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五十二

卷五十一 外交部六 各国联盟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243–2254 段

卷五十一 外交部六 各国联盟

  论奥意连兵约

茫茫大地,瓜分四洲。其间开辟最先,衣冠礼乐,声名文物之盛,厥惟赤县神州。以西瀛载籍考之,我中国之地,实擅亚细亚之膏腴,沃野万里,利尽南海,北连俄罗斯,中阻沙漠,滨海以东,接壤朝鲜,是为国东门户。其南服则有越南、缅甸、暹罗诸藩封,犬牙交错,世滇粤世修职贡,表献以时,尊其朝曰天朝,敬其国曰上国。皇皇乎大一统之规也。然揆厥由来,其局则由推择揖让易而为征诛兼并,是为立君变制之渐;其势则由昏垫巢窟易而为封建郡县,是为立国变制之渐。周之衰也,诸侯骄恣,弱肉强食,自春秋之世浸淫而入于战国,强大者七,泗上诸君长服役于齐、宋、卫、中山,依违于三晋间。晋既分而为三矣,齐又自为东帝,秦于是肆其蚕食,攻城略地,师无休息,邻境之民皆荷戈而立,膏血饱刀斧,肝脑涂原野,寡人之妻,孤人之子,世目为虎狼之国,而游说之士得以伏轼樽衔,冯其威力,以虚声为恫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秦欲无厌,而诸侯王之地有限,相继折而西入于秦,底于灭亡,可哀也已。然此诸侯王合五国之力,未始不足以制秦。苏季子一书生耳,佩六国相印,合从以拒秦,秦不敢东向。信陵君以救赵,余威将五国兵追袭秦师,秦人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当世谈兵者竞读信陵兵法,使五国永共相保,强秦全国土虽至今存可也。奈何昧存亡之大计,贪尺寸之小利,互相侵夺,以偿秦失,是与以物奉盗,不能责偿,斯已矣。而窃取邻家物以补之者,何异六王毕而四海一?秦实为汉之嚆矢,陈涉、项羽之徒又起而为之驱除,以火德王天下者四百年。厥后虽间有割据专国传世者,殆寥寥焉,相率纳土,罔不臣服,而归于一统之朝。华夏久为独尊之国,去战国之世远矣。天又将合海内外而成一大战国,姑就欧罗巴而论,战国有六。曰:“俄、曰英、曰法、曰德、曰奥、曰意,而土耳其、西班牙不与焉。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马暨欧东之罗马尼亚、塞尔非亚,概从自郐,不足言矣。”其六大国,以方隅言之,俄处欧东,英、法处欧西,德、奥处欧之中原,意则地连奥、法,如巨灵探臂于海。其都曰罗马,古大秦国之所都。人民美秀而文,不愧西瀛名国。昔曾为奥所攻,坐失威内斯诸部。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布国连兵伐奥,布攻其北,意攻其南。布军乘胜转战而前,直逼奥都维也讷城。奥人惧而行成,遂举威内斯故地归诸意。近复弃怨修好,聘问之使错踵于两国之廷。昨译西报,奥、意立连兵之约。军旅之事,必以师从。明湖子有感于此,不禁喟然叹曰:“孰谓今人之智不逮古人耶?所见甚大,所虑甚远,其器识高出于燕、赵、韩、魏诸君臣,何啻四累之上也?”按二国之势,逼于俄、法。俄如攻奥,意为之救;法如攻意,奥为之援,相为犄角,同伸敌忾。又不仅奥、意为然也。布自戡法之后,合并列国,晋德意志,该撒尔尊号,译言共主也。威名日盛,法人深忌之。且以来因河上之地隶法,已历百年,复为德有,志存恢复,隐结俄人,欲乘机东西并举,以收夹击之功,一雪前也。德之君相豫料及之,先事绸缪,有备无患,遂与奥委会盟,境上立相助约。俄人知其阴为之备也,曰:“德国有人,未可与争。”乃更为好会,结德君欢。法人知俄不为我用也,亦惧莫敢发,国赖以安。德相毕士麻克尝与僚佐论立国之本曰:“铁、曰血。”闻者多未喻,请申其说。毕相曰:“国家铸成,一方铁,兵器不专恃刀鎗;英雄拚洒,一腔血,黎元得保全性命。二者混而为一,天下斯能大定。”其言虽不雅驯,殆有激而言欤?经国者有文事,必有武备,此说亦未容偏废也。

  论奥普意同盟事

去年奥普意三国会盟于境上,立有条而不泄其意,故欧洲诸国欲知其实,虽百方侦探,而终未有能得其情者,论纷纷。或云有意于法兰西,盖普法两国今虽稍辑干

译卷五十一 外交部六 各国联盟

论奥意连兵约

辽阔的大地,被瓜分为四大洲。其中开辟最早,衣冠礼乐、声名文物最为昌盛的,只有中国。根据西方典籍考证,我国领土,确实占据着亚洲最肥沃的土地,沃野绵延万里,利益遍及南海,北接俄罗斯,中部被沙漠阻隔,沿海以东,与朝鲜接壤,这是国家的东部门户。其南部边疆则有越南、缅甸、暹罗等藩属国,彼此交错,世代以来云南、广东两地按时进贡,尊称其朝廷为“天朝”,敬称其国家为“上国”。这真是宏大的一统格局啊。然而考察其由来,局势由推举禅让变为征伐兼并,这是确立君主、变革制度的开端;形势由洪水泛滥、穴居巢处变为封建郡县,这是确立国家、变革制度的开端。周朝衰微时,诸侯骄横放纵,弱肉强食,从春秋时代逐渐演变到战国时代,强大的有七个国家,泗水一带的诸侯长臣服于齐、宋、卫、中山,依附于三晋之间。晋国已经分裂为三家,齐国又自立为东帝,秦国于是肆意蚕食,攻城略地,军队没有休息,邻国的百姓都拿着武器站立,鲜血喂饱了刀斧,肝脑涂满了原野,使别人的妻子成为寡妇,使别人的儿子成为孤儿,世人称之为虎狼之国,而游说之士得以凭借车马,依仗其威力,用虚张声势来恫吓。今天割让五座城,明天割让十座城,秦国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而诸侯王的土地有限,相继折断向西并入秦国,最终灭亡,真是可悲啊。然而这些诸侯王联合五国的力量,并非不足以制约秦国。苏秦不过是一个书生,佩戴六国的相印,合纵以抵抗秦国,秦国不敢向东进犯。信陵君为了救援赵国,余威率领五国军队追击秦军,秦人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当时谈论军事的人都争着阅读信陵君的兵法,如果五国永远互相保护,强大的秦国即使国土至今存在也是可能的。为什么忽视存亡的大计,贪图尺寸的小利,互相侵夺,以补偿秦国的损失,这就像把东西送给盗贼,不能要求偿还,这就罢了。而窃取邻居的东西来弥补的,与六国灭亡、四海统一有什么区别?秦国实际上是汉朝的先声,陈胜、项羽等人又起来为之清除障碍,以火德统治天下四百年。此后虽然偶尔有割据专权、传世的,大概寥寥无几,相继纳土归顺,无不臣服,而归于统一的朝廷。华夏长久以来是独尊的国家,距离战国时代已经很久了。上天又将合并海内外而形成一个大的战国,暂且就欧洲而言,战国有六个。说:“俄罗斯、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意大利,而土耳其、西班牙不在其中。其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麦以及欧洲东部的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一概从郐国以下,不值得谈论了。”这六个大国,从方位来说,俄罗斯位于欧洲东部,英国、法国位于欧洲西部,德国、奥地利位于欧洲中部,意大利则土地连接奥地利、法国,像巨灵伸出手臂伸向大海。其都城叫罗马,是古代大秦国的都城。人民美丽秀丽而有文化,不愧为西方著名的国家。过去曾被奥地利攻打,坐失威内斯等地。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普鲁士国联合出兵攻打奥地利,普鲁士攻打其北部,意大利攻打其南部。普鲁士军队乘胜转战向前,直逼奥地利都城维也纳城。奥地利人恐惧而求和,于是将威内斯故地归还给意大利。近来又抛弃怨恨修好,聘问的使者络绎不绝于两国的朝廷。昨天翻译西方报纸,奥地利、意大利订立连兵之约。军事行动,必须跟随出兵。明湖子对此有感,不禁感叹道:“谁说今人的智慧不及古人呢?所见甚大,所虑甚远,他们的器识高出燕、赵、韩、魏诸君臣,不止四倍啊?”考察两国的形势,受到俄罗斯、法国的逼迫。俄罗斯如果攻打奥地利,意大利为之救援;法国如果攻打意大利,奥地利为之援助,互相作为犄角,共同伸张对敌人的愤慨。不仅奥地利、意大利如此。普鲁士自从平定法国之后,合并列国,晋升为德意志,该撒尔尊号,翻译为共主。威名日益兴盛,法国人深深忌惮。而且莱茵河上的土地隶属法国,已经历百年,又被德国占有,志在恢复,暗中结交俄罗斯人,想乘机东西并举,以收夹击之功,一洗前耻。德国的君臣预料到这一点,事先筹划,有备无患,于是与奥地利订立盟约,边境上立相助之约。俄罗斯人知道他们暗中防备,说:“德国有人,不可与之争。”于是改为友好会议,结交德国君主。法国人知道俄罗斯不为我所用,也恐惧不敢发动,国家赖以安定。德国宰相毕士麦曾与僚佐讨论立国的根本说:“铁、血。”听者大多不理解,请求阐明其说。毕相说:“国家铸成,一方铁,兵器不专门依赖刀枪;英雄拚洒,一腔血,百姓得以保全性命。二者混而为一,天下才能大定。”他的话虽然不典雅,大概是有感而发吧?治理国家的人有文事,必有武备,这个说法也不容偏废。

论奥普意同盟事

去年奥地利、普鲁士、意大利三国在边境会盟,订立条约但不泄露其意图,所以欧洲各国想知道实情,虽然百般侦探,但最终没有能得其情者,议论纷纷。有人说有意于法兰西,大概普鲁士、法国两国现在虽然稍微和解

戈,继以玉帛,然法人常有怀一蹙普都,以雪宿怨之志;普人亦常有再抑法人,以绝后患之念,故竞尚武备,唯衅是俟,使两国人民屡起交兵之感。且今日同盟出于德相俾思麦之主见,而俾思麦则常思折法同盟之意,专在于法国者,亦非无据也。又去冬吾闻政府中布示三国同盟之由,于全国人民,其意则内以永敦邻谊,外以共御敌国,为其敌国者非法而谁?夫三国壤地皆接于法之东北境,而其间虽有荷兰、瑞西、比耳、时等三国,然皆不过大如黑子,若使三国有事疆场,则当其冲者,一法国而已,是以法人闻之,忧无不至,英、俄诸国亦不敢正视也。今欧洲建国者十有五,虽有大小之殊,强弱之异,皆不甚悬隔,故或两国交战,则诸国多助弱小,使一国无至于偏强,即万国公法所谓均势之法是也。然奥普意皆以欧洲之大国连盟缔约,戒严不怠者,其所见甚高,所虑甚远也。间尝纵观天下之势,合久必离,离久必合。昔周之衰也,诸侯骄恣,弱肉强食,自春秋之世浸淫而入于战国,强大者七,泗上诸君长疲于奔命,秦自关中得肆蚕食,攻城地兵无休日,于是纵横之士游说各国,或从或横,所谓从者,有洛阳一书生佩六国相印,合从以拒秦,使秦人不敢东向;又有信陵贵公子将五国兵追击秦师,使秦兵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奈何山东六国解从连衡,割地赂秦,自取覆亡乎?秦之求无已,而诸侯之地有限,相继折而入于秦,六王毕而四海一,于是乎郡县之制创焉,长城之役兴焉,民不堪苦,天下云扰,时有沛县匹夫起自布衣,提三尺剑,歼秦灭项,得天下于马上,治之以诗。书创四百年之基业,其后虽割据不一,而要东洋诸国皆臣服中土,使华夏久守一统之权,去战国之世远矣。天又将合地球之全局,成一大战国。今欧罗巴之战国有六:曰俄,曰英,曰法,曰普,曰奥,曰意。而土耳其、西班牙不与焉。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马暨欧东之罗马尼亚、塞尔非亚,概不足言矣。其六大国,以方隅言之,俄处欧东,英、法处欧西,普、奥处欧之中原,意则地连奥、法,如巨灵探臂于海。其都曰罗马,古大秦国之所都。人民秀美而文不媿西瀛名国。昔曾为奥所攻,坐失威内斯诸地,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普国连兵伐奥。普攻其北,意攻其南。普军乘胜转战而前,直逼国都维也讷。奥人惧而行成,遂举威内斯古地归诸意。近复弃怨修好,错踵于两国之廷。以此观之,则今人之智诚有踰于古人,其卓远见虑,高出于燕、赵、韩、魏,何啻四累之上?按二国之势,逼于俄、法。俄如攻奥,意为之救;法如攻意,奥为之援,相为犄角,同伸敌忾。又不仅奥、意为然。普自勘法之后,合并列国,普鲁士德意志该撒尔尊号,译言共主,威名日盛。法人深忌之,且以来因河上之地,法已历百年复为普有,志存恢复,隐结俄人,欲乘机东西并举,以取夹击之功,一雪前普之君相预料及之,先事绸缪,有备无患,遂与奥、意会盟境上,立相助约。俄人知其阴雨之备,曰:“普国有人,未可与争。”乃更为好会,结普君欢。法人知俄不为我用,亦惧莫敢发。今又越南之役,见中国购战船、办军火,多向德国取资,是战守之备,不啻中藉德以接济,而有恃无恐,将计与法从事于兵戎。盖德既备,法恒以保泰持盈为心,故复联合奥、意二国,以结腹心,而依同唇齿,俾同社稷之难,以为非此无以成辅车之势,而寝法人报复之谋也。法人亦见三国之交既固,重于发难,不师。远交近攻之智,隐为开疆拓地之图。既用兵于阿非利加洲诸国,复求逞于越南。彼其意欲在外经营兼并,坐大俟雄图既辟,经锐更盛。然彼观衅乘便,用全力以取于德国。然则法人必图雪拿破仑之耻,不独德国知之,即天下亦莫不知之。为德国计者,宜乘法人利权未充,兵威未炽之时,仗义执言,合从缔交,以保弱小而遏凶暴。夫如是,则商务可以维持,太平可以永保,庶得相安于

译戈矛之后,继之以玉帛,然而法国人常怀有一举击溃普鲁士都城、以洗刷旧怨的志向;普鲁士人也常怀有再次压制法国、以杜绝后患的念头,因此竞相崇尚武备,只等待衅端的发生,致使两国人民屡次产生交战之感。况且今日的同盟出自德国宰相俾斯麦的主意,而俾斯麦常思挫败法国同盟的意图,其专针对法国,也并非没有依据。又去年冬天,我听闻政府向全国人民公布三国同盟的缘由,其意图对内是为了永远敦睦邻邦友谊,对外是为了共同抵御敌国,那敌国不是法国又是谁呢?三国疆土都接壤于法国的东北边境,其间虽有荷兰、瑞士、比利时、丹麦等三国,然而都不过像黑子一样微小,如果三国在疆场上发生战事,那么处于冲要位置的,只有法国而已,因此法国人听闻后,忧虑无不尽致,英国、俄国等国也不敢正视。如今欧洲建立的国家有十五个,虽然有大小之别、强弱之异,但都不相悬殊,所以如果有两国交战,各国多援助弱小,使一国不至于偏强,这就是万国公法所说的均势之法。然而奥地利、普鲁士、意大利都以欧洲大国的身份结盟缔约,戒严不懈,他们的见识很高,考虑得很深远。我曾纵观天下大势,合久必离,离久必合。从前周朝衰微时,诸侯骄横放纵,弱肉强食,从春秋时代逐渐演变进入战国时代,强大的有七个,泗水上的诸小国君主疲于奔命,秦国从关中得以肆意蚕食,攻城略地,战争没有休止之日,于是纵横之士游说各国,有的主张合纵,有的主张连横,所谓合纵,有洛阳一书生佩戴六国相印,合纵以抗拒秦国,使秦人不敢向东进发;又有信陵君率领五国军队追击秦军,使秦兵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为什么山东六国解散合纵、实行连横,割地贿赂秦国,自取灭亡呢?秦国的贪求没有止境,而诸侯的土地有限,相继被折损而并入秦国,六王终结而四海统一,于是郡县制度创立,长城工程兴起,百姓不堪其苦,天下动荡不安,当时有沛县一平民起自布衣,手持三尺剑,歼灭秦朝、消灭项羽,在马上夺得天下,用《诗》《书》治理,开创了四百年的基业,其后虽然割据不一,但东亚各国都臣服于中原,使华夏长久保持统一之权,距离战国时代已经很久了。上天又将合并地球全局,形成一个大战国。如今欧洲的战国国有六个:叫俄国,叫英国,叫法国,叫普鲁士,叫奥地利,叫意大利。而土耳其、西班牙不包括在内。其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麦、马耳他以及欧洲东部的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一概不值一提。这六大国,从方位来说,俄国处于欧洲东部,英国、法国处于欧洲西部,普鲁士、奥地利处于欧洲中原,意大利则土地连接奥地利、法国,像巨灵伸臂于海中。其都城叫罗马,是古代大秦国的都城。人民秀美而文采不逊色于西方著名国家。从前曾被奥地利攻打,坐失威内斯等地,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普鲁士联合出兵攻打奥地利。普鲁士攻打其北部,意大利攻打其南部。普军乘胜转战前进,直逼国都维也纳。奥地利人恐惧而求和,于是将威内斯古地归还给意大利。近来又弃怨修好,两国朝廷交错往来。由此看来,那么今人的智慧确实有超过古人的,其卓越远见,高出燕、赵、韩、魏何止四倍?考察两国的形势,受迫于俄国、法国。俄国如果攻打奥地利,意大利为之救援;法国如果攻打意大利,奥地利为之援助,互为犄角,共同伸张对敌人的愤慨。不仅奥地利、意大利如此。普鲁士自从战胜法国之后,合并列国,普鲁士德意志皇帝尊号,译言共主,威名日益显盛。法国人深深忌惮,且因莱茵河上的土地,法国已历经百年又为普鲁士所有,志在恢复,暗中结交俄国人,想趁机东西并举,以取得夹击之功,一雪前耻。普鲁士的君相预料到这一点,事先筹划,有备无患,于是与奥地利、意大利在边境会盟,订立互助条约。俄国人知道其防备严密,说:“普鲁士有人,不可与之争。”于是改为友好会盟,结交普鲁士君主。法国人知道俄国不为我所用,也恐惧不敢发动。如今又越南之战,见中国购买战船、办理军火,多向德国取资,这战守之备,不啻中国借助德国接济,而有恃无恐,打算与法国从事兵戎。大概德国既已完备,法国常以保全太平、持盈保泰为心,所以又联合奥地利、意大利两国,以结为腹心,而依同唇齿,使共社稷之难,认为非此无以成辅车之势,而寝息法国报复之谋。法国人也见三国之交既固,重于发难,不采用远交近攻之智,暗中为开疆拓地之图。既在非洲各国用兵,又在越南求逞。其意图欲在外经营兼并,坐大俟雄图已开,锐气更盛。然而他观衅乘便,用全力以取德国。那么法国人必图雪拿破仑之耻,不仅德国知道,即天下也莫不知道。为德国计者,宜乘法国利权未充,兵威未炽之时,仗义执词,合纵缔交,以保弱小而遏凶暴。如果这样,那么商务可以维持,太平可以永保,庶几得以相安于

无事。故德之君相创为是举,将地球诸国无大无小,悉列为同盟,简派使臣,合好同恶,俾各守其土宇,各享其乐利。如有强侵弱暴寡者,则局外之国为定其是非;倘有不肯,则起而攻之,相为倚伏,又相为牵制也。呜呼伟哉!

译没有战事。因此有德行的君主和宰相创立了这一举措,打算将地球上无论大国小国,全部列为同盟,选派使臣,共同友好、共同憎恶,使各国各自守护自己的疆土,各自享受自己的利益。如果有强国侵犯弱国、欺凌少数的情况,就由同盟之外的国家来裁定是非;倘若有人不肯服从,就起兵攻打他,彼此互为依托与后盾,又互相牵制。唉,真是伟大啊!

书普法交涉近闻后

天下事刚,每屈于柔;阳,每制于阴。自恃其强而强者,往往伺其后,此亦无往而不然。普法之怨结之深矣。一千八百七十年以前,两国较长絜短,孰不曰法强而普弱哉?是年之战,法人气骄志满,自谓必能胜普,有更甚于今日之夷视中国者矣。不图普相老谋深算,胜法一筹,由是大破法军,袭其都,俘其主。法人乃为城下之盟,既割两省之地,又偿军饷亿万万。欧洲之上,近百年来推此为绝大一战。说者拿破伦第一之余祸,至斯而大发焉。方事之始,局外各国有为普人危者,以为小何以敌大,寡何以御众?是犹邹人而与战也。有为法人幸者,以为如以石压卵,如拉朽摧枯,是犹饿虎之吞山羊也。而孰知夫一战之威,伏尸十万,一旦拔赵帜而易汉帜,使法人举国心胆俱裂。兵法云:「守如处女,出如脱免。」普相有焉。当其时,普不示强而法竟凌弱,是法用其刚,普用其柔;法处于阳,普处于阴,故能以柔屈刚,以阴制阳。出于当局之不防,并出于旁观所不料,此亦可为自恃其强者鉴矣。吾闻法人自败之后,亦常痛心疾首,思雪耻而复▯。于是改纪易刚,变君统为民主。巴黎之人,甚至家悬破城状以示警惕。其妇人女子尤切齿于普,见他邦之人辄曰:「彼普国兵,何曾强国?何曾富?亦不愧枕戈尝胆之风矣。」然而观其远略,东京构衅中国之举动,一若置普仇于脑后者,何也?夫东方之事,欧洲诸国所经营而觊觎者,原不止法一邦。然法既占有西贡,亦可以为东道之逆旅。他日时至,奄有越南,固不必争迟速也。奈何急欲见功,仓卒举事,开罪于和好之国,而甘居戎首之名?事机未遂,犹复不知进退,黩武穷兵,夫岂其忘破国亡君之大▯耶?抑不知虎视耽耽者,固未尝一日不防其后,且未尝一日不伺其间也?何言之?法之于普,为今日之新怨;普之于法,实积久之,世仇两仇不并立,两怨不相容。法不思复,而普必防其后,而且欲伺其间以重踣之也。夫天之于物,因材而笃:栽者陪之,倾者覆之。普自胜法后,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休养生息,善交固邻。十余年来,国政民风蒸蒸日上,此栽者培之之象也。而法受大创,宜何如劼毖,宜何如修省?乃不体上天好生之德。今岁用兵于东,明年用兵于西,忽而埃及,忽而马岛,忽而越南,又忽而中国。好勤远略,不念近忧,既挫于马岛,又败于东京,大将丧元,兵士尸积,罗掘饷项,怨盈邦而仍不知悔悟。此岂非倾者覆之之象乎?今自马江战后,法遂扬扬得志,其君远赠星于阃外之将,长益其好乱之机。又焉知中国非如普之不示其强而猝乘其敝乎?且即使中国不能如普之大创法人,而兵连祸结,主客分形,持之既久,法益骑虎难下,而普或伺其隙而重踣之,则将奈何?嗟乎!峻命不易,永祚维艰。自古以来,得国失国之机,一言可外集仇憾,而内丛怨咨,未有不至倾覆者也。谓予不信,请静观以俟之。

论俄国法,两国互遣兵船至境游历。

俄法两国自合约联盟,邦国交情愈加敦笃。凡俄人意有所欲者,法人无不曲意逢迎。如俄人经营亚洲,近欲住亚细亚之东,择地建营驻兵马,法人闻之,即献以西贡之奥博岛。俄人不受,又欲赠以暹逻之高沙蔑岛,是其结好于俄之心,已不可谓不恭且敬矣。然俄虽不受其地,而法已出是心,则其厚意隆情,已足令俄人感激不尽。顾法之待俄,其恭且敬若此者,亦不过欲俄感其情,当图其报。他时法人有事,则俄必为之相助耳。俄人早已预谋及之,故前日俄京消息言,俄之所以不受法地者,因恐领其厚情,无以酬报,且法人有事,俄亦不能助以兵力,祗可以口舌相扶持而已。俄人此言,法国闻之,当不啻如冷水浇背矣。然俄法联盟,在法固欲藉俄保护,以与海国争雄;在俄,喜得法驰驱,借作欧洲乡导。故自俄法连盟而后,欧洲各大国莫不怵目惊心,凡俄法所为,皆阴相窥伺,而最为留意者,则英德两邦。盖英缘阿富汗之地,与俄属阿富

译书普法交涉近闻后

天下的事情,刚强往往屈服于柔弱,阳刚往往受制于阴柔。自恃强大而逞强的人,往往被人伺机从背后袭击,这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普鲁士与法国之间的仇怨结得太深了。在1870年以前,两国比较长短强弱,谁不说法国强大而普鲁士弱小呢?这一年的战争,法国人气骄志满,自认为一定能战胜普鲁士,其轻视中国的态度甚至超过了今天。没想到普鲁士宰相老谋深算,胜过法国一筹,因此大败法军,攻占其都城,俘虏其君主。法国人于是被迫订立城下之盟,既割让两省土地,又赔偿军费亿万。在欧洲,近百年来推崇这是一场空前的大战。有人说,拿破仑第一的余祸,到这时才彻底爆发。当初事情开始时,局外各国有人为普鲁士担忧,认为小国怎能敌过大国,少众怎能抵御多数?这就像邹国人去和齐国作战一样。有人为法国庆幸,认为这就像石头压鸡蛋,像拉扯朽木摧折枯草,这就像饿虎吞食山羊一样。然而谁知道这一战的威力,伏尸十万,一旦拔掉赵国的旗帜换上汉国的旗帜,使得法国举国心胆俱裂。兵法说:“防守时像处女一样沉静,出击时像脱兔一样迅速。”普鲁士宰相具备这种素质。当时,普鲁士不显示强大而法国竟然欺凌弱小,这是法国用刚强,普鲁士用柔弱;法国处于阳位,普鲁士处于阴位,所以能以柔克刚,以阴制阳。这既出于当事者没有防备,也出于旁观者没有料到,这也足以作为自恃强大者的鉴戒了。我听说法国人自战败之后,也常常痛心疾首,想着雪耻复国。于是改弦更张,由君主制变为民主制。巴黎的人,甚至家家悬挂破城状以示警惕。那里的妇女尤其对普鲁士切齿痛恨,见到别国的人就说:“那普鲁士兵,何曾强大?何曾富有?也不愧有枕戈尝胆的风范。”然而看他们的长远谋略,在东京(越南)挑起与中国衅端的举动,好像把对普鲁士的仇恨抛在脑后了,这是为什么呢?东方之事,欧洲各国经营和觊觎的,原本不止法国一国。然而法国既然占据了西贡,也可以作为东方的驿站。将来时机成熟,吞并越南,本来不必争抢快慢。为什么急于求成,仓促举事,得罪友好的国家,而甘愿承担挑起战端的罪名?事机未遂,还不知进退,滥用武力穷兵黩武,难道他们忘记了破国亡君的大祸吗?还是不知道虎视眈眈的人,本来没有一天不防备他们的背后,且没有一天不伺机而动呢?怎么说呢?法国对于普鲁士,是今天的新怨;普鲁士对于法国,是积久的世仇。两仇不能并存,两怨不能相容。法国不思报复,而普鲁士必定防备他们的背后,而且想要伺机让他们再次跌倒。上天对于万物,根据材质而笃定:栽种的扶持它,倾斜的颠覆它。普鲁士自战胜法国后,不夸耀其功劳,不炫耀其才能,休养生息,善于结交巩固邻国。十余年来,国政民风蒸蒸日上,这是栽种者得到扶持的现象。而法国遭受重创,应该怎样谨慎戒惧,应该怎样修省?却不体会上天好生的德行。今年在东面用兵,明年在西面用兵,忽而在埃及,忽而在马达加斯加,忽而在越南,又忽而在中囯。喜好勤远略,不念近忧,既在马达加斯加受挫,又在东京战败,大将丧命,士兵尸体堆积,搜刮军饷,怨恨充满邦国却仍不知悔悟。这难道不是倾斜者被颠覆的现象吗?如今自从马江战后,法国于是扬扬得意,其君主远赠勋章给前线的将领,更加助长了他们好乱的机会。又怎知中国不像普鲁士那样不显示强大而突然乘其疲敝呢?况且即使中国不能像普鲁士那样重创法国,但兵连祸结,主客形势分明,坚持久了,法国更加骑虎难下,而普鲁士或许伺机让他们再次跌倒,那将怎么办呢?唉!天命不易,永保福泽艰难。自古以来,得国失国的契机,一句话可以外集仇憾,而内丛怨咨,没有不到倾覆的。说我不信,请静静观察等待吧。

论俄国与法国,两国互遣兵船至境游历

俄法两国自从缔结合约联盟,邦国交情愈加深厚。凡是俄国人心里想要的,法国人无不曲意逢迎。比如俄国人经营亚洲,近来想在亚洲东部,择地建营驻兵马,法国人听说后,就献上西贡的奥博岛。俄国人不接受,又想赠送暹罗的高沙蔑岛,可见法国结交俄国的心意,已经不能说不够恭敬了。然而俄国虽然不接受那块土地,但法国已经出了这个心意,那么这份厚意隆情,已经足以让俄国人感激不尽。但是法国对待俄国,如此恭敬,也不过是想让俄国感念其情,图谋其回报。将来法国人有事,俄国必定会相助罢了。俄国人早已预谋到此,所以前几天俄国京城的消息说,俄国之所以不接受法国的土地,是因为恐怕领受其厚情,无以酬报,况且法国人有事,俄国也不能以兵力相助,只能以口舌相扶持而已。俄国人这番话,法国人听来,当不啻如冷水浇背。然而俄法联盟,在法国固然是想借助俄国保护,以与海国争雄;在俄国,喜欢得到法国奔走效劳,借作欧洲向导。所以自从俄法联盟之后,欧洲各大国莫不怵目惊心,凡是俄法所为,都暗中窥伺,而最为留意的,则是英国和德国。大概英国因为阿富汗之地,与俄国属

根相连,其为俄人所觊觎者,已匪伊朝夕;而德国境土,则又与俄法为邻。普法一役,人久欲复仇而未得,其间设或两国失睦,则法敌其前,俄攻其后,腹背受敌,必有首尾莫顾之虞。故英德两邦,其忧危惕厉之心,较诸他国,殆有甚焉者也。近观俄法两国,各遣兵船至境游历,法船之至俄干士达者,俄既以礼待之;及至俄船诣法答礼,其驶抵都隆者,法更以优礼报之。两国交情,其结好如此,虽各尽东道之情,实欲震惊天下耳目也。夫今之天下,其得以横行海国者,惟恃船炮之雄耳。若以鎗炮论,则德之克虏伯炮、茅塞鎗,与英之岛里治炮、马踢亨尼利鎗,已名著天下。其较之俄之彼耳打奴、法之勤格拉,其工拙未知何如,而工力则谅可悉敌也。至于兵船战舰,则合俄法两国,亦不能如英国之雄。尝觏英国水师部本年英当差头等铁甲战船共二十四艘,防边巨舰三艘,铁甲船六十艘,别项战船七十四艘。其未奉差遣者,则有头等铁甲船十艘,边防巨舰十四只,船四十四只,尚有装造未成者,头等铁甲九艘,船十九艘,别项战船二十二艘。合计英国共有大小战船三百二十四艘,另有属土所制及水雷艘不在其内。德国则有战船八十六艘,英德两国共有战船四百二十一艘。若法国则仅得二百二十一艘,俄国祗得二百二十艘,俄法两国共计亦不过三百四十一艘而已。则俄法战船与英德相较,其数之相去已远,俄所有者多系细小战船哉!迩闻英德两国以俄法连横,英亦与澳合从,加以奥国战舰,则合三国而计,其过于俄法者益多。设或有事海疆,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刻闻俄法两国互遣战船至境游历,以夸示其雄,英国亦有兵船至意国游历,昨经行抵他兰度地方,该处官民亦雅意迎接,则欧洲各国已联同一气。若更与中国同心合德,又何患夫狡然思逞者之两雄并峙哉!

译俄国的根基与德国相连,德国被俄国觊觎,这已非一朝一夕之事;而德国的疆土,又与俄国、法国相邻。普法战争之后,德国人长久以来渴望复仇却未能得逞,其间倘若德俄两国关系失和,那么法国在前敌对,俄国在后进攻,德国腹背受敌,必然有首尾不能相顾的危险。因此,英国和德国这两个国家,其担忧危局、警惕戒备的心情,比其他国家几乎更加严重。

近来观察俄国和法国两国,各自派遣兵船到对方边境游历,法国兵船到达俄国的干士达时,俄国已经以礼相待;等到俄国兵船前往法国答礼,驶抵都隆时,法国更是以优厚的礼节回报。两国交情,结好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各自尽到了东道主的情谊,实际上是想震惊天下的耳目。

当今世界,能够在海国横行无忌的,只依靠船炮的强大罢了。如果以枪炮论,德国的克虏伯炮、茅塞枪,与英国的岛里治炮、马踢亨尼利枪,已经闻名天下。它们与俄国的彼耳打奴、法国的勤格拉相比,工艺的优劣尚且不知如何,但工力想必可以匹敌。至于兵船战舰,即使合并俄国和法国两国,也不能像英国那样雄强。曾看到英国海军部本年英当差头等铁甲战船共有二十四艘,防边巨舰三艘,铁甲船 sixty 艘,其他各类战船七十四艘。那些未奉差遣的,有头等铁甲船十艘,边防巨舰十四艘,其他船四十四艘,还有正在建造未完成的,头等铁甲九艘,其他船十九艘,其他战船二十二艘。合计英国共有大小战船三百二十二艘,另有属地所制及水雷船不在其内。德国则有战船八十六艘,英国和德国两国共有战船四百二十一艘。如果法国则仅有二百二十一艘,俄国只有二百二十艘,俄国和法国两国共计也不过三百四十一艘而已。那么俄国和法国的战船与英国和德国相比,数量相差已经很远,俄国拥有的大多是小巧的战船啊!

近来听说英国和德国两国因为俄国和法国连横结盟,英国也与澳大利亚合纵联合,加上奥国的战舰,那么合并三国来计算,超过俄国和法国的更多。倘若在海疆发生战事,那么鹿死谁手,还不可知呢。此刻听说俄国和法国两国互相派遣战船到边境游历,以夸示其强大,英国也有兵船到意大利游历,昨天经过抵达他兰度地方,该地的官民也热情迎接,那么欧洲各国已经联同一气。如果再与中国同心协力,又何必担心那些狡诈妄图逞强者的两雄并峙呢!

论俄法联盟事

俄人迩来添拨战舰,驻东方海道,且将运船配置军火,改作炮船,此皆涉可疑而居心叵测者也。夫俄人如欲为保护东方商务利权及旅居士民计,则祗目下所有兵船已敷调遣,何至皇皇若此?查现下东方俄舰共有十二艘,虽未足与英国之先租轮战舰媲美,然有二艘亦与英头等战船相伯仲。至其运船,虽值升平之日,亦已豫备鎗炮,一如船式,盖彼运船即兵船,特于无事时改为运船,俾载客货,藉省养船之费耳。故其船每由俄国开行,大都载运军流人犯,以实西卑利部边疆,卸载后即至中华、日本各口岸载茶以往黑海之礼澳沙埠。第船之首尾篷面虽皆如船,而炮火则略为轻小,一经改配巨炮,即可充作兵船。且俄之水师员弁,居恒多有冒作商人,乘座运船来东方者,故于中国之风涛沙线知之有素,了然于心。然则彼之运船虽在平日已属头等船,但隐而未彰耳。英人虽洞烛其奸,预为之备,征调师船东来,然亦当于俄之运船加意防范,不可视作商船,置诸膜外,且当较核力量,多派各舰,务使东方英船虽俄法合力亦能抵御,方为有备无患。现查英国派驻东方之师船已有不敷之虑,通商各口岸亦须派此小炮船前往保护旅人,乃各口中仍时有缺乏英船之处,虽上海最大之口岸亦有此弊。试问俄法倘与英国有事,英之师船方将从事战争,适遇本埠事出意外,英提督其能拨船兼[顾](愿)乎?势必有所不能也。然则英水师之在东方者,势力极弱,当此时事多艰,倘不获已,为保全英国东方利权及体面起见,势不得不出而与俄法争衡,其能有恃无恐乎?俄法联盟为日已久,必将互相扛以称雄于中国南北,时势至此,英国岂能置之不理?俄法亦必将联合以拒英,则英国东方水师固今日所当加意讲求者也夫。准诸公法俄二国本不应局外之议,但恐惟利是视,乘中倭多事之秋,以求渔人之利,致出于战。试即俄国论,虽则中倭戎马倥而俄之边疆未尝被扰,俄之利权未尝有损。且欧洲各国佥愿同高丽以自主,以杜中日交争,则俄人本无可干预之事。第俄人居心积虑,久欲得东方利益,特联法以为之援。今既有机可乘,难保狡焉思逞,是以俄法二国亟亟添调水师,其意已可概见耶?二国之日报亦已显其隐。法报则劝其君相蹈瑕以开东方利益,俄报则谓当瓜分东土地以干涉高丽,而法亦报有倡议开拓越南、暹罗边地者。窥其立意,谓非欲占据暹罗,侵犯云南,其谁信之?今者法人增舰东来,虽则外示与英合力以观高丽战事,实则欲伺隙而动,扛俄人以与英国争雄海上,务使英在东方利权不能如今之旺。而英俄人之意,则欲在高丽夺取海埠,复由西卑利部渡图们江入满洲界以拓版图,故英在边境整顿戎机,亦复不遗余力。倘或有人阻止法国,必出而助之。屈计今日可以助俄者,惟英国耳。倘中英两国互相联合,则可以拒俄法不得逞志于东方,且不得逞志于印度,否则何堪设想哉?西卑利部密迩中华北鄙,所筑车路现将有成,可陆军再有海埠以聚水师,则仅阅数年,俄之水师既易犯中华太口,其陆军又易犯满洲。即使中国使臣实能折冲敦盘,辑睦邦交,然稍有不协,俄人即借口以动兵戎,窃恐天津等处必有如波斯国地夏兰城之受制俄人者。英国傥尚容忍俄人为所欲为,则异日东方商务正不知若何变迁?何也?俄人在东方之权既增,英人之权必削,盈虚消长,理固然也。俄人之耽视中国,一如耽视波斯,为英国计,宜进兵于希辣上游,招集他歌文士土人,教以军法,俾守阿富汗边[疆](强)并联中国,预为之备。不使俄人使立根基,凡事预则立,此之谓欤?盖俄人好勤远略,以开疆拓土为心,惟先沮其谋,免其恣志于满洲及他基士丹,则印度不致频危。而拒俄之法,不外协华以御外侮,无论俄、法、日本,凡有侵扰中国者,英皆协力掣之,则外侮不生。不但俄人无从生觊觎,即法人亦难得志于东方矣。

  俄日联盟论

西人裂天下为五大洲,曰中国,

译论俄法联盟之事

俄国人近来增派战舰,驻扎在东方海域,并且将运输船配置军火,改装为炮船,这些行为都令人怀疑,其居心叵测。如果俄国人是为了保护东方商务利权以及旅居的士民,那么目前现有的兵船已经足够调遣,何必如此匆忙?查现在东方俄舰共有十二艘,虽然不足以与英国先前租用的轮式战舰相比美,但其中有两艘也与英国头等战船不相上下。至于他们的运输船,即使在太平时期,也已预先配备枪炮,形制如同兵船,因为他们的运输船其实就是兵船,只是在无事时改为运输船,以便搭载客货,借此节省养船的费用罢了。所以他们的船每次从俄国出发,大多载运军流人犯,以充实西伯利亚边疆,卸载后即前往中国、日本各口岸装载茶叶运往黑海的礼澳沙埠。虽然船的首尾篷面都像运输船,但炮火则略为轻小,一旦改配巨炮,即可充当兵船。而且俄国海军官兵,经常多有冒充商人,乘坐运输船来到东方的,因此对中国的风涛沙线知之甚详,了然于心。那么他们的运输船虽然在平日属于头等船,但只是隐藏而未显露罢了。英国人虽然洞察其奸计,预先有所准备,征调师船东来,但也应当对俄国的运输船加意防范,不可视作商船而置之度外,并且应当比较双方力量,多派各舰,务必使东方英船即使俄法合力也能抵御,这才是有备无患。现在查英国派驻东方的师船已有不足之虑,通商各口岸也需要派遣小炮船前往保护旅人,然而各口岸仍时常缺乏英船,即使是上海这样最大的口岸也有此弊端。试问俄法倘若与英国有事,英国的师船正从事战争,恰好遇到本地发生意外,英国提督能够拨船兼顾吗?势必不能。那么英国在东方的水师势力极弱,当此时事多艰,倘若不得已,为保全英国东方利权及体面起见,势必不得不出而与俄法争衡,其能有恃无恐吗?俄法联盟为时已久,必将互相支撑以在中国南北称雄,时势至此,英国岂能置之不理?俄法也必将联合以抗拒英国,那么英国东方水师确实是今日应当加意讲求的。依据公法,俄国本不应参与局外之议,但恐怕他们唯利是图,趁着中倭多事之时,以求渔人之利,导致开战。试就俄国而言,虽然中倭战事频繁,但俄国边疆未曾被扰,俄国利权未曾受损。况且欧洲各国都愿意让高丽自主,以杜绝中日交争,那么俄国本无可干预之事。只是俄国居心积虑,长久想要获取东方利益,特意联合法国作为援助。现在既有机可乘,难保他们狡诈地想要逞强,所以俄法两国急切增调水师,其意图已大致可见。两国的日报也已显露其隐情。法国报纸则劝其君相乘虚而入以开启东方利益,俄国报纸则说应当瓜分东方土地以干涉高丽,而法国也有报纸倡议开拓越南、暹罗边地。窥探其立意,如果不是想要占据暹罗,侵犯云南,谁相信呢?现在法国人增派战舰东来,虽然表面上表示与英国合力以观察高丽战事,实则想要伺机而动,联合俄国人以与英国争雄海上,务必使英国在东方利权不能像现在这样兴旺。而俄国人的意图,则是在高丽夺取海港,再由西伯利亚渡过图们江进入满洲边界以拓展版图,所以英国在边境整顿军备,也毫不遗余力。倘若有人阻止法国,英国必定出来助战。算计今日可以助俄的,只有英国。倘若中英两国互相联合,就可以抗拒俄法不得逞志于东方,并且不得逞志于印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西伯利亚紧邻中国北部,所修筑的铁路现在即将完成,如果陆军再有海港以聚集水师,那么只需数年,俄国水师既容易侵犯中国大沽口,其陆军又容易侵犯满洲。即使中国使臣确实能折冲樽俎,和睦邦交,但稍有不协,俄人即借口动兵,恐怕天津等处必有如波斯国夏兰城受制于俄人的情况。英国倘若还容忍俄人为所欲为,那么日后东方商务正不知会如何变迁?为什么呢?俄人在东方的权力既增加,英人的权力必削弱,盈虚消长,理当如此。俄国人对中国的觊觎,一如对波斯的觊觎,为英国计,宜进军希辣上游,招集他歌文土人,教以军法,使其守卫阿富汗边疆并联合中国,预先做好准备。不让俄人建立根基,凡事预则立,说的就是这个吧。因为俄人喜欢远略,以开疆拓土为心,只有先阻止其阴谋,免使其恣意于满洲及他基士丹,那么印度不至于频繁危险。而抗拒俄国的方法,不外乎联合中国以抵御外侮,无论俄、法、日本,凡有侵犯中国者,英国都协力牵制,那么外侮就不会发生。不但俄人无从生觊觎之心,即使法国人也难得志于东方了。

俄日联盟论

西方人将天下划分为五大洲,曰中国,

曰俄罗斯,曰日本,皆曰亚细亚洲之雄邦也。中国人民繁庶,藩服众多,久冠五洲诸国,而向来闭关自守,沉默自安,故六十年前鲜与外邦交接。俄罗斯地大物博,驾乎列国之上,而前二百年不勤远略,声名亦未大着。自前王亚力山打第一奋发有为,力图与诸雄角胜,其后列君相承先继前志,而俄遂雄视欧亚两洲,为英法诸邦所忌。日本立国东瀛,区区数岛,地若弹丸,旧与中国同文,鲜通外人,而好大喜功,自通商欧美各邦,即维新图治,以冀渐臻富强。当日本步武泰西之始,设兴亚会,著书立说,讲求亚细亚洲利弊,矢志改图,务期与欧西诸国争雄。斯世时有进言者谓:「中俄日同洲而居,犬牙交错,依同辅车,唇亡齿寒,似宜立约联盟,合为一家,患难相扶,以保亚洲升平之局。」斯言也,未尝不善,第恐坐而言者未必能起而行,即行之亦可暂而不可久,有始而不能有终矣。何则?中国以礼义自守,崇王道而黜霸功,贪苟安而忘远祸,倘能联盟,俾徒御不惊,金瓯无缺,固当乐为允从。即俄人心怀雄长,然祗欲先与欧西争雄,则近交远攻,亦其所愿。惟日本蕞尔岛国,不逮中俄五分之一,而矢志高远,苟非大启尔宇,势难与列邦争长,而师徒几何,又难劳师伐远。其壤地毗连者,非中俄海疆,即中国藩属,未免狡焉思逞,冀遂其蚕食狼吞,又安能联合中俄,致多所顾忌?故其议未能见诸施行。且不数年,琉球即见并于日本,继则强逼高丽辟埠通商,大恣凭陵,日益加厉,包藏祸心,不知纪极,潜煽高丽乱党,遍布中国奸细,驯至甲午一战,而奸谋尽露,日人如愿以偿,气焰之张,几可世不图。若俄若法若德,皆欲有求于中国,而无所借口,且日人之骤强,恐其终为己患。于是俄人倡之,德法和之,仗义执言,以抑日人,既图占。辽东复护高丽,日人忍气吞声,唯唯从命,而不敢与抗者,自知兵马已疲,势力不足以敌三雄也。乃宿恨未消,而西报忽谓俄日将有联盟之举,其委往贺俄皇如冠之爵,臣野马吉打已奉命商议此事。噫,是言想亦好事者为之耳。夫日人虽并有台湾,足以增其版图,然于高丽不知煞费几许经营,方将得手,而为俄人所阻,致任贺加冠者,特欲访言俄国情形,且侦探中俄有否联盟耳。当俄前皇薨逝,中国遣王棠方伯之春往俄吊唁,未几中日言和,俄国即起而干预,道路喧传中俄立有约密,日人未免怀疑。今加冠礼成,中国又遣李傅相往为致贺,日人疑团未释,故欲侦探中俄交情。且俄日向本无猜,自辽东让地,高丽自主,两国遂生嫌怨。第俄之虚实,日未知之,又欲乘庆贺而觇其国势,而日之重臣因而出使矣。否则日人前既拟派相臣之子往英商酌,以维持东方大局,是与英联盟也。英俄外虽辑睦,内怀窥伺,如炭之不相投,与英联盟者,岂能与俄联盟?且联英则日人可利享渔人,增其式廓;俄则彼疆此界,难越雷池。日本方以拓土为心,筹之已稔,岂肯舍英而就俄?然则中日之同委重臣以贺俄皇加冠也,谓为中俄联盟则或有之,谓为俄日联盟则恐未必也。

译说俄罗斯,说日本,都说是亚洲的强国。中国人口众多,藩属国家很多,长久以来位居世界各国之首,但向来闭关自守,沉默自安,所以六十年前很少与外国交往。俄罗斯地大物博,超越各国之上,但前两百年不致力于远略,名声也不显赫。自从前国王亚历山大一世奋发有为,力图与各强国争胜,其后历代君主继承先前的志向,俄罗斯于是雄视欧亚两洲,被英法等邦所忌恨。日本立国于东海,只有几个小岛,土地像弹丸一样小,旧时与中国同属一个文化圈,很少与外人交往,但好大喜功,自从与欧美各国通商后,就进行维新改革,希望逐渐达到富强。当日本开始效法西方时,设立兴亚会,著书立说,研究亚洲的利弊,立志改变现状,务必与欧美各国争雄。当时有人进言说:“中俄日同处一个洲,疆界交错,互相依存,唇亡齿寒,似乎应该订立条约结成联盟,合为一家,患难相扶,以保持亚洲的和平局面。”这话,不能说不好,只是恐怕空谈的人未必能付诸行动,即使行动了也可能暂时可以而长久不行,有始无终。为什么呢?中国以礼义自守,推崇王道而排斥霸业,贪图苟安而忘记远患,如果能联盟,使军队不惊扰,国土完整,当然乐于顺从。即使俄罗斯人心怀称霸,但只想先与欧美争雄,那么近交远攻,也是他们愿意的。只有日本是个小国,不及中俄的五分之一,但志向高远,如果不大大开拓疆土,难以与各国争长,而兵力有限,又难以劳师远征。其接壤的地方,不是中俄的海疆,就是中国的藩属,难免狡诈地想要逞强,希望实现蚕食鲸吞,又怎么能联合中俄,让自己多所顾忌?所以这个提议没能实施。没过几年,琉球就被日本兼并,接着又强迫高丽开埠通商,大肆欺凌,日益加剧,包藏祸心,没有止境,暗中煽动高丽乱党,遍布中国奸细,直到甲午一战,奸谋全部暴露,日本人如愿以偿,气焰嚣张,几乎让人无法预料。如果俄罗斯、法国、德国,都想从中国得到好处,但没有借口,而且日本人的突然强大,恐怕最终会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俄罗斯人倡导,德法附和,仗义执言,来压制日本人,既图占辽东又保护高丽,日本人忍气吞声,唯唯诺诺,不敢对抗,自知兵马已疲惫,势力不足以抵挡这三个强国。于是旧恨未消,而西方报纸忽然说俄罗斯和日本将有联盟之举,其派往祝贺俄罗斯皇帝加冕的使者,臣野马吉打已奉命商议此事。唉,这话想必也是好事者编造的。日本人虽然兼并了台湾,足以增加其版图,但在高丽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正要得手,却被俄罗斯人阻止,导致去祝贺加冕的人,特意想探听俄罗斯的情况,并且侦察中俄是否有联盟。当俄罗斯前皇帝去世时,中国派遣王棠方伯之春前往俄罗斯吊唁,不久中日议和,俄罗斯就起来干预,路上传闻中俄有密约,日本人难免怀疑。现在加冕礼成,中国又派遣李傅相前往祝贺,日本人疑团未解,所以想侦察中俄交情。而且俄罗斯和日本向来没有猜忌,自从辽东让地,高丽自主,两国就产生嫌怨。只是俄罗斯的虚实,日本不知道,又想趁庆贺之机观察其国势,所以日本的重臣因此出使了。否则日本人前已打算派宰相之子前往英国商酌,以维持东方大局,这是与英国联盟。英俄外表虽然和睦,内心却互相窥伺,像炭火不相容,与英国联盟的,怎么能与俄罗斯联盟?而且联合英国则日本人可以坐收渔利,扩大疆域;俄罗斯则彼此疆界分明,难以越雷池一步。日本正以开拓疆土为心,考虑已熟,岂肯舍弃英国而投靠俄罗斯?那么中日共同派遣重臣祝贺俄罗斯皇帝加冕,说是中俄联盟或许有可能,说是俄日联盟恐怕未必吧。

论英日会议维持东方大局事

今日之天下,一窥伺攘夺之天下也。雄逼处,裂地而治。外虽立约定和,通商惠工;内则各怀诈虞,有所图谋。如英俄之互相防备,德法之各怀嫌疑,几同连鸡不能并栖。时欲起而纷争。虽则谋国是者,恒以保守太平之局为言,然究非其本意也。故论者比天下于战国,以英俄比齐秦之东西王,良有以也。然英俄之积不相能久矣。自土俄之战,英法起而干预,致俄舰不能出地中海以与诸国争雄。俄人仇英实甚,旋幡然改图,欲取阿富汗以出印度洋,营建水师埠以聚战舰。英人洞烛其谋,又从而阻之。俄蠖处数载,前年觊觎巴马,英又会同中国以抑俄,虽废然而返,而其心究未忘印度也。故迩来建车路以通西伯理,部遣戍军以实珲春口岸,此皆为图印度之根本。然印为英之外府,英未尝膜然置诸度外。俄之举动,英已潜窥默喻,严为之防。第恐重洋远隔,鞭长莫及,致为俄所乘,遂思得东方大国,联络保护,同御俄人。因见中国整军经武,亦已有年,似可与图功,且东三省接连俄疆,又足以附俄人之背,遂欲联中以拒敌。数年前,英人凡遇中国交涉,皆倍形辑睦者,欲藉以结纳中国也。不意中日一战,中国情现势绌,英知中不可与谋,遂改易初心,欲借重于日本。但俄人图印,必需在珲春附近谋海图,以驻水师,而纵览四方,莫善于高丽。今高丽被日本捷足先登,俄人未免输一着,于是俄怒而助中以拒日法。因普国之战,怨英坐视不救,故与俄联盟,遂亦起而从之。而德人又思求大欲于中国,亦随声附和。独英人恐失臂助,不敢忤日。是以中日和议初成,俄法德三国协力阻日人攘夺辽东,且保护高丽自主。维英则袖手旁观,不出一言。昨阅西报,谓日廷欲委相臣之子往英商议,以维持东方大局。夫东方大局,奚用英日联合维持?其所以若是。者实为防俄计,且盖在日人之心,视高丽如砧上之肉,釜中之鱼。今姑奉以自主之名,使其孤立无援,而先遣兵驻要隘,派臣干国政,寖假则尽夺其权,使君同守府,寖假则抚有其民。将地叛图琉球之结局,即高丽之覆辙也。乃今为俄所抑,操之过急,致失邦交,则中国之战务方息,兵马疲劳,恐为俄人所餗,致威名得而复失。若姑为隐忍,又恐高为俄占,空费营谋。故日本欲图高丽,必先筹御俄,而独力难支,非联盟则力怯,而忌俄者莫若英。且英亦欲与日本联辅车之依,以牵制俄人,而英日两国遂有是议矣。议而果有成也,则各国举动皆随时细查防备,故其筹办战务,经营车路,汲汲不终日,未必因英日此议遂半途而废。日虽崛起东方,而军事多未备,不足以敌俄法英。国军兵虽精强冠于诸邦,而口岸▯布分而不聚,一旦有事,难免顾此失彼。俄人筹之已稔,恐不数载即将发难矣。然俄法英日苟或裂,岂特高丽、印度备受蹂躏,鸡犬难安,即中国介于两地之间,边圉亦未免多故矣。际兹雄窥伺,势力相当之时,而谓可不矢志奋兴,早底强富哉?

  论英日合操

西九月十一号,有日本水师战舰六艘,英国战舰八艘,合操于北海道兰港。两国提督各率军队操演,各布阵图,如临大敌。先操巨炮,次演小船。两军荼火,军容驰骤于洪涛巨浸之中,几有驾齐驱之势。日人自强,非祗驾乎中国,直欲跻欧西而上之。中东一役,日人多收功于小鱼雷,故近日增制小鱼雷尤多,现已有一百余艘,比前加增至五倍。另有小炮船二十余艘。查其头等战舰重载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墩者六艘,二等战舰重载七千三百三十五墩者一艘,头等钢甲舰重载九千二百墩者六艘。此外更有重载四千墩之船七艘,三千墩者十二艘,鱼雷艇三艘,鱼雷炮船一艘,鱼雷船十一艘。尚有新船在欧洲定制,未曾竣工者数艘。日之汲汲注重海军,其志气之雄不减英人。所惜者时势有不同耳。英之兴也在欧人未图远略之前,日之兴也在各国肆出辟土之后,故有难易之分。而日人知难而不畏其难,诚悉今日天下之务。倘其

译论英日会议维持东方大局事

当今的世界,是一个互相窥伺、争夺掠夺的世界。强国逼迫邻国,分割土地而各自统治。表面上虽然订立条约、谋求和平,通商贸易、惠及工商;内心里却各自怀着欺诈与猜忌,有所图谋。比如英国和俄国互相防备,德国和法国彼此怀疑,几乎像连在一起的鸡不能同时栖息一样。时常想要兴起纷争。虽然那些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常常以保守太平局面为言论,但这终究不是他们的本意。所以评论者把当今世界比作战国时代,把英国和俄国比作齐国和秦国这样的东西二王,确实是有原因的。然而英国和俄国长期互不相容。自从土耳其与俄国交战,英国和法国起来干预,导致俄国军舰不能出地中海去与其他国家争雄。俄国人仇视英国实在很深,随即改变策略,企图夺取阿富汗以进入印度洋,营建海军港口以聚集战舰。英国人洞察其阴谋,又加以阻止。俄国蛰伏数年,前年觊觎巴达维亚,英国又联合中国来抑制俄国,虽然俄国最终无功而返,但其内心终究没有忘记印度。所以近来俄国修建铁路以贯通西伯利亚,部署军队以充实珲春口岸,这都是为了图谋印度的根本。然而印度是英国的海外府库,英国未曾漠然置之。俄国的举动,英国已经暗中观察并理解,严密加以防备。只是担心重洋阻隔,鞭长莫及,被俄国所乘虚而入,于是想寻求东方大国,联络保护,共同抵御俄国。因为看到中国整顿军队、讲求武备,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似乎可以共同图谋成功,而且东三省接连俄国疆界,又足以依附在俄国背后,于是想要联合中国来抗拒敌人。数年前,英国人凡是遇到与中国交涉的事情,都格外显得和睦,是想借此结交中国。没想到中日一战,中国情势显露、力量不足,英国知道中国不能与之谋事,于是改变初衷,想要倚重日本。但是俄国图谋印度,必须在珲春附近谋求海港,以驻扎海军,而纵观四方,没有比高丽更好的地方。如今高丽被日本捷足先登,俄国不免输了一着,于是俄国愤怒而帮助中国来抗拒日本。因为普法战争,怨恨英国坐视不救,所以与俄国结盟,于是也起来跟随。而德国又想在谋求中国的大欲,也随声附和。唯独英国人担心失去臂膀助手,不敢违逆日本。所以中日和议刚成,俄国、法国、德国三国协力阻止日本人掠夺辽东,并且保护高丽自主。只有英国袖手旁观,不发一言。昨天阅读西方报纸,说日本朝廷想要委派宰相的儿子前往英国商议,以维持东方大局。东方大局,哪里需要英日联合来维持?之所以这样,实在是为了防备俄国,而且在于日本人的心中,视高丽如砧板上的肉、锅中的鱼。现在暂且给予自主的名义,使其孤立无援,而先派遣军队驻扎要害,派遣臣子干预国政,渐渐地就完全夺取其权力,使君主如同守府一样,渐渐地就统治其人民。将来高丽叛乱、图谋琉球的结局,就是高丽的覆辙。现在因为被俄国抑制,操之过急,导致失去邦交,那么中国的战事刚停,兵马疲劳,恐怕被俄国所吞噬,导致威名得而复失。如果暂且隐忍,又恐怕高丽被俄国占据,空费营谋。所以日本想要图谋高丽,必须先筹划抵御俄国,而独力难支,不联盟则力量怯弱,而忌恨俄国没有比英国更甚的。而且英国也想与日本形成唇齿相依的关系,以牵制俄国,于是英日两国就有了这个商议。商议如果果然成功,那么各国的举动都会随时仔细查探防备,所以其筹划战事、经营铁路,急切不终日,未必因为英日这个商议就半途而废。日本虽然崛起于东方,但军事大多未备,不足以敌对俄国、法国、英国。各国军队虽然精强冠于诸邦,但口岸分布而不聚集,一旦有事,难免顾此失彼。俄国人已筹谋很久,恐怕不出数年就要发难了。然而俄国、法国、英国、日本如果分裂,岂止是高丽、印度备受蹂躏,鸡犬不宁,就是中国介于两地之间,边疆也难免多事。值此强国窥伺、势力相当之时,难道可以说可以不立志奋兴,早日达到强富吗?

论英日合操

西历九月十一日,有日本海军战舰六艘,英国战舰八艘,在北海道兰港联合操演。两国提督各自率领军队操演,各自布阵图,如同面对大敌。先操演巨炮,次演小船。两军烟火弥漫,军容驰骋于洪涛巨浸之中,几乎有并驾齐驱之势。日本人自强,不只是超越中国,直欲跻身欧洲西方之上。中日一役,日本人多收功于小鱼雷,所以近日增制小鱼雷尤多,现已有一百余艘,比以前增加五倍。另有小炮船二十余艘。查其一等战舰重载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吨者六艘,二等战舰重载七千三百三十五吨者一艘,一等钢甲舰重载九千二百吨者六艘。此外更有重载四千吨之船七艘,三千吨者十二艘,鱼雷艇三艘,鱼雷炮舰一艘,鱼雷船十一艘。尚有新船在欧洲定造,未曾竣工者数艘。日本急切注重海军,其志气之雄不减英国人。所可惜的是时势有不同罢了。英国兴起在欧人未图远略之前,日本兴起在各国大肆开拓土地之后,所以有难易之分。而日本人知难而不畏难,确实通晓今日天下之务。倘若其

欲安逸,祇为自固吾圉之谋,果何能御强邻而保疆土?夫以俄人骎骎东下,前既不得志于西欧,今转而捷趋于东亚。西伯利铁路兼程制造,不日告成。保高丽以自帝,借中国之胶州,将来欲饱其溪壑。首则并高丽为藩王,次则割中国之东三省,再其次波及日本矣。日本若逡退缩,俟俄人侵至东瀛而后谋策保疆之计,不亦晚乎?是以未雨绸缪,趁此时猛着先鞭,力争高丽与俄颉颃,或不至有蹂东土之患。然日本国小力薄,知不可以敌俄。俄亦藐视其狭小版图,肆行无忌。所以日人久有与英联合之心,犹恐英国富强,相形见绌,故不惜悉索敝赋,竭力经营,力整海军,振兴商务,冀能与英相伯仲也。合英拒俄,此是日人所当亟图之事,而不可稍逸乐矣。然而英国之谋俄,压俄之肆志于东方,亦不能不与日人联。气英又舍中国而亲日本,职是故也。中国虽地方辽阔,人民众多,而政治不能改辙以图。臣民尚多成法墨守,知必难与图治。英已筹之稔矣,今又以法俄联盟,不时欲寻仇于英,乘间而起。英人未尝无戒心。夫西伯利铁路告成,俄可用兵于东方陆路,高丽固不得免,即印度亦岌岌可危。职是之故,英不能不为印度计,且不能不为保守东方英人商务计。计之所出,微日本,孰可与联哉?英非不知欧洲时局,非日本可与谋。一旦有事,日本战舰万不能前往佽助,而其必与之周旋者,祗于东方一处,互相援手耳。所可虑者,日本于御外侮之事,竭蹶以图,而于内治之政,尚未改革尽善,犹恐徒有外表,而根柢渐拨也。倘英日合力拒俄,俄必召法以相与抗,如此东方糜烂情形可知梗概,而中国乎?其间若守局外之义,两不相袒,而俄以保辽东一事重要,中国借地以屯煤,或在中国海界以寄椗诸等事,中国其能之乎?若许俄以重友谊之敦,英必责中国之偏助,得此则失彼,不诚处于两难耶?易所谓「行人得牛,邑久之灾者」,非此之谓欤?其患有不可胜言矣。

译想要安逸,只是作为巩固自身防线的谋划,果真能够抵御强邻并保全疆土吗?况且俄国步步向东推进,先前在西欧未能得逞,如今转而迅速奔向东亚。西伯利亚铁路加紧建造,不久即将完工。俄国保护高丽以自居帝位,借取中国的胶州湾,将来想要满足其贪婪的欲望。首先吞并高丽作为藩属,其次割占中国的东三省,再其次就会波及日本了。日本如果犹豫退缩,等到俄国入侵到日本本土后再谋划保疆之策,不也太晚了吗?因此要未雨绸缪,趁此时机抢先行动,力争在高丽与俄国抗衡,或许不至于有蹂躏东方国土的祸患。然而日本国小力弱,知道无法与俄国匹敌。俄国也轻视其狭小的版图,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所以日本人长久以来就有与英国联合的心思,又担心英国富强,相比之下显得逊色,因此不惜竭尽财力,竭力经营,大力整顿海军,振兴商务,希望能在实力上与英国不相上下。联合英国抵御俄国,这是日本人应当急切谋划的事情,而不能稍有安逸享乐之心。然而英国谋划对付俄国,压制俄国在东方肆意妄为,也不能不与日本人联合。英国舍弃中国而亲近日本,正是这个缘故。中国虽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但政治不能改弦更张以求治理。臣民大多墨守成规,知道必然难以共同图治。英国已经深思熟虑了,如今又因为法俄联盟,不时想要向英国寻仇,伺机而动。英国人并非没有警惕之心。西伯利亚铁路一旦完工,俄国就可以在东方陆路用兵,高丽固然不能幸免,就连印度也岌岌可危。正因如此,英国不能不为印度考虑,也不能不为保守东方英国人的商务考虑。谋划的结果,除了日本,谁可以与之联合呢?英国并非不知道欧洲时局,并非日本可以共同谋划。一旦有事,日本战舰万万不能前往援助,而英国必定与之周旋的,只是在东方这一处,互相援助罢了。值得忧虑的是,日本在抵御外侮的事情上,竭尽全力谋划,而在内政治理方面,尚未改革完善,恐怕徒有外表,而根基逐渐动摇。倘若英日合力抵御俄国,俄国必定召唤法国共同抵抗,这样东方糜烂的情形可以大致知晓,而中国呢?其间如果坚守局外中立的道义,两不相帮,而俄国以保护辽东一事重要,中国借地屯煤,或者在中国海域停泊军舰等事,中国能够做到吗?如果允许俄国以敦厚友谊为由,英国必定指责中国偏袒俄国,得到这边就失去那边,不确实处于两难境地吗?《易经》所说的“行人得牛,邑久之灾”,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其祸患真是说不尽了。

论日英宜助中抑德以制俄

默观今日时局,而叹欧洲燎原之祸,将借亚洲一星之焰以种之也。中日之役,英人袖手旁观,使我得以乘间市恩于中国,伸权于太平洋,获高丽政柄及满洲铁路、胶州湾、旅顺口种种权利,龙骧虎视,骎骎焉不可复制。夫俄与英莫能两大,俄之强非英利也。俄而外如德、如法,皆足与英抗衡。德法世仇,而俄法宿憾,今三国亦既释怨,联盟矣。法因埃及、缅甸、暹罗政务,其怨英也入骨。俄因封禁黑海、地中海之约,其衔英也有年。且英之印度与俄南方边境毘连,为欧亚二洲枢要,英人全国财政命▯所关。俄人久思攘夺,俄法秘约已明,有攘夺暹罗授诸法人之言。普王近亦与英有莫解之嫌。三国均久欲得甘心于英,而俄志尤为叵测。其未敢遽行不逞者,以非借中国立握亚洲大权,不足倾印度而制英之死命也。故今德人之据胶州,非仅图华,兼以图英;非仅为德,兼以为俄也。中国大局苟不能支,则必西向乞援,而折入于俄。日本近在东邻,万难孤立,恐为后车之续。中日苟入于俄,则亚洲境上岂复容英人比权量哉?届时俄出兵踰乌拉岭,袭五印度,则英之饷源绝;法出兵由越南夺暹罗、缅甸暨南洋岛,则英之爪牙失;德、法、俄合兵沿地中海直攻伦敦、阿尔兰,则英之巢穴倾。此外如埃及、君斯坦、加拿大等各洲属地,无不可同时支解脔割,而千年来最强大之英国,立时灰烬,藐兹诸国为所欲为。德与法亦不免为走狗之烹。斯俄人混一欧亚之雄心,至此始如愿偿矣。故今日之中国,实为二洲呼吸安危之所系。彼英人方且诩诩然步三国后尘,欲瓜分中国,扬子江一带之地,是犹冀幸邻人失火,随众掳掠而不计延烧之将及也。为英人计,欲为欧西维大局之安,必先安亚东大局,为第一亟宜仗义执言,助中抑德,以折俄人奸狡之萌。但使德人不得伸权力于东方,即制俄人,不得飞扬于西国,法人亦必慑伏,不敢妄动。夫德、法所以甘心俯首于俄者,以有所仰赖图谋也。二国苟无所利,则三国联衡之约不待寒而自解,斯英国太平之局,直可固于盘石。英人计不出此,君子于是知英国执政,非复昔日之有雄材大略、奋发有为,而中国累卵之危,目前即是,果至于不可收拾,英国未必有泰山之安也。若日本者,与英国同洲同文,立国最古,辅车唇齿,痛痒相关。前年辽东一战,使中国积弱情形无以自匿,欧西诸国莫不竞启雄心,思捷足逐中原之鹿,中国噬脐莫及,而日本抑独非燕巢危幕乎?苟俄人跋扈东洋,日本首当其冲,卧榻之侧,岂独容他人鼾睡?高丽往事,俄人直探日人喉中之物,呕而出之,日人侧目,莫可如何,蜻州智士咸怀隐忧。为日人计者,尤宜开诚布公,助中抑德,力制俄人。中国苟借日力以遏德锋,则此后诚信益孚,邦交益固,一切军国大政,均可彼此商榷,合力保东亚以拒欧西,一举而释前年之隙,杜后患之乘,融于胶漆,固于苞桑,此中、日两国万世无疆之福也。近闻日驻北京公使矢野君,业奉本国政府意旨,照会各国,不认德之所为,所见甚伟,不可谓秦无人也。德远在重洋,能联俄、法以废辽东之约,日本近在同洲,独不能联英、美以阻胶州之事?英、美商务政策于亚洲大有关系,不容膜视。联以拒俄、保华,是其素志,不然,日本若终坐视同室被侮,不作被发缨冠之救,一旦中国大局有变,俄人移兵东指,则东西两京,恐终不免俄鹫之爰居爰止矣。日本前年虽得台湾,坐席未暖,而法人已从旁肆言撄取,然而德人之据胶州,亦复有他人拟其后,拟之者非他,即彼同盟之俄也。德之所为,系为俄先区,▯马德之智,适成其愚,可不哀哉!顷中国政府业已将铁路关税利权抵押与俄借银八百万磅,作续还偿之需。从此中国大计渐入俄人掌握,而他国曾未得一寔在永远权利。是他国开端肇事,而俄人坐享其成。今者德人之胶州,何以异昔日之日本朝鲜?徒为俄人开拓疆土,肆志兼并耳。往溯俄先皇彼得

译论日英应当援助中国、抑制德国,以牵制俄国

静观今日时局,不禁感叹欧洲那如野火燎原般的灾祸,将借助亚洲这一星之火种而蔓延开来。在中日甲午战争期间,英国人袖手旁观,使我得以趁此间隙向中国施恩,在太平洋扩张权力,获取了朝鲜的政治控制权以及满洲铁路、胶州湾、旅顺口等种种权利,气势如龙骧虎视,迅猛发展,已不可遏制。俄国与英国不能同时称霸,俄国的强大对英国不利。俄国之外,如德国、法国,都足以与英国抗衡。德国与法国本是世仇,俄国与法国也有旧怨,如今三国却已化解怨恨,结成联盟。法国因埃及、缅甸、暹罗的政务问题,对英国的怨恨深入骨髓。俄国因黑海、地中海的封锁条约,对英国的怀恨已有多年。况且英国的印度与俄国南方边境毗邻,是欧亚两洲的关键枢纽,关乎英国全国财政命脉。俄国长久以来图谋夺取,俄法秘密条约中已明确,有夺取暹罗交给法国的言论。普鲁士国王近来也与英国有不解之嫌。三国都长久以来想对英国发泄怨恨,而俄国的志向尤为不可测度。他们不敢立即得逞的原因,是因为如果不借助中国掌握亚洲的大权,不足以颠覆印度并扼住英国的咽喉。所以如今德国占据胶州,不仅图谋中国,也图谋英国;不仅为了德国,也为了俄国。如果中国大局不能支撑,必然向西乞求援助,从而落入俄国手中。日本近在东邻,万难孤立,恐怕会成为后来的前车之鉴。如果中国和日本都落入俄国手中,那么亚洲境内哪里还能容得下英国与之抗衡呢?到那时,俄国出兵越过乌拉尔山,袭击印度,则英国的饷源断绝;法国出兵从越南夺取暹罗、缅甸及南洋岛屿,则英国的爪牙丧失;德、法、俄联合军队沿地中海直攻伦敦、爱尔兰,则英国的巢穴倾覆。此外如埃及、君士坦丁堡、加拿大等各洲属地,无不可以同时支解割裂,而千年来最强大的英国,立时化为灰烬,这些国家便可随心所欲。德国与法国也不免落得走狗被烹的下场。这是俄国混一欧亚的雄心,至此才得以如愿以偿。所以今日的中国,实为欧亚两洲安危所系。那些英国人还洋洋得意地跟随三国之后,企图瓜分中国,在扬子江一带之地,这还只是希望邻人失火,随众掳掠而不考虑火势将蔓延到自己身上。为英国人考虑,想要为欧洲西部维持大局安定,必须先安定亚洲东部大局,第一要务是仗义执言,援助中国、抑制德国,以遏制俄国奸狡的萌芽。只要使德国不能在东方伸展权力,就能制约俄国,使其不能在西方肆意妄为,法国也必然慑服,不敢轻举妄动。德国、法国之所以甘心俯首听命于俄国,是因为有所依赖和图谋。两国如果无利可图,那么三国联盟的条约不待寒冷就会自行解散,这样英国太平的局面,简直可以坚固如磐石。英国人如果不采取这种计策,君子由此可知英国执政者,已不再是昔日那些有雄才大略、奋发有为的人,而中国危如累卵的危险,就在眼前,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英国未必能享有泰山般的安定。至于日本,与英国同洲同文,立国最古老,如同辅车相依、唇齿相连,痛痒相关。前年辽东一战,使得中国积弱的情形无法隐藏,欧洲各国无不竞相开启野心,想捷足先登夺取中原,中国后悔莫及,而日本难道不是燕巢危幕吗?如果俄国在东洋跋扈,日本首当其冲,卧榻之侧,难道只容许他人鼾睡吗?朝鲜往事,俄国直接探取日本人喉中之物,强行吐出,日本人侧目而视,无可奈何,有识之士都怀有隐忧。为日本人考虑,尤其应当开诚布公,援助中国、抑制德国,大力制约俄国。中国如果借助日本的力量遏制德国的锋芒,那么此后诚信更加昭著,邦交更加巩固,一切军国大政,都可以彼此商榷,合力保卫东亚以抵御欧洲列强,一举而消除前年的嫌隙,杜绝后患的乘虚而入,融合如胶漆,坚固如苞桑,这是中国、日本两国万世无疆的福气。近来听说日本驻北京公使矢野君,已奉本国政府意旨,照会各国,不承认德国的所为,见解非常伟大,不能说秦国没有人啊。德国远在重洋,能联合俄国、法国废除辽东条约,日本近在同洲,难道不能联合英国、美国阻止胶州之事吗?英国、美国的商务政策在亚洲关系重大,不容漠视。联合以拒俄、保华,是他们的素志,不然,日本如果最终坐视同室被侮辱,不作披发缨冠的救援,一旦中国大局有变,俄国移兵东指,那么东西两京,恐怕终究不免成为俄国鹫鹰栖息之地。日本前年虽然得到台湾,坐席未暖,而法国已从旁肆意言论企图夺取,然而德国占据胶州,也有他人图谋其后,图谋者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同盟的俄国。德国的所为,是为俄国先区划地盘,司马德的智慧,恰恰成就了它的愚蠢,能不悲哀吗!近来中国政府已把铁路关税利权抵押给俄国借银八百万磅,作为继续偿还赔款的费用。从此中国大计逐渐落入俄国掌握,而其他各国未曾得到一个实在的永久权利。是其他各国开端肇事,而俄国坐享其成。如今德国的胶州,与昔日的日本朝鲜有何不同?不过是替俄国开拓疆土,肆意兼并罢了。往溯俄国先皇彼得

遗言:「亚洲大权悉归我俄执掌,子孙世守,无忘此等谋算。」已载诸俄之史册。然而俄人岂独欲称雄亚洲已也?德人特为虎之伥,受害而不觉耳。仆忧心漆室,蒿目时艰,不惮进逆耳之言,大声疾呼以告诸国之为俄服役,坐视俄大而自贻伊戚者。

译(沙皇)留下遗言说:“亚洲的大权全部由我俄国掌控,子孙世代守护,不要忘记这些谋略。”这些话已经记载在俄国的史册中。然而,俄国人难道仅仅想称霸亚洲吗?德国人只是充当老虎的帮凶,自己受害却浑然不觉。我像漆室女那样为国家担忧,极目远眺,深感时局艰难,不避讳说逆耳的忠言,大声疾呼来告诫那些为俄国效劳、坐视俄国强大而给自己招来祸患的国家。

论英国亟宜联日、德、奥、义四国拒俄以保商利。

甚矣,时事不可问矣!处今日而欲闭关谢客,帝制自雄,此界彼疆,无虞无诈,难矣!既不可以王道为治世之谋,尤当以霸功为邻邦之略。管晏不再世,而苏秦之术亦不见用于今时。昔战国时,游说之士,逞滑稽之口,足以说诸侯王;今也不然,歃血联盟者,皆出于国君自行。越国修见臣功,无从置喙,此又一变局也。今天下强国,以俄为最大,英、法、德、美次之。前十数年,俄之不敢逞者,因海军无出水之处,而其势又不敌于英,是以隐忍姑待,摩厉以需耳。乃不料俄人囊括六合之志,竟为法人助之,以大启其贪念。俄得法以收臂助,不犹是厝薪于火,以肉饲虎耶?俄焰方张,将来蹂躏欧亚二洲,实法之罪。法以恨德之故,欲报仇私,遂盟俄以挟德。岂知欧洲合纵拒俄之局,从此败坏也?俄既与法合,德又与俄联,从此俄人兼并欧洲之心,由是倍切于昔日,而犹未敢发难者,又以东方尚未得机,仍难畅其大欲。自西伯利亚铁路兴筑,俄益肆其贪婪。法欲合俄逐英出埃及,俄姑应之。迨以此事祗利于法,而未利于俄,俄是以虚与法周旋也。法犹切望于俄者,因德仇未报,英军犹未出埃及也。而俄今藉法与合之势,竟敢挟高丽而逐英员,使高丽户部税关均入俄人之手,又于中国铁路之英技司及南洋军营德教习,皆欲▯令中朝易换雇用俄人,现尚未知中国允许否,而俄人之目无英德已可知矣,更何有于中国、高丽哉?俄人又以英、德皆有畏首畏尾之心,更觉有时乎不再来之意,于是鸱张跋扈,益肆雄心。今为英计,莫善于挑德以疏俄,合德、奥、义三国保欧洲门户。俄占高丽,中国地方,俄若令法以攻英,英先合德、奥、义之师以敌法,使法战舰调回保守法疆,不敢出雷池一步,然后合日本海军抵拒俄在亚洲之师。俄、法虽强,何敢妄逞?倘英人仍执持。盈保[泰](秦)故志,因循观望,顾忌怀疑,俄人得寸入尺矣。及至根深蒂固,而始欲动摇,恐有噬脐之虑矣。英之命▯,首在印度,次在东方。英人贸易之繁,甲于各国。若为俄人肆志欺凌,英之商务必从此色夫。德之联俄,实万不得已而为之。相联仍恐不足以敌俄法,而谋万全之策,孰若与奥义同盟?惟英自恃雄强,屹立不动,不与德奥义为援。所以德又知,奥义虽与己相联,仍恐不足以敌俄法,而谋全之策,孰若和俄防法?方可载戢干戈。此德人苦衷,诚不得已而与俄和合者也。今俄人不为德人计,竟▯中国,开除南洋军营,德教习。德人岂肯降心与俄交哉?英人若藉此一事与德同盟,并联奥义以制之,法固不敢逞,法人敛,俄必势孤。故英一动,而俄法能不咋舌耶?夫日本于高丽大有恨俄刺骨之心,英如与之合力,日人望风相从。是则安欧亚者,舍英其谁与哉?不然,英必为俄法所算也。英之商务,不又从此瞠乎其后耶?

卷五十二 外交部七 中外和战

广军会合桂省主客各军,力战破敌,实情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窃惟广东奏派冯子材、王孝祺两军入越协剿,当于上年十二月奏明在案。至本年正二月间,诸军保关、复谅,大挫凶锋,当经前广西抚臣潘鼎新随时电。奉臣等仅于桂电所不及者,闲有奏陈。惟来电与各路禀报颇多异同,深恐或有参差挂漏,即不足以服将士之心。现在议粗成,边防尤急,谨将详实战状上为皇太后皇上陈之。查上年十二月,法虏大股自船头来犯,十九日攻谷松,二十九日陷谅山。本年正月初九日入镇南关,桂将军领杨玉科战没,董履高重伤,诸军多溃。惟苏元春所部及陈嘉六营尚完,于是法踞谅山于关外十里之文渊州,筑台安炮,为坚守计。龙州为全军后路,商民惊徙,游勇肆掠,逃军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震。自大平、南宁以达浔、梧,皆电报所通,水路所达,纷纷告急请兵。桂林空虚倥偬,筹备先是办军务前广西提臣冯子材暨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于腊月先后抵龙,而募军未足,

译论英国亟宜联合日本、德国、奥地利、意大利四国以抵御俄国,从而保护商业利益。

时局之严峻,已到了不可问津的地步!在当今时代,若想闭关锁国、拒绝往来,以帝王之制独自称雄,划清界限、互不侵犯,没有忧虑也没有欺诈,这太难了!既然不能用王道作为治理天下的策略,就应当用霸业作为对待邻邦的方略。管仲、晏婴不再生于世间,而苏秦的游说之术也不被当今所采用。过去战国时期,游说之士凭借诙谐巧妙的言辞,足以说服诸侯王;现在却不是这样,歃血结盟的,都是出于国君自身的决定。越俎代庖去修好臣属之功,无从插嘴,这是又一个变局。当今世界强国,以俄国为最大,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次之。前十几年,俄国不敢逞强的原因,是因为海军没有出海的港口,而且其势力又敌不过英国,所以隐忍等待,磨砺以须罢了。没想到俄国囊括天下的志向,竟然得到法国的帮助,从而大大开启了它的贪念。俄国得到法国作为臂助,这不就像把柴草放在火堆下,把肉喂给老虎吗?俄国气势正盛,将来蹂躏欧亚两洲,实在是法国的罪过。法国因为怨恨德国,想要报私仇,于是与俄国结盟以挟制德国。哪里知道欧洲合纵抗俄的局面,从此就败坏了呢?俄国既然与法国联合,德国又与俄国联合,从此俄国兼并欧洲的心思,比往日更加迫切,而还不敢发动战争的原因,又是因为东方尚未找到机会,仍然难以满足其大欲。自从西伯利亚铁路开始修建,俄国更加肆其贪婪。法国想要联合俄国驱逐英国出埃及,俄国暂且答应。等到发现这件事只利于法国,而不利于俄国,俄国于是虚与法国周旋。法国仍然殷切期望于俄国,是因为对德国的仇恨未报,英国军队还未撤出埃及。而俄国如今借助与法国联合的声势,竟然敢挟制高丽并驱逐英国官员,使高丽的户部税关都落入俄国人之手,又对于中国铁路的英国技师及南洋军营的德国教习,都想命令清朝更换雇用俄国人,现在还不知道中国是否允许,但俄国目中无英德已可知道了,更何况中国、高丽呢?俄国又认为英国、德国都有畏首畏尾的心态,更觉得有时不再来的意思,于是嚣张跋扈,更加肆其雄心。现在为英国打算,没有比挑动德国以疏远俄国,联合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三国保卫欧洲门户更好的了。俄国占据高丽、中国地方,如果俄国让法国攻击英国,英国先联合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的军队来抵御法国,使法国战舰调回保守法国疆界,不敢越雷池一步,然后联合日本海军抵御俄国在亚洲的军队。俄国、法国虽然强大,怎敢妄自逞强?倘若英国人仍然坚持盈保泰的旧志,因循观望,顾忌怀疑,俄国就会得寸进尺了。等到根基深厚牢固,才开始想要动摇,恐怕有噬脐之悔了。英国的命脉,首在印度,次在东方。英国贸易之繁盛,居各国之首。如果被俄国肆意欺凌,英国的商务必定从此衰落。德国联合俄国,实在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相联仍恐怕不足以敌对俄法,而谋求万全之策,哪里比得上与奥地利、意大利同盟?只是英国自恃雄强,屹立不动,不与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为援。所以德国又知道,奥地利、意大利虽然与自己相联,仍恐怕不足以敌对俄法,而谋求保全之策,哪里比得上与俄国和好以防法国?才可以停止干戈。这是德国人的苦衷,诚然是不得已而与俄国和合的。现在俄国不为德国人考虑,竟然在中国,开除南洋军营的德国教习。德国人岂肯降心与俄国交往呢?英国人如果借此一事与德国同盟,并联合奥地利、意大利来制约它,法国固然不敢逞强,法国收敛,俄国必定势孤。所以英国一动,而俄国、法国能不咋舌吗?日本对于高丽大有恨俄刺骨之心,英国如果与之合力,日本人望风相从。那么安定欧亚的,除了英国还有谁呢?不然,英国必定被俄法所算计。英国的商务,不又从此落后了吗?

卷五十二 外交部七 中外和战

广军会合广西主客各军,力战破敌,陈述实情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私下认为广东奏派冯子材、王孝祺两军进入越南协助剿匪,应当在去年十二月奏明在案。至于今年正二月间,诸军保卫关隘、收复谅山,大挫敌军锋芒,当时已经由前广西巡抚潘鼎新随时电报。臣等仅就桂电所不及之处,偶尔奏陈。只是来电与各路禀报颇多异同,深恐有参差挂漏,即不足以服将士之心。现在和议粗成,边防尤为紧急,谨将详实战状上为皇太后、皇上陈述。查去年十二月,法国大股军队从船头来犯,十九日攻打谷松,二十九日陷落谅山。今年正月初九日进入镇南关,广西将军杨玉科战死,董履高重伤,诸军大多溃散。只有苏元春所部及陈嘉六营尚完好,于是法国占据谅山,在关外十里处的文渊州,筑台安炮,作为坚守之计。龙州为全军后路,商民惊恐迁徙,游勇肆意掠夺,逃军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为震动。自大平、南宁以达浔州、梧州,都是电报所通、水路所达,纷纷告急请兵。桂林空虚,匆忙筹备,先前办理军务的广西提督冯子材及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于腊月先后抵达龙州,而募军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