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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七十一

卷七十一 经武部二 武试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061–3068 段

械必不如私置之精,火枪或药不过门,或一二次即炸裂,令彼恃为考试之具,则制造必极其坚好,试毕必谨于收藏,是增数万管火枪,而官无监制之劳,无库存之扰,便二也。前年粤匪来犯,各属以联甲保卫,间有望风而溃散者,有易聚之人,而无拒敌之技也。今此与试生童,无县不有,亦无甲不有,第令地方官善为倡率,择其技精而行良者,授为队长、团长,定期日以相演习,稽勤惰以为赏罚,则人自相师,家自为战,并联甲之人亦相竞劝,以次裁撤兵勇,节省粮饷,便三也。凡此三者,皆因利乘便,有益无损,虽于科条例有未符,而当有事之时,似可通融办理。

译官造的器械必定不如私置的精良,火枪要么火药不过门,要么发射一两次就炸裂。如果让考生依赖这些火枪作为考试工具,那么制造必定极其坚固精良,考完试后也必定谨慎收藏。这样既增加了数万支火枪,官府又没有监造的劳苦,没有库存的困扰,这是第二个便利。前年粤匪来犯,各地依靠联甲进行保卫,有的望风溃散,有的是容易聚集的人,却没有抵御敌人的技艺。现在参加考试的生员和童生,没有哪个县没有,也没有哪个甲没有。只须地方官善于倡导率领,挑选技艺精良且品行良好的人,任命为队长、团长,定期让他们相互演习,考察勤勉与懒惰作为赏罚的依据,那么人们自然互相学习,家家户户自然各自为战,连带联甲的人也会竞相劝勉。依次裁撤兵勇,节省粮饷,这是第三个便利。以上这三点,都是顺应形势、利用便利,有益而无害,虽然与科举条例有所不符,但在有事之时,似乎可以通融办理。

武试论

今夫武科之设,为遴选将才计焉。自东汉迄唐,最为意。唐长安二年,因求将帅,设武举科。开元天增,才堪任将相,深明兵法诸科。宋仁宗元间,诏兵部武举,以策论定去留,以弓马定高下。其法视今大相同矣。中国各直省岁取武童入学者以万计,大比举于乡会两科者,乡以千计,会以百计。其考试之法亦分三场。第一场则试马箭,持弓矢盘旋上马,马则疾驰,道旁置的,或正射,或翻身仰射,中的者则旗举鼓鸣,六矢既毕,又有地球一矢,分其中之多寡以为优劣。第二则为步箭,臂弓腰矢,当箭道而立,开弓发箭,一发六矢,中多者为合式,并试硬弓刀石。其刀连柄皆铁,重八十斤起至一百二十斤而已。执刀而舞,有面花、背花、掌花等名目,舞毕不喘气,不失仪则为上品。石则百余斤或二百余斤,最重者则三百余斤为度。石长方式腰间有插手处,所以试力,或两手高举过其顶,自后掷而出之,或举石行数武,以面不赤,气不喘为上等。弓以八力至十二力,力八斤。三场则默武经具文而已。三场既毕,则核计其三场之优劣而取中焉。大都各属之习武者有多少之分,故中式者亦有多寡之别。各省中额多而考生少者,不免以劣者塞责;而考生过多,中额有限,则向隅者亦正不乏人。而以是为选拔英才之大典,一经中式,则乡里荣之。然既中之后,亦复进京会试,再一中式,或点侍卫,则有蓝翎、花翎之分;或分各省,则有督标、抚标、提标之别。从此为国家出力,莫不愿驰驱立功于疆场之间。而其所以为用者,则又尽弃其昔日之所学,而另易器械,安能出色?吾知步箭之好整以暇,不足取胜于行间也;马箭之便捷轻利,不足以逞志于戎行也;拔刀飞舞,则呆重而不适于用;桀石投人,则卤莽而反误厥事。故军营之中,凡弓箭刀石,一无所用。然则武试?之法必如之何而后可也?夫亦惟究心于枪炮而已矣。论今日之急务,首重武备,以阵伍为韬铃,以枪炮为利器。故侍御孙寿堂有请试枪炮之奏,令秋悉届武会试之期,钦派侍御监试。因思现在军中之械,莫善于枪炮,弓刀石等诸技勇均为无用。爰缮具奏折于九月二十七日呈递,当日已奉旨交兵部议奏,钦此。中日议和以后,皇上孜孜求贤,广行征召,孰不当仰体宸衷,奋身前往力疆场,以答遴选人才之至意?然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而欲其临阵制胜,恐亦不能。我观其泰西各国兵力最强,今日本取法泰西,兵力已臻强盛,故敢侵夺边疆,震惊陵寝。彼其所以能至于强者,盖以练兵之道得焉。其所重在火器枪炮之利,欲以威行天下,则平日所取之人,亦必取其善于枪炮者。本平时之所习,即可为临时之所用。西人所称列阵图法,其所言皆以制造船舶枪炮之制,反复详辩,不厌其烦。其中有浅有深,无法不备。童而习之,壮而用焉,则其所习者熟,而所用者精矣。中国兵数虽合之不见少,而其实则精锐之兵亦不见多,往往有名无实,坐吃钱粮,一旦有事疆场,惟有遇敌而逃,望风怯避而已。他若名额虚悬,各种坐耗者无论矣。即有能认真稽查,军无缺额,粮无虚报,然此等营务多系不知其技之人,实为毫无所用之物。无怪其征倭一役,东败西辱,警报迭闻,闻甚至有临阵退缩,媚敌投降者。言念及此,耻莫大焉,痛实深哉!虽曰中国之武员以行伍出身者居多,然既有考试一途,不得不实心讲求,急行更定,易弓箭而为枪炮,使其幼而学之,壮而行之,合式而后取之。如是而后考武者,莫不以枪炮为猎取功名之具,必有究心于此而惟恐不能者已。或者谓射以观德,古所不废,执射执御,圣人犹尝言之。射固重矣,独不思今日之时势何如乎?观德之说,固属古人取士之法,而可以观古人,未必可以观今人。试观近来武生之滋事者,层见出各处皆然,而宁波尤甚。彼其人之德安在?而试之以弓箭,未必无命中之技。窃以为,尚箭之说实,武科之失也。而欲藉此以收天下之将才,则亦乎其

译武试论

如今设立武科,是为了选拔将才。从东汉到唐朝,对此最为重视。唐长安二年,因为寻求将帅,设立了武举科。开元年间,才能堪任将相、深明兵法的人,通过各科选拔。宋仁宗年间,下诏兵部举行武举,以策论决定去留,以弓马决定高下。其方法与今天大致相同。中国各直省每年录取的武童数以万计,在大比之年参加乡试和会试的,乡试以千计,会试以百计。其考试方法也分为三场。第一场考马箭,手持弓箭盘旋上马,马匹疾驰,道旁放置靶子,或正面射击,或翻身仰射,射中靶心则举旗鸣鼓,六箭射毕,还有一箭射地球靶,根据中靶数量的多少来评定优劣。第二场考步箭,臂挽弓腰插箭,站在箭道前,开弓射箭,一次射六箭,中靶多者为合格,同时测试硬弓、刀和石锁。刀连柄都是铁制的,重量从八十斤起至一百二十斤为止。手持刀挥舞,有面花、背花、掌花等名称,舞毕不喘气、不失仪态则为上品。石锁重百余斤或二百余斤,最重的以三百余斤为度。石锁呈长方形状,腰间有插手处,用来测试力气,或者两手高举过头顶,从背后掷出,或者举着石锁行走几步,以面色不红、气息不喘为上等。弓以八力到十二力为准,一力为八斤。第三场则是默写武经和撰写文章。三场考完,就核算三场的优劣来录取。大致各府县习武的人数有多有少,所以录取的人数也有多寡之别。各省录取名额多而考生少的,不免用劣等生凑数;而考生过多、录取名额有限的,落榜的人也不在少数。却把这种考试作为选拔英才的大典,一旦考中,乡里便以此为荣。然而考中之后,又要进京参加会试,再次考中,有的被选为侍卫,则有蓝翎、花翎的区别;有的分发到各省,则有督标、抚标、提标的不同。从此为国家出力,没有人不愿意在疆场上驰骋立功。但他们所运用的技能,却完全抛弃了昔日所学,另换器械,怎么能出色呢?我知道步箭的从容不迫,不足以在战场上取胜;马箭的便捷轻利,不足以在军队中施展抱负;拔刀飞舞,则呆重而不适用;举石投掷,则鲁莽而反而误事。所以军营之中,弓箭刀石一无所用。那么武试的方法究竟怎样才好呢?只有专心研究枪炮罢了。论当今的急务,首重武备,以阵法为韬略,以枪炮为利器。所以御史孙寿堂有请求考枪炮的奏折,恰逢秋闱武会试之期,钦派御史监试。因此想到现在军中的器械,没有比枪炮更好的,弓刀石等勇技都无用。于是撰写奏折于九月二十七日呈递,当日已奉圣旨交兵部议奏,钦此。中日议和后,皇上孜孜不倦地求贤,广泛征召,谁不应当仰体皇上的心意,奋身前往疆场效力,以报答选拔人才的至意呢?然而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想要他们临阵制胜,恐怕也不能。我看泰西各国兵力最强,如今日本效法泰西,兵力已臻强盛,所以敢侵夺边疆,震惊陵寝。他们之所以能强大,是因为掌握了练兵之道。他们重视火器枪炮的威力,想要以威德行于天下,那么平日所选取的人,也一定是选取善于使用枪炮的人。平时所习练的,就可以作为临时所运用的。西方人所称的列阵图法,所说的都是制造船舶枪炮的制度,反复详细辩论,不厌其烦。其中有浅有深,没有不备的法度。从小习练,壮年使用,那么所习练的就熟练,所使用的就精通了。中国兵数虽然合计起来不见得少,但实际上精锐之兵也不见得多,往往有名无实,坐吃钱粮,一旦发生战事,只有遇敌就逃,望风怯避而已。其他如名额虚悬、各种坐耗的情况就不说了。即使有能认真稽查、军无缺额、粮无虚报的,然而这些营务多是由不懂技艺的人掌管,实在是毫无用处。难怪征讨倭寇一战,东败西辱,警报迭起,听说甚至有临阵退缩、媚敌投降的人。想到这些,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痛心实在深切!虽然说中国的武官以行伍出身居多,但既然有考试这一途径,不得不实心讲求,急忙更改,把弓箭改为枪炮,让他们从小学习,壮年实行,合格后才录取。这样以后考武的人,没有不以枪炮作为猎取功名的工具,必定有专心于此而惟恐不能的人。或许有人说,射箭可以观察品德,古人不曾废弃,执射执御,圣人也曾说过。射箭固然重要,难道不想想今日时势如何吗?观德的说法,固然是古人取士的方法,可以用来观察古人,未必可以用来观察今人。试看近来武生滋事的人,层出不穷,各处都是这样,而宁波尤其严重。那些人的品德在哪里?用弓箭测试他们,未必没有命中的技艺。我私下认为,崇尚射箭的说法,实在是武科的失误。而想借此来收罗天下的将才,也是徒劳的。

难之矣。

译这就很难了。

请停武闱片

两江总督沈葆桢

撙节经费,各省情形不同,而就大局言之,曰节无用以裨有用而已。国家文武并重,论求才之道,原谓取多则用宏,然文职以科甲为正途,而武职科甲升阶,独居行伍军功之后,则祖宗立法之精意,不可不深长思也。历科武闱报部经费,每省已数千金,而不合部例,又不能径裁,归于外销者不与焉。其院试、郡试、县试,则为牧令亏累之一大端。果所拔者为朝廷折冲御侮必不可少之才,即所费滋多,亦不当吝惜。顾自军兴而后,窃计国家所以收得人之效者,多半由额兵练勇而来,科目之荣远不逮焉。即以京旗论,人才辈出者,首推火营、器健、锐营,今则神机营出色当行矣。何者?习其所用也。臣到任日,武举联衔诉投营,几及十年,不得一差,心焉悯之。然详细察看,其晓畅营务实不足与行伍出身者比,其奋勇耐劳,实不足与军功出身者比。何者?所用非所习也。夫归标力者,尚能束手自爱,勉就范围,而无事家居者,往往恃顶戴为护符,以武断乡曲。盖名虽为士,实则游民,有章服之荣,而无操防之苦,故以不守卧碑、注劣者,文生少而武生多,则又非徒无用也。诚奉廷旨饬停武闱例销之提解部库,每科合各省亦可得数万金,而综计州县所省亏累尤属不少。为州县省一分亏累,即为民间留一分元气。其有志向上者,或兵或勇,任其所托,早得窥见行阵真际,以自奋于功名;朴厚者归农,无从沾染习气,则财与才均化无用为有用矣。可否请旨下部臣通筹定议,出自圣裁。

重武试以简行伍,或作《重武试以备行伍议》。

今天下之最亟者,莫如武备。今天下之最冗者,莫如武生。武备何以亟?因其亟而召募应之,故亟者愈亟。武生何以冗?因其冗而闲散置之,故冗者愈冗。今有一通变法门,曰使之以类相从,举天下之所冗,济天下之所亟。此亦循名核实,一举两得之术也。或曰:如子之言,不独与国家功令相背谬,且挟陈朽之弓矢而御新硎之枪炮,举颓唐之俦侣而充赳桓之士卒,不待对迭,恐敌人早已目笑存之矣。以是为整顿行伍,不其左欤?余曰:噫!客可谓胶柱鼓瑟之见,又何其重视武备而独轻视武生也?夫天下流品亦至不一矣。其品为上之所重,则下亦不敢自轻;其品为上之所轻,则下亦相与不重。谨考国家设科取士,文武并重,桀石起距之勇,未尝不与怀铅握者比肩并列也。厥后文职渐重,武职渐轻;文试愈重,武试愈轻。每逢学政岁按所部及三年秋赋两大典,于彼则郑重奉行,于此则草率了事。举凡青一衿,博一举者,人率以泛常相视。即使高掇巍科,致身鼎甲,裒然列侍卫之班,亦可谓显荣极矣。若其有志从戎,辞殿廷而入帐幄,则不过得一捧檄偏裨之任,欲求专阃,尚隔数阶。职是之故,其中杰特之士,大半意懒心灰,末由自见;而一二不肖之徒,或转借衣顶为护符,肆横乡里。人既视之如虎,愈益鄙之薄之。流品之坏,流失使然,夫岂国家设科取士之初心所及料哉?或曰:聆子一夕谭,我国家近日重文轻武之故,既闻命矣。然谓武生可以备行伍,其说恐有未安。尝检中枢备览一编,见两京十七省之将军提镇大员,半由行伍立功,洊膺节钺。求其以武生进身者,十不获一。即数近日中兴名将,赫赫若鲍、刘诸巨公,孰非从什百军校中脱颖而出?使武生可以备行伍,抑何若是之寥寥也?曰:此不可以形论,而当以时势推。近日统兵大员之半,由行伍者,非武生之不可备行伍也,亦非武试之与行伍本判两途也。试溯咸同二朝,平粤寇,平捻回,前后用兵几二十载,天佑圣清,奇材辈出,丰功伟绩,并荷崇封褒鄂,威名因之藉藉。入口客乃据所见,以与我难,亦第论其变而不知其常者矣。余所云通变法门者,非真欲以阘冗充数也。谨案朝廷定制,武举人覆试后,其有志入营者,原可领札投由。是观之,乡会武试与学政岁案之取进武生,亦何尝不为行伍设耶?我中国二十年来讲练兵,

译请停止武科举

两江总督沈葆桢

节省经费,各省的情况各不相同,但从大局来说,无非是节省无用的开支来补助有用的开支罢了。国家文武并重,谈论求取人才的方法,原本认为录取的人多,任用的人才就广。然而文职以科举为正途,而武职的科举晋升阶梯,却排在行伍军功之后,那么祖宗立法的精微深意,不能不深深地长久地思考。历次武科举上报兵部的经费,每省已达数千金,而不符合兵部条例,又不能直接裁减,归入地方自行开支的不在此列。至于院试、郡试、县试,则是地方官亏空负债的一大原因。如果选拔出来的是朝廷抵御外侮必不可少的人才,即使耗费再多,也不应当吝惜。但是自从战事兴起以后,我私下估计国家之所以能收到得人的效果,多半来自定额兵和练勇,科举的荣耀远远比不上他们。就拿京旗来说,人才辈出的,首推火营、器健营、锐营,现在则是神机营出色胜任。为什么呢?因为练习的是他们所用的技能。我上任时,武举人联名投诉,说投营将近十年,得不到一个差事,我心里怜悯他们。然而详细察看,他们通晓营务的实际能力,确实不足以与行伍出身的人相比;他们奋勇耐劳的精神,确实不足以与军功出身的人相比。为什么呢?因为所用的不是他们练习的。那些归入绿营效力的,尚能束手自爱,勉强遵守规矩;而无事在家居住的,往往凭借顶戴作为护身符,在乡间武断专横。他们名义上是士人,实际上是游民,有官服荣耀,却没有操练防守的辛苦,所以不遵守卧碑规定、被注为劣等生的人,文生少而武生多,这就不仅仅是无用了。如果奉朝廷旨意停止武科举,将例销的提解部库经费,每科合各省也可得到数万金,而总计州县所节省的亏空尤其不少。为州县节省一分亏空,就是为民间保留一分元气。那些有志向上的人,无论是当兵还是当勇,任凭他们寄托,早点得以窥见行阵的真实情况,以在功名上自我奋发;朴实厚道的人回归农业,无从沾染不良习气,那么财物和人才都化无用为有用了。是否可以请旨让兵部大臣全面筹划定议,出自圣上裁决。

重视武试以选拔行伍,或作《重视武试以储备行伍议》。

当今天下最紧迫的,没有比武备更紧迫的了。当今天下最冗杂的,没有比武生更冗杂的了。武备为什么紧迫?因为紧迫而招募士兵来应对,所以紧迫的更加紧迫。武生为什么冗杂?因为冗杂而闲置放置,所以冗杂的更加冗杂。现在有一个通权达变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以类相从,用天下所冗杂的,来救济天下所紧迫的。这也是循名核实,一举两得的办法。有人说:按照你的说法,不仅与国家的法令相违背,而且拿着陈旧腐朽的弓矢去抵御崭新的枪炮,举着颓废的同伴去充当威武的士卒,不用等到交锋,恐怕敌人早就嘲笑我们了。以此作为整顿行伍,不是错了吗?我说:唉!客人可以说是胶柱鼓瑟的见解,为什么如此重视武备而唯独轻视武生呢?天下的流品也太多了。其流品为上所重视,那么下也不敢自轻;其流品为上所轻视,那么下也互相不重视。仔细考察国家设科取士,文武并重,投石超距的勇力,未曾不与怀铅握简的文人并肩并列。后来文职逐渐加重,武职逐渐减轻;文试愈重,武试愈轻。每当学政每年巡视所属地区以及三年一次的秋闱两大典礼,对于文试则郑重奉行,对于武试则草率了事。凡是取得生员资格、博得举人功名的人,人们都视之为平常。即使高中高科,位列鼎甲,显赫地列入侍卫班列,也可以说是显荣到了极点。如果其有志从军,辞别殿廷而进入军营,也不过得到一个捧檄偏裨的职位,想要谋求专阃之职,还隔着好几个等级。因此,其中杰出的人士,大半意懒心灰,无法自我表现;而一两个不肖之徒,反而借衣顶作为护身符,在乡里肆意横行。人们既然视他们如虎,更加鄙视他们。流品的败坏,是形势造成的,难道是國家设科取士的初心所能预料到的吗?有人说:听你一夜的谈论,我国家近日重文轻武的原因,已经听到了。然而说武生可以储备行伍,这个说法恐怕不妥。曾经查阅《中枢备览》一书,看到两京十七省的将军、提督、镇守等大员,一半由行伍立功,接连担任节钺之职。寻求以武生进身的,十中不到一个。即使数近日中兴名将,赫赫有名的如鲍超、刘铭传等各位巨公,谁不是从什百军校中脱颖而出?如果武生可以储备行伍,为什么如此寥寥无几呢?我说:这不能从表象来论,而应当从时势来推论。近日统兵大员的一半,由行伍出身,并不是武生不可以储备行伍,也不是武试与行伍本来判为两途。试追溯咸丰、同治两朝,平定粤寇,平定捻军、回民,前后用兵将近二十年,上天保佑圣清,奇材辈出,丰功伟绩,都蒙受崇封褒鄂,威名因此显赫。客人乃据所见,来与我辩难,也只是论其变而不知其常罢了。我所说的通权达变的办法,并不是真想要用阘冗充数。仔细考察朝廷定制,武举人覆试后,有志入营的,原本可以领札投由。由此看来,乡会武试与学政岁案所录取的武生,又何尝不是为了行伍而设呢?我中国二十年来讲求练兵,

实各省士卒如火如荼,庶几盛矣。一旦海防有事,仍复调遣不敷,多方召募。与其招乌合之众以实戎行,曷若取庠序之徒以资臂助?与其习练于仓猝而不一德不一心,曷若试于平时而其尤拔其萃?二者相较,明眼人必能辨其得失矣。余故不辞狂妄而为此议,不徒使英才有造,行伍得所取资,兼以示安置武生,毋令为闾左患者,其道亦不外是焉。

译实际上各省的士兵气势旺盛,似乎已经相当强盛了。一旦海防出现战事,仍然会出现兵力调配不足的情况,不得不从多方面招募士兵。与其招募乌合之众来充实军队,何不选取学校中的学生来作为辅助力量?与其在仓促之间进行训练而导致军心不统一、意志不坚定,何不平时就加以考察,从而选拔出其中的优秀人才?这两者相比,明眼人一定能分辨出其中的得失。所以我才不顾狂妄而提出这个建议,这不仅是为了让英才有所造就、军队有所依靠,同时也是为了安置武生,不让他们成为民间的祸患,其道理也不过如此罢了。

论武科改试枪炮不宜全废弓矢。

国家武试之制,自童试以至乡会试,大率首试马箭,次试步箭,又次试技勇,暨默写武经。其取中之覆试,则仅以步箭。其箭远近,弓力强弱,刀石轻重,以及马步中箭之多少,虽以次递加,而其大略不过如是。本朝龙兴,以弧矢威天下,其始八旗劲旅多精骑射,以故武试尚弓矢,营伍亦尚弓矢。既而营伍于弓矢外兼用枪炮,至今日则以外洋之枪炮胜于中国之旧制,于是弃故就新,营伍专尚新式枪炮。一切弁兵考缺,无复挟弓矢以从事,而惟武试则仍旧贯焉。此因时变通之说,近十年来所有屡有所闻也。中东一战,变制愈亟,言者益多,于是改试枪炮之议,以恭读二月二十九日上谕有云:「国家设科武备,与文事并重,原期遴选真才,以备折冲之用。现在风气方新,虽无庸开设特科,亦应参酌情形,变通旧制。照该大臣等所议,各直省武乡试自光绪二十六年庚子科为始,会试自光绪二十七年辛丑科为始,童试自下届为始,一律改试枪炮。其默写武经一,即行裁出。所有一切未尽事宜及各省应如何设立武备学堂之处,该衙门随时奏明办理。钦此。」详绎圣训,惟默写武经一场有即行裁去明文,此外诸未知如何更动。至上谕所谓「一律改试枪炮者」,乃总童试、乡试、会试而一之,未必指马步箭、弓刀石而一之也。若谓全废马步箭,并废弓刀石而专用枪炮,则正覆试各一场,否则枪与炮各试一场足矣。然而上谕则未之及,大约归入未尽事宜应该衙门随时奏明办理之内,而枢部诸公刻下得过且过,尚未措念及此,则武科虽已改试枪炮,而是否全废弓矢之处,尚属未见明文。执笔人以为今人但知弓矢之不适于用,而不知古人创行弓矢,并非专为武备而设,即武试之尚弓矢,亦并非专为战阵而然,倘未思昔人立法之至。意而概行裁革,轻言更张,以耸一时之听,恐于天下事未必有补也。何则?古人云:「射以观德」,其事属于大乐正,其政隶于大宗伯。自天子之元子,公卿大夫之适子,以及庶人之子,凡入学者,皆以习射。是并非以射专属之武事。至于赳赳武夫,而欲其为干城腹心之选,则尤非以射礼陶镕之,不足以固其肌肤之会,筋骸之束。故曰:「古人创立弓矢,并非专为武备而设也。」至于武试之意,本尚弓矢,则意尤有在。盖以武试之人与文试异,文试本系搢绅之裔,诗礼之家,进退周旋,雍容有礼。然且青衿城阙,或以佻达贻讥,他日不得为名臣,此时先不得为名士乎?应武试者,或为市井无赖,或自田野间来,哗嚣之气,陵竞之风,虽勇力过人,不免有用而无体。于此借习射以范围之,俗称为「六十日功」者,言乎武试之功夫,仅须两月也。然有此两月功夫,实较胜于无。今若概焉废之,恐武夫之弊伊于胡底耳乎?荣大司马原奏,请特设武科,本悬五事以为的,其三曰「练身体,善击刺」。天所谓「练身体」者,即武备储才各学堂之体操也。西国学堂体操之法,亦祗欲生徒志正体直,固肌肤束筋骸,以视中国学射工夫,实系异流同源。今欲效西国之体操,而必废中国之习礼,得毋沿其流而忘其源乎?鄙意枪炮之试虽为今日要务,而不足以分多,则曷若于试枪炮后,仍试弓矢,且并不废刀石,而惟倩人捉刀之内场默写武经则可。然舍去如是,则不悖于圣意,而亦不废夫古礼。谓余不信,请观他日枢部诸臣续定之详细章程。

书孙侍御变通武考试技勇折后。

窃维道与时为转移,政随时为改革。自古圣人御世,未有蹈常袭故而不因时以制宜者也。矧当外患迭乘,前车可鉴,而可拘于成例,不急思御敌之方乎?臣于去年九月二十八日,请停试刀石而改枪炮以储将才一折,经兵部奏驳,引严禁私藏火药之例,谓如改试枪炮,是火器为士子演习所必需,官不能禁其私藏,倘藉睚眦小怨,滋事生端,恐启纷争之衅。所奏着勿庸议,惟令营用武进士落第武举之发标者,在营练习洋枪洋炮等因。奉旨依议,在部臣恪遵定例

译论武科改试枪炮不宜全废弓矢

国家武科举的考试制度,从童试到乡试、会试,大体上首先考马箭,其次考步箭,再次考技勇,以及默写《武经》。录取后的复试,则仅考步箭。箭射的远近、弓力的强弱、刀石的轻重,以及马步箭中靶的数量,虽然依次递增,但其大致情况不过如此。本朝兴起,凭借弓箭威震天下,起初八旗精锐部队多精通骑射,因此武科考试崇尚弓箭,军营部队也崇尚弓箭。随后军营部队在弓箭之外兼用枪炮,到了今天,因为西洋的枪炮胜过中国的旧制,于是弃旧从新,军营部队专门崇尚新式枪炮。所有军官士兵考核补缺,不再携带弓箭从事,只有武科考试仍沿袭旧制。这种因时变通的说法,近十年来屡有所闻。中日一战后,变革制度更加迫切,议论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有了改试枪炮的提议,恭敬阅读二月二十九日的上谕说:“国家设立武科武备,与文事并重,原本期望遴选真才,以备抵御外敌之用。现在风气方新,虽然无需开设特科,也应参酌情形,变通旧制。按照各位大臣所议,各直省武乡试从光绪二十六年庚子科开始,会试从光绪二十七年辛丑科开始,童试从下一届开始,一律改试枪炮。其中默写《武经》这一项,立即裁去。所有一切未尽事宜以及各省应如何设立武备学堂的地方,由该衙门随时奏明办理。钦此。”详细推绎圣训,只有默写《武经》一场有立即裁去的明文,此外各项不知如何更动。至于上谕所谓“一律改试枪炮”,乃是总括童试、乡试、会试而言,未必是指马步箭、弓刀石全部改试枪炮。如果说完全废除马步箭,并废除弓刀石而专用枪炮,那么正试和复试各一场,否则枪与炮各试一场也就足够了。然而上谕并未提及,大约归入未尽事宜,应由该衙门随时奏明办理之内,而中枢部门各位大人眼下得过且过,尚未考虑到这一点,那么武科虽然已改试枪炮,但是否全废弓矢之处,尚属未见明文。笔者以为,今人只知道弓箭不适于使用,却不知道古人创行弓箭,并非专为武备而设,即使武科考试崇尚弓箭,也并非专为战阵而然,倘若不思考前人立法的深意而一概裁革,轻言更张,以耸动一时的听闻,恐怕对天下大事未必有补益。为什么呢?古人说:“射箭用来观察德行”,这件事属于大乐正,其政令隶属于大宗伯。从天子的嫡长子、公卿大夫的嫡子,以及平民的儿子,凡是入学的,都以习射。这说明射箭并非专属武事。至于威武的武夫,想要他们成为国家的干城腹心之选,则尤其非以射礼陶冶熔铸他们,不足以坚固他们的肌肤关节,束缚他们的筋骨。所以说:“古人创立弓箭,并非专为武备而设。”至于武科考试的意义,本来崇尚弓箭,则用意尤其深远。因为武科考试的人与文科考试的人不同,文科考试的人本是士大夫的后裔,诗礼之家,进退周旋,雍容有礼貌。然而青衿学子在城阙之中,有时因轻佻放达而招致讥讽,将来不能成为名臣,此时先不能成为名士吗?应考武科的人,或是市井无赖,或是来自田野之间,喧哗嚣杂之气,争强好胜之风,虽然勇力过人,不免有用而无体统。在这里借习射来规范他们,俗称为“六十日功”,说的是武科考试的功夫,仅需两个月。然而有这两个月的功夫,实在比没有好。现在如果一概废除,恐怕武夫的弊端将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呢?荣大司马原奏,请求特设武科,本悬五事作为目标,其中第三项说“练身体,善击刺”。所谓“练身体”,即武备储才各学堂的体操。西方学堂体操的方法,也只是想要学生志向端正、体态正直,坚固肌肤、束缚筋骨,与中国学射的功夫,实在是异流同源。现在想要效仿西方的体操,而必须废除中国的习礼,难道不是沿其流而忘其源吗?我的意见是,枪炮的考试虽是今日的要务,但不足以区分优劣,那么何不于试枪炮后,仍试弓箭,并且不废除刀石,而只废除由他人代持刀的内场默写《武经》呢。然而舍弃如此做法,则不违背圣意,也不废除古礼。若不信我,请观看日后中枢部门各位大臣续定的详细章程。

书孙侍御变通武考试技勇折后

私下认为,道义随着时代而转移,政令随着时势而改革。自古圣人治理天下,没有因循守旧而不因时制宜的。况且当外患接连发生,前车之鉴可鉴,怎能拘泥于成例,不急于思考抵御敌人的方法呢?臣在去年九月二十八日,上奏请求停止考刀石而改考枪炮以储备将才,经兵部奏驳,引用严禁私藏火药的条例,说如果改试枪炮,那么火器成为士子演习所必需的,官府不能禁止他们私藏,倘若借微小的怨恨,滋事生端,恐怕开启纷争的祸端。所奏着勿庸议,只命令营用武进士落第武举的发标者,在营练习洋枪洋炮等。奉旨依议,在部臣恪遵定例。

,遏患未萌,诚属[杜]渐防微之意。然臣窃惟部臣所见,犹未即天下大局而统筹之也。昔人云:两利相形,取其重;两害相形,取其轻。今以枪炮论之,弛其禁而纷争,恐伤人命;严其禁而考试不得将才。人命之伤,所伤者数人,即至多亦数十百人;然将才不得,则敌以巧利相攻,我以笨拙致败,其被伤者虽千万亿兆而不止。一则下为闾阎之患,一则上贻社稷之忧。此其害果孰轻孰重乎?夫人苟有仇▯,必期致之死地,即刀剑亦足逞凶。不禁刀剑而禁枪炮,遂能防其滋事耶?再如各省大盗,皆执洋枪以行,而良民拘于例章,反不能执枪以御之,胡明火截路之案,伤亡者因以滋多也。近日洋枪盛行民间,处处皆有名,虽禁实不能禁,地方官吏安得比户而稽之?风闻广东械斗,不但放火鎗,而且环列大官吏,又乌能禁之乎?刻下吏治废弛,患在粉饰具文而不实事求是耳。若事事认真,自强何难之有?方今外洋诸国,皆由武备学堂拔取将士,以期精益求精;而我但令营用进士落第武举练习鎗炮,是以中下之材敌上驷,欲并驾齐驱而不能,尚安望其捷足先登也哉?然则为我国家计,与其严枪之禁,博虚名而受实祸,何如弛鎗炮之禁,选将材以练兵戎?时务之急,大局攸关其。考试之法,臣前折已言之,应请宸衷独断,熟权利害,明降谕旨,俾各督抚学政出示通行。自明年岁考为始,凡武试诸场皆停刀石,而习洋鎗炮则以之御敌,无难矣。孙侍御此奏指陈利害,痛快绝伦,而广东械斗数语,切中时弊,倘蒙乙览详加细绎,则外省疆吏粉饰之习可以一扫而空之。盥诵再三,遏胜钦佩。昔沈幼丹之督两江也,政情威严,一省之中不寒而栗,未几薨于位,饰终典礼至为优渥,易名文肃,恰合盖棺定论,广信建专祠,俎豆馨香,夫妻双享,允推千秋佳话,盖亦当之无愧矣。尝具疏请改武科弓箭刀石而练习枪名,论不刊尤征确识,乃竟以经更祖制,奉旨申斥,悲夫!文肃当时岂预知今辽东之役,旅顺、威海相继沦陷哉?何其神也!彼兵部奏驳诸臣,律以误国之罪,当亦无词。张幼樵学士虽失律马江,蒙负谤,有马谡、赵括之目,然其请立海军之奏有曰:“西人恃其船坚利重,洋九万里如履户庭,今欲文臣以口舌相争,武夫以血肉相薄,其势亦尝不及矣。”窃以为陈同文深明大无以过焉。夫人材,国之本也,惟文与武,刚柔并济,犹左右手也。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一旦缓急而起,乏才之叹,庸可冀乎?今取士以文,则专尚制艺,所得不过精于试帖小楷之徒耳。粤寇之乱,势若滔天,胡文忠、曾文正、骆文忠、李傅相诸巨公削平大难,翼赞中兴,何尝非科甲出身文坛健将?即左文襄、彭刚直诸公,亦皆孝廉茂才,八股朋友,非一丁不识之勇夫也,亦非富拥多金之赀郎也。文章经济,勋着旗常,杂途进身之辈,能勿气沮?有敢目时文为小道,鄙经生为无用者,请以此言质之。然近岁国家渐知西法为自强要道,京师总署则设同文馆,上海制造局则设广方言馆,金陵直则设武备学堂,福州船政局则遣学生出洋肄习,而学政科岁考按临亦开考算学,至与报考经古同优。某侍御则请乡试另开翻绎西文之科,仿用旗生翻绎之例,是否准行,尚待部臣核议。由是观之,文场既不惮更张,又何有于武乎?且武学生员之为世诟久矣。方其考弓箭骑射及舞刀掇石之际,不殊儿戏,较文试尤不足以得十。徒以祖制相传,不敢轻置议,胶柱鼓瑟以死法而困生人,何部臣之迂陋哉!奋笔书此,犹愤填胸臆不已也。

译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加以遏制,确实符合防微杜渐的宗旨。然而臣私下认为,兵部官员的看法,还没有从天下大局的角度进行统筹考虑。古人说:两种利益相比,选取较重的;两种祸害相比,选取较轻的。现在以枪炮为例,如果放宽禁令,导致纷争,恐怕会伤及人命;如果严格禁令,科举考试就无法选拔出将才。人命的伤亡,所伤的不过数人,即使最多也不过数十百人;然而如果得不到将才,敌人凭借精巧有利的武器进攻,我方因笨拙而失败,那么被伤害的人即使千万亿兆也不会停止。一种情况是下层成为民间的祸患,一种情况是上层给国家带来忧患。这两种祸害究竟哪个轻哪个重呢?人如果有仇怨,必定希望置对方于死地,即使是刀剑也足以逞凶。不禁刀剑而只禁枪炮,就能防止他们滋事吗?再如各省的大盗,都手持洋枪行动,而良民受限于规章,反而不能持枪自卫,因此明火劫路的案件,伤亡者因此增多。近日洋枪在民间盛行,到处都有,虽然禁止但实际上无法禁止,地方官吏怎能逐户稽查呢?听说广东械斗,不但使用火枪,而且周围列着大官吏,又怎么能禁止呢?当前吏治废弛,弊病在于粉饰公文而不实事求是。如果事事认真,自强有什么困难呢?如今外国各国,都从武备学堂选拔将士,以期精益求精;而我们只让军营使用进士落第的武举人练习枪炮,这是用中等下等的才能去对抗上等的人才,想要并驾齐驱而不能,还怎么指望他们捷足先登呢?那么为了国家考虑,与其严格枪炮禁令,博取虚名而遭受实祸,不如放宽枪炮禁令,选拔将才来训练军队。时务紧迫,关系大局。考试的方法,臣在前面的奏折中已经说过,应当请求皇上独自决断,仔细权衡利弊,明确颁布谕旨,让各督抚学政出示通行。从明年的岁考开始,凡是武试各场都停止使用刀石,而练习洋枪炮来抵御敌人,就没有困难了。孙侍御这篇奏章指陈利害,痛快淋漓,其中关于广东械斗的几句话,切中时弊,如果蒙皇上阅览并仔细推敲,那么外省疆吏粉饰的习气可以一扫而空。我反复诵读,不胜钦佩。从前沈幼丹督两江时,政令威严,全省之人不寒而栗,不久他在任上去世,丧葬典礼极为优厚,谥号文肃,恰合盖棺定论,在广信建立专祠,祭祀香火不断,夫妻双双受享,堪称千秋佳话,确实当之无愧。他曾上疏请求将武科考试的弓箭刀石改为练习枪炮,议论不可磨灭,尤其显示其确识,竟然因为更改祖制,被皇帝申斥,可悲啊!文肃当时难道预知如今辽东的战事,旅顺、威海相继沦陷吗?多么神奇啊!那些兵部奏驳各位大臣,以误国之罪论处,应当也无话可说。张幼樵学士虽然在马江战败,蒙受诽谤,有马谡、赵括之名,但他请求建立海军的奏章中说:“西方人倚仗其船只坚固、炮火猛烈,在洋面上纵横九万里如同在自家庭院行走,现在想要文臣用口舌争辩,武夫用血肉拼杀,其势也赶不上了。”我认为陈同文深明大义,没有比这更透彻的了。人才,是国家的根本,只有文与武,刚柔并济,如同左右手。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一旦遇到紧急状况需要起用人才,缺乏人才的叹息,怎么能够期望避免呢?现在取士以文,则专门崇尚八股文,所得不过精于试帖和小楷的徒众罢了。粤寇之乱,势如滔天,胡文忠、曾文正、骆文国、李傅相各位巨公平定大难,辅佐中兴,何尝不是科甲出身的文坛健将?即使左文襄、彭刚直各位,也都是孝廉茂才,八股朋友,并非一丁不识的勇夫,也不是富拥多金的赀郎。文章经济,功勋著于旗常,杂途进身之辈,能不气馁吗?有敢视时文为小道,鄙视经生为无用的人,请用这话来质问他们。然而近年国家逐渐知道西法是自强的重要途径,京师总署设立同文馆,上海制造局设立广方言馆,金陵直隶设立武备学堂,福州船政局派遣学生出洋学习,而学政科岁考按临也开考算学,甚至与报考经古同等优待。某侍御则请求乡试另开翻译西文的科目,仿用旗生翻译的例子,是否准许实行,尚待部臣核议。由此看来,文场既然不惮于更张,又有什么理由不改变武场呢?况且武学生员被世人诟病很久了。当他们考弓箭骑射以及舞刀掇石的时候,无异于儿戏,比文试更不足以得到人才。只是因为祖制相传,不敢轻易议论,胶柱鼓瑟以死法困住活人,部臣多么迂腐浅陋啊!奋笔写下这些,仍然愤懑填胸不已。

恭读武改试鎗炮。上谕谨注于后。

昔人云:「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此言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名虽出乎两途,实则并无二致也。如无入为宰相而能▯理阴阳,出典戎机而能宣威沙漠,以一身而才兼文武者,自古迄今,殊不足以多觏。又书生结习,率多空言无补,平时议论风生,大言不惭,似乎胜负之机不难立。即以廉颇之老谋,孙膑之胜算,吴起之策,陈平之秘计,几莫能驾乎其上。虽以十万兵归其掌握,亦不难任其指挥。迨至任之以一旅之师,居险隘之区,卒至身败名裂,贻误国是者,几于比比皆是。即以武乡侯之谨慎图功,尚因轻信马谡而至街亭之失。他若赵括能读父书而陷长平,昭远自比诸葛而失金蜀,殷浩人称奇士,竟至一败涂地,房管自夸车战,不过纸上谈兵。百世而下,令人思其事而为之寒心者,亦既指不胜屈矣。是则冲锋陷阵,斩将搴旗,苟非忠勇果敢之士,谁得而胜其任哉?故我朝除文闱取士外,兼设武科以考选天下勇力之士,试之以弓马刀石,合式者则取之,以备心膂之寄。在墨守成规者,必谓守四表而镇八荒,亦于是乎有赖矣。而孰知仅仅弓马娴熟,刀石出即系状头鼎甲,而欲使其效力疆非但无所措手,且将谨谢不敏。此我朝开科以来,所以所取之士类皆淹没无闻也。矧又时移势易,今非昔比,两军尚未交绥,而炮声已如霹雳而来,开花之弹,离数里而能燃,水底之雷,击巨舰而立碎。纵使弓开百石,力举千钧,发矢擅穿杨之技,驰马具逐电之能,而亦无所施其技巧矣。朝廷不惜巨按科取士,原欲得出类拔萃之材,以备御敌之用,而乃所用非所习,所习非所用,有其名而无其实,不亦大可慨哉!窃尝恭读上月二十六日上谕,谓现在风气昌新,虽无庸请设武备特科,亦应参酌情形,变通旧制,着各直省武乡试自光绪二十六年庚子科为始,会试自光绪二十七辛丑科为始,童试自下届为始,一律改试枪炮,其默写武经一场即行裁去。嗣后主试之王大臣及各省督抚学政,尤宜加意讲求,认真考核,务在作其忠勇,开其见识。平时则严督功课,校试则秉公去取,毋得奉行日久,又成具文,以负作育人材之至意。煌煌天语,虽与开设经济特科稍有间别,而振顿国是之意,则固一以贯之也。而今而后,凡百臣工,要当知圣意之所在,而不敢再蹈旧习,视为具文矣。草莽小臣,曷禁忭舞欢欣,面叹武备之兴,要无难期之于旦夕也。顾愚昧之见,则更窃有进焉。溯自兵燹以后,各县武童考数之少,几等晨星之寥落,此盖无以鼓舞其心,遂多退缩不前耳。当辅者苟能于此时特建一议,各县武童年在二十左右者,聚集若干,延一精于洋阵鎗炮之人以为首领,朝夕训练。一俟学习有成,即由县评定甲乙,申送府道考选。果能鎗炮精熟,不妨一律取进,以资鼓励。复教以各种艺勇,以及一切兵法。乡试则除枪炮外,更须作谕一首,观其抱负,无论长短,苟于命题之意不相背谬,便可取中。盖武必稍济以文,否则卤夫耳,固不必求其文之佳也。会试殿试亦如其法以行之,惟不可限于以前之旧额,能夺得状头者,即予以统帅之任,其余悉部下,俾得自成一军。一遇寇警,即拨充前适,许其便宜行事。有功则不次擢用,有罪则加等惩办。如是则数年之后,有不所向披靡,成为劲旅者,未之有也。现当国库支绌之际,朝廷急欲裁汰冗兵以节饷糈,如即以此补缺乏,则既不至仍归无用,复不至虚靡饷项,岂非一举而二善皆备哉?果尔此说得行,吾知嗣是以后,武备之振兴,有可拭目而俟之者矣。敢贡愚忱,以当刍荛之献,不知衮衮诸公,能不河汉斯言也否?

卷七十二 经武部三 各国兵制

  英国水师考

英人阙名附

不数日后,我英国今年至来年之水师章程将送议院,而我英民又知来年实有何更变于水师也,故特举其事而论焉。为此一事,去年共费国帑七兆七十六万五千镑,前年共费六兆二十三万一千镑,又上一年共费四兆七十六

译恭敬地阅读关于武科考试改为枪炮的奏议,将皇帝的谕旨谨慎地记录在后面。

古人说:“有文事者必有武备。”这是说文治足以安定邦国,武功足以平定国家,名义上虽然分为两条途径,实际上并没有两样。如果没有入朝担任宰相能够调理阴阳,出外统领军队能够宣扬威德于沙漠,以一身兼具文武之才的人,从古至今,实在不多见。况且书生固有的习气,大都是空谈而无补于实际,平时议论风生,大言不惭,好像胜负的关键不难立刻确立。即便像廉颇的老谋深算,孙膑的必胜计谋,吴起的策略,陈平的秘计,几乎没有人能超越他们。即使把十万军队交给他指挥,也不难让他调度。等到让他率领一旅之兵,驻守险要关隘,最终落得身败名裂,贻误国家大事的,几乎比比皆是。即使像诸葛孔明那样谨慎图谋战功,尚且因为轻信马谡而导致街亭失守。其他如赵括能读父亲兵书却陷入长平之败,李昭远自比诸葛亮却丢失金蜀之地,殷浩被人称为奇才,竟至一败涂地,房琯自夸车战,不过是纸上谈兵。百代之后,让人想到这些事而为之寒心的,也是数不胜数。那么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如果不是忠勇果敢之士,谁能胜任呢?所以我朝除了文科取士外,同时设立武科来考选天下的勇力之士,用弓马刀石来测试,符合标准的就录取,以备作为心腹重臣。那些墨守成规的人,一定会说守卫四方、镇抚八方,也依赖于此。但谁知道仅仅弓马娴熟,刀石出众就能考中状元、鼎甲,而想要让他们在边疆效力,不仅无所适从,而且会推辞说能力不足。这是我朝开科以来,所录取的武生大多默默无闻的原因。况且时移世易,今非昔比,两军还未交锋,炮声已如霹雳般袭来,开花弹在数里外就能爆炸,水雷能击碎巨舰。纵使能拉开百石强弓,举起千钧重物,射箭有穿杨之技,骑马有逐电之能,也无法施展技巧了。朝廷不惜重金开科取士,原本是想选拔出类拔萃的人才,以备抵御敌寇之用,然而所用非所习,所习非所用,有名无实,不也是令人感慨的吗!我私下恭敬地阅读上月二十六日的上谕,说现在风气昌明革新,虽然不必请求设立武备特科,但也应参酌情况,变通旧制,命令各直省武乡试从光绪二十六年庚子科开始,会试从光绪二十七年辛丑科开始,童试从下一届开始,一律改考枪炮,默写武经的一场就取消。此后主考的朝廷大臣及各省督抚学政,更应加意讲求,认真考核,务必激发他们的忠勇,开阔他们的见识。平时严格督促功课,考试时秉公录取,不得因奉行日久,又变成形式主义,辜负了培育人才的深意。光辉的圣旨,虽然与开设经济特科稍有不同,但振兴国家的意思,则是一以贯之的。从今以后,所有臣工,应当知道圣意所在,不敢再蹈袭旧习,视为形式主义了。草野小臣,怎能抑制欢欣鼓舞的心情,感叹武备的兴起,不久就能实现。但我愚昧的意见,还有进一步的建议。追溯自从战乱之后,各县武童考的人数很少,几乎像晨星一样寥落,这是因为没有鼓舞他们的心,所以大多退缩不前。当辅佐的大臣如果能在此时特别提出建议,各县武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聚集若干人,聘请精通洋式阵法枪炮的人作为首领,早晚训练。一旦学习有成,就由县评定等级,申报府道考选。如果能枪炮精熟,不妨一律录取,以资鼓励。再教他们各种武艺,以及一切兵法。乡试除了枪炮外,还要作策论一首,观察其抱负,无论长短,只要不违背命题之意,就可以录取。因为武人必须稍加文饰,否则只是粗鲁之人,固不必要求文章写得好。会试殿试也照此法施行,只是不可限于以前的旧名额,能夺得状元的,就授予统帅之职,其余都作为部下,使他们自成一支军队。一旦遇到寇警,就拨充前线,允许他们灵活行事。有功就破格提拔,有罪就加重惩处。这样几年之后,没有所向披靡成为劲旅的,是没有的。现在正值国库匮乏之际,朝廷急于裁汰冗兵以节省军饷,如果以此补缺,则既不至于仍归无用,也不至于虚耗军饷,岂不是一举两得吗?如果此说可行,我知道从此以后,武备的振兴,是可以拭目以俟的。敢献愚诚,当作刍荛之献,不知道各位公卿,能不视此言为河汉之星吗?

卷七十二 经武部三 各国兵制

英国水师考

英人阙名附

不几天后,我英国今年至来年的水师章程将送交议院,而我英国民众又知道来年水师究竟有何变革,所以特别列举此事来论述。为此事,去年共花费国库七千七百七十六万五千镑,前年共花费六千二百二十三万一千镑,又上一年共花费四千七百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