这更甚的呢!现在打算在名都大邑,以及偏远之地,处处设立分局,在市集繁密、商贾云集的地方,尤其在路边多设信箱。想寄信的人,只需自己计算重量,粘贴邮票,投入其中,每天由邮局派人收取,如果有忘记贴邮票,或者虽贴但重量不足的,仍然照常递送,只是递到后必须再补交邮资,这样百姓自然顺从,可以推行而无弊端。至于中西性情不同,尤其需要因地制宜,随时立法。中国向来风气畏惧远行,现在虽然轮船铁路逐渐通行,出门的人日益增多,然而旅居他处的人动不动就思念故乡风物,所以一切零星物件最喜欢携带。现在邮局既没有携带物品的章程,而各民营信局又多有意为难,因此出行的人未免时常感到不便。考察西方设立邮政,起初也不能尽善尽美,后来不断讲求,逐渐达到有利无弊。看最近翻译的德国报纸论述德国邮政事宜说:德国初立邮政局时,也只递送信件,自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开始代办汇兑银项,至一千八百八十年开始代寄衣物包裹箱笼,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开始代索欠款,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开始代买新闻报纸等事。现在按代索欠款这一项,中国似乎可以不需要;至于汇兑银项及寄衣物包裹箱笼,必须设法仿行。因为设立邮局,不仅为国家谋利,实欲使百姓到处称便,然后出行的人无所疑畏,而百姓的智识日益开阔,商务的货物日益流通。这样而国家还担心不富强,我没有听说过。《传》曰:愚者千虑,或有一得。我这点心意,私下愿意作为土壤细流的辅助。
论邮政当实力兴办
孔子说:“道德的传播,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快。”驿站古代就有了。近日虽然风气大开,但想要迅速收到成效,大概也很难说。天下之大,万国之多,人民亿万,都需要通过声气相通,不至于抵触。试看五洲以内,即使是小国,也没有不孜孜不倦地谋求富国便民之计的。难道雄踞二十二行省的中国,反而甘心落后吗?大概也是因为执政者苟且安图安逸,遇事因循守旧,不想多管闲事,即使偶有二三通达之人,急切想变通,也一定会被昏庸的人出来阻挠吗?草莽下士上书当道,陈述利害,不被权门排斥的,大概也不多见。」邮政的好处,人人都知道。举全国而言,举天下而言,不是一乡一邑就能兴办的。大事糊涂,责任由谁承担?于是让天下有心人怅然若失,闭口不言。虽然当今圣主英明,德行超越尧舜,但在万机错综之余,又不能不借助言官的章奏来详细体察。无奈上下互相蒙蔽,以致身处九重宫阙的人,不知道利益属于国家,属于百姓。各国举行邮政,其用意尽善尽美,其
法至善。穷乡僻壤,异域他邦,一纸音书,无虞阻滞。我中国虽有驿站信局,然皆设于四通八达之区,若离城镇较远者,即难望其随到随送,不事稽延矣。此邮政之不可不兴者一。信局既系民办,则獘窦百生。盖市侩本无所约束,价目亦不能尽昭公允。彼送信者肩负一囊,挨户传送,藉博蝇头,则凡遇信件素少、无甚往来之家,难保不任意婪索,故意留难,务偿其欲而后已。然此不过举其小者言之。至若私折洋封以肥己囊,报盗案以图弥缝,则尤弊病百出,更仆难数。此邮政之不可不兴者二。官宦投递公文咨扎,则每省皆有驿传,即以该省按察司兼辖。夫按察司有合省提刑之责,研鞫斥驳,已无暇晷,使兼邮政,何能兼顾?虽每站有驿丞驿卒,兼程飞递,似可无虑,然迁延时日,要公亦或往往有之。与其贻误于事后,曷若绸缪于未雨?独专责成,不容旁贷之。为愈此邮政之不可不兴者三,当轴王大臣有鉴乎此,不惮烦难,即不事因循,封章入告,以开天听。未几而俞允之旨降矣。未几而谕总署核议矣。赫税务司又拟章程若干条,陈诸黻座,旋即奏旨允准则。此举办法固已有条不紊,中西各日报亦详哉言之。然则邮政将兴,大有可望已。吾知一经兴办,不独中国人民欢呼忭颂,即彼欧西亦将钦我之奋发有为,固不仅讲求水师、格致、电线、铁路等已也。无利不兴,有弊必剔,堂堂上国,庶不至贻因陋就简之讥矣。然而犹有进焉。夫水师武备,创立学堂,已历年所,优给薪水,勤加训练,不为不竭力讲求矣。而大东沟一战,事同覆巢,以致国势顿衰,东西邻皆心生觊觎。格致书院取士,按季轮由南北洋大臣暨各海关道命题考试,苟条理详明,应对分晰者,无不加以优奖,助其膏火。格致又不可谓不讲求矣。不知肄业诸生,非饱食暖衣之辈,即断章取义之徒,坐而言之则绰乎有余,苟使起而行之则乎难矣。试问数十年来,中国曾有一物别出心裁,不拾人唾余以夸示邻国者乎?电报学堂处处皆有,往往见局中张扬晓谕,收录聪子弟,考取学生,即使有成,亦不过使之打报译码,若问其精微要旨,则十不获一也。铁路一节,亦每事托仰西人,未能一力承办,岂制造未精,工料未集,经费不敷欤?承办之员亦难保不无染指,至于迁延误事,又意中事,将来报销告竣之秋,则茫茫宦海中多得几人保举?若国家之利益,何日可收,所不计及也。以上四端,皆中国近年来极力讲求而难于邮政倍蓰,顾尚能兴办何?邮政盖水师、格致、电线、铁路四项,本非计日可收之效,而邮政则不必如水师之操[演](潢)也,不必如格致之揣摩也,不必如电线之修整也,不必如铁路之建筑也。兴办不难,成效亦自。易见,若有鉴四端之失,而实力举行,用人以约,行事以信,锱铢之利必归公,毫发之弊必扫凈,使天下后世不能变其经,万国五洲无不见其善,是吾所深望于当道诸公者。且吾知邮政一兴,风气广开,将不仅邮政而已也,即举夫水师、格致、电线、铁路诸政,皆亦可实力整顿,务臻美备。如此,则中国之蒸蒸日上,正未有艾也,曷禁翘首拭目而期之!
译邮政之法最为完善。无论是穷乡僻壤,还是异国他乡,只需一封信件,无需担心阻滞不通。我国虽然设有驿站和信局,但都建立在四通八达的地区,如果距离城镇较远,就很难指望它们随到随送、毫不延误了。这是邮政不可不兴办的第一个原因。
信局既然是民间经营,弊端便层出不穷。因为商人本来就没有约束,价格也不能完全公平合理。那些送信的人肩负一囊,挨户传送,借此赚取微薄利润,那么凡是信件稀少、往来不多的家庭,难保他们不任意勒索,故意刁难,务必满足其欲望才肯罢休。然而这不过是列举小的弊端而言。至于私自拆阅洋信封以中饱私囊,谎报盗窃案件以掩盖漏洞,更是弊端百出,列举不尽。这是邮政不可不兴办的第二个原因。
官员投递公文咨札,每省都有驿传,由该省按察司兼管。按察司负有全省提刑的责任,审讯驳斥,已经无暇分身,如果兼管邮政,怎能兼顾?虽然每站有驿丞驿卒,加倍赶路飞速传递,似乎可以无虑,但拖延时日,延误公务的情况也常常发生。与其事后贻误,何不事先周密筹划?专门设立责任,不容推卸,更为妥当。这是邮政不可不兴办的第三个原因。
当朝王公大臣鉴于此,不畏惧烦难,不沿袭旧习,上奏章禀告,以开启天听。不久,皇帝准许的旨意下达了。不久,又谕令总理衙门核议。赫德税务司又拟定若干条章程,呈报御前,随即奏请皇帝准许施行。此举办法固然有条不紊,中西各日报也详细论述。那么邮政即将兴办,大有希望了。我知道一旦兴办,不仅中国人民欢呼称颂,就连欧洲西方也将钦佩我们的奋发有为,这固不仅仅是讲求水师、格致、电线、铁路等而已。无利不兴,有弊必除,堂堂大国,大概不至于招致因陋就简的讥讽了。
然而还有进一步的话要说。水师武备,创立学堂,已经历年,优厚供给薪水,勤加训练,不能说不竭力讲求了。而大东沟一战,事情如同覆巢,以致国势顿时衰弱,东西邻国都心生觊觎。格致书院选拔人才,按季度轮流由南北洋大臣及各海关道命题考试,如果条理详明,应对清晰的,无不加以优厚奖励,资助其膏火。格致也不能说不讲求了。不知道肄业的诸生,不是饱食暖衣之辈,就是断章取义之徒,坐着谈论则绰绰有余,如果让他们起身实行则很难了。试问数十年来,中国曾有一物别出心栽,不拾人唾余以夸示邻国的吗?电报学堂处处都有,往往看见局中张扬晓谕,收录聪慧子弟,考取学生,即使有成,也不过使之打报译码,如果问其精微要旨,则十中难获其一。铁路一事,也每事依赖西人,未能独立承办,难道是制造不精,工料不齐,经费不足吗?承办的人员也难保不从中牟利,至于迁延误事,又在意料之中,将来报销告竣之时,茫茫宦海中又能多得几人保举?至于国家的利益,何日可收,却不计及了。
以上四端,都是中国近年来极力讲求而难度超过邮政数倍的,尚且能兴办,何?邮政盖水师、格致、电线、铁路这四项,本来不是计日可收之效,而邮政则不必像水师那样操演,不必像格致那样揣摩,不必像电线那样修整,不必像铁路那样建筑。兴办不难,成效也自然容易见到,如果有鉴于四端的缺失,而实力举行,用人简约,行事守信,锱铢之利必归公,毫发之差必扫净,使天下后世不能改变其常法,万国五洲无不见其善,这是我深深期望于当道诸公的。
而且我知道邮政一兴,风气广开,将不仅限于邮政而已,即使是水师、格致、电线、铁路诸政,也都可以实力整顿,务求完美完备。如此,则中国之蒸蒸日上,正没有尽头,怎能不翘首拭目而期待呢!
邮政未得办法论
各国创设邮政,其始盖以便民也,而非谋所以利国。迨行之既久,民皆乐其便,而国家乃独享其利,遂为入一大宗。然其要厥有数端:海行则需轮舶,陆行则需火车,金银汇划则需银行,此三者为最要之关键,缺一不可。而其为政也,尤须特设大臣一员以总其成,并须多设大小诸员以任差委,以资办公。凡都会之地,既设总办,又须多设分局散于四方,无论大街小巷,城乡市镇,十室之邑,三家之村,皆须设立分局,代步专员经理,并于巷尾街头增设信箱多具,以便寄信诸人,随时随处投入其中,以免奔走跋涉之劳。每日夜遣人收信三五次,俾无遗漏,并多雇夫役分道投递,务令时刻不爽。累黍往来之间,捷于影响。而其所粘之印花,则必预为备办,寄存大小各铺户分售,寄信之人亦可预购备用。偶有酬答信件,一举手而诸多齐备,民因其便而竞趋焉,而利源从此大开矣。然邮政所递者,例皆空函,一切皆官为经理。凡有货物来往者,又必别设运物所以辅之。运物所者,专为人转运货物,不带信件,然必能与邮政局所递之信先后应时并至,照信取件,亦无累黍之差。此则各国皆官督而商办者,一切章程皆命于官,而利权则据诸商人,俾得藉是以谋生焉。凡往来各件,除金银货币等项可向邮政局汇寄,或交银行转兑,其它货物则必由运物所寄递。小而一丝半粟,大而盈筐累箧,虽千里万里之遥,可计日而待,并可通行各国境内,但须先期与该国立约,无约则邮政所不能行。有约之国,各司其政:如某国之人有信函物件寄回本国,当就本国邮政局运物所寄递,他国不能越而代谋。即寄至别国境内,为该国订有成约,设有分局,均须归该管各本国自行经理,此又利权之独擅者也。今观于中国则不然,其所谓邮政者,初未闻特派官员经理其事,又未得先期读其详细章程,仅其所分传单一纸,寥寥数则,与各国所行之政大相径庭。又未见其局设何所,又未悉其所建分局、信箱等类。第闻其就新关挪屋两椽窗牖间穴数小孔,以为收取信函之所。往时民间所设各信局,一律令其停收,寄信者必投新关窗隙中,令其粘贴印花,转交各信局,每重一钱须交银圆二分。信局寄到之后,势必照常取值。疑此非国家所设之邮局,特就新关加抽信税一成而已。夫一成之税,所费扣多,民间尚堪供给,而其所窒碍难行者约有数端:邮递所以便往来行旅,今民局一概罢收,欲寄信者无论远近,须就新关投递,穷一日之力,窗隙中能收几何,往往有候至二三日而不获寄者,往来之消息几绝,其弊一;有邮局代递空函而无运物,所转寄物件凡零星货物不能流通,其弊二;中国而无银行开设各埠,则设向邮局汇寄银钱,从何划兑,其獘三;闻所议通行者仅沿江沿海通商各口岸,则腹地居民将从何处传递消息,其獘四;并闻自此次创行邮政之后,一应往来过客不准代亲友寄递信函,关卡放货物之时,又增添讥察夹带私信一项,罚从严从重,则凡作客他乡者欲传一语,几如登天之难,梗阻至于此极,其弊六;自元旦开局以来,行未数日,小民掣肘种种,相顾错愕,市面壅而不通,音问滞而不达。其尤困者,经商在外之人,月寄薪资若干归家用,今邮局不能汇,信局不敢寄,行旅之人不敢带,坐是束手者不知其几千万人。而办公诸人方诩诩然以为从此又为朝廷开一绝大利源,吾不知其日所入者几何,第观其现行各事皆与外洋各国向所行之邮政不同,诵《孟子》“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二语,窃无以解于今之所谓邮政者。
论举办邮政宜严定章程
省中现时开办邮政各信馆收信,凡已粘贴印花者始肯代寄,洵能谨遵约法矣。而铺户人家多以为未便者,因是寄信寄物大为迟滞,商务家书不无阻▯,民情颇为浮动。此则新政初行,华民少见多怪,故致此也。将来行之稍久,民心必为帖然,其助帑成效卓然可大着。然细衡今日民情之浮动,所以均以为未便
译关于邮政尚未找到妥善办法的论述
各国设立邮政,起初是为了方便百姓,而不是为了谋求国家的利益。等到实行久了,百姓都乐于享受这种便利,而国家却独自享有其利,于是成为财政收入的一大来源。然而,其关键要点有数项:海上运输需要轮船,陆路运输需要火车,金银汇兑需要银行,这三者是最为重要的关键,缺一不可。而在行政方面,尤其需要特别设立一位大臣来总揽全局,并且需要多设大小官员来担任差遣,以协助办公。凡是都会之地,既然设立了总办,又必须多设分局散布于四方,无论大街小巷,城乡市镇,哪怕只有十户人家的城镇,三家之户的村庄,都必须设立分局,派遣专员管理,并在巷尾街头增设许多信箱,以便寄信的人随时随处投入其中,以免奔波跋涉的劳累。每天日夜派人收信三到五次,使信件没有遗漏,并多雇夫役分道投递,务必做到时刻准确无误。在极短的时间内往来传递,比影子和回声还要快捷。而所贴用的印花税票,必须预先备办,寄存于大小各商铺分售,寄信的人也可以预先购买备用。偶尔有酬答的信件,一举手之间诸多准备便齐备了,百姓因为便利而竞相前往,而利源从此大开。然而,邮政所递送的,按规定都是空函,一切都由官方经理。凡是有货物往来的,又必须另外设立运物所来辅助。运物所专门为人转运货物,不携带信件,但必须能与邮政局所递送的信件先后应时并至,按照信件取件,也没有丝毫差错。这是各国都由官方监督而由商人办理的模式,一切章程都由官方制定,而利权则归于商人,使他们借此谋生。凡往来的各类物品,除金银货币等项可以向邮政局汇寄,或交给银行转兑,其他货物则必须由运物所寄递。小到一丝半粟,大到盈筐累箧,即使是千里万里之遥,也可以计算日期等待,并且可以通行于各国境内,但必须事先与该国立约,没有条约则邮政无法运行。有条约的国家,各司其职:如某国之人有信函物件寄回本国,应当通过本国的邮政局运物所寄递,他国不能越权代谋。即使寄至别国境内,该国已订立成约,设有分局,也都须归该管各本国自行经理,这又是利权独擅之处。如今看中国却不是这样,所谓的邮政,起初未曾听说特派官员经理其事,又未能事先阅读其详细章程,仅其所分发的传单一张,寥寥数条,与各国所行的政令大相径庭。又未见其局所设在何处,又不知其所建的分局、信箱等类情况。只听说在新关挪出两椽房屋,在窗牖间凿几个小孔,作为收取信函之所。以往民间所设的各信局,一律令其停收,寄信的人必须投到新关的窗隙中,令其粘贴印花,转交各信局的,每重一钱须交银圆二分。信局收到后,势必照常收取费用。怀疑这不是国家所设的邮局,只是在新关加抽一成信税罢了。一成之税,所费扣除较多,民间尚能供给,而其所窒碍难行的约有数端:邮递本是为了便利往来行旅,如今民局一概罢收,欲寄信的人无论远近,须到新关投递,穷尽一日之力,窗隙中能收多少,往往有等候二三日而不能寄出的,往来的消息几乎断绝,这是弊端一;有邮局代递空函而没有运物所,所转寄的物件凡是零星货物不能流通,这是弊端二;中国没有银行开设在各埠,那么如果向邮局汇寄银钱,从何划兑,这是弊端三;听说所议通行的仅沿江沿海通商各口岸,那么腹地居民将从何处传递消息,这是弊端四;并听说自此次创行邮政之后,一应往来过客不准代亲友递送信函,关卡放货物之时,又增添讥察夹带私信一项,处罚从严从重,那么凡作客他乡的人想传一句话,几乎如登天般困难,梗阻到了这种地步,这是弊端六;自元旦开局以来,实行未几天,小民掣肘种种,相顾错愕,市场壅塞而不通,音信滞涩而难达。尤其困窘的是,经商在外的人,每月寄若干薪资回家用,如今邮局不能汇,信局不敢寄,行旅的人不敢带,因此束手无策的人不知有几千万。而办公的人正洋洋得意地认为从此又为朝廷开辟了一个极大的利源,我不知道他们每天的收入有多少,只看到他们现行的各事都与外洋各国向来所行的邮政不同,诵读《孟子》“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自行”这两句话,私下里无法解释如今所谓的邮政。
论述举办邮政应当严格制定章程
省中现时开办邮政,各信馆收信,凡是已经粘贴印花的才肯代寄,确实能够谨遵约法了。而铺户人家多以为不便,因此寄信寄物大为迟滞,商务家书不免受阻,民情颇为浮动。这是新政初行,华民少见多怪,所以导致这样。将来实行稍久,民心必定安定,其辅助国库的成效显然可以大有作为。然而仔细衡量今日民情的浮动,所以都以为不便
者,亦有故?何则?邮政章程日来始见刻诸日报,而邮政局闻尚未悬榜门外。小民寄信寄物以为未便者,盖见局内未将章程列出,虽有信馆章程,犹疑信半也。省中领出代理寄信之馆约二十余家,其牟利在各人寄信之分两,不足额者汇成一包,由信馆交局,权其轻重,然后购买印花粘帖包外。则各人之信原函本无印花粘上,讵轮船扺埠之后,派信者又复需索信费?是则寄一信而寄者收者两处皆须出钱。按邮政未设之先,每信毋论轻重,只费十五文,今至轻亦要购票二十文,比从前已多五文。若再彼此两头收费,则邮政是举,岂能利商便民?与泰西之设邮政于国计民生两相裨益,竟若天渊之判。其愤然自粘印花交局寄者,又因扺埠之后,派信人少,或越一二天始能递到。其有距关口稍远者,则局丁不能觅地投送。此则省城内外地方辽而派信人少者,有此憾也。说者又谓省中每日早轮八点钟开行,夜轮四五点钟开行,而邮政局早则限六点截信,晚则仅两点截信,未免收截之期太促。如欲早晨寄信,须隔夜预为书写,其遇要事赶寄之信多所不及,比较往时赶交信馆之件大非利便。然此犹易改章办理也。邮局察知此种细情,则惟有展限而已。窃谓最要者为免去两头收费之弊,及交局寄必须信到即交,绝无阻滞,乃可慰民心而便商情。是宜于东西南北四关各设分局,皆设员专司,多雇局丁,凡收到之信即刻遣丁分头派送,其给盖信票之黑字印,须照外国式刻,有某月某日某点钟时候,该丁有迟者黜之。所有转付渡船递入各乡内地,亦必清楚交付。至由各馆包寄之件,凡由己轮船寄到,则无论信面有无粘贴印花,总之包外必经购粘印花者。设例严谕,信彼此不准派信之人再索信资,或于信包到埠之日,将各信一律盖上某月日时刻黑字印,以示凭据,使派信者不能分毫需索焉。诚能如此,即愚前论所谓凡新政创兴,必先使民以信,使民利便,然后民心翕然争暑朝廷之盛治也。抑愚更有说者,中国欲开风化,专赖报纸之盛行,以达时务,以正人心,以通商情,以联邦谊。惟十八行省设报之处,实属寥寥,计只有广州四家,天津一家,汉口一家,上海五家,及时务报、万国公报,汇计不及二十家。所收寄费本属无几,诚所谓有之不足以增帑项,无之亦无损饷需者。今既已仿照外洋收之例,将费折半,则曷若陈请政府将各报转递之费全行豁免,而使阅报者日有加增,不庶于国计民生大有裨益哉?刍荛之言,为大局计,本无偏私,所有手持斧柯者,采择及之则幸甚矣。
译这难道没有缘故吗?为什么呢?因为邮政章程近来才刊登在日报上,而邮政局听说还没有在门外张贴告示。百姓寄信寄物觉得不便,大概是因为看到局内没有列出章程,虽然已有信馆的章程,人们还是半信半疑。省城领取代理寄信执照的信馆大约有二十多家,他们牟利在于每个人寄信所付的银两,不足额的就汇成一包,由信馆交给邮局,称量轻重,然后购买印花粘贴在包裹外面。那么每个人的信件原本就没有粘贴印花,难道轮船抵达港口之后,派送信件的人又要索取信费?这样寄一封信,寄信人和收信人两处都要出钱。按照邮政设立之前,每封信不论轻重,只花费十五文,现在即使最轻的也要购票二十文,比起从前已经多了五文。如果再两头收费,那么邮政这一举措,怎么能利于商人、方便百姓呢?与西方各国设立邮政对国家经济和民生都有益处相比,简直如同天壤之别。那些愤然自己粘贴印花交给邮局寄送的人,又因为抵达港口之后,派送信件的人少,或者过了一两天才能送到。那些距离关口稍远的地方,邮局差役找不到地方投递。这是省城内外地方辽阔而派送信件的人少所造成的遗憾。有人说,省城每天早班轮船八点钟开行,夜班轮船四五点钟开行,而邮政局早上六点截止收信,晚上两点截止收信,未免收信截止时间太紧迫。如果想要早晨寄信,必须隔夜预先写好,遇到紧急事务赶寄的信件大多来不及,与以往赶着交给信馆相比,非常不方便。然而这还容易修改章程办理。邮局如果察知这些细微情况,只需放宽截止时间罢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免去两头收费的弊端,以及交给邮局寄送的信件必须一到即交,绝不能阻滞,这样才能安抚民心、便利商情。因此应当在东、西、南、北四个关口各设分局,都设置专员主管,多雇佣邮局差役,凡是收到的信件立刻派遣差役分头派送,用于盖在信票上的黑字印章,必须按照外国样式雕刻,注明某月某日某点钟时刻,该差役如果有迟到的就罢免他。所有转付渡船递入各乡村内地的信件,也必须清楚交付。至于由各信馆包寄的信件,凡是经由自己的轮船寄到的,无论信面有没有粘贴印花,总之包裹外面必须购买并粘贴印花。制定条例严厉告诫,不准派送信件的人再向寄信人或收信人索取信资,或者在信包抵达港口的那天,将所有信件一律盖上某月某日某时刻的黑字印章,作为凭证,使派送信件的人不能分毫索取。真能这样,就是我前面所说的,凡是新政初创,必须先让百姓信任,让百姓感到便利,然后民心才会欣然归附,争相称颂朝廷的盛世治理。此外我还有话说,中国想要开启民智、改善风俗,专门依靠报纸的盛行,来传达时务,端正人心,沟通商情,联络邦交。然而十八行省设立报纸的地方,确实寥寥无几,计算起来只有广州四家,天津一家,汉口一家,上海五加,以及《时务报》、《万国公报》,合计不到二十家。所收取的寄费本来就不多,确实可以说是有了它不足以增加国库收入,没有它也不损害军饷需求。现在既然已经仿照外国的例子,将费用减半,那么何不陈请政府将各报纸转递的费用全部豁免,从而使阅读报纸的人日益增多,这不就对国家经济和民生大有益处吗?我这粗浅的意见,是为大局考虑,本无偏私,所有掌握决策权的人,如果能采纳,那就太好了。
论邮政宜量为变通
守成易,创始难。此语为人人所常道。使无人先任其难,而力为倡始,即无以昭垂于后,而安享其成。其为天下非常之举,开数千年未有之风气者乎?然所谓难者,非特倡始之难,得其人,有其人而克善其事,然后可以行之尽利。即如今时之创办邮政是已。中国邮政之兴,议之经年,而始一欲节省縻费,一以挽回利权,诚为当代之急务。盖中国驿站之设,由来已久,而邮递每多压搁公项,不必虚縻。此时邮政既兴,推行渐远,自可将驿站酌量裁撤,此节省縻省之一端也。各国之有邮政局,本由本国设官督办,视为国家之要政,非他人所可僣越。中国自海禁既开,西人之来华贸易者日见其盛,因向来驿递信件恒多濡滞,遂各就领事署权为邮寄,而上海租界内则更有别国书信馆之设,每岁利源外溢不知几何。有此创举,则可以还其固有,此又挽回利权之一端也。即此最浅近者言之,已足见此举之不容少缓。乃竟有甚不可解者,各省邮政俱由税务司兼理。自去冬以来,屡次传谕信馆诸人,准于本年元旦开办,穗城内外领牌分派者已不乏人。而自元旦迄今,城厢各信辍业,共有敛手以待之势。本馆访事人连日探听消息,未闻当局者如何变通。际此岁事方新,无论士农工商,咸欲以寸东相贻,藉通情愫。不意望穿秋水,有同雁杳鱼,此其不便情形,自可不言而喻。至于各信局所以辍业之故,一时未能详悉。或言印花需费太重,操是业者恐无微利可获,所以迟疑观望。然寄信出自附信之人,既有一定章程,自不容其靳惜。每信不过多费青蚨十数,翼亦未必遽为悭吝。即如抽厘一事,果使输将者不虞其烦扰,则商民无不乐从。此区区之数,又何必鳃鳃过虑?惟于其中颇有不便者,曲加体恤,斯舆情允洽,而人无异言矣。或又言邮政局定章每早六点点即须将信袋交局,以俟权其轻重,各信以为时太促,寄信收信者俱多窒▯难行,所以裹足不前,徘徊莫在。局中立法之始,以为所收之信袋纷纷不一,非得如许时候,或难打迭清楚。然省港往来之信息,由铺家附寄者居多。当邮政未立之时,则于各轮船开行之前一刻钟犹可赶寄信息,今乃以六点钟为限。倘非隔宿先交信,则必径投邮政局代递。在收信人念及此,亦非绝无所见,苟可宽于时限,自当曲体人情也。夫立法之初,利弊遽难洞悉,各信之辍业是否因此两事,或更有不系乎此者,亦未可知。诚能随事变通,权衡悉当,斯利国便民之举,自不至虚有其名。是则当道所熟筹,非局外所能饶舌者也。然而尤有说者,日报之设最足增人知识,其裨益于世良非浅鲜。西国深知其要,所以收取寄费格外从廉。中国风气渐开,正欲其推行及远,今虽费代递,然一旦加收,此则各报纸或未能畅行。如昨是使有裨斯世之端为之一阻,尤不可不善为处置。又中国幅广,近省各镇埠各乡落不胜偻指,无论何等信件,非藉信代递,势必不能兼及。此尤望善为裁处,而归于至当者也。斟酌损益,曷禁翘首俟之。
驳友人论邮政书
昔贤张南山谓识见由于学问者半,由于阅历者亦半。仆迂人也,少失学问,长欠阅历,然则欲增识见,将何自至哉?亦惟虚其心以领益于人而已。顾人不肯遽教也,亦惟故发其难,使之分辩得所折衷,即隐受其教耳。故于日前曾将燃犀后人之论,参以己见,反复而辩难之,起予者商,此即触类引伸之一法,而果也。惠我以函,谆谆开导,又故示以其隙,俾仆得以披剥尽言。假使义正词严,无缝可入,则仆无从置[喙](啄)益止此耳。君真自贬以训人者哉!既开以就正之门,复予以作论之题目,敢不再行申说,甘受一迂罪而不辞。所望高明复有以教我,如来函云:「粤垣七十二行商,以邮政不便,聚众联举其通启内「撤消虐政」一语,谓为抗命。噫,过矣!夫所谓抗命者,于递之后,上宪仍执前议而行,商等违之之谓也。今纔入「撤销与否」,上宪操其权,不过乞恩焉耳。且该四字
译论邮政宜量为变通
守成容易,创始艰难。这是人们常说的话。如果没有人率先承担艰难,极力倡导开始,就无法为后世昭示垂范,从而安享成果。这难道不是天下非常之举,开创数千年未有之风气吗?然而所谓的难,不仅仅是倡导开始之难,要得到合适的人,有了合适的人并能妥善办理事务,然后才能推行并尽得其利。就像如今创办邮政一样。中国邮政的兴起,议论多年,才刚开始实施,一方面为了节省耗费,一方面为了挽回利权,确实是当务之急。因为中国驿站设立已久,而邮递常常积压搁置公款,不必虚耗。此时邮政既已兴起,推行逐渐广泛,自然可以酌情裁撤驿站,这是节省耗费的一个方面。各国的邮政局,本来由本国设官督办,视为国家的重要政务,不是其他人可以僭越的。中国自从海禁开放,西方人来华贸易日益兴盛,因为向来驿站递送信件常常延误,于是各国就在领事馆权且办理邮寄,而上海租界内更有别国书信馆的设立,每年利源外流不知有多少。有了这个创举,就可以收回固有的利权,这又是挽回利权的一个方面。仅就这些最浅近的道理来说,已足以看出此举不容稍缓。竟然有非常不可理解的事情,各省邮政都由税务司兼管。自去年冬天以来,屡次传谕信馆众人,准许在本年元旦开办,广州内外领取牌照分派的人已经不少。而从元旦到现在,城内城外各信局停业,都呈现出束手等待的态势。本馆访事人连日探听消息,没听说当局者如何变通。值此新年伊始,无论士农工商,都想互赠寸笺,借以沟通情感。没想到望眼欲穿,如同大雁杳无音信、鱼书断绝,这种不便的情形,自然不言而喻。至于各信局停业的原因,一时未能详细知晓。有人说印花税费用太重,从事这行业的人恐怕没有微薄利润可获,所以迟疑观望。然而寄信出自附信之人,既然有一定章程,自然不容其吝惜。每封信不过多花十几文钱,寄信人未必就会立刻变得吝啬。就像征收厘金一事,如果使缴纳者不担心烦扰,那么商民无不乐从。这区区数目,又何必过分忧虑?只是对于其中颇有不便之处,加以体恤,那么舆论就会融洽,人们也就没有异言了。又有人说邮政局规定每天早晨六点必须将信袋交局,以便称量轻重,各信局认为时间太紧迫,寄信收信的人都多有阻碍难以实行,所以裹足不前,徘徊不定。局中立法之初,认为所收的信袋纷纷不一,如果没有这么多时间,或许难以整理清楚。然而省港往来的信息,由店铺附寄的居多。在邮政未设立时,在各轮船开行前一刻钟还可以赶寄信息,现在却以六点为限。如果不是隔夜先交信,就必须直接投到邮政局代递。从收信人方面考虑,也并非毫无见解,如果能在时限上放宽,自然应当体恤人情。立法之初,利弊难以立刻洞悉,各信局停业是否因此两事,或者更有与此无关的原因,也未可知。如果能随事变通,权衡得当,那么利国便民的举措,自然不至于徒有其名。这是当权者所应熟筹的,不是局外人所能多嘴的。然而还有话说,日报的设立最能增加人的知识,对世道的裨益绝非浅薄。西方国家深知其重要性,所以收取寄费格外低廉。中国风气渐开,正想使其推行广泛,现在虽然由信局代递,但一旦加收费用,那么各报纸或许就不能畅行。如果昨日那些有益于世道的开端因此受阻,尤其不能不善加处置。又中国幅员辽阔,近省各镇埠各乡落不胜枚举,无论何种信件,不借助信局代递,势必不能兼顾。这尤其希望善加裁处,归于最恰当的处理。斟酌损益,不禁翘首以待。
驳友人论邮政书
昔日贤人张南山说,识见一半来自学问,一半来自阅历。我是迂腐之人,年少时缺乏学问,年长后欠缺阅历,那么想要增加识见,将从何而来呢?也只有虚心向人求教罢了。然而人们不肯轻易教导,也只有故意提出难题,使其辩驳从而得到折衷,这就暗中接受了教导。所以日前曾将《燃犀后录》中后人的议论,参以己见,反复辩难,启发我的是商榷,这就是触类旁通的一种方法,而且果然如此。您惠赐书信,谆谆开导,又故意示以破绽,使我得以剖析尽言。假如义正词严,无缝可入,那么我就无从插嘴,益处也就止于此了。您真是自贬以训导人啊!既开了就正之门,又给了作论的题目,怎敢不再申说,甘愿受一迂腐之罪而不推辞。希望高明之人再教导我,如来信所说:“广州七十二行商,因邮政不便,聚众联名上书,其通启内‘撤消虐政’一语,被指为抗命。唉,错了!所谓抗命,是指在递送之后,上级官员仍执前议而行,商人们违背它才叫抗命。现在才进入‘撤销与否’的讨论,上级官员掌握权力,不过是乞求恩准罢了。且那四个字”
见于通启之内,乃通知行众,非挟制长官。所惜者不善于措词,不求变更而求恩免,谓为冒昧,则是谓为抗命则非。即如尊谕亦有「邮政现未善章,请改之可也」之句,苟不联则商民等不能面谒当道,如何申其请耶?粤宪为国为民,固无偏执,倘将下情上达,自有权衡,则此之所系者重也。乃各宪未责以罪,民君已预为煅炼,平耶?不平耶?又如来函云:「书函往来,富贵者多,贫民者少。富贵者固不惜每年多数十金,贫贱者即终岁多数十文,未必不能聊生。」数语此乃以富贵中人讲富贵式,所谓不知贫民之苦也。请为君言之:邮政之设,未有专司以务,税司兼摄,而中国官场中之积弊,即本籍人而老于宦海者犹不能细剔除,楚材晋用者乎?倘书函由官局代递,以章程内有挂号保单两可以多取寄费,或有稽延情事,使民挂取回头信,将永以为例,不仅买给厘印已也。倘由民局代递则厘印,外又需信资,二者均多所费耗,合终岁计,岂止多出数十文?贫民所得几何,而如此抽剥,当有苦不迭者矣。君谓不足为害,平耶?不平耶?又如来函云:“邮政创于欧州而西人悦服;中国仿其制,而啧有烦言。岂施于欧州则公,施于中国则否等语?”抑知欧州所主邮政者,责专而职重,所耗之经费,如邮船等,原属不资;而中国则职泛而费省矣。用度不如彼多,寄费转较彼重,编氓亦解算数,其能欺之乎?且欧州所敛之财,半为保护商民用去,未有祇计利国而不计民生者,中国何如哉?购无用之器,养无用之人,徒縻辽东之军费,而于欧州之善政不能追▯,独于邮政则仿效,又不妥协,似是而非,此中国所以异致也。君不于此设想,而谓商民咻呶,平耶?不平耶?又如来函云:“民之于君,犹子之于父,坐视其急而不救一节,曾亦思吾粤加厘加饷、息贷劝捐,何尝有所观望?苟能济国家之急,即踊跃输将。今所以联乞恩者,非独因惜费计也,盖有诸多未便者在也。”不原其心,转加以罪,平耶?不平耶?又如来函云:“外省抗拒邮政,乃得之传闻。吾粤民心向称忠义,当遵办邮政以为天下倡,岂可效尤从而益甚等语?”姑无论外省之事是否属实,而吾粤则于递乞恩外,有何滋闹?情形乃云较别省为甚,得毋预知后来之不免乎?此非劝释之,直责难之者耳。刘巴惩淫,治其末成之罪,平耶?不平耶?又如来函云:“信箱惟洋商大公司始有之,贫民则无等语。”盖驳仆港官不禁信箱之说也。噫!君谓仆迂,而君何滞耶?信箱各有差等,岂必如大公司所设者始得名之乎?苟无信箱,则贫民所致之函何以汇寄?此节本不必辩,惟按序求教,不敢或漏耳。又如来函云:“中国与各国联约议定寄费,如省港便函,华收二仙,英亦如之。乃纳于英者则以为便,纳于华者则以为不便显有厚薄之分一节,夫英岂觊觎此举哉?勉为合办耳。中国可以通融,英自乐于将就。铃之解系,不于华官求之而谁求欤?君未细思,疑有厚薄?平耶?不平耶?凡此皆君惠教之心,使仆畅所欲言者也。自恨笔墨庸锐,未锐词锋,想君见之不责唐突。
译在通启之中所见的,乃是通知大家共同执行,并非挟制长官。所遗憾的是措辞不当,不求变更制度而只求恩准免除,说这是冒昧,那么说这是抗命则不对。就像尊函中也有“邮政现在章程不完善,请求修改是可以的”这样的话,如果不联合起来,商民等就不能当面拜见当权者,如何陈述请求呢?广东大吏为国为民,本来没有偏执,如果将下情上达,自然有权衡,那么这件事关系重大。然而各位大吏没有追究我们的罪责,民君却预先加以构陷,公平吗?不公平吗?
又如来信所说:“书信往来,富贵的人多,贫民的人少。富贵的人固然不吝惜每年多花几十两银子,贫贱的人即使终年多花几十文钱,未必不能勉强生存。”这几句话是用富贵人的标准来谈论富贵事,所谓不知贫民的痛苦。请让我为君说明:邮政设立,没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由税务司兼管,而中国官场中的积弊,即使是本地人且久经宦海的人尚且不能细细剔除,何况是楚材晋用的人呢?如果书信由官局代递,因为章程中有挂号保单两项可以多收取寄费,或者有稽延的情况,让民众挂取回头信,将永远作为惯例,不仅购买厘印而已。如果由民局代递,除了厘印外,还需要信资,两者都多所耗费,合计终年,岂止多出几十文?贫民所得几何,而如此剥削,应当有苦不堪言的人了。君说不足以造成危害,公平吗?不公平吗?
又如来信所说:“邮政创始于欧洲,西方人悦服;中国仿效其制度,却议论纷纷。难道施行于欧洲就公正,施行于中国就不公正吗?”难道不知道欧洲主管邮政的,责任专一而职位重要,所耗费的经费,如邮船等,原本是不惜成本的;而中国则是职责泛泛而费用节省。用度不如他们多,寄费反而比他们重,百姓也懂算术,能欺骗他们吗?而且欧洲所征收的钱财,一半用于保护商民,没有只计算国家利益而不顾民生的人,中国又是怎样的呢?购买无用的器物,供养无用的人,白白耗费辽东的军费,而对于欧洲的善政不能追随,唯独对邮政则仿效,又不妥帖,似是而非,这就是中国之所以结果不同的原因。君不在此处设想,而说商民喧哗,公平吗?不公平吗?
又如来信所说:“民对于君,犹如子对于父,坐视其危急而不救助,曾想过我们广东加征厘金、加征饷银、息贷劝捐,何曾有所观望?如果能救济国家的急难,就踊跃输将。现在之所以联合乞求恩准,不仅因为吝惜费用,还有诸多不便之处。”不推究其心意,反而加以罪责,公平吗?不公平吗?
又如来信所说:“外省抗拒邮政,是得之于传闻。我们广东民心一向称颂忠义,应当遵办邮政以为天下倡导,岂可效仿从而更加严重?”暂且不说外省之事是否属实,而我们广东除了在递送乞恩之外,有什么滋扰闹事?情形却说比别省更严重,难道预先知道后来不免吗?这不是劝解,而是责难罢了。刘巴惩治淫乱,治其未成之罪,公平吗?不公平吗?
又如来信所说:“信箱只有洋商大公司才有,贫民则没有。”这是驳斥我关于港官不禁信箱的说法。唉!君说我迂腐,而君又何其滞涩呢?信箱各有等级,难道一定要像大公司所设的才能称为信箱吗?如果没有信箱,那么贫民所寄的信如何汇寄?这一节本不必辩,只是按顺序请教,不敢遗漏而已。
又如来信所说:“中国与各国联约议定寄费,如省港澳便函,华人收二仙,英国人也一样。然而交给英国的就认为方便,交给华人的就认为不方便,显然有厚薄之分。英国岂觊觎此举呢?勉强合作罢了。中国可以通融,英国自然乐于将就。铃之解系,不在华官那里求而在谁那里求呢?君未细思,怀疑有厚薄?公平吗?不公平吗?
凡此都是君惠教之心,使仆畅所欲言。自恨笔墨平庸,未能锐利词锋,想君见之不会责怪唐突。
议办邮政折,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七日议。赫总税务司开办邮政章程。
奏为遵旨议办邮政,请由海关现设邮递推广,并于各国联会,以便商民而收利权,恭折仰祈圣鉴事。臣衙门准署南洋大臣张之洞咨钞拟请设立邮政,请饬议章程一片。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钦奉电传谕旨:邮政一节,业经总署筹议,粗有头绪矣。钦此钦遵,仰见圣主周恤商旅,通志类情之至意。查原奏内称:泰西各国邮政重同铁路,特设大臣综理,取资甚微,获利甚巨,权有统一商民并利。近来英、法、美、德、日本在上海及各口设局,实背万国通例。曾经南洋大臣曾国荃据道员薛福成、委员李圭、税务司葛显礼等往复条议,咨由总理衙门饬总税务司赫德详议,谓此举裕国便民,为办得到之事。至税关所办邮递,因与国家所设体制不同,故推广每多窒碍。现复与葛显礼面加筹议,知其情形熟悉,各关税务司熟谙办法者,当亦不乏。请饬总理衙门转饬赫德妥议章程,开办即推行沿江沿海各省及内地水陆各路,务令各国将所设信局全撤,并与各国联会,彼此传递文函等语。臣等查光绪二年间,赫德因议滇案,曾请设送信官局,为邮政发端之始。经臣衙门函商北洋大臣李鸿章,于四年间复称:据开设天津、京城、烟台、牛庄、上海五处,仿泰西邮政办法,交赫德管理。后因各国纷纷在上海暨各国设立邮局,虑占华民生计。九年间值德国使臣巴兰德来请派员赴会,十一年曾国荃咨称州同李圭条陈邮政利益各节,并据海关税务司葛显礼申称:香港英监督有愿将上海英局改归华关自办之语。经臣衙门先后饬据江海关道总税务司筹议,咨行南北洋大臣查核。十六年三月札行赫德,以所拟办法既于民局无损,即就通商各口推广办理,拟俟办有规模再行请旨定设。此该大臣张之洞所称各税关试办。邮递之权舆也,臣等复查海江海各关道来,每谓税关邮局未经奏定,外人得以借口。十八年冬,赫德亦以数年来创办艰难,若再不奏请设立官邮政局,恐将另生枝节。十九年五月,迭接李鸿章、刘坤一咨,据江海关道聂缉称,上海英美工部局现议增设各口信局,异日中国再议推广,必更维艰各等语。是原奏所称体制不同,推广每多窒碍,诚为洞见症结之论。至各国通行岁收巨帑一节,考泰西邮政自乾隆初年,普国始议代民经理,统以大臣位齐卿贰,各国以为上下交便,仿而效之。光绪十九年,葛显礼呈送万国邮政条例,联约者六十余国,大端以先购图记纸粘贴信面,送局以扺信资,其费每封口信重五钱者取银四分,道远酌加。其取资既微,又有定期而无遗折,百货腾跌,万里起居,随时径达。至有事时,并可查禁敌国私函。
诚如原奏所称,权有统一,为利商、利民,即以利国之要政也。又查十八年以来,美国一国邮局清单,一岁所收银圆至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元之多,张之洞所举英国收数,当中银三四千万两,尚系约之词,利侔铁路,诚不为虚。且西国邮政与电报相辅,以火车轮船为递送,近来法国设立公司轮船十艘,统名曰信船,遇口停泊,信包未到,不得开椗,其郑重如此。中国工商旅居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榔屿、古巴、秘鲁者,不下数百万人,据李圭称,该工等有一纸家书,十年不达者,缘邮会有扣阻无约国文函之例也。中国邮政若行,即以获资置备轮船出洋,藉递信以流通商货,其挽回利权所关尤巨,臣等博访周知,谘为当务之急,爰于十九年札饬赫德详加讨论,是否确于小民生计无碍。上年六月至十二月,复与该总税务司面商屡屡,先后据其递到四项章程,计四十四,臣等详加批阅,大致厘然,自应及时开办,相应请旨饬下臣衙门转饬总税务司赫德专司其事,仍由臣衙门总其成,加各口新关规制,即照赫德新拟章程定期开办,应制单纸,亦由赫德一手经理,遇有应行酌改增添之处,随时呈由臣衙门核定期于有利无弊。至赫德友原呈内称,万国联约邮政公会系在
译关于议办邮政的奏折,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七日议定。赫德总税务司开办邮政章程。
奏为遵旨议办邮政,请求由海关现设的邮递业务推广开来,并与各国联合,以便利于商民而收回利权,恭敬地呈上奏折,仰求圣上明鉴。臣衙门接到署理南洋大臣张之洞咨文,抄录了他拟请设立邮政、请求命令议定章程的一片奏折。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钦奉电传谕旨:“邮政一事,业经总理衙门筹议,已粗有头绪了。”钦此钦遵,仰见圣主周详体恤商旅、通晓志趣类情之至意。查原奏中说:泰西各国视邮政与铁路同等重要,特设大臣总领管理,收取资费甚微,获利甚巨,权力统一,商民并利。近来英、法、美、德及日本在上海及各口岸设立邮局,实际上违背了万国通例。此前南洋大臣曾国荃曾据道员薛福成、委员李圭、税务司格致礼等人反复条陈议定,咨由总理衙门命令总税务司赫德详细议定,认为此举有利于国家、方便百姓,是办得到的事情。至于税关所办的邮递,因为与国家正式设立的体制不同,所以推广时往往多有阻碍。现在又与格致礼当面筹议,得知他熟悉情况,各关税务司中熟谙办法的人,应当也不缺乏。请求命令总理衙门转饬赫德妥善议定章程,开办后即推行到沿江沿海各省及内地水陆各路,务必令各国将所设信局全部撤除,并与各国联合,彼此传递文书信函等语。臣等查考,光绪二年间,赫德因议定滇案,曾请求设立送信官局,这是邮政发端的开始。经臣衙门函商北洋大臣李鸿章于四年间复称:据开设天津、京城、烟台牛庄、上海五处,仿照泰西邮政办法,交由赫德管理。后来因各国纷纷在上海及各国设立邮局,担心侵占华民生计。九年时值德国使臣巴兰德来请派员赴会;十一年曾国荃咨称州同李圭条陈了邮政利益各节,并据海关税务司格致礼申称:香港英监督有愿意将上海英局改归华关自办的言语。经臣衙门先后饬令江海关道及总税务司筹议,咨行南北洋大臣查核十六年三月札行赫德,认为所拟办法既然对民局无损,就应在通商各口推广办理,拟等办有规模后再请旨定设。这就是大臣张之洞所称各税关试办邮递的权舆(开端)。臣等复查海江海各关道来,常说税关邮局未经奏定,外人得以借口。十八年冬天,赫德也因数年来创办艰难,若再不奏请设立官办邮政局,恐怕将另生枝节。十九年五月,接连接到李鸿章、刘坤一咨文,据江海关道聂缉称,上海英美工部局现议增设各口信局,日后中国再议推广,必定更加艰难等语。因此原奏所称体制不同,推广每多阻碍,确实是洞见症结的论断。至于各国通行每年收取巨额资费一节,考泰西邮政自乾隆初年,普鲁士开始议定代民经理,统由大臣位齐卿贰,各国认为上下交便,仿而效之。光绪十九年格致礼呈送万国邮政条例,联合签约者六十余国,大端是先购买图记纸粘贴在信面,送局以抵信资,其费用每封重五钱的信收取银四分,路途遥远酌情增加。其收取资费既微,又有定期而无遗失折损,百货价格涨落,万里起居,随时径直到达。至于有事时,还可以查禁敌国私函。
诚如原奏所称,权力统一,为利商、利民,即以利于国家的重要政事。又查十八年以来,美国一国邮局清单,一年所收银圆多达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元,张之洞所举英国收数,折合中银三四千万两,尚是约略之词,利侔铁路,确实不虚。况且西国邮政与电报相辅,以火车轮船为递运,近来法国设立公司轮船十艘,统称曰信船,遇口停泊,信包未收到,不得开椗,其郑重如此。中国旅居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郎屿、古巴、秘鲁的工商人士,不下数百万人,据李圭称,这些工人有一纸家书,十年不达者,是因为邮会有扣留阻碍无约国文函的条例。中国邮政若行,即可获资置备轮船出洋,藉递信以流通商品,其挽回利权所关尤巨,臣等广泛访问周知,咨认为当务之急,于是于十九年札饬赫德详细讨论,是否确于小民生计无碍。去年六月至十二月,又与该总税务司屡次面商,先后据其递到四项章程,共计四十四条,臣等详细批阅,大致清晰明白,自应及时开办,相应请旨命令臣衙门转饬总税务司赫德专管此事,仍由臣衙门总其成,各口新关规制,即照赫德新拟章程序定期开办,应制单纸,也由赫德一手经理,遇有应行酌改增添之处随时呈由臣衙门核定,期于有利无弊。至于赫德原呈内称,万国联约邮政公会系在……
瑞士国,应备照会寄由出使大臣转该国执政大臣为入会之据,自可援万国通例转告各国,将在华所设信局一例撤回。按咸丰八年俄约、光绪十二年法约,本载明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中国既经入会开局,各国当无从借口。以上所议,如蒙俞允,即由臣衙门钦遵分别咨议札饬办理,俟办有头绪,即推行内地水陆各路,期兴办一面咨行沿江沿海及内地各直省将军督抚知照,届期即将简要办法饬地方州县晓谕商民咸知便利,凡有民局。仍旧开设,不夺小民之利,并准赴官局报明领单,照章同递送期,与各电相为表里。其江海轮船及将来铁路所通处所,应如何交寄文信,由该总税务司与各该局员会商办理。邮政局岁入暨开支目,由总税务司按结申报臣衙门汇核奏报。所有遵议推广海关邮递,开设官局,并与各国联会各缘由,理合专折具陈。赫德所拟章程条,另具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奉朱批:依议。钦此。
译瑞士国,应当准备照会,寄由出使大臣转交给该国执政大臣,作为加入万国邮政联盟的依据,自然可以援引国际通行的惯例告知各国,将在中国境内所设立的邮政机构一律撤回。按照咸丰八年与俄国签订的条约、光绪十二年与法国签订的条约,原本就载明了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中国既然已经加入万国邮政联盟并开设官办邮局,各国应当没有借口再行阻挠。以上所议事项,如果蒙皇上批准,就由臣衙门恭敬遵旨,分别发文商议、札饬办理,等办理有了头绪,就向内地水陆各路推行,期望兴办一事,就发文通知沿江沿海及内地各直省的将军、督抚知晓,届时就将简要的办理办法,命令地方州县晓谕商民,都知晓其便利,凡有民间设立的邮局,仍旧允许开设,不剥夺小民的利益,并准许前往官办邮局报明领取单据,按照章程一同递送,与电报互为表里。其江海轮船及将来铁路所通达的地方,应当如何交寄文书信件,由该总税务司与各局官员会商办理。邮政局每年的收入及开支项目,由总税务司按结算期向臣衙门申报,汇总审核后奏报。所有遵议推广海关邮递、开设官办邮局,并与各国联合入会各缘由,理应专门上奏陈述。赫德所拟定的章程条款,另附清单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伏乞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奉朱批:依议办理。钦此。
谨将总税务司赫德所议开办邮政章程,敬缮清单,恭呈御览
邮政开创之初,订立章程,无须过繁甚细,但宜大概酌订,分晰门户,俾外人易于知晓,并使在事员役得所遵循。俟行之既熟,体察情形,再为因时制宜,酌立详章,分归各类,登记奉行。所有中国开办邮政拟订之章,宜分四大类,以清眉目:通商各口往来寄[递]一也,通商口岸往来内地寄递二也,通商口岸往来外国寄递三也,开办邮政总章四也。兹将拟定之章开列于左。
邮政开办章程》:一、通商口岸互相往来寄递;一、通商口岸往来内地寄递;一、通商口岸往来外国寄递;一、邮政总章。
一通商各口岸互相往来寄递
邮政处所,一、各新关已设之寄信局,现拟改为邮政局。凡设有邮政局之处,应谓联约处所;其未设有邮政之局处,应谓为不联约处所。二、通商各口邮政局,仍归税务司等管理,照他项关务会同监督商办。三、除通商各口设立外,局尚有京都总税务司处中寄信局,应改为邮政总局。管辖各口邮局,凡一切事宜转呈总理衙门核办。四、上海通商口岸,为中国寄递适中之区,分赴南北暨入长江并往外海,较为事繁任重,应特派员役办理,仍归税务司会同监督管辖。五、上海已设有造册处,税务司一员拟委兼管邮政事宜,各口分局均应报由兼管邮政税务司转呈总税务司核办。六、现将京都、天津、牛庄、烟台、重庆、宜昌、沙市、汉口、九江、芜湖、镇江、上海、苏州、杭州、波、温州、福州门、汕头、广州、琼州、北海、蒙自、龙州等处所设之寄信局,统作为邮政局。七、以上各处现开设之邮政局,俟办有端倪,即在附近处所随设分局。即如天津之塘沽、大沽并铁路电线沿途各站,上海之吴淞、波之镇海,福州之罗星塔,广州之黄浦,沙市之陆溪口,九江之武穴、湖口,芜湖之安庆、大通,镇江之南京等处,所有各该处分局,应由该税务司会同监督派人管理。八、九等俟嗣后有类同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寄送信件。一、信件之类分为封口信及明信片与贸易册并刊印各件,共四项。二、各局收发之件宜分两项,一为总包,一为零件。三、此局收到彼局所交之总包,有应原包转送者,有应开包就近分投者,尚有转寄之件须复行装成总包另寄。此外,又本处交局之零件,亦须分别办理各局转送分投暨复封等事,以及何时可收,何时须发,均须遵照总局所示办理,并在附近示告众人知晓。四、各局所发之件,有应将零件在本处分投者,有应自作总包与收到总包转寄他处者。若寄送通商口岸,往来通商口岸之轮船;若寄送内地,即用已设之民局代递。各局均须自行就近拟酌办法,仍听总局之指示遵行,并示告众人知晓。五、各局所发总包须随有开录之清单,由接收之局查对单包相符,即将收条字据送交原局。六、七等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征收信资。一、寄送信件,既分口岸、内地、外海三项,其信资亦当分晰为三:一为岸资,一为内资,一为外资。二、往来外国之信件,应取信资若干,须照万国邮政联约,即信会条例第五、第六两所定之外资办理。若外国信件送到本局转寄,不联约之处,其内地运送之资应由收信之人付给。若由不联约之处将信件送到本局转寄外国内地,运送之资应由交信之人付给。所有民局运送之件,即向资听民局自行酌订收取。三、通商口岸联约处所往来信件之信资本有自定之权,所拟之资即岸资,列后:明信片每张应收洋银一分,封口信每件计重三钱五分、五钱、一两以下应收洋银二、四、八分,余以此类推。新闻纸华、洋每张应收洋银一、二分。贸易册并刊印各件计重二两应收洋银二分。若由不联约之处将信件送到本局转寄联约他处,其内地运送之内资应由交信之人付给。若至联约他处后尚欲送赴不联约之处,内地运送之内资应由收信之人付给。所有民局运送之内资听其自行酌订收取。四、凡往来外国暨通商各口之信件,
译谨将总税务司赫德所议定的开办邮政章程,恭敬地缮写成清单,呈请皇上御览。
邮政初创之时,制定章程不必过于繁杂细密,只应大致斟酌订立,分清门类,以便外人易于知晓,并使经办人员有所遵循。等到实行熟练后,体察实际情况,再根据时势需要,酌情制定详细章程,分类登记执行。所有中国开办邮政拟定的章程,应分为四大类,以理清头绪:一是通商各口岸之间往来寄递;二是通商口岸与内地之间往来寄递;三是通商口岸与外国之间往来寄递;四是开办邮政的总章程。现将拟定的章程开列如下。
《邮政开办章程》:一、通商口岸互相往来寄;二、通商口岸往来内地寄递;三、通商口岸往来外国寄递;四、邮政总章。
一、通商各口岸互相往来寄递
邮政机构:一、各新关已设立的寄信局,现拟改为邮政局。凡是设有邮政局的地方,称为联约处所;那些未设邮政局的地方,称为不联约处所。二、通商各口岸的邮政局,仍归税务司等管理,参照其他关务会同监督商办。三、除在通商各口岸设立外,还有京都总税务司处的寄信局,应改为邮政总局。统辖各口岸邮局,凡一切事宜转呈总理衙门审核办理。四、上海通商口岸,是中国寄递的适中区域,分赴南北以及进入长江并往外海,事务较为繁重,应特派员役办理,仍归税务司会同监督管理。五、上海已设有造册处,拟委派一名税务司兼管邮政事宜,各口岸分局均应报告由兼管邮政的税务司转呈总税务司审核办理。六、现将京都、天津、牛庄、烟台、重、宜昌、沙市、汉口、九江、芜湖、镇、上海、苏州、杭州、宁波、温州、福州、汕头、广州、琼州、北海、蒙自、州等处所设立的寄信局,统作为邮政局。七、上述各处现开设的邮政局,待办出眉目后,即在附近处所随设分局。例如天津的塘沽、大沽以及铁路电线沿途各站,上海的吴淞,宁波的镇海,福州的罗星塔,广州的黄浦,沙市的陆溪口,九江的武穴、湖口,芜湖的安庆、大通,镇江的南京等处,所有各该处分局,应由该税务司会监督派人管理。八、九等,待日后有类似应记载的事宜,即添注于此。
寄送信件:一、信件类别分为封口信及明信片与贸易册并刊印各物,共四项。二、各局收发的件宜分两项,一为总包,一为零散件。三、此局收到彼局所交的总包,有应原包转送的,有应开包就近分投的,尚有转寄的件须重新装成总包另寄。此外,本处交局的零散件,也须分别办理各局转送分投以及重新封装等事,以及何时可收,何时须发,均需遵照总局所示办理,并在附近告示众人知晓。四、各局所发的件,有应将零散件在本处分投的,有应自作总包与收到总包转寄它处的。若寄送通商口岸,往来通商口岸的轮船;若寄送内地,即用已设的民局代递。各局均须自行就近斟酌办法,仍听总局的指示遵行,并告示众人知晓。五、各局所发总包必须附有开录的清单,由接收的局查对单包相符,即将收条字据送给原局。六、七等,待日后有同类应记载的事宜,即添注于此。
征收信资:一、寄送信件,既分口岸、内地、外三项,其信资也当分为三类:一为岸资,一为内资,一外资。二、往来外国的信件,应取信资多少,须照万国邮政联约,即信会条例第五条、第六条所定的外资办理。若外国信件送到本局转寄不联约之处,其内地运送之资应由收信的付给。若由不联约之处将信件送到局转寄外国内地,运送之资应由交信的付给。所有民局运送的件,即向资听民局自行斟酌收取。三、通商口岸联约处所往来信件的信资本有自定的权力,所拟定的资即岸资,列后:明信片每张应收洋一分,封口信每件计重三钱五分、五分、一两以下应收洋银二、四、分,余以此类推。新闻纸华、洋每张应洋银一、二分。贸易册并刊印物件计重二两应收洋银二分。若由不约之处将信件送到本局转寄联约它处,其内地运送之内资应由交信的付给。若至联约它处后尚欲送赴不联约之处,内地运之内资应由收信的付给。所有民局运送之内资听其自酌订收取。四、凡往来外国暨通商口岸的信件,
在邮局挂号与否均听自便,如挂号应另纳号资,掣取收单。其往来外国信件应按联约条例第五、第六、第七等办理。其往来通商各口信件应按岸资之例办理。若欲收信人之回单,则须于另纳号资外加倍付给。五、凡往来内地不联约各处之信件,其内资多少应由民局自行酌定,一面报明附近邮政局晓谕众知。六、邮政局须制造信票,以便粘帖信面,作为寄送外国暨通商各口之信资,俟分定岸资、外资各信票之式样再行宣示众知。七、凡将信件交付邮政局寄送,必须于信面上粘贴邮政局之信票,作为信资。八、信票系在各处邮政局并邮政局托售之店铺等处均可购买,九、伪造信票,应按伪造银钱票据之罪惩办,十、十一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译在邮局挂号与否均听自便,如挂号应另外缴纳挂号费,并领取收据。往来外国的信件,应按照《联约条例》第五、第六、第七等条款办理。往来通商各口岸的信件,应按照岸资的规定办理。若想要收信人的回执,则须在另外缴纳挂号费之外,加倍支付费用。五、凡往来内地未加入联约各处的信件,其资费多少应由民局自行斟酌确定,一方面报明附近邮政局,以便告知大众。六、邮政局须制造邮票,以便粘贴在信封上,作为寄送外国及通商各口岸的邮资,待分别确定岸资、外资各类邮票的式样后,再行公告大众。七、凡将信件交付邮政局寄送,必须在信封上粘贴邮政局的邮票,作为邮资。八、邮票可在各处邮政局以及邮政局委托销售的店铺等处购买。九、伪造邮票,应按照伪造银钱票据的罪名惩办。十、十一等,待以后有同类应当记载的事项,即添加注明于此。
汇寄银钞。一、各国邮局于寄送信件外,亦代为汇寄银钞,以期便利。其准汇寄之,立有定额;其汇费亦有定数。至中国开办邮政局,亦应照例,以便商民。现拟如有人欲将银钞自此联约处所送交彼联约处所,其数不得过一百两以外,即可伐为汇送。按照所定汇费掣取汇单寄往,此项详细章程须俟随后酌定宣示。二、三等嗣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寄送包裹。一、各国邮局于寄送信件外,现时亦代为寄送包裹等项。中国邮政局开办有头绪后,亦拟一律代为寄送。须俟随后将包裹之尺寸、轻重与运送之规矩、用费等项,酌定明晰,再为宣示。二、三等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专一,凡民局之信件途经通商口岸交轮船寄信者,均须由该局将信局封固装成总包,交由邮政局转寄,不得径交轮船寄送,并按往来通商口岸之章完纳岸资。至其轻重大小,随后酌定,由各该邮政局晓谕众知。所有在内地往来之内资,由该民局自定酌定收取。二,邮政局接运民局之封固总包,应寄交书明处所之同行民局查收,取面收单备查。三,凡民局开设联约处所,应赴邮政局挂号领取执据为凭,无须另纳规费。倘该民局领有执据后,不愿复行承办此项事件,应先赴邮政局呈明,将执据缴销。四、五等,嗣后有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示禁一、凡邮政局之员役等,若有私行拆动信封及传扬漏泄等事,除照局中定章罚办外,犹须按其本国律例治罪。二、凡有邮政局之处,除挂号之民局外,所有商民人等不得擅自代寄信件,违者每件罚银五十两。三、轮船进出通商各口,除承寄邮政局所交之信件外,所有行主、船主、水手、搭客等俱不准▯带邮政局应寄之信函等件,惟露寄之字纸,如荐事暨办事之随身单据等类,与本船之本行、本船、本货各情之书件等项不在其内,违者每次罚银五百两。四、五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帐目一、各邮政局应将进出目按月具报,造册处管理邮政税务司按结转报总税务司查核。俟每届年底,由总税务司汇报总理衙门鉴查。其具报式样,随后酌定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册帐一,凡邮政局应将信件各类往来若干,随时登记册簿。其册簿式样,应照联约条例第四、第十七暨第二十三与二十四条详章办理。二、三等,俟嗣后有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冬季封河。一、凡值冬季封河之时,北方各处之邮政局,如北京、天津、牛庄、烟台至镇江,收发信件来往,须由陆路递送,应由各该邮政局将陆路递寄之章,随时宣示众知。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杂一、重庆一处之邮政局暂时祇寄零件信函,不代寄总包。如民局欲将信包转寄他处,即须自己送赴宜昌,交彼处邮政局代递。二、蒙古龙州之邮政局亦不代寄总包,暂时祇寄零件信函。三、长江六处如陆溪口、武穴、湖口、安庆、大通等处,以及南京之邮政局,系由税务司会同监督派人管理。各该处民局信件总包,亦须由邮政局转交轮船代寄,或将轮船寄来信件总包转交民局查收。四、五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示谕:一、邮政局开创之初,暂时照各关现办寄信章程办理,俟开办就绪,再为体察情形,以上章程所载各事,复行明晰示谕,各局员役遵行。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一通商口岸往来内地寄递
一、凡由联约处所与不联约处所来往寄送信件,或系民局将信件交由邮政局转寄,抑或邮政局将信件交由民局转寄,其内地递寄之信资,应由民局照旧自定自取,与邮政局无涉。二、凡民局开设有邮政局联约处所,应赴邮政局挂号领取执据为凭,无须另纳挂号规费;倘该民局领有执据后,不愿复行承办,应先赴邮政局呈明,将执据缴销。
三、凡民局将封固之总包,有邮政局代寄,该邮政局应照所书,写寄交他处之邮政局转交,彼处之挂号同行民局查收。四、凡邮政
译汇寄银钞。一、各国邮局在寄送信件之外,也代为汇寄银钞,以图便利。其允许汇寄的,设有定额;其汇费也有定数。至于中国开办邮政局,也应照此惯例,以便商民。现拟定如果有人欲将银钞从此联约处所送交彼联约处所,数额不得超过一百两,即可代为汇送。按照所定汇费开具汇单寄往,此项详细章程须待随后酌定宣示。二、三等,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寄送包裹。一、各国邮局在寄送信件之外,现时也代为寄送包裹等项。中国邮政局开办有头绪之后,也拟一律代为寄送。须待随后将包裹的尺寸、轻重与运送的规矩、费用等项,酌定明晰,再行宣示。二、三等,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专一,凡民局之信件途经通商口岸交由轮船寄信者,均须由该局将信件封固装成总包,交由邮政局转寄,不得擅自直接交给轮船寄送,并按往来通商口岸的章程缴纳岸资。至于其轻重大小,随后酌定,由各该邮政局告知众人知晓。所有在内地往来的内资,由该民局自行酌定收取。二,邮政局接运民局的封固总包,应寄交写明处所的同行民局查收,索取面收单备查。三,凡民局在联约处所开设,应赴邮政局挂号领取执据作为凭证,无须另纳规费。倘若该民局领有执据后,不愿再承办此项事务,应先赴邮政局呈明,将执据缴销四、五等,嗣后有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示禁一、凡邮政局的员役等,若有私自拆动信封及传扬泄露等事,除照局中定章处罚外,还须按其本国律例治罪。二、凡设有邮政局之处,除挂号的民局外,所有商民人等不得擅自代寄信件违者每件罚银五十两。三、轮船进出通商各个口岸,除承寄邮政局所交的信件外,所有行主、船主、水手乘客等都不准携带邮政局应寄的信函等件,惟露寄的字纸,如荐事及办事的随身单据等类,与本船的本行、本船、本货各情的书件等项不在其内,违者每次罚银五百两四、五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帐目一、各邮政局应将进出账目按月具报,造册处管理邮政税务司按期结转报总税务司查核。待每届年底,由总税务司汇报总理衙门审阅。其具报式样,随后酌定。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册帐一,凡邮政局应将信件各类往来数量,随时登记册簿。其册簿式样应照联约条例第四、第十七以及第二十三与第二十四条详章办理。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及添注于此。
冬季封河。一、凡值冬季封河之时北方各处之邮政局,如北京、天津、牛庄烟台至镇江,收发信件来往须由陆路递送,应由各该邮政局随时宣示陆路递寄的章程,告知众人知晓。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宣即添注于此。
杂一、重庆一处之邮政局暂时只寄零件信函,不代寄总包。如民局想要将信包转寄他处,即须自己送往宜昌,交彼处邮政局代递。二、蒙自、龙州之邮政局亦不代寄总包暂时只寄零件信函。三、长江六处如陆溪、武穴、湖口、安庆、大通等处以及南京之邮政局,系由税务司会同监督派员管理。各该处民局信件总包也须由邮政局转交轮船代寄或将轮船寄来信件总包转交民局查收四、五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宣即添加于此。
示谕:一、邮政局开创之初暂时照各关现办寄信章程办理待开办就绪再为体察情形,以上章程所载各事复行明晰示谕各局员役遵行。二、三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宣即添注与此
一通商口岸往来内地寄递
一、凡由联约处所与不联约所来往寄送信件或系民局将信件交由邮政局转寄抑或邮政局将信件交由民局转寄其内地递寄之信资应由民局照旧自定自取与邮政局无涉。二、凡民局开设在邮政局联约处所应赴邮政局挂号领取执据为凭无须另纳挂号规费;倘该民局领得执据后不愿复行承办应先赴邮政局呈明将执据缴销。
三、凡民局将封固之总包有邮政局代寄该邮政局应照所书写寄交他处之邮政局转交彼处之挂号同行民局查收。四、凡
局接到别局或外海送来之零件信函,寄赴不联约局所者,均应交付挂号之民局承寄,该民局应向接收信件之人收取内地运送之资。五、六等,俟嗣后有同类应载事宜,即添注于此。
译邮局接到其他邮局或海外寄来的零件信函,若需寄往未加入联合邮约的邮局,都应交付给挂号民局代为寄送,该民局应向收件人收取国内运输的费用。第五、第六等,待日后有类似需要载入的事项,即在此处补充注明。
一通商口岸往来外国寄递
一、凡邮政局将信件寄送联约各国者,一切条规自应入会后,俱照万国联约条例办理。二、凡外海寄来之信件,必交由本口邮政局转交,应收各人不得自行另交转送,惟上海一处暂时不在此例。若有须寄往来内地不联约处所投递者,即由邮政局交给挂号之民局转寄,其内地运送之资,方可由民局向收信之人按其自定条规收取。三、凡邮政局若在无船开往外国之处,须将信件送交有船之处转寄,其规费一切悉照信会条例办理。四、五等俟后嗣有同类应载之事,即添注于此。
一开办邮政总章
一现经,奏明以上各章作为开办事章程。嗣后随时体察情形,因时制宜,增添更改,均可随时添入。当经奉旨,遵行照办。
以上所拟四项章程足为开创邮政,嗣后应增应再,当随时随势详细拟议,仍一面奏明遵行为要。仝日奉朱批:览。钦此。
邮政事宜往复函全稿
署温处道宗湘文
敬者,窃兴办邮政局,自去春奉文后,询之税务司,云须缓办,亦祇静以俟之。明知原奏系以总税务司赫德为总办,虽有各口税司与关道商办之言,而其主持固在洋人也。至去腊岁杪,职道接准瓯海关那税司函称,奉总税务司扎发,奏准章程及岸资则例,准定于明年正月初一日一律开办,此后官商军民不得为人代寄信函,违者干罚,即祈拟章晓谕等情,并附来刊印岸资则例单一纸。职道以总理衙门原颁章程甚繁,不尽是寄信人应知之事,拟专取与寄信人及信局有关涉者,摘录廿余条示谕。惟原章示谕门第一条谓开创之初,暂照各关现办寄信章程办理,俟办有就绪,再为体察事情,将章程所载各事明晰示谕。此时似是开创,究应如何示谕,函询税司,复称不过奉文开办,不得谓之就绪,示内不必胪章程,当即出示,浑奉各宪行知。奏准开办邮政局,现于正月朔开办,此后官民信件不得径交轮船,其趁船之人亦不得为人代寄,干罚。一切章程办法及取资数目,尽可到关询问,并无疑难,亦不苛刻。其内地不由轮船之信件,仍由民局照常寄递等语。一面亲传温城信局两家,告以邮政现由关办,尚未设局及分设递夫,仍须该信局经手者多,不必惊疑,祇要尔等不藉词多取,于人人自信从。一面查核税司送来岸资则例,与原章不能尽符,而邮局与民局来往之五条,又与则例章程不能尽符。旋又函致税司,现当试办之初,尚不能整齐划一,事当试行,宜一切从宽,不可过于苛求,俟民间渐渐乐从而我之章程亦可明白示谕之时,再渐认真,目前暂勿拘执。即如零星洋钱寄送往来,乃民间日日常有之事,若因我之岸资未定,不准人寄,恐民间将哗然谓洋钱非犯禁之物,不应禁寄为借口。瓯关税务司那威勇人本平。和故自正月至今,轮船来往两次,尚无搭客苛罚五十两、五百两之事。又民局经职道传询,亦均勉就范围,尚无枝节。惟上海招商局轮船去腊先悬厉禁,不但不为人寄信,即公件亦不准收,恐干苛罚。在船人与搭船人无不税司,终以邮局与民局往来五条中言:包内不得私寄银洋及贵重对象,亦不准寄字样,谓系定自总税司,不敢有踰尺寸。而所谓寄私不准者,究应如何公寄,迄无下文。奏章中汇寄不得过百两一条,专言汇兑,汇兑与寄信不同,且汇兑岂乡曲所能通行?至所谓贵重对象不准寄者,究竟何项为贵重,何项非贵重,语极囫囵,尤令人无所适从。凡有民间寄洋银之信,邮政局及各信局概不收送,官商士民皆蹙额以为不便,甚有驰书职道处诘问者。伏思总理衙门原奏有云:泰西邮政上下交便,中国仿而行之,为利民即以利国之要政,仰见本末兼权,便民为先。民间寄信一事,委琐繁难,自商民士子以至佣贩卒,人人有须寄之信,即人人有须寄之钱。行之而便,固无一人不被其泽;行之而不便,即无一人不受其困。以温州一口而论,商贾百工大半波人,勇营大半湘皖人,外县如平阳、瑞安一带乡间穷民,大率赴杭、嘉、湖佣耕,其寄
译一、关于通商口岸与外国往来寄递信件
一、凡是邮政局将信件寄往万国邮政联盟各国的,所有规章条例,自加入联盟后,都应按照万国邮政联盟的条例办理。二、凡是从海外寄来的信件,必须交由本口岸的邮政局转交,收件人不得自行另交他人转送,只有上海一处暂时不在此例。如果有需要寄往内地未加入联盟地区投递的,就由邮政局交给已注册的民间信局转寄,其在内地运送的费用,可以由民间信局向收件人按照其自行制定的规章收取。三、凡是邮政局在没有船只开往外国的地方,须将信件送到有船只的地方转寄,其规费一切都按照邮政联盟的条例办理。四、五、等到以后有同类应当记载的事项,即添加注明于此。
一、开办邮政总章程
一、现在已经奏明,以上各章作为开办事宜的章程。此后随时体察情况,因时制宜,增添更改,都可以随时添入。已经奉旨,遵照执行。
以上所拟定的四项章程足以作为开创邮政的基础,此后应当增加或再次修订的,应当随时随势详细商议,仍然一方面奏明并遵照执行为要。同日奉朱批:览。钦此。
邮政事宜往复函件全稿
署理温州处州道宗湘文
敬启者,我私下认为兴办邮政局,自从去年春天接到公文后,询问税务司,他们说需要暂缓办理,我也只是静静地等待。明知原奏章是以总税务司赫德为总负责人,虽然各口岸税务司与海关道台商议办理,但其主持权本来就在洋人手中。到了去年腊月年底,本道接到温州海关税务司那威勇的来函,称奉总税务司札发,奏准的章程及岸资则例,定于明年正月初一日起一律开办,此后官商军民不得为他人代寄信函,违者将受处罚,即请求拟定章程晓谕等情,并附上刊印的岸资则例单纸一张。本道认为总理衙门原颁的章程非常繁杂,不全是寄信人应当知道的事情,打算专门选取与寄信人及信局有关联的,摘录二十余条示谕。只是原章程示谕门第一条说开创之初,暂时按照各关现办的寄信章程办理,等办理就绪后,再体察情况,将章程所载各事明晰示谕。此时似乎是开创阶段,究竟应当如何示谕,函询税务司,回复说不过是奉文开办,不能称为就绪,示谕内不必罗列章程,当即出示,浑奉各宪知悉。奏准开办邮政局,现在于正月朔日开办,此后官民信件不得直接交给轮船,其乘船之人也不得为他人代寄,违者受罚。一切章程办法及取资数目,都可以到海关询问,并无疑难,也不苛刻。其内地不由轮船运送的信件,仍由民间信局照常寄递等语。一方面亲自传达温州城两家信局,告知他们邮政现在由海关办理,尚未设立分局及分设递送夫役,仍然需要该信局经手的事情很多,不必惊疑,只要你们不藉词多取费用,于人人自信从。一方面查核税务司送来的岸资则例,与原章程不能完全符合,而邮局与民间信局往来的五条,又与则例章程不能完全符合。随即又函致税务司,现在正值试办之初,尚不能整齐划一,事情应当试行,宜一切从宽,不可过于苛求,等到民间渐渐乐于遵从而我们的章程也可以明白示谕的时候,再逐渐认真,目前暂勿拘执。就像零星洋钱寄送往来,是民间日日常有的事情,如果因为我们的岸资未定,不准人寄,恐怕民间将哗然以洋钱并非犯禁之物、不应禁止寄送为借口。温州海关税务司那威勇人本平和,所以自正月至今,轮船来往两次,尚无因搭客而苛罚五十两、五百两之事。又民间信局经本道传询,也都勉强就范,尚无枝节。只是上海招商局轮船去年腊月先悬挂厉禁,不但不为他人寄信,即使公件也不准收,恐怕触犯苛罚。在船人与搭船人无不畏惧税务司,终以邮局与民间信局往来五条中说:包裹内不得私寄银洋及贵重物品,也不准寄字样,谓系总税务司所定,不敢有逾越尺寸。而所谓私寄不准者,究竟应当如何公寄,迄无下文。奏章中汇寄不得超过百两一条,专指汇兑,汇兑与寄信不同,况且汇兑岂是乡村所能通行的?至于所谓贵重物品不准寄者,究竟何项为贵重,何项为非贵重,语极含糊,尤其令人无所适从。凡有民间寄送洋银的信件,邮政局及各信局概不收送,官商士民间皆蹙额以为不便,甚有驰书到本道处诘问的。伏思总理衙门原奏有云:西方邮政上下交便,中国仿而行之,为利民即以利于国家的要政,仰见本末兼权,以便民为先。民间寄信一事,琐碎繁难,自商民士子以至佣工贩卒,人人有须寄之信,即人人有需寄之钱。行之而便利,固无一人不被其恩泽;行之而不便,即无一人不受其困苦。以温州一口而论,商贾百工大半是波人,勇营大半是湘皖人,外县如平阳、瑞安一带乡村穷民,大率赴杭、嘉、湖佣工耕种,其寄
信无不须由温口转递。凡男子在外谋生,家口日盼寄资济用,其富而有势力或钱数多者,尚可暂时划汇;假如贫者锱铢积累,一月不寄钱,其家即一月不得食。他处于轮船外,尚有内地民船可以通融代寄;若由温至沪,民船本极寥寥,又信风靡常。自海口通轮以来,由温寄本省、外省之信件,凡道出沪上者,无一不由轮船转递。自邮政局不寄银钱,温郡之人无异喉而扼吭。若上海等处客民无虑巨万,上海、苏、杭与长江均邮政,似更不可有此厉民之事。愚昧小民见平日商轮寄信寄洋相安已久,一旦创行邮政,临之以洋人,遂形不便。若辈岂知朝廷创制之苦心?且疑事由洋人[垄](龙)断,故不复体恤中国民情矣。不能不虑伏祸机原。奏章程各条中并无不准代寄银洋之说,迄今行将一月,众情惶惶,屡商税司,总以须候总税司之示。拟请大人即日电达总理衙门,转饬总税务司,告以中国士民佣贩信寄零星银洋,或包于信内,或包于信外,通行已久,万难禁止,且难久停,如何取资?宜速电各口税司,或商关道,或商民局,各就各口向办情形,速定免生枝节。又奏章之外,另发五条,内载邮政局用泰西法码秤件,中国信件仍宜用中国法码律度衡量,未可示小民以异式。又如每包之重,或曰不过八斤余,又或曰八两宽长不过一尺内外,厚不过八寸余,此在西国邮政局自用夫役或防繁重,不得不从严。今悉用商局轮船,而经手又多由民局,何取乎如是之苛细以形其困?应否请改?出自钧裁,职道为关心民困,且现办与奏定章程有异,恐碍新政,故敢披沥直陈,鹄候示遵。再西法颇重民权,民有不便之事,可由议院以达政府,故上下绝无隔阂。今甫仿行西法,而遂困民,又使官民皆缄口而坐视,想总税司亦必深不取也。
译信件无不须由温州转递。凡是男子在外谋生,家中老小日日盼望寄钱接济家用,那些富有势力或汇款数额多的,尚可暂时通过划账汇款;假如贫苦之人一分一厘地积攒,一个月不寄钱,家里就一个月没饭吃。他们在轮船之外,还有内地的民船可以通融代寄;若从温州到上海,民船本来极少,又恰逢信风异常。自从海口开通轮船以来,从温州寄往本省、外省的信件,凡是经过上海的,无一不由轮船转递。自从邮政局不代寄银钱,温州百姓无异于被扼住咽喉。如果上海等地的客居民众数以万计,上海、苏州、杭州以及长江沿线都设有邮政,似乎更不应该有这种害民的事情。愚昧的百姓见平日商轮寄信寄银两已习惯已久,一旦创办邮政,又由洋人掌管,遂感不便。这些人哪里知道朝廷创制邮政的苦心?反而怀疑事由洋人垄断,所以不再体恤中国民情了。不能不担忧其中潜伏祸患的根源。奏章章程各条中并没有不准代寄银洋的说法,至今即将一个月,众人心惶惶,多次与税务司商量,总是说须等候总税务司的指示。拟请大人立即发电报给总理衙门,转饬总税务司,告知中国士民佣贩寄信附带零星银洋,或包在信内,或包在信外,通行已久,万难禁止,且难以长久停办,如何收取资费?宜速电各口税务司,或商洽关道,或商洽民局,各就各口向来办理的情形,迅速定夺以免生出枝节。又在奏章之外,另发五条,内载邮政局使用泰西法码秤量信件,中国信件仍宜用中国法码律度衡量,不可向小民展示异样的样式。又如每包的重量,有的说不超过八斤多,有的说八两宽长不超过一尺内外,厚不超过八寸多,这在西方国家邮政局自用夫役或防止繁重,不得不从严。如今全用商局轮船,而经手又多由民局办理,何必采取如此苛刻细微的规定来显示其困难?是否应请更改?出自您的裁决,职道因关心百姓困苦,且现办与奏定章程有异,恐怕妨碍新政,所以敢坦诚直陈,恭候指示遵行。再说西法很重视民权,百姓有不便之事,可由议院上达政府,所以上下绝无隔阂。如今刚仿行西法,却困害百姓,又使官民都闭口而坐视,我想总税务司也必定深不赞同吧。
议覆邮政事宜折,附邮政局章程解释。
总理衙门
奏为遵旨议复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衙门光绪二十三年二月十六日准军机处抄交御史徐道焜奏:各海关附设邮政局所议章程须防流弊,姑举二事以例,其余一带信之罚太严也。中国托人带信习以为常,今搜出一信罚银五十两,船上搜出一信罚银五百两,万一有内地船户商民未知禁令,忽然搜出,则虽罄囊荡身家不足以偿罚金,是便民者转以扰民,此应更正者一也。一寄报之费太重也。日报以广见闻,外国销行甚畅,寄报之费多不过每纸一文,今局中所定寄报之费,中国纸每张五厘,外国纸每张一分,其值与报费相等,是阻报馆销行之路,即阻华人阅报之机,此应更正者二也。二事虽小,关系颇大,拟请旨饬下总署议定通行等因。奉旨:该衙门议奏。钦此。又于光绪二十三年二月二十六日准军机处钞交两广总督谭锺麟奏:邮政局琐碎烦苛,众怨沸腾,无裨饷需,徒伤政体。查邮政局章程皆外国之法,每信一函重二钱五分,取银二分,原为不多,然重至二钱六分则取四分,层累递加,以至七钱二分。局中秤量未必悉准,细民不皆秤以往,轻重高下每至龃龉,且以钱折银价有参差,商人计较锱铢,争竞喧呶,盖所不免。其尤甚者在于苛罚,商民书信来往,或专人投递,或附信行汇寄,原听其便,今则一函漏报罚银五十两,倘信内带有物件罚银五百两,罚不归公而归私,故局中人役专以搜括为利,客商所带箱笼必倾筐倒箧,逐件搜穷,税务司以一外洋人敛怨于众,万一事起仓皇,地方官无从保护,此不可不深虑也。且邮政局所入亦甚微,查粤海四关自正月初一至月底止,共收信资一千五百余银元,七折合库平银一千零数十两,补水一成,每月尚不及一千两,综计一年一万一千两余,合无仰恳天恩。将邮政局一体裁撤等因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又臣衙门近接闽浙总督边泉电称:据浙江温处道邮政不准信带银洋,有碍小民生计,嫌不便。上海招商局轮船恐干苛罚,公件亦不准收。又秤用洋码,民皆不谙,人心惶惶。请电总理衙门转饬总税务司核议,速电各口免生事端等情。邮政琐屑烦苛,商民胥怨,严搜重罚,尤为纷扰。可否奏撤,抑宽定章程等语。
臣等查邮政一事,有裨饷源,外洋各国行之已久,臣等再四考求,时阅数年,始行奏办。因邮政书信往来各国甚多,事关中外交涉,请饬令总税务司赫德参酌试办。惟创办之初,各口商民于章程详细多未通晓,人言啧啧,诚如该御史、该督等所陈各节,亟应设法变通,以顺舆情而免滋事。当经臣衙门一再饬令总税务司悉心妥议办法,务令有利无弊,以期经久可行。兹据该总税务司申覆,罚一节乃专防商民船只私带邮政局应寄信件,实无饬令局中役搜查旅客之事。如有为朋友便带信件,或专人投递信件,尽可随意由水陆各途行走,断不至阻滞。盘诘寄费一节,俟行之一年后,若查有应应加,自可酌改。至两广总督所称邮政章程皆外国之法,殊属不然。盖中国邮局宜分为两端,故所定之章程,半系遵守联约各国之公法,半系仿照现有民局之规条参核订定。其所定寄费原不为多。至谓以钱折银不免争竞喧呶,查各项交易,此等折合情事,势所不免,非待邮局开办始有之。正因欲免喧呶,故早经酌示兑换一定之准数,如以银交易须付若干分,以钱交易须付若干枚,如此清算,何能争竞?又谓局中人役专以搜括为利,所带箱笼必倾筐倒箧逐件穷搜一节,夫罚办乃各处办公均有之事,不但邮局为然。即以邮局而论,所罚亦非轻率。如有为朋友便带信件,或专人投递书信,并无阻滞,但包揽书信汇总代寄,即与私走无异,始行议罚。其实折箱笼非为信件,乃为搜查私货,系于邮政未设之先即有之事。曾有华洋商人装运行李书籍原应放行,因先有眼线密报,经海关查出洋药、手枪、绸等情,故此章未便更改。至谓邮政局所入甚微一节,查邮政局于开办之首月即收有此
译关于议复邮政事宜的奏折,附带邮政局章程的解释。
总理衙门
奏为遵奉圣旨议复,恭敬呈上奏折,仰求皇上圣鉴的事。臣衙门在光绪二十三年二月十六日,接到军机处抄交御史徐道焜的奏折说:各海关附设邮政局所议定的章程,须要防止产生流弊,姑且举出两件事作为例子,其余的不再一一列举。一是对于代人带信的处罚太严厉了。中国托人带信是习以为常的事,如今搜出一封信就罚银五十两,在船上搜出一封信就罚银五百两,万一有内地的船户商民不知道禁令,忽然被搜出信件,那么即使倾家荡产也不足以偿还罚金,这是本来便民的措施反而扰民,这是应该更正的第一点。二是寄报纸的费用太重了。日报用来广见闻,外国销售非常畅通,寄报的费用最多不过每纸一文,如今局中规定的寄报费用,中国纸每张五厘,外国纸每张一分,这个价值与报费相等,这是阻碍报馆销售的道路,也就是阻碍华人阅读报纸的机会,这是应该更正的第二点。这两件事虽然小,但关系颇大,拟请圣旨饬令总署议定通行的办法等语。奉旨:该衙门议奏。钦此。(又)在光绪二十三年二月二十六日,接到军机处抄交两广总督谭锺麟的奏折说:邮政局琐碎烦苛,众怒沸腾,对军饷没有帮助,徒然伤害政体。查邮政局章程都是外国的法律,每封信函重二钱五分,收取银二分,原本不多,然而重到二钱六分就收取四分,层层累加,直到七钱二分。局中称量未必都准确,普通百姓不都带着秤去称,轻重高低每每产生矛盾,况且用铜钱折算银价有参差,商人计较细微,争辩吵闹,大概不可避免。尤其严重的是苛罚,商民书信往来,或者专人投递,或者附信行汇寄,原本听凭他们方便,如今则一封信漏报罚银五十两,倘若信内带有物件罚银五百两,罚款不归公库而归私囊,所以局中人役专门以搜刮为利,客商所带的箱笼必定倾筐倒箧,逐件搜遍,税务司作为一个外国人招致众人的怨恨,万一事情发生仓促,地方官无从保护,这是不可不深深忧虑的。而且邮政局所收入也很微薄,查粤海四关从正月初一到月底止,共收信资一千五百多银元,折合库平银一千零几十两,补水一成,每月尚不及一千两,总计一年一万一千多两,恳请天恩,将邮政局一并裁撤等语。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又)臣衙门最近接到闽浙总督边泉的电报称:据浙江温处道邮政不准信件带银洋,有碍小民生计,嫌弃不便。上海招商局轮船恐怕触犯苛罚,公件也不准收。又秤使用洋码,百姓都不熟悉,人心惶惶。请电总理衙门转饬税务司核议,速电各口岸以免生事端等情。邮政琐屑烦苛,商百姓都怨恨,严搜重罚,尤为纷扰。是否可以奏请撤除,还是放宽制定章程等语。
臣等查邮政一事,对军饷来源有益,外洋各国实行已久,臣等反复考察研究,历时数年,才开始奏请办理。因为邮政书信往来各国很多,事关中外交涉,请饬令税务司赫德参酌试办。只是创办之初,各口岸商民对章程细节大多不通晓,议论纷纷,诚如该御史、该总督等所陈述的各节,亟应设法变通,以顺应舆情而避免滋事。当时臣衙门一再饬令税务司悉心妥议办法,务必做到有利无弊,以期长久可行。如今据该税务司申复,罚款一节是专门防止商民船只私带邮政局应寄的信件,实在没有饬令局中役夫搜查旅客的事。如果有为朋友便带信件,或者专人投递信件,尽可随意由水路陆路行走,断不至于阻滞。盘诘寄费一节,等实行一年后,如果查有应该增加的地方,自然可以酌情修改。至于两广总督所说的邮政章程都是外国的法律,实在不对。因为中国邮局宜分为两端,所以所定的章程,一半是遵守联合各国的公法,一半是仿照现有民局的规条参核订定。其所定的寄费原本不多。至于说用铜钱折算银价不免争辩吵闹,查各项交易,这种折算情事,势所不免,并非等到邮局开办才有的。正因为想要避免吵闹,所以早就酌示兑换一定准数,如用银交易须付若干分,用铜钱交易须付若干枚,如此清算,怎能争辩?又说局中人役专门以搜刮为利,所带箱笼必定倾筐倒箧逐件穷搜一节,处罚办理是各处办公都有的事,不只是邮局如此。就以邮局而论,所罚也并非轻率。如果有为朋友便带信件,或者专人投递书信,并无阻滞,但包揽书信汇总代为寄送,即与私走无异,才开始议罚。其实拆箱笼并非为了信件,而是为了搜查私货,这是在邮政未设之前即有的事。曾有华洋商人装运行李书籍原本应该放行,因为先前有眼线密报,经海关查出洋药、手枪绸缎等情况,所以此章不便更改。至于说邮政局所收入甚微一节,查邮政局在开办首月即收有此
数,行之既久,自可收有巨。中国之邮局计议多年始奏。奉谕旨允行,且已知会各国,未便中止。惟粤省与香港、澳门附近情事,与他口有别,应酌定专章,以期应地制宜。已派总办邮政之税务司葛显礼前往香港,参酌奥省情形,通融酌拟专章。至闽浙总督电称邮政不准信带银洋一节,查汇寄银之事,邮局现时虽未兴办,然统共章程内已列有此条,本年夏间即可举行。至谓招商轮船不收公件,尽可将公件或径交邮局寄递,或交文报局转由邮政局代送,均无不可。至谓秤用洋码民皆不便,查当时特将洋码若干合中国秤码若干于章程内详细载明,似不难谙悉。邮政局系奉旨开办之件,总税务司未敢擅拟裁撤,惟章程渐加琢磨尽善,共为耐性遵行,期在终底于成等因。臣等查该总税务司申覆各节,尚属实在情形,然事当创办,不厌详求,制贵因时宜,期尽善。如所称以钱折银及秤用洋码等事,早经酌定准数详载章程,商民易谙,自不至窒碍难行。至寄报及汇银两层,既据申称随时酌办,自应毋庸置议。惟罚及搜查两端颇有关系,既据申称罚系专指包揽书信汇总代寄者而言,若为朋友便带书信,或专人投递信件,并无阻滞。其折箱笼乃关吏搜查私货之故,非为信件,亟应妥定办法逐申明,俾众共知,庶浮言永息。此事可底于成,应由臣衙门饬令该总税务司酌定简明办法,刊刻报章,张贴各口岸设局处所,并散给各口各处信件及寄信之人,务令家喻户晓,人人咸知利益,并饬令各口税务司认真经理,不准邮政役人等藉端滋扰,庶几推行尽利要举,不致坐废半途矣。所有臣等遵议缘由,恭折复陈,伏乞
译邮政制度实行久了,自然能收到巨大的成效。中国的邮局筹划多年才上奏朝廷,奉到谕旨允许施行,并且已经通知各国,不便中途停止。只是广东与香港、澳门附近的情况,与其他口岸有所不同,应当酌情制定专门章程,以求因地制宜。已派遣总办邮政的税务司葛显礼前往香港,参考广东的情形,通融斟酌拟定专门章程。至于闽浙总督电报称邮政不准信带银洋一事,查汇寄银两的事情,邮局虽然现在尚未开办,但在总的章程内已经列有此条,今年夏天即可举行。至于说招商轮船不收公件,完全可以将公件直接交给邮局寄递,或者交给文报局转由邮政局代送,都没有问题。至于说秤用洋码百姓都不方便,查当时特意将洋码多少折合中国秤码多少在章程内详细载明,似乎不难熟悉。邮政局是奉旨开办的事情,总税务司不敢擅自拟定裁撤,只是章程逐渐加以推敲完善,大家耐心遵行,期望最终成功等语。臣等查该总税务司申述的各节,尚属实际情况,但事情正在创办,不嫌详细考究,制度贵在因时制宜,力求完美。如所说以钱折算银两及秤用洋码等事,早已酌定标准详细载入章程,商民容易熟悉,自然不至于阻碍难行。至于寄报和汇银两件事,既然据申述随时酌情办理,自然应当无需再议。只有罚款和搜查两方面颇有关系,既然据申述罚款专指包揽书信汇总代寄者而言,如果是为朋友便带书信,或专人投递信件,并没有阻滞。其开箱笼乃是关吏搜查私货的缘故,并非针对信件,亟应妥善制定办法逐一申明,使众人共同知晓,或许流言蜚语永远平息。此事可以成功,应由臣衙门命令该总税务司酌定简明办法,刊刻报纸,张贴在各口岸设局处所,并散发给各口各处信件及寄信之人,务必使家喻户晓,人人都知道利益,并命令各口税务司认真管理,不准邮政役人等藉端滋扰,或许推行尽利的重要举措,不至于半途而废了。所有臣等遵议缘由,恭敬折子复陈,伏乞
皇上圣鉴谨 奏
邮政局章程解释附
一、明信片即不封口信,每张收洋银一分;封口信每件计重二、四、六钱以下,收洋银二、四、六分,余类推。每洋一分合京当十钱五枚,外省足制钱十枚。寄外洋信,酌加。
一章程内有商民擅自代寄信件者,每件罚银五十两。轮船行主、船主、水手、搭客违章代寄信函者,每次罚银五百两。系专指私带邮政局应寄之信而言。如有人为朋友便带书信,或专人投递信件,尽可随意由水陆各途行走,断不至阻滞盘诘。
一搜查一节,本局实无饬令役人等搜查旅客之事。如有不肖关胥及假冒役婪索等弊,许受害人赴关喊告。至商民私带违章漏税货物,经海关搜查罚者,与邮政局无干。
纪西国送信章程始末
英人李提摩太附
西国国家递送信函章程日异月新,古时寄密信必藏匿身畔,或发际皮肉内,防人夺。始步行,继乘马,至一驿则换班易马。如寄信至乡僻村落,便倩贸易中人,由城往乡顺便▯往。此古法也,与中国无殊。迨国家改设信局,遂于寄信一事较为便利。初用马车驰骋,仍形迂缓,故遇紧要信件,专派人乘马飞行,每点钟可驰十八英里。及铁路告成,来往消息更捷,每点钟可行三十七英里,较乘马更速,人心喜悦,咸惊为神。盖与中国人性同也。斯时信局信赀亦从廉,第不能大减,以其神速之故。考当时[伦]敦(伦)中人户口,每年付出信力比平素居家日用为昂,如父子每月通两次安信,所费即已实多。若为人佣作店伙,几至终岁难通家信,故每一子弟外游,不啻鱼雁杳然,祇缘信力太昂耳。按此时每一信赀需费洋银半元,故贫寒之家恒苦难措,甚至父母之丧逾期不获得讣奔归者,各营兵卒更将家口付之度外,俨与无家者等。盖通信维艰,不如断绝牵挂也。信赀视程途远近及信中大小轻重为断,如信面稍觉可观,或多加纸张一层,则必增益信赀。国之大臣信面注明官爵,例准免信力,物议不平,又改新章,集多人公雇一人专送,众股摊派信资,于是较信局为省。另有狡黠者,先期约家人预订暗记,此后由信局寄家书祇作空函,仿殷浩故事,家人阅信面数字便知游子在外平安,不必展视,仍还信局可免信资。似此一类办法,日久行之,信局受累既多,遂又不得不更章矣。又商贾中人,每值传报各埠银洋货物时价,或嫌信资太昂,则暗用字码通达信息,亦藉省信资。若干在一千八百十七年前,送信者多系乘马,故▯带信件无多。后将孔道以碎石修整,所有信函以车载送,▯带较多。先时每点钟仅行四英里,人嫌其缓,商之信局。再求加速,于是每点钟可行五英里。迨五十年后,夜间加速兼程,每昼夜可行一百二十英里。如人寓伦敦,相去在三百英里外,祇须五六日可得回音。其由伦敦递送至较远处所,每礼拜可递至三次;再远者,每礼拜可递送两次;再远者,每礼拜可递送一次。但每日登程宜早,由各处送信至伦敦无一定时刻,送信至各处亦无一定时刻,似此迂迟,人咸苦之。嗣经大臣拍马建议,以装载客商之马车更代,每车四轮,车容十人,较信局递信其速倍之。信局所带之信需费三边士者,按一边士合大钱二十有奇;马车则需费两先林,一先林十二边士。亦有时众人愿增信资以期更速者,旋又改用载人之大马车寄信,取此车派兵护送,备御途次不虞夺,且风雨无阻,途程不计险夷,启程之期与安抵之期俱有定准时刻,故寄信者更有把握,益形方便。当国家之初次仿行也,人情疑虑。迨坚持十年后,觉前此每礼拜祗可通信一二次者,今则每礼拜可以逐日通信矣。因之生意日旺,国家所入信资年盛一年,综计一岁中可得信资银二十四万磅,较曩昔仅入信资银三千磅者,其数奚止倍蓰。由是人乃知为有利无害,且较从前时日省一半,遂各遵此法行之,直至通行铁路始止。盖屈指计之前后不过五十年耳。一千八百三十六年,英国共有寄信马车九十四辆,系以四马驾一车者,另有寄信
译皇上圣鉴谨奏
邮政局章程解释附
一、明信片即不封口的信件,每张收取洋银一分;封口信件每件按重量计算,二钱、四钱、六钱以下,分别收取洋银二分、四分、六分,其余以此类推。每洋一分折合京钱当十钱五枚,外省足制钱十枚。寄送外国信件,酌情加价。
一、章程中规定商民擅自代寄信件者,每件罚款银五十两。轮船行主、船主、水手及乘客违章代寄信函者,每次罚款银五百两。这是专门针对私自携带邮政局应收寄的信件而言。如果有人为朋友顺便携带书信,或专人投递信件,完全可以随意通过水路或陆路行走,绝不会遭到阻滞或盘查。
一、关于搜查一事,本局确实没有命令差役搜查旅客的事情。如果有不法海关胥吏及假冒差役勒索等弊端,允许受害人到海关喊冤告状。至于商民私自携带违章漏税货物,经海关搜查处罚的,与邮政局无关。
纪西国送信章程始末
英人李提摩太附
西方国家递送信函的章程日新月异,古时寄送密信必须藏匿在身旁,或藏在头发间、皮肉内,以防被人夺走。起初步行,后来骑马,到达一个驿站就换班换马。如果寄信到偏僻的乡村,便委托贸易商人,从城市到乡村顺便捎带。这是古法,与中国没有区别。等到国家改设信局,于是寄信一事较为便利。最初使用马车疾驰,仍然显得迂回缓慢,所以遇到紧要信件,专门派人骑马飞驰,每小时可跑十八英里。等到铁路建成,来往消息更加快捷,每小时可行三十七英里,比骑马更快,人们心中喜悦,都惊叹为神奇。这是因为与中国人性相同啊。这时信局的邮资也相对便宜,只是不能大幅降低,因为其速度太快的缘故。考察当时伦敦地区的人口,每年支付的邮资比平时居家日用还要昂贵,比如父子每月通两次信,所费已经实在很多。如果是为人佣作店伙,几乎整年难以通家信,所以每当子弟外出游历,简直如同鱼雁杳无音信,只因为邮资太昂贵罢了。按照当时每一封信需费洋银半元,所以贫寒之家常常难以筹措,甚至父母去世逾期未能得到讣告而奔归的,各营兵卒更将家口置之度外,俨如没有家人一样。因为通信艰难,不如断绝牵挂。邮资根据路程远近及信件大小轻重来判定,如果信面稍觉可观,或多加一层纸张,则必须增加邮资。国家大臣信面注明官爵,按例允许免除邮资,舆论不平,又改新章,集合多人公雇一人专送,众人分摊邮资,于是比信局节省。另有狡黠者,事先约好家人预订暗记,此后由信局寄家书只作空函,仿效殷浩的故事,家人看信面几个字便知游子在外平安,不必展开查看,仍还信局可免邮资。像这一类办法,日久行之,信局受累既多,于是又不得不更改章程了。又商贾中人,每当传报各埠银洋货物时价,或者嫌邮资太昂贵,则暗用字码通达信息,也借此节省邮资。若干在一千八百十七年前,送信者多是骑马,所以捎带信件不多。后来将主要道路用碎石修整,所有信函用车载送,捎带较多。先前每小时仅行四英里,人们嫌其缓慢,商之信局。再求加速,于是每小时可行五英里。等到五十年后,夜间加速兼程,每昼夜可行一百英里。如果有人寓居伦敦,相距在三百英里外,只需五六日可得回音。其由伦敦递送至较远地方,每礼拜可递至三次;再远者,每禮拜可递送两次;再远者,每禮拜可递送一次。但每日启程宜早,由各处送信至伦敦无一定时刻,由伦敦送信至各处亦无一定时刻,像这样迂回迟缓,人们都以此为苦。后来经大臣拍马建议,以装载客商的马车更替,每车四轮,车容十人,比信局递信其速倍之。信局所带的信需费三便士者,按一便士合大钱二十有奇;马车则需费二先令,一先令十二便士。也有时众人愿增邮资以期更速者,旋又改用载人的大马车寄信,取此车派兵护送,防备途中不测被夺,且风雨无阻,途程不计险夷,出发之期与抵达之期俱有定准时刻,所以寄信者更有把握,更加方便。当国家初次仿行时,人情疑虑。等到坚持十年后,觉得以前每礼拜只可通信一二次者,现在每礼拜可以逐日通信了。因此生意日旺,国家所入邮资年盛一年,总计一年中可得邮资银二十四万磅,比往昔仅入邮资银三千磅者,其数何止倍蓰。由是人乃知为有利无害,而且比从前时日省一半,于是各遵此法行之,直至通行铁路始止。大概屈指计之前后不过五十年耳。一千八百三十六年英国共有寄信马车九十四辆,系以四马拉一车者,另有寄信
马车四十九辆,系以两马驾一车者。该车每点钟可行三十英里,每英里合华路三里余,连息歇在内。至一千八百三十八年,综核寄信马车来往里数,共计有七百万英里,合计里数几于一日周行地球。
译马车共四十九辆,均由两匹马牵引一辆车。这些车每小时可行驶三十英里,每英里折合华里三里多,这已包含了中途休息的时间。到一千八百三十八年,统计寄信马车往返的里程,总计达到七百万英里,这个总里程几乎相当于一天之内绕地球一圈。
每日民人观此信车出入,争以先为快。当一千八百二十七年,每晚由伦敦开车动有二十七辆之多。此项车辆行程里数暨行扺各处,统计五千五百英里。每值半点钟以前,车欲开轮,搭客胥立道旁祗候。此项车辆之马夫悉着号衣,马与鞍辔率皆洁凈修整,后晚观之颇觉耀目。每午后八点钟车将开时,人役全执信袋分置车内,有条不紊,故众心喜跃争如值。每岁国皇万寿,各车必布列整齐,游行京都各街,如中国赛会相似,藉申祝敬之义。于是人人竞羡英国信局规模宏阔,有非他国所可比伦矣。马车每次开行,必令其由总理书信馆门首经过,欲使总理者察阅一周。近有英人名希利者,与权要友人结纳,因议信资仍昂,拟设法再从廉,爰酌拟每四函信件凡送至大英境内者,只需费银一边士合大钱二十有奇。先纳信赀,后方发信,如此则信赀不致落空于国帑,可期无误。然又与管理信局诸人不利,盖若辈惟知贪利,不解推广招徕,故有阻挠新法之意。希利则坚持定见,条陈国家,国家乃下之数大臣公议,议准后又饬下议院复议。适时当英之读书儒士,亦久有拟改信局章程之意。今既经大臣及下院议准,于是姑试行之。按照每信四边士改用每信一边士,信资先付,信面粘一鹰头为记。除国家公事免纳信资外,他人一样纳资。如此试办后,于一千八百四十年正月十号始全遵希新法,改用每信一边士。倘已纳信资,则于信面粘一鹰头,迨抵其欲寄之处,使不再索信资,否则倍罚。盖寻常信件分两不可过半两,每半两多加一边士。始也系用英皇后图像鹰头印于信面上,继因不适于用,遂改用鹰头印于另一纸上,听人自行粘贴各信面。第一年循照是法行之,国家入上少,一年中只收四十六万五千磅,较少三分之一而。众意知久于其事,必可获利,仍坚持之于未设之局,增设多处。又值铁路告成,而往来亦形便捷矣。且查第一年所以不能获利之由,祗缘众人嫉忌希利,相率阻挠,迨挤去希利,仍用外部大臣其所办寄信诸事,又复不孚人望,于是更无起色。众心复思希利,爰将希利请之,复回仍归其经理,以故始终克奏大功,卓著成效,百姓悦之,皆各恭敬为礼,天下咸则效焉。至一千八百七十年,此十年中,仅英之一国,综计信函来往已有八百四十七兆之多。至一千八百八十年,信函更属兴旺,共有一千零二十八兆之多,此尚指大宗信件而言,另外小综信件亦有一百一十一兆,又寄至各处新闻纸等件,共有三百四十五兆,较畴昔几不可以核计。由是观之,则国家一岁所入信资进概可想见。又信局以外,又兼管汇兑庄,无论何处信局皆可发寄汇票,其现在每年所汇银两共有二千万磅,以时核算,则每百人中应用五十一张之汇票。另有信局兼管电报者,亦复年盛一年,在一千八百七十年共寄有电报信八百六十万二千七百三十二件之多,至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增涨至二千三百三十八万五千四百十六件,其国家电报信暨新闻纸尚不在此数之内。即以电报信力一宗而言,已有二十五万七千六百零一磅。近来英国信局除用度以外,每年进一千余万,于是各国见其进项之多,皆效法之,尽立信局。近来合计各国信局所收之信资,每年不知其若干亿矣。至一千八百七十四年,德相俾思麦思设立五洲通信总章程,每封只费大钱五十文,为各国寄信方便起见,盖亦实于国事有裨。此西国递送信件章程始末也。倘中国果能仿行,则成规不远,事半功倍,获利定可比隆。纵当创始之初难以如数,然即收效十分之一,亦可每年获利银一百六十余万两,国家既进如此财源,而于寰区百姓,亦较目前急务,其在斯乎?窃愿当轴者知所变计焉,可也。
论德国邮政电报情形
德国邮政局电报局事宜,民党谓其未尽美善,日就因循,究然皆未得其实也。由今观之,该两局自创建以来,实有蒸蒸日上之势。按此两局向系五年造清册一次,试观近五年清册,即知底蕴。自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四月初一日起
译百姓每天观看这些邮车进出,都争先恐后地以先看到为快。在1827年,每晚从伦敦出发的邮车多达二十七辆。这些车辆的行驶里程以及抵达的各地,总计五千五百英里。每当半点钟之前,车辆即将启动时,乘客都站在路边等候。这些车辆的马夫都穿着制服,马匹和鞍辔也都干净整洁,晚上看去颇为耀眼。每天下午八点钟车辆即将出发时,工作人员手持信袋分别放入车内,井然有序,因此众人心中欢喜,争相参与。每年皇帝万寿节时,各车辆必定排列整齐,在京城各街道游行,如同中国的赛会一般,借此表达祝敬之意。于是人人都羡慕英国邮局规模宏大,不是其他国家可以比拟的。马车每次出发,必定让其从总理书信馆门前经过,以便让总理查看一周。近来有一位名叫希利的英国人,与权贵友人结交,因为商议邮资仍然昂贵,打算设法再降低一些,于是拟定每四封信件凡是寄到大英境内的,只需花费银一便士,折合大钱二十多文。先缴纳邮资,然后才发送信件,这样邮资就不会落入国库之外,可以期待没有差错。然而这与管理邮局的人不利,因为这些人只知道贪图利益,不懂得推广招徕,所以有阻挠新法的意思。希利则坚持己见,向国家陈述,国家于是交给几位大臣共同商议,议定后又命令下议院复议。当时英国的读书人也久有修改邮局章程的意思。现在既经大臣及下议院议定,于是姑且试行。按照每封信四便士改为每封信一便士,邮资先付,信面贴一个鹰头作为标记。除了国家公事免纳邮资外,其他人一律缴纳邮资。这样试办后,在1840年1月10日才开始完全遵循希利的新法,改为每封信一便士。如果已经缴纳邮资,则在信面贴一个鹰头,等到抵达要寄的地方,不再索取邮资,否则加倍处罚。因为普通信件重量不能超过半两,每半两多加一便士。起初是用英皇后图像鹰头印在信面上,后来因为不适于使用,于是改用鹰头印在另一张纸上,让人自行粘贴在各信面。第一年按照这个方法实行,国家收入减少,一年中只收到四十六万五千磅,减少了三分之一。众人知道长久从事此事,必定可以获利,仍然坚持在未设的邮局增设多处。又正值铁路建成,往来也显得便捷了。而且查第一年之所以不能获利的缘由,只是因为众人嫉妒希利,相继阻挠,等到挤走希利,仍然任用外部大臣办理寄信诸事,又不符合人心,于是更没有起色。众人心中又想起希利,于是请希利回来,仍然归他管理,因此始终能够成就大功,显著成效,百姓喜悦,都恭敬行礼,天下都效仿。到1870年,这十年中,仅英国一国,总计信函往来已有八百四十七兆之多。到1880年,信函更加兴旺,共有1028兆之多,这还只是大宗信件而言,另外小宗信件也有一百一十一兆,又寄到各地报纸等件,共有三百四十五兆,比起从前几乎无法计算。由此看来,则国家一年所收邮资大概可以想象。又邮局以外,又兼管汇兑庄,无论何处邮局都可以发送汇票,其现在每年所汇银两共有两千万磅,以时核算,则每百人中应用五十一张汇票。另有邮局兼管电报者,也一年比一年兴盛,在1870年共寄有电报信八百六十万二千七百三十二封之多,到1879年增加到二千三百三十八万五千四百十六封,其国家电报信及报纸尚不在此数之内。即以电报信这一项而言,已有二十五万七千六百零一磅。近年来英国邮局除用度以外,每年收入一千余万,于是各国见其进项之多,都效仿它,全部设立邮局。近来合计各国邮局所收的邮资,每年不知有多少亿了。到1874年,德国宰相俾斯麦设立五洲通信总章程,每封信只费大钱五十文,为各国寄信方便着想,这也确实对国家事务有裨益。这是西方国家递送信件章程的始末。如果中国真能仿行,则成规不远,事半功倍获利定可比隆。纵然在创始之初难以如数,但即使收效十分之一,也可以每年获利银一百六十余万两,国家既然增加如此财源,而对于天下百姓,也比目前的急务重要,就在于此吧?私下希望当权者知道改变计划,就可以了。
论德国邮政电报情形
德国邮局电报局事宜,民众说它未尽完美,日渐因循,终究都没有得到实情。由现在来看,这两个局自创建以来,实有蒸蒸日上的势头。按照这两个局向来五年造清册一次,试看近五年清册,就知道底蕴。自1891年4月1日起
,至九十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止,每年均添设分局,开广邮路。若此,可征其有效。两局董事人均能事事讲求,彼此相辅而行。以今之电报论,德国即可称巨擘。至护送行旅,安设德律风,增添送信船只,在各属地创立邮政局各节,均能办理妥善。现将近五年添邮政及电报分局数目详述于后,并将五年内所立邮政电报分局摊匀计算,每日约添立邮政局三处,电报局一处,一年约共建邮政分局九百余处,电报分局三百余处,电线经过之路每日约添建十四启罗迈当,有半每日添设电线约长九十五启罗迈当。此五年中共安设德律风分局五万一千二百八处,德律风线共长四万二千启罗迈当。由此观之,德国安设德律风已及通国矣。不但此也,其于酌扣工价,存库养老各节,尤能办理妥协。按德例,各项工人每日所得工价,酌扣少许,存储官库,俟该工人至六十五岁,即无须作工,一切用度均由官库发给,或该工人于中年偶得残疾,或染病症不能工作,亦一例给钱赡养。前数年发给此每年不过三十六兆,核计去年已增至八十兆,现国家扣存工价之工人有四十兆,存八百八十四兆,斯亦大费经营矣。一千八百九十一年至九十三年,东非洲德国属地沿海地方建设电线一道,由非洲北境磨喀地方,南扺喀乐凹,共长四百十二启罗迈当。现拟再将此线接至米金打尼,不日即行开工。查万国邮政会创于一千八百七十六年,东非洲好望角于九十五年入邮政会,现环球各国讲求邮政之人,亦莫不入会矣。德国初立邮政局时,仅送递信局。自七十八年始,代办汇兑银项;至八十年始,代寄衣包箱只;至八十五年始,代购物件及代索欠债;至九十一年始,代买新闻报等事。以上规条及整顿一切事宜,均系德国邮政局总办立议开办。更有进者,欧洲各国电报之费,定为一律。九十二年正月初一日,德国与奥斯马加及鲁克森晋国约定,彼此三国来往电报寄费,较前少须照德国内地电费办理,每字电费五芬尼。向日由欧洲电至南非洲、东非洲等地方及布拉希林、乌鲁瓜、巴拉瓜、根亭等国,每字电费自七马克二十五芬尼至八马克八十五芬尼不等。近年已至五马克或五马克零三十芬尼。查邮政局设立分局数,目前在一千八百八十年仅三千三百三十九处,今已增至二万三千八百九十处。其中有一万五千四百三十处,每日发信两次;另有三百三十五处,每日发信三次。其中礼拜日亦照常发信者,共有一万九千一百处。统计本年各分局送往各乡村之信件,已有九百九十四兆封。十年前每年所送信件,仅二百四十兆封,不及今日一半。至德律风一事,查九十一年最长之德律风,由林至德国北境布磊司劳一道,共长三百四十九启罗迈。当今最长之德律风已有数条:一由林至麦麦尔线,长一千零十二启罗迈;当一由林至爱尔萨次省之米尔毫森地方线,长九百三十一启罗迈;当一由林踰汉堡至丹京阔盘哈根线,长八百零五迈。当不止此也。其于电线、德律风各项机器,靡不精益求精。以铁丝吸电传电,较之改用铜丝,以单线不敷于用,添设双线较为妥速。至于接线之法,地中之线尤臻美善。且德国内地信件重在十五格郎姆以内者,寄费十芬尼;寄外国者倍之。惟林城内遇有交邮政局信件,若在城乡以内,虽重至二百五十格郎姆,亦仅交寄费十芬尼,并不加倍多交。德国办理此事,又何未尽美善之云哉?
译至九十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止,每年均增设分局,开辟邮路。如此,可见其成效。两局董事皆能事事讲求,彼此相辅而行。就当今电报而言,德国可称首屈一指。至于护送旅客、安装电话、增派邮船、在各属地设立邮政局等事,均能办理妥当。现将近五年增设邮政及电报分局的数量详述如下,并将五年内所设邮政电报分局平均计算,每日约增设邮政局三处,电报局一处;一年约共建邮政分局九百余处,电报分局三百多处;电线铺设之路每日约增加十四公里,即每日增设电线约长九十五公里。这五年中共安装电话分局五万一千零二处,电话线总长四万两千公里。由此观之,德国安装电话已遍及全国。不仅如此,其在酌情扣除工资、存入国库养老等方面,尤能办理得当。按德国规定,各项工人每日所得工资,酌情扣除少许,存入官库,待该工人年满六十五岁,即无需工作,一切用度均由官库发放;或该工人于中年偶致残疾,或染病不能工作,也一律给钱赡养。前数年每年发放此项费用不过三十六亿,核算去年已增至八十亿,现国家扣除工资存入官库的工人有四十亿,存款八百八十四亿,这也是大费经营了。一千八百九十一年至九十三年,在东非德国属地沿海地方建设电线一道,由非洲北部摩加迪沙地方,南抵卡拉卡,共长四百一十二公里。现拟再将此线接至米吉尼尼,不久即行开工。查万国邮政联盟创于一千八百七十六年,东非好望角于九十五年加入邮政联盟,现环球各国讲求邮政之人,也无不加入联盟了。德国初设邮政局时,仅递送信件。自七十八年开始,代办汇兑银两;至八十年开始,代寄衣物包裹;至八十五年开始,代购物件及代索欠债;至九十年开始,代买新闻报纸等事。以上规章及整顿一切事宜,均系德国邮政总局总办提议开办。更有进者,欧洲各国电报费用,定为一律。九十二年正月初一日,德国与奥匈帝国及卢森堡约定,彼此三国往来电报资费,较前减少,须照德国内地电费办理,每字电费五分尼。往日由欧洲电至南非、东非等地方及巴西、乌拉圭、巴拉圭、阿根廷等国,每字电费自七马克二十五分尼至八马克八十五分尼不等。近年已降至五马克或五马克零三分尼。查邮政局设立分局数,目前在一千八百八十年仅三千三百三十九处,今已增至二万三千零九十处。其中有一万五千四百三十处,每日送信两次;另有三百三十五处,每日送信三次。其中礼拜日亦照常送信的,共有一万九千一百处。统计本年各分局送往各乡村的信件,已有九百九十四亿封。十年前每年所送信件,仅二百四十亿封,不及今日一半。至于电话一事,查九十一年最长的电话线,由柏林至德国北部布雷斯劳,共长三百四十九公里。当今最长的电话线已有数条:一由柏林至麦麦尔线,长一千零十二公里;一由柏林至爱尔萨次省之米尔豪森地方线,长九百三十一公里;一由柏林经汉堡至丹麦哥本哈根线,长八百零五公里。不止于此。其在电线、电话各项机器上,无不精益求精。以铁丝吸电传电,较之改用铜线,因单线不敷使用,增设双线较为稳妥迅速。至于接线之法,地下的线路尤为精美完善。且德国内地信件重在十五克以内者,寄费十分尼;寄外国者加倍。惟柏林城内遇有交邮政局信件,若在城乡以内,虽重在二百五十克,也仅交寄费十分尼,并不加倍多交。德国办理此事,又怎能说未尽美善呢?
论中国宜设书信馆
昔人有言:「人身内坚而外密,何外感之能入?」诚哉斯言!特不知果能坚密否?然即使既坚且密,亦当随时戒慎,固根本,培元气,不容一刻而少疏也。中国自开海禁,通商攘往,熙来已数十年,取长补短,物来斯应,诚已次第举行,然尚有未尽者。即如书信馆一端,亦我之弗如彼也。按泰西诸国,在昔亦若中国驿站之法,专送公文,不递私信。乾隆时始以为此制止便国,而不必便民,因于通国城埔乡镇,与凡商民鸠集所在,设书信馆,派员经理,统以大臣与部臣等,凡公文私信无不传递,上下一体,罔有歧视。积年以来,讨论法度,尽善尽美。近且于上海有工部局总其事,东瀛日本亦仿而设立,举国殆其经费,即出自商民信资,公文毋庸给分毫,而每岁且得数百万金归诸朝廷,是利国也若此。至于商民,无论远至何国,书简可不时往还,贸易情形,家庭细故,虽隔数万里,若咫尺,取资极廉,计日而至,从无遗失迟,是便商也。又若比我中国驿站,经费岁縻不赀,公文往来尚不能如泰西之速而无,若商民私信费更倍于公家,犹动经数月,甚至遗失迟莫可究诘,虽曰人稠事繁,要亦未有筹及,任其縻费更任其遗失迟耳。近来通商各口信局由轮船递送,已较往昔便捷,然仅能施于轮船所行之处,若内地各省即弗然矣,乡之于城更弗能矣。且华人之寄迹外洋,如新旧金山、新加坡、槟榔屿、马六甲、爪洼与夫东南各岛之逐什一、竞锥刀者,何止百万人?每思寄一家信,难若登天,家人盻接一信,恒经年累月,望眼几穿,渺不可得,此皆中国赤子也,谁无家人?谁无友朋?使中国亦能设书信馆,便于寄信,此往彼来,有若咫尺,何致被外人欺凌殴辱,岌岌有不可终日之势哉?抑不特此也,传闻目下上海工部局遣人赴各国立书信馆联约合同,以此观之,是。洋人明知,中国不自办而代办之,视上海若非中国地,按之万国公法,亦属非宜。今中国若仍拘于成法,执不举行,将何以存国体,利国用,便商民乎?或曰:明季尝因裁驿站,滋盗贼,得勿蹈故辙耶?不知彼时盗贼先起,所裁驿夫亦不善为处置,遂因而附益之。今若补偏救獘,若辈仍可受役于公家,仰事俯蓄,依然有赖,往来传递,仍必需人,岂有舍若辈而他求者乎?然必与泰西诸国联约合同,中外一气,无有隔阂,此尤为要端也。或又曰:中国尚未有官为经理民间私信者,此其事得勿骇闻见乎?曰:斯言是也,然独不闻择善而从乎?康熙时命仿西法制火器,所向克捷,钦天监治历,亦参用西法,何书信馆之独骇闻见乎?总之因时制宜,务求于国有益,于民有益。若斤斤然持中外之见,恐当今之世,势必有所不能也。世之有心人,知弗河汉斯言。
信局论
大凡国家政教,颂诏旨以传宣,臣下谟猷,藉奏章以入告。大吏之日行公事,达意赖乎扎牌;微员之月报案情,陈词需乎申。他如文武之照会,寮寀之移文,凡有关于国事,无不形诸公牍,断不能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故圣帝贤王,上设行人之官,下置邮传之驿,皆用之以布德意,通下情,集众议也。紧要之件,则用驿马以飞驰;寻常之件,则用驿卒以走送,所以有马递、步递之分。更有防文书遗失,道路阻滞,时日稽迟,又复专弁专差以递,皆所以慎重其事,火速其行,流通其意也。至若回藉之绅,在庠之士,游客、山人、农、工、商、贾,以及医、卜、星、相、隶、卒、舆、台各色人等,富者始可以谨守田园,贫者不能不出谋衣食。近则数十里,远则数百里,再远则数千里、数万里,或在异乡,或游外国,欲通一书以报平安,欲作一信以告疾病,欲具函以托其交易,欲飞纸以致其行情,而且附寄货物、兑汇银钱,亦不能不胫而走,不翼而飞。若专人则苦费多赀,若托人则惜无妥便,真有昼筹夜画,力竭计穷之时。若用西人电线之法以传信,则未有更速便于此者,但为费未免过多,而附于信外者,又不能▯带。
译论中国宜设书信馆
古人曾说:“人的身体内部坚实而外部严密,外来的邪气怎么能侵入呢?”这话确实说得对!只是不知道(国家)果真能做到坚实严密吗?然而即使已经坚实严密,也应当随时保持警惕谨慎,巩固根本,培养元气,不容许有一刻的疏忽。中国自从开放海禁,通商往来,热闹繁忙已经几十年了,取长补短,有求必应,确实已经陆续推行,但还有未尽善之处。就拿书信馆这一项来说,也是我国不如西方国家的。查考西方各国,过去也像中国的驿站制度,只送公文,不递私人信件。乾隆年间才开始认为这种限制对国家便利,却不利于百姓,因此在全国的城市、乡镇,以及所有商民聚集的地方,设立书信馆,派人管理,统一由大臣和部臣等管辖,凡是公文和私信都予以传递,上下一体,没有歧视。经过多年来的讨论和制定法规,已经尽善尽美。近来上海由工部局总揽其事,日本也仿照设立,全国的费用,都出自商民的信资,公文无需花费分毫,而且每年还能获得数百万两银子归入朝廷,这对国家有利到了这种程度。至于商民,无论远到哪个国家,书信可以随时往来,贸易情况,家庭琐事,即使相隔几万里,也如同近在咫尺,资费极其低廉,按日可达,从未有过遗失或延迟的情况,这对商人便利。又拿我国的驿站相比,费用每年耗费无数,公文往来尚且不能像西方那样迅速且无差错,如果商民的私信费用更是公家的数倍,往往要经过几个月,甚至遗失延迟无法追究,虽然说人口稠密事务繁杂,但也未曾筹划周到,任由其浪费费用,更任由其遗失延迟。近来通商各口的信局由轮船递送,已经比过去便捷,但只能适用于轮船通行的地方,内地各省就不是这样了,乡村对于城市更不行了。况且旅居外洋的华人,如新旧金山、新加坡、槟榔屿、六甲、爪哇以及东南各岛中谋求生计、争利的人,何止百万?每当想寄一封家信,难如登天,家人盼望接到一封信,常常经过长年累月,望眼欲穿,渺无音信,这些都是中国的子民,谁没有家人?谁没有朋友?如果中国也能设立书信馆,便于寄信,往来如同近在咫尺,怎么会遭受外人的欺凌侮辱,处于岌岌可危、难以维持的局面呢?不仅如此,听说目前上海工部局派人去各国订立书信馆联合合同,由此看来,这是洋人明知中国自己不办理而代为办理,视上海仿佛不是中国的土地,按照万国公法,也是不适宜的。现在中国如果仍然拘泥于旧法,坚持不推行,将如何保存国家体面,有利于国家财政,便利商民呢?有人说:明朝末年曾经因为裁撤驿站,滋生盗贼,难道不要重蹈覆辙吗?不知道那时盗贼先已兴起,所裁撤的驿夫也没有妥善处置,于是趁机作乱。现在如果补救弊端,这些人仍然可以受雇于公家,赡养父母养育子女,依然有所依靠,往来传递,仍然需要人,哪有舍弃这些人而另求他人的道理呢?但一定要与西方国家订立联合合同,中外一气,没有隔阂,这尤其是要点。又有人说:中国还没有官方管理民间私信的先例,这件事难道不会让人惊骇吗?回答说:这话是对的,但难道没听说过择善而从吗?康熙年间命令仿照西方方法制造火器,所向无敌,钦天监推算历法,也参用西方方法,为什么唯独书信馆让人惊骇呢?总之要因地制宜,务求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有益。如果斤斤计较地持有中外之见,恐怕在当今之世,势必有所不能。世上有见识的人,知道不会把这话当作空谈。
信局论
大凡国家的政教,颂扬诏旨以传达宣示,臣下的谋略,凭借奏章以向上报告。大官日常处理的公务,表达意图依赖札牌;小官每月报告的案情,陈述言辞需要申文。其他如文武官员的照会,同僚之间的移文,凡是有关国家大事的,无不形成公文,断不能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所以圣明的帝王,上面设立行人之官,下面设置邮传之驿,都是用来布施德意,沟通下情,汇集众议的。紧要的文件,就用驿马飞驰;普通的文件,就用驿卒步行送送,所以有马递、步递的区别。更有为了防止文书遗失,道路阻滞,时间延迟,又专门派遣弁兵差役来递送,都是为了慎重其事,火速其行,流通其意。至于回族绅士,在学的士子,游客、隐士、农、工、商、贾,以及医、卜星相、隶卒、舆台各色人等,富有的开始可以谨守田园,贫穷的不能不出谋衣食。近的几十里,远的几百里,再远的几千里、几万里,或在异乡,或游历外国,想要通一书以报平安,想要作一信以告疾病,想要具函以托付交易,想要飞纸以致送行情,而且附寄货物、兑汇银钱,也不能不胫而走,不翼而飞。如果专人则苦于费用多资,如果托人则惋惜没有稳妥便利,真有白天筹划夜晚谋划,力竭计穷的时候。如果用西方电线的方法传信,则没有比这更迅速便利的了,但费用未免过多,而附在信外的东西,又不能携带。
千筹百虑,则信局之设尚焉。夫信局之设也,不徒能代寄信音而已,又可附寄货物,满箧盈箱,兑会银钱,积千累万,虽千里亦若面谈,而万件均同手授,且为时亦不至十分迟延。是信局之设,于事甚为稳妥,计时甚为捷速,岂有更便于此者乎?惟为费似乎少重,且有更改酒资,以少换多之弊,间有刁难寄主,些须微件,讹索重赀,为路少遥,诈钱几倍之人,种种獘端,实难枚举。其故何哉?缘于设局太多故也。开设一局,汇票筹银,必须必有厚本,送出收入,必须先集多人,每日火食、房租、工资、零用,总须数千余钱。设局既多,生意遂少,每日费用不足,不得不取足于寄信之人,兼之伙计太众,稂莠不齐,百獘丛生,势有必至。竟有托寄一信,计程不过数千里,先索挂号一百文,到日又索酒资一百文。稍远者,挂号不能多索,而酒资书明一百文,竟可改为二百文。再远者则更累百盈千,而需索此种行为,随地皆然,可胜浩叹。假令一处祇设一局,则各处信件均归一局,而且往来信件均令寄者自送,收者自取,又可少用数人,出少入多,则获利自厚,而杜弊亦易。即令寄赀稍轻,而多中取利,犹可数倍。局多则信分,局少则信合。分之则利自少,合之则利自多也。顷与英人谈及,彼国信局系伊国主所设,无论国中各处以及国外各处往来信件,均由伊局包寄包收,而寄者令其自送到局,收者令其赴局自取,亦不多用工人,以防獘窦。其本国来往信件不计远近,每次只取钱二十文,即各国来往信件取赀亦不过多。然设局未及多年,而积赀已得银七八万两矣。于以知利分则少,利合则多也。若能如此办理,则寄信者无重赀之累,开局者有厚利之收,岂不善哉?无如中国之人,利之所在,人争趋之,见人获利,众皆效之,亦不计其少则利聚而自厚,多则利散而自薄,惟日求可饱其欲,遂至于无所不为。使寄信者畏出重赀,应寄十信乃去六七;开局者未获赢余,应取一分又加添几倍。是彼此各受其累,惟伙计独得其益,岂不傎乎?嗟乎,世之谋生之计亦多矣,何必斤斤于此一途哉?故吾于工商谋利之道,万不能不折服于西洋诸人也。此西洋之所以日益殷富,而中国之所以日渐凋敝也,可胜叹哉,可胜惧哉!
译千筹百虑,还是设立信局最为妥当。设立信局,不仅仅能代为寄送书信,还可以附带寄送货物,装满箱子,兑换银钱,积累成千上万,即使相隔千里也如同当面交谈,万件物品都如同亲手交付,而且时间上也不至于过分迟延。因此,设立信局,在办事上非常稳妥,在计时上非常快捷,难道还有比这更方便的吗?只是费用似乎稍重,而且有更改酒资、以少换多的弊端,偶尔还有刁难寄件人,一些微小的物品,讹诈索取重金,因为路途稍远,诈取钱财几倍的人,种种弊端,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设立信局太多的缘故。开设一个信局,筹集汇票银两,必须有雄厚的资本,送出收入,必须先聚集多人,每天的伙食、房租、工资、零用,总共需要数千钱。信局设立多了,生意就少了,每天的费用不足,不得不从寄信人那里补足,加上伙计太多,良莠不齐,百弊丛生,是必然的结果。竟然有寄一封信,路程不过数千里,先索取挂号费一百文,到了又索取酒资一百文。稍远一点的,挂号费不能多索,而酒资写明一百文,竟然可以改为二百文。再远一点的则更是累百盈千,这种需索的行为,到处都一样,令人浩叹。假如一个地方只设一个信局,那么各地的信件都归这一个信局,而且往来的信件都让寄件人自己送到,收件人自己去取,又可以少用几个人,支出少收入多,那么获利自然丰厚,杜绝弊端也容易。即使让寄件人的费用稍轻,而在多数中取利,还可以获利数倍。信局多则信件分散,信局少则信件集中。分散则利益自然少,集中则利益自然多。最近与英国人谈及,他们国家的信局是由国家设立的,无论国内各处以及国外往来的信件,都由他们的信局包寄包收,而寄件人让他们自己送到信局,收件人让他们到信局自取,也不多用工人,以防弊端。他们本国往来的信件不计远近,每次只取钱二十文,即使各国往来的信件取费也不过多。然而设立信局不到多年,而积累的资本已经达到七八万两银子。由此可知利益分散则少,利益集中则多。如果能这样办理,那么寄信的人没有重费的负担,开信局的人有丰厚的利润,难道不好吗?无奈中国人,利益所在,人们争相趋附,看见别人获利,大家都效仿,也不考虑少则利益聚集而自然丰厚,多则利益分散而自然微薄,只是每天求能满足欲望,以至于无所不为。使得寄信的人害怕出重费,应该寄十封信却去了六七封;开信局的人没有获得盈余,应该取一分又添加几倍。这样彼此各受其累,只有伙计独得其益,难道不遗憾吗?唉,世上谋生的计策也很多了,何必斤斤计较于这一条路呢?所以我在工商谋利之道上,万不能不佩服西洋人。这就是西洋之所以日益殷富,而中国之所以日渐凋敝的原因,可叹啊,可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