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二十

卷十八 地舆部三 地利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691–723 段

能军;行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夫论兵之妙,莫如孙子;而论地利之妙,亦莫如孙子。使信予之书而不取信于乡导,譬之掩耳而求闻,闭目而而求见,所误必多矣。且夫地利亦何常之有?函关、剑阁,天下之险也。秦人用函关,郄六国而有余;迨其末也,拒盗而不不足。诸葛武侯出剑阁,震秦陇,规三辅;刘禅有剑阁而成都不能保也。故金城汤池,不得其人以守之,曾不及培塿之邱,泛滥之水;得其人,即枯木朽株,皆可以为敌难。是故九折之阪,羊肠之径,不在邛崃之道;太行之山,无景之溪,千寻之壑,不在岷江之峡,洞庭之津。及肩之墙,有时百仞之城不能过也;渐车之浍,有时天堑之险不能及也。知求地利于崇山深谷、名城大都,而不知地利即在指掌之际,乌足与言地利哉?然则变化无穷者,地利也。地利之微,图不能载,论不能详,而变化于神明不测之心,所谓可以意会,不可以言传者乎?故曰:「方员奇耦,千秋不易也。」伏羲以之画八卦,大禹以之演九畴,伍两卒。旅千秋不易也。武侯以之列八阵,李靖以之变六花。城郭山川,千古不易也。起于西北者可以并东南,而起于东南者又未尝不可以并西北也。故曰:不变之体而为至变之用,一定之形而为无定之准。阴阳无常位,寒暑无常时,险易无常处。知此义者,而后可与论方舆。使铢铢而度之,寸寸而之,所失必多矣。吾尝考蒙古之用兵,奇变恍惚,其所出之道,皆师心独往,所向无前。故其武略比往古为最高。彼岂尝求之于山海之图,里道之志哉?然则求地利于吾书,毋乃犹是刻舟之见乎?

译能够统领军队;行军不使用向导的,就不能获得地利的优势。谈论用兵奥妙,没有比得上孙子的;而谈论地利奥妙,也没有比得上孙子的。如果相信我的书本而不相信向导,这就好比掩着耳朵却想听得清楚,闭着眼睛却想看得明白,所犯的错误一定很多了。况且地利又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函谷关、剑阁,是天下的险要之地。秦人凭借函谷关,抵御六国还有富余;等到秦朝末年,抵御盗贼却还不够。诸葛武侯出兵剑阁,震慑秦陇地区,图谋三辅之地;刘禅拥有剑阁,却不能保全成都。所以,坚固的城池和沸水般的护城河,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来守卫,还不如小土丘和泛滥的洪水;如果有了合适的人,即使是枯木朽株,都能给敌人造成困难。因此,九折的陡坡,羊肠般的小径,并不一定在邛崃的道路上;太行山,没有景色的溪流,千丈深的沟壑,并不一定在岷江的峡谷、洞庭的渡口。齐肩高的矮墙,有时连百仞高的城墙都比不上;能淹没车轮的浅沟,有时连天然险阻的深沟都比不上。只知道在崇山深谷、名城大都中寻求地利,却不知道地利就在手指手掌之间,哪里值得和他谈论地利呢?然而变化无穷无尽的,就是地利。地利的微妙,地图不能记载,论述不能详尽,而在神明莫测的心中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可以心领神会,不能用言语传达吧?所以说:“方圆奇偶,千秋不变。”伏羲凭借它画出八卦,大禹凭借它推演九畴,伍、两、卒、旅的编制千秋不变。诸葛武侯凭借它排列八阵,李靖凭借它变化六花。城郭山川,千古不变。从西北起兵可以兼并东南,而从东南起兵也未尝不可以兼并西北。所以说:不变的体制作为最变化的运用,一定的形态作为无定的准则。阴阳没有固定的位置,寒暑没有固定的时节,险易没有固定的处所。懂得这个道理的人,然后才可以和他谈论地理。如果一分一厘地去度量,一寸一寸地去计算,所失去的一定很多了。我曾经考察蒙古用兵,奇异变化恍惚难测,他们出兵的道路,都是凭心意独自前行,所向无敌。所以他们的武略比往古最为高超。他们难道曾经在山海地图、里程志书中寻求过吗?那么,在我的书中寻求地利,岂不是还像刻舟求剑那样的见识吗?

或曰:「审如子言,乡导之于地利重矣,然则子之书其可废乎?」曰:「何可废也!孙子言:『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然不得吾书,亦不可以用乡导。夫南行之不可以北辕也,东泛之不可以西也,此易知也。西北多山,而未尝无沮洳之地;东南多水,而未尝无险仄之乡,此易知而不易知者也。且夫一指蔽前,则泰山不见;十步易辙,则日景不分。使其惘惘焉,左陷大泽而不知,前入深谷而不悟,乃欲执途之人而求其乡导,乡导其可恃乎哉?何也?乡导用之于临时者也,利地知之于平日者也。平日未尝于九州岛之形胜、四方之险易,一一辨其大纲,识其条贯,而欲取信于临时之乡道,安在不为敌所愚也?是故先知马陵之险,而后可以定入魏之谋;先知井陉之而后可以决胜赵之计。不然,曹瞒之智,犹惕息于阳平;武侯之明,尚迟回于子午。乃谓求地利于临时,不求地利于平日,岂通论哉?是故途有所必由,城有所必攻,此知之于平日者也。欲出此途而不径出此途者,乃善于出此途者也;欲攻此城而不即攻此城者,乃善于攻此城者也。此知之于平日而不得不资于临时者也。攻则攻敌之所不能守,守则守敌之所不能攻,辨要害之处,审缓急之机,正断于胸中,死生变于掌上,因地利之所在而权衡焉,此固大将之任,而非可问之于乡导者也。凡吾所以用多、用少、者用合、用分、用寔、用虚之处,既已灼然知之,而后博求之于乡导,从其可信,缺其可疑,以善吾地利之用,岂徒寄耳目于仆夫云尔哉?且吾书不独行军之一端也,天子内抚万国,外莅四夷,枝干强弱之分,边腹重轻之势,不可以不知也。宰相佐天子以经邦,凡边方利病之处,兵戎措置之宜,皆不可以不知也。百司庶府为天子综理民物、财赋之所出、军国之所资,皆不可以不知也。司监守令受天子民社之寄,则疆域之盘错,山泽之薮慝,与夫桑水泉之利,民情风俗之理,皆不可以不知也。四民行役往来,凡水陆之所经,险夷避趋之寔,皆不可以不知也。世乱则由此而佐折冲,锄强暴;时平则以此而经邦国,理人民,皆将于吾道有取焉。然则孙子之说,固未尝乎?曰:非也。孙子之言,固以地利者行军之本,而乡导者地利之助也。先知地利,而后可以行军;以地利行军,而复取资于乡导,夫然后可以动无不胜。凡吾所以为此书者,亦重望夫世之先知之也。不先知之,而以惘然无所适从者,任天下之事,举宗庙社稷之重,一旦束手而之他人,此先君子所为愤痛呼号,扼腕以至于死也。予小子既已奉遗命,采旧闻,旁搜记载,规之正史,稍成一家之言,合为一十八部分为百三十卷,藏之家塾,以俟来者。

  论江南

采石之与京口,股肱建业,寔有据险临前之势,而非止于靳靳自守者。说者曰:京口凭江为险,然而陵谷之变,今昔不同。曹丕见江流汹涌,以为天限南北;陈孔范亦曰:长江天堑,寇岂能飞渡?▯以江流为可恃也。然考晋建兴末,祖逖自京口渡江,中流击梋矣。义熙六年,刘裕灭南燕,会卢循袭建康,裕卷甲南还,自广陵济江,出京口。梁承圣二年,陈霸先自丹徒济江,围齐广陵。隋开皇九年,贺若弼自广陵济江,京口。唐武德三年,李子通亦自广陵济江,取京口以蹙沈法兴。自是以后,南北渡者皆以京口为通津。昔人谓采石渡江,江面比瓜洲为狭,故由采石济者常居十之七。夫自唐以来,沙洲日积,江面南北相距仅七八里。唐初江面阔四十里,其后沙壅为瓜洲。开元中江面阔二十五里,宋时洲渚益广,绍兴中江面犹阔十八里。明嘉靖以来,江面仅阔七八里,又有谈家洲横列其中,南北渡口晴明时一苇可杭也。故昔日之采石比京口为重,而今日之京口比采石为切,消息之理也。江防考:京口西接石头,东至大海,北距广陵,而金焦障其中流,寔天设之险。由京口扺石头,凡二百里,高冈偪岸,宛如长城,未易登犯。由京口而东至孟渎,七十余里,或高峰横,或江泥沙淖,或

译有人说:“如果真像您所说的那样,向导对于利用地利确实非常重要,那么您的书就可以废弃了吗?”回答说:“怎么可以废弃呢!孙子说:‘不使用向导的,就不能获得地利。’然而如果不了解我的书,也不能使用向导。向南行进不可以驾着向北的车,向东泛舟不可以向西行,这是容易知道的。西北地区多山,却也不曾没有低湿泥泞的地方;东南地区多水,却也不曾没有险峻狭窄的地方,这是容易知道却又不容易彻底明白的。况且如果一根手指遮在眼前,就看不见泰山;十步之内改变车辙,就分不清日影。如果让人迷茫困惑,左边陷入大泽而不知道,前面进入深谷而不醒悟,却想要拉住路人来寻求向导,向导可以依赖吗?为什么呢?向导是用在临时情况下的,而对地利的了解则是在平时积累的。平时不曾对九州的地形形势、四方的险要平易,一一辨别其大纲,认识其条理,却想取信于临时的向导,怎么不会不被敌人愚弄呢?因此,先知道马陵的险要,然后才可以制定进入魏国的计谋;先知道井陉的险要,然后才可以制定决胜赵国的计策。不然的话,曹操的智谋,还在阳平感到恐惧;诸葛亮的明察,还在子午谷犹豫不决。如果说求地利在于临时,而不在于平时,这难道是通晓事理的说法吗?因此,道路有必须经过的,城池有必须攻打的,这是在平时就了解到的。想要走出这条路而不直接走出这条路,才是善于走出这条路的人;想要攻打这座城而不立即攻打这座城,才是善于攻打这座城的人。这是在平时就了解到的,而不得不借助于临时情况。进攻就进攻敌人不能防守的地方,防守就防守敌人不能进攻的地方,辨别要害之处,审察缓急之机,正确的判断在心中,生死的变化在掌中,根据地利的所在而权衡,这本来是大将的职责,而不是可以向向导询问的。凡是我所用兵多、用兵少、用兵合、用兵分、用兵实、用兵虚的地方,既然已经清楚地知道了,然后广泛地向向导征求,采纳其可信的,舍弃其可疑的,以完善我对地利的运用,难道仅仅是寄耳目于仆役吗?况且我的书不仅仅局限于行军这一方面,天子对内安抚万国,对外统御四夷,枝干强弱的分别,边疆与腹地轻重的情势,不可以不知道。宰相辅佐天子治理国家,凡是边疆利害的地方,军事部署的适宜,都不可以不知道。百官众府为天子综理民众事物、财赋的来源、军国的资用,都不可以不知道。司监守令受天子托付治理民众社稷,那么疆域的交错,山泽的盗贼,以及桑麻水利的利益,民情风俗的道理,都不可以不知道。士农工商行役往来,凡是水陆所经过的地方,险要平易的避趋,都不可以不知道。世道混乱就借此辅助抵御外敌,铲除强暴;时世太平就借此治理国家,管理民众,都将从我的道理中有所取用。那么孙子的说法,难道没有错吗?回答说:不是的。孙子的话,本来认为地利是行军的根本,而向导是地利的辅助。先了解地利,然后才可以行军;凭借地利行军,又借助于向导,这样才可以行动没有不胜的。凡是我之所以写这本书,也是希望世人先了解这些道理。如果不先了解这些,而迷茫无所适从的人,承担天下的大事,举宗庙社稷的重任,一旦束手无策而拱手让给他人,这是先父愤痛呼号,扼腕以至于死的原因。我小子既然已经奉行遗命,采集旧闻,广泛搜集记载,参照正史,稍成一家之言,合为十八部分为百三十卷,藏在家中书塾,以等待后来者。

论江南

采石与京口,是建业的臂膀,确实有占据险要、临阵前敌的态势,而不仅仅是谨慎自守。有人说:京口凭借长江作为险阻,然而山陵山谷的变化,今昔不同。曹丕看见江流汹涌,认为这是天限南北;陈孔范也说:长江是天堑,敌人怎么能飞渡呢?这是以江流为可依赖的。然而考察晋建兴末年,祖逖从京口渡江,在中流击楫了。义熙六年,刘裕灭南燕,恰逢卢循袭击建康,刘裕卷甲南还,从广陵渡江,出京口。梁承圣二年,陈霸先从丹徒渡江,围攻齐广陵。隋开皇九年,贺若弼从广陵渡江,攻取京口。唐武德三年,李子通也从广陵渡江,攻取京口以逼迫沈法兴。从此以后,南北渡江者都以京口为通津。古人说采石渡江,江面比瓜洲狭窄,所以从采石渡江的常占十分之七。自从唐代以来,沙洲日渐堆积,江面南北相距仅七八里。唐初江面广四十里,其后沙壅为瓜洲。开元中年江面广二十五里,宋代洲渚更加广阔,绍兴中年江面还宽十八里。明代嘉靖以来,江面仅宽七八里,又有谈家洲横列其中,南北渡口水清时一苇可航。所以昔日的采石比京口重要,而今日的京口比采石紧迫,这是消长变化的道理。江防考:京口西接石头城,东至大海,北距广陵,而金山焦山障蔽其中流,确实是天设的险阻。由京口到石头城,共二百里,高冈逼近岸边,宛如长城,不容易攀登侵犯。由京口向东到孟渎,七十多里,或者高峰横亘,或者江泥沙淖,或者

洲渚错列,所谓二十八港者,皆浅短狭不能通行。故江岸之防惟在京口,而江中置防,则圌山惟最要云。安庆府,淮服之屏蔽,江介之要冲。汉建安十九年,曹操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皖,大开稻田。吕蒙曰:皖地肥美,若一收熟,彼众必增,于是攻皖破之,遂为重镇。曹叡太和二年,遣曹休侵吴,向皖,满宠上言:休所从道,背江傍湖,易退难退,此兵之絓地。若入无疆口,言无限隔也。一云无疆口在桐城县夹石东南,宜深为之备。晋咸四年,吴人大佃皖城,王浑遣应绰击破之,其地上控淮淝。山深水衍,战守之资也。徐氏锴曰:「皖之为地,中国得之可以制江表,江表得之亦患中国。吴孙权克皖,而曹操不宁;周世宗平淮南,而李氏穷蹙。形险说大江,合九江、鄱阳之水,东北经流府城,东西南三面,而小孤山旧为大江控扼处,屹峙江北岸,孤峰峭与南岸山对峙如门。大江之水至此扼束而出,其下深险可畏。元人立柱于此,曰『海门第一关』。余阙守安庆,倚小孤为扞蔽,遣将率水军戍此。陈友谅自上流引军直捣山下,戍军败走,安庆旅陷。明时宸濠之变,赖安庆守臣能挫其锋,是以南畿无患。」▯小孤者,安庆之门户;而安庆者,金陵之门户也。

译江中的沙洲和岛屿交错排列,所谓的二十八港,都因为浅、短、窄而无法通行。因此,长江岸边的防御重点只在于京口,而在江中设置防线,则以圌山最为重要。

安庆府,是淮河地区的屏障,也是长江沿岸的要冲。

东汉建安十九年,曹操派遣朱光担任庐江太守,驻守皖城,大规模开垦稻田。吕蒙说:“皖地肥沃,如果一旦庄稼成熟,对方的兵力必定增加。”于是攻打皖城并攻破它,从此成为重镇。

魏明帝太和二年,派遣曹休侵犯东吴,进逼皖城,满宠上奏说:“曹休所走的道路,背靠长江,旁边是湖泊,容易撤退却难以进攻,这是用兵的险地。如果进入无疆口,意思是说没有阻隔。另一种说法是无疆口在桐城县夹石东南,应当在此深设防备。”

东晋咸康四年,吴人大规模在皖城屯田,王浑派遣应绰击破他们,这块土地向上控制淮河和淝水。这里山势高峻,水深广阔,是作战和防守的凭借。

徐锴说:“皖城这个地方,中原政权得到它可以控制江南,江南政权得到它也会让中原政权担忧。吴国孙权攻克皖城,曹操便不得安宁;周世宗平定淮南,李氏政权便陷入困境。”

地势险要,长江汇聚九江、鄱阳的水流,向东北流经府城,环绕东、西、南三面,而小孤山旧时是长江的扼守之处,耸立在长江北岸,孤峰陡峭,与南岸的山对峙如同门户。长江的水流到这里被约束而出,其下深险可畏。元人在此立柱,题曰“海门第一关”。余阙守卫安庆,依靠小孤山作为屏障,派遣将领率领水军在此戍守。陈友谅从上游引军直捣山下,戍守的军队败逃,安庆随即陷落。明朝宁王朱宸濠叛乱时,依靠安庆守臣能够挫败其锋芒,因此南京地区没有祸患。

小孤山,是安庆的门户;而安庆,是金陵的门户。

读史方舆纪要诸序,议论阖辟凌轹古今,然多言取而罕言守,言攻而不言防,乃抢攘策士之谈,非承平经国之计也。且多明季情形,与今日不切,故止录其山西、河南、山东、湖广、江苏五条,稍及防守者,而亦各汰冗词,存其梗概云。

  论山东

天下大势,莫强于秦,莫雄于楚,古今不易也。然而运会所驱,时势亦异。若言今日咽喉,则断以三齐为首,何则?地则南北要害也,而积贮天下之大命也。漕渠中贯于山东江淮,四百万粟皆取道焉。由徐沛北境以接于沧景之南,几八百里。而旺南分南北之流,高下悬绝,于是相地置闸,随时启闭,以为挽输之助。脱有不逞之徒,乘闲窃发,八百里中,丸泥可以塞也,蚁孔可为灾也。吾虞南北咽喉,忽焉而中断焉。或曰:漕舟必出于山东,故山东能为京师患。若修元人海运之制,风帆顷刻竟扺京师,则山东必无能为害矣。曰:山东不滨海为国乎?自滨州沾利之间,取途渤海,竟指天津,不过五百余里。由登莱而指旅顺口,亦不过五百里。天津河漕海运之所凑集也,登莱旅顺间,又海运之途所必经也。脱有狡狯之徒,凭依岛屿辽碣以南,沧瀛以东,所在▯起,海运其能以无阻乎?然则将奈何?曰:山东者,驭之得其道,则吾唇齿之助也;失其理,则肘腋之患也。吾尝俯仰古今,而知能为幽燕利害者,必于山东。

  论山西

按山西居京师上游,表里山河,偁为完固,且北收代马之用,南资盐池之利,因势乘便,可以拊天下之背而搤其吭也。说者曰:大同于京师尤为建瓴之势,朝发白登,夕叩紫荆,则国门以外皆战场也。往者土木之变,敌虽深入郊圻,赖大同犄其后,故不能以得志。嗣是关门告警,未尝不以大同为锁钥之寄。且夫天下之形胜,莫陕西赵主父攘地至云中、九原,遂欲直南袭秦咸阳。秦始皇巡北边,从上郡入,既又使蒙恬除直道,自九原扺云阳。张仪之以秦胁燕也,曰:秦下甲云中、九原,驱赵而攻燕。唐范阳之乱,李泌议遣安西西域之众,并塞东北,自妫檀南取范阳。然则左顾范阳,右顾咸阳,燕秦快捷方式,皆道出大同也。近时为门户计者,切切于议屯、议戍、议转输,而边事日棘。嘉靖中,督臣翁万达上边议,谓山西太原、大同皆与京师相表里,防维最重。山西镇边起保德州黄河岸,迤▯而东,历偏关扺老营堡,寔二百五十四里。大同镇边起鸦角山,在老营堡东北界,迤▯而北,东历中北二路扺东路之镇口台,在天成卫东北界,寔六百四十七里。而宣府镇边起西路之西阳河,在万全右卫西南界,迤▯而东北,历中北二路扺东路之永宁、四海冶,见直隶延庆府,寔千二十三里。共一千九百余里,皆偪进寇境,险在外者也,所谓极边也。山西镇自老堡营转南而东,历宁武、雁门、北娄至平刑关,约八百里。又转南而东为保定之境,历龙泉、倒马、紫荆、黄土口,在倒马关西北,插剑岭、浮图峪俱见广昌县,至沿河口在直隶漆水县东北,又东北即房山县境之高崖口,约千七百余里。又东北为顺天境,历高崖、白羊至居庸关,约百八十余里,共千五十余里,皆峻山层冈,险在内者也,所为次边也。外边之地有险夷迂直,总而较之,则大同最偁难守,次宣府,次山西之。偏老分而言之,则大同之最难守者,北路;而宣府之最难守者,亦北路也。山西偏头关以西百五十里,恃河为险偏头关以东百有四里,则与大同之西路略等。内边可通大举惟紫荆、宁武、雁门倒马龙泉、平刑诸门隘。然寇山西多从大同入犯,紫荆必从宣府入。外边内边唇齿之势也。

  论河南

河南古所偁四战之地,然古之取天下者,河南在所必争;及天下既定,而守在河南,则岌有不能终日之势。故守关中,守河北,乃所以守河南也。古未有不可守之地而可以言战者,李光弼所以宁去洛阳而守河阳也。以大梁而战于城下,犹有自全之策乎?故今日之以河北三郡而附于河南也,此固国家犬牙相制之意,出于山川条列之外

译阅读《读史方舆纪要》的各种序言,其议论开合纵横,凌驾古今,但大多谈论进取而很少谈论防守,谈论进攻而不谈论防御,这不过是战乱时期谋士的言论,并非太平时期治理国家的长远计策。况且书中多记载明朝末年的情形,与当今情况不相切合,因此只摘录其中关于山西、河南、山东、湖广、江苏的五条论述,且仅选取稍涉及防守的内容,同时也删减了各条中的冗长词句,只保留其大概意思。

论山东

天下的大势,没有比秦国更强的,没有比楚国更雄壮的,这是古今不变的规律。然而时运所驱使,时势也有不同。如果要说当今的咽喉要地,那么断定以三齐(山东)为首,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是南北的要害之地,而且积蓄着天下的大命脉。漕运渠道贯穿山东、江淮地区,四百万石粮食都取道于此。从徐州、沛县北境连接到沧州、景州的南面,将近八百里。而在旺南分流南北的水流,高低悬殊极大,于是根据地形设置闸门,随时开启关闭,以辅助运输。如果有不法之徒,趁虚而入,在这八百里之中,一点泥丸就可以堵塞,一个蚁穴大小的漏洞也能造成灾害。我担忧南北咽喉,忽然间就中断了。有人说:漕船必须经过山东,所以山东能成为京师的祸患。如果恢复元朝的海运制度,风帆片刻即可抵达京师,那么山东就一定无法为害了。回答说:山东不也是沿海的国家吗?从滨州、沾化之间,取道渤海,直指天津,不过五百多里。从登州、莱州指向旅顺口,也不过五百里。天津是河漕和海运汇聚的地方,登州、莱州、旅顺之间,又是海运必经之路。如果有狡猾之徒,凭借岛屿,在辽东碣石以南、沧瀛以东,到处兴起,海运难道能够不受阻碍吗?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山东,驾驭得当,就是我国唇齿般的辅助;失去治理,就是肘腋间的祸患。我曾回顾古今,知道能决定幽燕利害的,必定在于山东。

论山西

考察山西位于京师的上游,山河环绕,号称坚固,而且向北可以获取代地战马的用处,向南可以凭借盐池的利益,顺应地势,乘便行事,可以拍击天下的背部而扼住其咽喉。有人说:大同对于京师尤其具有居高临下的优势,早晨从白登山出发,晚上就能叩击紫荆关,那么国门以外都是战场了。过去土木堡之变,敌人虽然深入京城郊外,依靠大同在后面牵制,所以不能得逞。此后关门告急,没有不将大同作为锁钥寄托的。况且天下的形势险要,没有比得上陕西的,赵主父夺取土地到云中、九原,于是想直接向南袭击秦国的咸阳。秦始皇巡视北边,从上郡进入,后来又派蒙恬开辟直道,从九原到达云阳。张仪用秦国威胁燕国时说:秦国派军队下到云中、九原,驱赶赵国而攻打燕国。唐朝范阳之乱,李泌建议派遣安西、西域的军队,沿着塞北东北方向,从妫檀向南夺取范阳。那么左看范阳,右看咸阳,燕秦之间的捷径,都经过大同。近代为门户考虑的人,急切地议论屯田、戍守、转运,而边事日益棘手。嘉靖年间,督臣翁万达上奏边议,说山西太原、大同都与京师互为表里,防守最为重要。山西镇边从保德州黄河岸开始,蜿蜒向东,经过偏关到达老营堡,实际二百五十四里。大同镇边从鸦角山开始,在老营堡东北边界,蜿蜒向北,向东经过中路、北路到达东路之镇口台,在天成卫东北边界,实际六百四十七里。而宣府镇边从西路之西阳河开始,在万全右卫西南边界,蜿蜒向东北,经过中路、北路到达东路之永宁、四海冶,见于直隶延庆府,实际一千二十三里。总共一千九百余里,都逼近敌寇境地,险要在外,所谓极边。山西镇从老营堡转向南再向东,经过宁武、雁门、北娄到平刑关,约八百里。又转向南再向东成为保定境地,经过龙泉、倒马、紫荆、黄土口(在倒马关西北)、插剑岭、浮图峪(都在广昌县),到沿河口(在直隶漆水县东北),再东北就是房山县境地的高崖口,约一千七百余里。又东北为顺天境地,经过高崖、白羊到居庸关,约一百八十余里,总共一千五十余里,都是峻山层冈,险要在内,所谓次边。外边之地有险夷迂直之分,总起来比较,那么大同最难防守,其次是宣府,再次是山西的偏老。分别来说,大同最难守的是北路;而宣府最难守的,也是北路。山西偏头关以西一百五十里,依靠黄河为险;偏头关以东一百零四里,则与大同的西路大致相等。内边可以通行大举进攻的,只有紫荆、宁武、雁门、倒马、龙泉、平刑等门隘。然而敌寇侵犯山西多从大同进入,侵犯紫荆必从宣府进入。外边和内边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论河南

河南古来号称四战之地,然而古代夺取天下的人,河南是必争之地;等到天下平定,而防守在河南,则有不能终日安稳的危险。所以防守关中,防守河北,才是为了防守河南。古代没有不可防守的地方却可以谈论战争的,李光弼之所以宁愿离开洛阳而防守河阳,就是如此。以大梁(开封)在城下作战,还有自全的策略吗?所以今天将河北三郡附属于河南,这固然是国家犬牙相制的意思,出于山川条列之外。

者也。夫河北之足以制河南也,自昔为然矣。客曰:“子不闻南阳可以建都乎?”曰:“以河南之全势较之,则宛不如洛,洛不如邺也,明矣。”客曰:“拓氏以邺非长久之地,尝去邺而迁洛矣。若夫南阳者,朱朴以为建都极选,李纲亦谓光武所兴,乃谓宛不如洛何欤?”曰:“朱氏以唐覆败之时而献迁都之议,李公于宋奔亡之日而为驻跸之谋,皆因时补救,出于不得已之计,而非所语于形势之常也。”夫邺倚太行,阻漳滏,夏商时固有都其地者。战国之世,赵用此以拒秦,秦亦由此以并赵。三国、五季时,曹操、石勒、慕容、高欢相继倚为窟穴。迨其后,尉迟迥据之以问罪,杨坚则远近震动。渔阳残孽窃命于此,以九节度之师而不能免于溃败也。魏博以相州为扞蔽,终唐之世常雄于河朔。河东得之,遂为灭梁之本。而谓邺非形势所在乎?且夫自古用兵,以邺而制洛也,常易;以洛而制邺也,常难。此亦形格势禁之理矣。彼宛者,延岑、朱粲所以覆亡,而蒙古袭入唐、邓所以往捣汴梁者也。乃谓其山川险固甚于洛阳,是溺前人之说而不究其本也。曰:“然则建都不在于险固乎?”曰:“所谓险固者,非山川纠结、城邑深阻之谓也。使弃关河之都会,远而求之奥窔之乡,是犹未见虎之入市,而先自窜于槛;知水之可以溺人,而坐槁于岩嵎也。岂所语于形势之常也哉?”

译(前文省略)……罢了。那河北足以控制河南,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客人说:“您没听说南阳可以建都吗?”我回答说:“拿河南的整体形势来比较,那么南阳不如洛阳,洛阳不如邺城,这是显而易见的。”客人说:“拓跋氏因为邺城不是长久之地,曾经离开邺城迁都洛阳。至于南阳,朱朴认为它是建都的最佳选择,李纲也说光武帝是从那里兴起的,那么为什么说南阳不如洛阳呢?”我回答说:“朱氏是在唐朝覆灭败亡的时候提出迁都的建议,李公是在宋朝奔逃灭亡的日子谋划皇帝暂驻,这都是因为时局需要补救,出于不得已的计策,而不是谈论形势的常规道理。”那邺城倚靠太行山,阻挡漳水和滏水,夏商时期本来就有在那里建都的。战国时期,赵国利用这里来抵御秦国,秦国也由此兼并了赵国。三国、五代时期,曹操、石勒、慕容、高欢相继依靠它作为老巢。等到后来,尉迟迥占据它来声讨罪过,杨坚则远近震动。渔阳的残余势力在这里窃取政权,凭借九节度的军队也不能免于溃败。魏博以相州作为屏障,整个唐朝时期常常在河朔地区称雄。河东得到它,就成为灭梁的根本。难道能说邺城不在形势要害之地吗?况且自古以来用兵,用邺城来控制洛阳,通常容易;用洛阳来控制邺城,通常困难。这也是形势制约的道理。那南阳,是延岑、朱粲覆灭的地方,也是蒙古军队袭入唐州、邓州从而直捣汴梁的地方。竟然说它的山川险固胜过洛阳,这是沉溺于前人的说法而不探究根本啊。客人说:“那么建都不在于险固吗?”我回答说:“所谓的险固,不是指山川交错、城邑深险的意思。如果放弃关河这样的都会,远远地寻求幽深偏僻的地方,这就像还没见到老虎进入市场,就先自己躲进笼子;知道水可以淹死人,就坐在岩石角落里枯死。这难道是谈论形势的常规道理吗?”

河南关塞形势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自古言地理之学者,通典数言尽之。曰:辨区域,征因革,知要害,察风土。所谓知要害者,在关塞形胜而已。《周礼》夏官之职,有司险焉,掌九州岛之图,以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道路。山林之阻,则开凿之;川泽之阻,则桥梁之。而其扼塞之宜阻者,率无得通,谓之司险。《管子》凡兵主,必先审知地图,侵轶之险,滥车之水,名山通谷,经川陵陆,邱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城,困殖之地,地形出入相错之所,然后举错不失。又《月令》孟冬之月,命百官固封疆,备边境,完要塞,谨关梁,塞蹊径。邱浚谓专为边境言。夫边境之备,于要塞则完之,以扼其要冲;于关梁则谨之,以限其出入;于凡鸟兽往来之往,樵采攀跻之区,亦毋敢不致其谨。此胥固圉之要画也。豫州地在土中,际郅隆之代,险塞宜无庸考,然国家设汛置防,弹压宇宙,似亦不可不加讲求焉。按豫南与楚,则光、固、襄、邓诸山当其南鄙;西连陕、洛、嵩岳、潼、陕为障;西北则太行蜿蜓绵直接神京;北以漳为阻;东则淮、颍交汇,沮洳之乡,亦山河四塞之地也。西南一带,山险通楚、通陕、通晋,关隘林立。腹心则虎牢在汜水,河阳在孟县,轘辕在登封,遗基可寻。志乘之书,宜详考往古世代分合、攻取利钝而列于萹。又宜将边境隘塞,孰为道行,孰为间道,孰有屯堠,孰宜修塞,为图说,俾守土者平时得以讲求。一遇侦缉扬逃之犯,亦可指示发▯;或有窃发宵小,实时四面张罗,使弄兵潢池者,如巢幕之燕,如釜底之鱼。而稽古读史之士,亦可藉以明沿革而知通塞,虽属纸上之谈,一如亲履其地,斯为不妄灾楮墨耳。乃览豫志之谈形胜者,一则曰:大河蜿蜒,嵩高耸峙;再则曰:水陆都会,天下咽喉。其志关塞也,则曰:某关在某县某方若干里而已。当事者何以运处置之机?宜考古。者,何以镜往古之战守?愚既恨行笥无书,见间浅,不能悉其微细,姑就豫志而列书其名,以俟居稽之再为详核云。

  汴洛二都说豫乘识小录

豫州之故都曰洛曰汴。汴则四面平衍,藉兵为卫。昔宋艺祖欲迁都于洛,太宗以劳民力谏。太祖曰:「非惟都洛,终当向长安耳。」终以众谏而止,叹曰:「百年之后,民力尽矣。」迄宋之代,环畿屯卫之军凡四十万人。靖康之祸,金人长驱直入,此无险可守之也。洛则东成皋,南伊阙,西函谷,北孟津,四塞险固,居中制外。周公营洛,固取天下,道里适中,亦以形胜莫尚也。然从来论者谓洛阳四面受敌,为天下必所争,兵法所偁衢地者是也,不可居。夫天下有事,所以必争洛阳者,正以洛阳形胜,争洛阳即以争天下耳。周公之东征也,先居东都。宣王之中兴也,讲武东都。秦以函谷、渑池之险,既得宜阳,韩又献成皋、巩,而遂以蚕食诸侯。汉高之制楚也,以据成皋、巩洛之险。五代唐宋以来,莫不争险夺隘于洛阳,扼要之地以取天下,是岂不可据而有,而姑以争之耶?特无可以制天下之命者,而欲区区据洛阳形胜以号召天下,则不可。所谓制天下之命者有二:一曰德,一曰势。德有盛衰,周公营洛而治,平王迁都而弱者是已。势有强弱,秦以据险而兴,韩以据险而亡者是已。夫德盛者,险不足言,其据险以争,而其得失胜败,关于势者,又不能一言而尽。《方舆纪要》本朝顾祖禹着云:「守关中,守河北,乃所以守洛阳也。」自古及今,洛阳之患,由于关中者什之七,由于河北者什之九。秦以关中并韩、魏,汉以关中定三河,苻秦以关中亡慕容燕、宇文周,以关中亡高齐,谓关中不足以制洛阳之命乎?元魏之祸,尔朱荣自河北来,尔朱兆自河北来,高欢自河北来,安史以河北倡乱,而洛阳两见破陷。存勖发愤太原,而朱梁卒为夷灭,谓河北不能制洛阳之命乎?此言洛阳不可孤立,必先得关中或河北,洛阳乃可据而有。故汉高先定关

译河南关塞形势说 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自古以来谈论地理学问的人,《通典》中的几句话就概括尽了。说:辨别区域,考证沿革,了解要害,考察风土。所谓了解要害,就在于关塞的形胜罢了。《周礼》夏官的职掌中,有司险这一官职,掌管九州地图,用来了解山林川泽的险阻,从而通达道路。山林的险阻,就开凿它;川泽的险阻,就架设桥梁。而那些扼守要塞、适宜阻绝的地方,一概不得通行,这叫做司险。《管子》说,凡是军事主将,必须先仔细审察地图,入侵的险阻,淹没车辆的水域,名山通谷,流经的河流与丘陵陆地,山丘土堆的所在,芦苇草木,蒲苇茂盛的地方,道路的远近,城郭的大小,著名的城邑与废弃的城池,困顿或富庶的地方,地形出入交错之处,然后举措才不会失误。又《月令》说,孟冬之月,命令百官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梁,堵塞小径。邱浚说这是专为边境而言的。对于边境的防备,对于要塞就完善它,以扼守其要冲;对于关梁就谨慎它,以限制其出入;对于凡是鸟兽往来的地方,砍柴攀爬的区域,也不敢不谨慎对待。这都是巩固边防的重要谋划。豫州地处中原腹地,在国势强盛的年代,险塞似乎无需考察,然而国家设置汛防,镇压四方,似乎也不可不加以讲求。查考豫州南部与楚国接壤,那么光州、固始、襄阳、邓州等山脉位于其南境;西部连接陕西、洛阳,嵩山、潼关、陕州作为屏障;西北则太行山蜿蜒绵长,直接通向京城;北部以漳河为阻;东部则淮河、颍河交汇,低湿之地,也是山河四塞的地方。西南一带,山险通往楚国、陕西、山西,关隘林立。腹心地带则虎牢关在汜水,河阳在孟县,轘轵在登封,遗迹尚可寻访。地方志书,应当详细考证往古世代分合、攻取利弊,并列入篇章。又应当将边境隘塞,哪条是正道,哪条是间道,哪里有屯兵哨所,哪里适宜修筑关塞,绘制地图说明,使守土官员平时得以讲求。一旦遇到侦察缉拿逃亡罪犯的情况,也可以指示部署;或者有小偷宵小窃发,实时四面布网,使那些在民间作乱的人,如同巢穴在幕上的燕子,如同锅底下的鱼。而稽古读史的人士,也可以借此明了沿革而知道通塞,虽然属于纸上谈兵,却如同亲身踏足其地,这才不算枉费笔墨。然而阅览豫州志书中谈论形胜的,一说:大河蜿蜒,嵩山高耸;再说:水陆都会,天下咽喉。记载关塞时,则说:某关在某县某方向若干里而已。当权者如何运用处置的机宜?应当考察古制的人,如何借鉴往古的战守?我既遗憾行囊中无书,见识浅薄,不能详尽其细微之处,姑且根据豫州志书列出其名,等待后来居者再作详细核查。

汴洛二都说 豫乘识小录

豫州的旧都叫做洛阳,叫做汴梁。汴梁四面平坦,依靠军队作为护卫。从前宋太祖想要迁都到洛阳,宋太宗以耗费民力劝谏。太祖说:“不只是迁都洛阳,最终应当迁往长安。”最终因为众人的劝谏而作罢,叹息说:“百年之后,民力就耗尽了。”直到宋朝一代,环绕京畿屯驻的军队共有四十万人。靖康之祸,金人长驱直人,这是因为没有险要可守的缘故。洛阳则东有成皋,南有伊阙,西有函谷,北有孟津,四面险固,居中控制外部。周公营建洛阳,本来是为了取得天下,因为道路里程适中,也因为形胜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然而历来评论者认为洛阳四面受敌,是天下必争之地,兵法所称的“衢地”就是如此,不可居住。天下有事,之所以必争洛阳,正是由于洛阳形胜,争夺洛阳也就是争夺天下罢了。周公东征时,先居住在东都。宣王中兴时,在东都讲武。秦国凭借函谷、渑池的险要,既已得到宜阳,韩国又献出成皋、巩县,于是便蚕食诸侯。汉高祖制服楚国时,凭借占据成皋、巩洛的险要。五代唐宋以来,没有不争夺洛阳险要关隘,扼守要地以夺取天下的,这难道是不可占据而拥有,只是姑且争夺它吗?只是没有可以控制天下命运的东西,而想仅仅凭借洛阳的形胜来号召天下,那是不行的。所谓控制天下命运的有两点:一是德行,一是形势。德行有盛衰,周公营建洛阳而治理天下,平王迁都而衰弱就是如此。形势有强弱,秦国凭借占据险要而兴盛,韩国凭借占据险要而灭亡就是如此。德行兴盛的人,险要不足为言,他们凭借险要而争夺,而其得失胜败,关乎形势的,又不能一言而尽。《方舆纪要》是本朝顾祖禹所著,说:“守住关中,守住河北,才是守住洛阳的方法。”自古至今,洛阳的祸患,由于关中的占十分之七,由于河北的占十分之九。秦国凭借关中兼并韩、魏,汉朝凭借关中平定三河,苻秦凭借关中灭亡慕容燕,宇文周凭借关中灭亡高齐,能说关中不足以控制洛阳的命运吗?北魏的祸患,尔朱荣从河北来,尔朱兆从河北来,高欢从河北来,安史之乱从河北倡乱,而洛阳两次被攻破陷落。存勖在太原发愤,而朱梁最终被夷灭,能说河北不能控制洛阳的命运吗?这话是说洛阳不可孤立,必须先得关中或河北,洛阳才可占据而拥有。所以汉高祖先平定关

中,乃保成皋;光武先定河北,乃事洛阳。欲守,洛阳者,未有无关中、河北之固而可以独存,此其大势也。其或以洛阳定关中,则必以关中争崤、函之险。春秋晋败秦师于崤,崤属晋也。汉赤眉自三辅引而东,冯异大破赤眉于崤底,崤属汉也。洛阳西有崤险,再西而守函谷之险,则关中失其险矣。唐李光弼不守洛阳而守河阳,河阳,洛阳北关也。守河阳以制河北,而河北失其险矣。守善、守险者,制人而不制于人,是又《方舆纪要》所未及者也。大约洛阳之险,可用以进取,而不可守以待敝;可以制一面之骚动,而不可以支四方攻围。或守之而不足以当天下之争,而争之即以制天下之命。毋谓四面受敌,遂与四面平衍者并偁,而置洛阳险要于不讲也。

译(若占据)中原,便保全成皋;光武帝先平定河北,才经营洛阳。想要守住洛阳的人,没有不凭借关中、河北的稳固而能单独存在的,这是它的大势。有人或许凭借洛阳来平定关中,那就必定要凭借关中争夺崤山、函谷关的险要。春秋时期晋国在崤山击败秦军,崤山属于晋国。汉代赤眉军从三辅向东撤退,冯异在崤底大破赤眉军,崤山属于汉朝。洛阳西边有崤山的险要,再往西守卫函谷关的险要,那么关中就失去了它的险要。唐代李光弼不守卫洛阳而守卫河阳,河阳是洛阳北面的关隘。守卫河阳来制约河北,那么河北就失去了它的险要。守卫善地、守卫险要的人,能够制约别人而不被别人制约,这又是《方舆纪要》所没有涉及到的。大抵洛阳的险要,可以用来进取,却不可以固守以等待敌人疲惫;可以制约一面的骚动,却不可以支撑四面八方的围攻。有人守卫它却不足以抵挡天下的争夺,而争夺它就能制约天下的命运。不要说它四面受敌,就把它和四面平坦的地方相提并论,从而把洛阳的险要置之不论。

汴城建置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汴城,唐以前无考。可考者,唐德宗二年,节度使李勉刱建,无里数。周世宗显德三年,增筑东京开封府外城,周四十八里二百步零。宋太祖建隆三年,广皇城东北隅。真宗、仁宗重修。神宗更增修外城。徽宗政和六年,改修京畿外城,周围五十里一百六十五步。明洪武元年,重筑河南省开封府城,周围二十里一百九十步。入国朝,屡修无增广,外城久废。宋说有谓周世宗修城,令艺祖走马尽力所至而筑焉。今按周世宗所筑外城,周四十余里,非马力所能及,度是内城也。周外城,韩通、王朴所经度。艺祖初大其城址,曲而宛如蚓曲焉。耆老相传,赵中令鸠工奏图,初取方直,四面皆有门坊市,经纬其间,井井绳列。艺祖见而怒,自以笔涂之,命以幅纸作大圈,纡诎纵斜,旁注曰:「依此修筑。」故城即当时遗迹,时人罔测,多病其不于观。至神宗熙宁时,屡欲改作,卒不敢更,惟增陴而已。及政和间,蔡京擅国,亟奏广其规,以供宫室苑囿之奉。命宫侍董其役,凡周旋数十里,一撤而方之如矩,墉堞楼橹虽甚藻饰,而荡然无昔时之坚朴矣。靖康之变,敌人下令植四隅,随方而击,之城既引直,一所望一壁皆不可立,竟以此失守。艺祖沉几远睹,至是始又按《东京云梦录》云:「东都外城方四十余里,城壕曰护龙河,阔十余丈,壕之内外皆植杨柳,粉墙朱户,禁人往来。」又新城每百步设马面战棚,密置女墙,旦暮修整,望之耸然。城里牙道各植榆柳成阴,每二百步置一防库,贮守御之器,有广固兵士二十指挥,每日修造泥饰,专有京城所提总其事。噫!以守险之具而为观之资,其受侮强敌也,宜哉!宋时以四水入城,各设上下水门,门制跨河以裹窗,遇夜如闸垂下水面,两岸各有门通人行,如今瓜州水门然。自金迄元,外城毁,内城存。明洪武所修,为宋内城旧址。明季屡经河患,淤沙泥甚深,居民有掘土丈余,露屋脊者。陵谷变迁,向入城四水,今惟贾鲁河分汴之一派,绕省南趋,而城内无一之流矣。

  洛阳险要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考古偁:崤函之险。按《郦道元水经注》曰:崤有盘崤、石崤、千崤之名,故曰三崤。《元和郡县志》曰:自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纯是石阪二十里,险不异东崤。此二崤皆在秦关之东,汉关之西。《舆地纪要》曰:二崤山连入硖石界,自古险要之地。杨升庵《地名考》曰:俗名石崤、土崤,其后转为石壕、土壕。杜子有《石壕吏》诗,今渑池犹有土壕镇,又有崤底关在永宁县西北,即崤谷之底也。一曰崤阪。函谷关有秦汉之别,秦关在今灵宝县。汉武帝元鼎三年作函谷关于新安,在新安县城北二里,临涧水。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帝心亦好广,于是徙关于新安,去宏农今灵宝三百里。按关名谓置关谷口,故曰函谷。故关恰据谷首,谷仅通车往,逶迤数十里,故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汉所移建之处,虽亦踞冈阜,而旁无障塞,不惟六国无所用其仰攻,即田文潜度奚待鸡鸣之客哉?又有古轘辕关,长十二曲,道将去复还,故曰轘辕,在偃师县西南三十里,左少室,右太室,自古为控守地。河阳在孟津有三城,一在河北岸,一在河南岸,一在中潬。中潬者,如今河中洪之涨滩,中潬随水长落而不没,故可城。今亦陷于水云。三城互援,如指臂然。唐史思明陷汴、郑,将进偪洛,李光弼退守河阳。贼虽据洛,而惮光弼袭击,南不出百里,西不越畿内。陜州得修戎备,关中藉以无虞,光弼守河阳之力也。今城虽湮,而北孟县、南孟津均偁控制要地。又汉灵帝时置八关都尉,皆环洛阳近畿:函谷在新安,广成在新城,大谷今洛阳水泉口,轘辕今岭口,旋门在成皋西南十余里,与巩接界,小平津旧属孟津,今入巩。孟津详志其地,以备论史者之参稽。

译汴城建置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汴城在唐代以前无据可考。有迹可考的是,唐德宗贞元二年,节度使李勉创建,没有里程数。周世宗显德三年,增筑东京开封府的 outer 城,周长四十八里二百步零。宋太祖建隆三年,扩大皇城的东北角。真宗、仁宗重修。神宗又增修外城。徽宗政和六年,改建京畿外城,周长五十里一百六十五步。明洪武元年,重新修筑河南省开封府城,周长二十里一百九十步。进入本朝(清),多次修缮但没有增广,外城早已废弃。宋代传说称周世宗修城,命令太祖皇帝骑马尽力奔跑,跑到哪里就筑到哪里。现在考察,周世宗所筑的外城,周长四十多里,不是马匹力量所能达到的,推测这是内城。周代的外城,是由韩通、王朴规划测量的。太祖起初扩大城基,弯曲蜿蜒如同蚯蚓爬行。老人们相传,赵普(赵中令)召集工匠呈上图纸,起初取方正笔直,四面都有门、坊、市,经纬其间,井然有序,如绳墨排列。太祖看了大怒,亲自用笔涂改,命令拿一张纸画一个大圈,迂回曲折纵横斜向,旁边批注说:“依照这个修筑。”所以城池就是当时的遗迹,当时的人无法测度,大多批评它不美观。到了神宗熙宁年间,多次想要改建,最终不敢更改,只是增加女墙罢了。到了政和年间,蔡京专权,急忙上奏扩大规模,以供给宫室苑囿的费用。命令宦官监督工程,凡是周长几十里,一拆除就变成方正如矩,城墙、女墙、楼橹虽然非常华丽,但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坚固朴实。靖康之变,敌人下令在四个角落种植树木,顺着方形攻击,因为城墙变得笔直,一处望见一壁都站不住脚,竟然因此失守。太祖深谋远虑,到这里才又……按《东京云梦录》说:“东都外城方圆四十多里,城壕叫护龙河,宽十多丈,壕的内外都种植杨柳,粉墙朱户,禁止人往来。”又新城每百步设置马面战棚,密集设置女墙,早晚修整,望去高耸挺拔。城里牙道各种植榆柳成荫,每二百步设置一个防库,储存守御器具,有广固兵士二十指挥,每日修造涂抹装饰,专门由京城所提举总管此事。唉!把守险的工具作为观赏的资本,它受到强敌侮辱,是理所当然的!宋代有四条水流入城中,各设上下水门,门制跨越河流包裹窗户,遇到夜晚像闸门一样垂下到水面,两岸各有门供人行走,如同现在的瓜州水门一样。从金代到元代,外城毁坏,内城保存。明洪武所修的,是宋代内城的旧址。明末多次遭受河患,淤积的沙泥很深,居民有挖掘泥土一丈多深,露出屋脊的。山陵山谷变迁,以前流入城中的四条水,现在只有贾鲁河分流汴河的一支,绕着省南趋向,而城内没有一条水流了。

洛阳险要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考古称:崤函的险要。按《郦道元水经注》说:崤有盘崤、石崤、千�的名字,所以叫三崤。《元和郡县志》说:从东崤到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坡几里,高峻的山阜和深涧,车子不能并排行驶;西崤全是石坡二十里,险要和东崤没有不同。这两个崤都在秦关的东边,汉关的西边。《舆地纪要》说:两个崤山连入硖石边界,自古是险要之地。杨升庵《地名考》说:俗名石崤、土崤,后来转为石壕、土壕。杜甫有《石壕吏》诗,现在渑池还有土壕镇,又有崤底关在永宁县西北, 就是崤谷的底部。一叫崤阪。函谷关有秦、汉的区别,秦关在今灵宝县。汉武帝元鼎三年在新安修筑函谷关,在新安县城北二里,临近涧水。当时楼船将军杨仆多次立有大功,为关外百姓上书请求迁移东关,用家财供给他们的用度。皇帝心里也喜欢广阔,于是把关迁移到新安,距离弘农(今灵宝)三百里。按关名是说设置关在谷口,所以叫函谷。旧关恰好占据谷口,谷仅容车马通过,蜿蜒几十里,所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至于汉代迁移建造的地方,虽然也占据山冈,但旁边没有屏障,不仅六国无处施展仰攻,即使田文(孟尝君)偷偷度过,哪里还需要鸡鸣的客呢?又有古轘辕关,长十二个弯道,道路将去又回,所以叫轘辕,在偃师县西南三十里, 左边是少室山,右边是太室山,自古是控制防守的地方。河阳在孟津有三座城,一座在河北岸,一座在河南岸,一座在中潬。中潬,如同现在河中洪的涨滩,中潬随着水涨落而不淹没,所以可以筑城。现在也陷于水中了。三座城互相支援,如同手指和手臂一样。唐史思明陷落汴、郑,将要进逼洛阳,李光弼退守河阳。贼军虽然占据洛阳,但忌惮光弼袭击,向南不出百里,向西不越京畿。陕州得以修习军事装备,关中借此没有忧患,这是光弼守河阳的力量。现在城虽然湮没,但北孟县、南孟津都称控制要地。又汉灵帝时设置八关都尉,都环绕洛阳近畿:函谷在新安,广成在新成,大谷今洛阳水泉口,轘辕今嶺口,旋门在成皋西南十余里,与巩县接界,小平津旧属孟津,现在归入巩县。孟津详细记载其地,以备论史者参考考证。

论湖广

湖广之形胜,在武昌乎?在襄阳乎?抑在荆州乎?曰: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言之,则重在武昌;以湖广言之,则重重在荆州。客曰:予闻之,武昌水要也,荆州路要也,襄阳险要也。三郡之于楚,如鼎足然,殆未容以优劣视欤?余曰:不然。襄阳则非武昌、荆州比也。吴人之夏口,不能敌晋之襄阳;齐人之郢州,不能敌萧衍之襄阳;宋人之鄂州,不能敌蒙古之襄阳矣。昔人亦言荆州不足以制襄阳,而襄阳不难于并江陵也。三国争荆州,吴人不能得襄阳,引江之兵以攻魏,破于襄阳之下。梁元帝都江陵,而仇襄阳,襄阳挟魏兵以来,而江陵之亡忽焉。魏人与萧▯以江陵而易其襄阳,亦谓得襄阳而江陵之存亡,我制之也。五代时,高氏保江陵,赖中原多故,偁臣诸国以延岁月。宋师一逾襄阳,而国不可立矣。蒙古既陷襄阳,不攻江陵而攻两郢也,亦以江陵不足为我难也。噫!孙氏有夏口、有江陵,而独不得襄阳,故不能越汉江尺寸地。晋人有襄阳矣,乃谓汉水之险不及大江,甚且轻戍江北,重戍江南,何其无志于中原也!幸而是时北人无能用襄阳者,彼襄阳者,耳进之可以图西北,退之犹足以固东南者也。有襄阳而不守,敌人踰险而南,汉江上下罅隙至多,出没纵横,无后顾之患矣。观宋之末造,孟珙复襄阳于破亡之余,犹足以抗衡强敌;及其一失,而宋祚随之,即谓东南以襄阳足以,襄阳亡亦无不可也。客曰:然则国家省会之设,何以不于襄阳而于武昌?余曰:此亦因已然之迹,未究其本耳。汉都长安,而荆州首列南郡;晋都洛阳,荆州先治襄阳,平吴之后改治江陵;唐都长安,而十道之设,山南道则治荆州,开元改置则山南东道治襄阳;宋都汴梁,分湖南北为两路,治江陵、长沙,后复增置京西南路治襄阳。天下之形势,视建都者为推移,屏藩之疏密视建都之向背何如耳。六朝南宋以中原既失,僻在东南,武昌不得不为重地。元起于北方,去东南最远,当伯颜之破襄郢而东也,宋人举国以争鄂州矣。伯颜于是多方以图之,既得鄂州,周览山川,以为江南要地,亟请城之,为规取江南基本。其后因之而行省建矣。伪汉逋逃据为窟穴,太祖克之,仍为司治。既已定鼎金陵,当混一之时,而未忘东南之虑,从金陵而论,武昌,王述所云“一有缓急,骏奔不难”也。燕都卜宅以后,亦惟成宪是道,又何改焉?所谓因已然之而未究其本者此也。客曰:“然则襄阳可以为省会乎?”曰:“奚为不可?自昔言祖中之地为天下膏腴,诚引滍淯之流通阳口之道,屯田积粟,鞠旅陈师,天下有变,随而应之。所谓上可以通关陕,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者,无如襄阳。由武昌而北,非不可以叩三关动申蔡,然而取道纡,不如襄阳之径且易也。”客又曰:“建国于东南,襄阳亦可以为省会乎?”曰:“东晋时已侨置雍州于此矣。昔人谓东南可以问中原者,莫如襄阳。晋之桓温,宋之随王诞,齐之曹虎,陈显达,远之战于河洛之间,近之争于穰邓之际,惟其有襄阳也。西魏因萧▯以取襄阳,而东南之势遂折而入于北。襄阳在东南,不后于武昌也。然酌其中,当设省会于武昌,而建帅府于襄阳,以全楚之资力,供襄阳之指挥。荆州引黔粤之储,西陵通已渝之蓄,而武昌集吴会之漕,以持襄陵之后,数千里间呼吸可通,见敌之隙,必速乘之。吾知天下之势且在东南矣。”“彼武昌者,自守或有余,攻取或不足。且夫阳逻既下,而道出武昌之东门,嘉鱼可来,而敌在武昌之南渚,汉口之重兵,吾虞其未可专恃矣。至于夷陵险要,自古所推,而施州山川环结,土田蕃衍,隋唐以来皆为郡县,今等之于要荒矣。窃谓夷陵建郡,而以施州属之,增置属。”邑南北相丽,既已通楚蜀之援,亦以厚巴夔之势,或亦经国者所当计及欤?

译论湖广

湖广的地理形势,关键是在武昌呢?在襄阳呢?还是在荆州呢?回答说:从天下大局来看,重心在襄阳;从东南地区来看,重心在武昌;单就湖广而言,则双重重心都在荆州。客人说:我听说,武昌是水道的要害,荆州是陆路的要害,襄阳是险要之地。这三个郡对于楚国来说,就像鼎的三只脚一样,大概不能分优劣吧?我说:不是这样。襄阳的地位不是武昌、荆州能比的。东吴的夏口,抵挡不住晋朝的襄阳;南齐的郢州,抵挡不住萧衍的襄阳;南宋的鄂州,抵挡不住蒙古的襄阳。古人也曾说荆州不足以制约襄阳,而襄阳兼并江陵并不困难。三国争夺荆州,东吴得不到襄阳,率领长江的军队去攻打魏国,在襄阳城下战败。梁元帝定都江陵,却仇视襄阳,襄阳借助魏兵前来,江陵的灭亡就突然发生了。魏国人和萧詧用江陵交换襄阳,也是认为得到襄阳,江陵的存亡就由我控制了。五代时期,高氏保卫江陵,依赖中原多事,向各国称臣以拖延时间。宋朝军队一旦越过襄阳,国家就无法立足了。蒙古攻陷襄阳后,不攻打江陵而攻打两郢,也是因为江陵不足以成为我的难题。唉!孙吴拥有夏口、江陵,却唯独得不到襄阳,所以不能越过汉江半步。晋朝拥有襄阳,却说汉水的险要不及大江,甚至轻视江北的戍守,重视江南的戍守,怎么对中原没有志向呢!幸好当时北方人不能用好襄阳,那襄阳,进取可以图谋西北,退守也足以巩固东南。拥有襄阳却不防守,敌人越过险阻向南,汉江上下缝隙太多,出没纵横,没有后顾之忧了。看宋朝末年,孟珙在破败之余收复襄阳,还足以抗衡强敌;等到一旦失去,宋朝国运随之灭亡,甚至可以说东南依靠襄阳足以立足,襄阳灭亡也就无可厚非了。客人说:那么国家省会为什么不在襄阳而在武昌?我说:这也是沿袭既成的事实,没有探究根本罢了。汉朝定都长安,荆州首列南郡;晋朝定都洛阳,荆州先治襄阳,平定东吴后改治江陵;唐朝定都长安,设置十道,山南道治荆州,开元年间改置则山南东道治襄阳;宋朝定都汴梁,分湖南北为两路,治理江陵、长沙,后来又增设京西南路治理襄阳。天下的形势,随着建都者的变化而推移,屏藩的疏密取决于建都者的向背如何。六朝和南宋因为中原已经失守,偏安东南,武昌不得不成为重地。元朝兴起于北方,离东南最远,当伯颜攻破襄郢向东进军时,宋朝举国争战鄂州。伯颜于是多方谋划,攻下鄂州后,周览山川,认为江南要地,急忙请求筑城,作为规取江南的基础。后来因此设立了行省。伪汉的逃犯占据这里作为巢穴,太祖攻克后,仍然作为司治。既然已经定都金陵,在统一的时候,却没有忘记对东南的忧虑,从金陵来看,武昌,正如王述所说“一旦有紧急情况,迅速奔赴不难”。燕都选址以后,也只是遵循成法,又有什么改变呢?所谓沿袭既成事实而没有探究根本,就是这个意思。客人说:“那么襄阳可以作为省会吗?”回答说:“为什么不可以?自古以来说中原之地是天下肥沃之地,确实引导滍水、淯水的流通到阳口,屯田积粮,训练军队陈列师旅,天下有变,随即响应。所谓向上可以通关陕,中间可以面向许洛,向下可以通达山东的,没有比得上襄阳的。从武昌向北,不是不可以叩击三关震动申蔡,然而取道迂回,不如襄阳直接且容易。”客人又说:“建国于东南,襄阳也可以作为省会吗?”回答说:“东晋时已经在这里侨置雍州了。古人说东南可以问鼎中原的,没有比得上襄阳的。晋朝的桓温,宋朝的随王刘诞,齐朝的曹虎,陈显达,远在河洛之间作战,近争于穰邓之际,只因为他们拥有襄阳。西魏利用萧詧夺取襄阳,而东南的形势就折断而归于北方。襄阳在东南,不亚于武昌。然而斟酌其中,应当在武昌设置省会,而在襄阳建立帅府,用全楚的资力,供给襄阳的指挥。荆州引导黔粤的储备,西陵通达已渝的积蓄,而武昌汇集吴会的漕运,以支撑襄陵的后方,数千里间呼吸可通,看到敌人的空隙,必定迅速乘势进攻。我知道天下的形势而且在东南了。”“那武昌,自守或许有余,攻取或许不足。况且阳逻既已攻下,道路直通武昌东门,嘉鱼可以来犯,敌人在武昌南渚,汉口的重兵,我担心不能专恃。至于夷陵险要,自古推崇,而施州山川环结,土地肥沃,隋唐以来都是郡县,现在等同于边远荒僻之地了。我认为夷陵建郡,而让施州隶属它,增设属县。南北相连,既已通达楚蜀的援助,也用来增厚巴夔的势力,或许也是治国者应当考虑的吧?”

彼湖广居八省中,最为闳衍,山川险固,自古偁雄武焉。中原有事,必争之地也。是故襄阳其头颅也,黄靳其肘腋也,江陵其腰腹也,保商陕者在乎郧阳,跨两粤者在乎郴永,捍云贵者重在长沅。大江制东西之命,五溪为指臂之使,此全楚之大略矣。然争形要者,必在荆湖。以北吴甘宁言于孙权曰:「南荆之地,山川形便,诚国之西势也。今先取夏口,鼓行而西,据楚关,即扞关见长阳县,大势弥广,即可渐规巴蜀矣。」梁沈约曰:「荆州居上流之重,土地广远,资寔兵甲,居朝廷之半。」宋高祖遗诏尝令诸子居之,以荆州为江左之头目也。宋李纲言:「荆湖国之上流,其地数千里,诸葛武侯谓之用武之国。今朝廷保有东南,制驭西北,当于鼎澧岳鄂一带皆屯宿重兵,使与四川襄汉相接,乃有恢复中原之渐。」赵鼎曰:「荆襄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不瞰京洛,三国所必争,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重兵于襄阳,运江浙之粟以资川陕之兵,经营大业,计无出此。」陈亮言:「荆襄东通吴会,西通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为进取之机。」而吕氏祉则曰:「昔楚之兴,国于鄢郢,而守黔中巫郡,无江汉之险而有之,故以区区之国而尝与齐晋争衡。三国而后,海内之地分为南北,都秣陵者,必备淮甸以犄角北寇,然国之安危系于上流而已。转输之利,固系于上流;屏翰之势,又系于上流。南朝六姓,其强弱之势与兴亡之由,顾上流设施何如耳。」吴纪陟之聘魏也,魏文问吴戍备几何,曰:「西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又问道里甚远,难为固守,对曰:「疆界虽远,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有六尺之躯,其护风寒亦数处耳。」今所谓险要必争之地者,不过江陵、武昌、襄阳、九江。九江在江西,而与武昌共系上之险,故因其旧文,流并录之。江水源于岷下山夔峡而扺荆楚,则江陵为之都会,嶓冢导漾,东流为汉。汉沔之上,则襄阳为之都会。沅湘众水合洞庭之波,而输之于江,则武昌为之都会。豫章西江与鄱阳之浸,浩瀚吞纳而汇于盆口,则九江为之都会。守江陵可以开蜀道,守襄阳可以援川陕,守九江、武昌可以蔽全吴。蜀汉吴楚并而为一,则东南之守亦固矣。至于备御之事,先收襄阳,则兴元之阻,譬之近藩;戍荆南,则巴蜀之富,还为外府。又屯武昌而湖之南北可以安堵,屯寻阳而江之东西可以襟带。上游之势成,而后根本建康,左右淮浙,取资于蜀,调兵于陕,以天下之半而与敌争,庶乎可以得志矣。噫!此就吕氏时言之也。今者荆土日辟,沃野再熟之稻,方舟而下,吴会之间,引领待食。虽江自夷陵以下,时有横溢之虞;汉自襄阳以南,亦多溃决之患。然而富强之居然未改矣。

  荆州论

储大文

荆州北距襄阳,东距汉,西距夷陵,南距江十里。地平衍沮洳,无峻岭岩关以为阻隘。古偁用武之地曰荆襄。襄固则荆固,若无襄,是无荆也。昔者元破襄阳,降吕文焕,则朱▯孙制置江陵而不能守。苻坚破襄阳,获朱序,则桓退治上明。上明在松滋县冲,老将识屈伸进退之势也。曹操置郡襄阳,又宿重兵,则吴南郡治南平,又戍公安,地皆在江以南,故能有余力。时人沔汉祖中,而卒殄西陵之难。何则?形屈而势信也。苟不能屈而蕲信,是适贻敌之擒而已矣。呜呼!以梁元帝新复之势,定都江陵,又北与襄阳为难,而周师忽至,则其举国为俘焉,宜也。庾信赋曰:「履阳城而避险,卧砥柱而求安。」夫荆州者,地势视江北滨江诸郡,大类扬于楚,则类黄。昔人守广陵能固者,毛宝合豫州兵力戍邾城,而卒蹙于江。金再破黄,而宋远不相闻。夫荆州者,北兵若至,是绝地也。其不蹙于江不止也。南兵若至,是又不存之地也。昔者灌婴自江击江陵,而共敖灭。陆逊白衣渡江,而糜芳不知。刘毅、刘道规自马头袭江陵,而桓谦不知。王镇恶声言刘藩上,而毅又不知。萧诜都金陵,而李靖以水涨自清江倏至,则百

译那湖广地区居于八省之中,最为辽阔广大,山川险峻坚固,自古以来被称为雄武之地。中原若有战事,这里必定是必争之地。因此,襄阳如同它的头颅,黄州、靳州如同它的肘腋,江陵如同它的腰腹,保卫商州、陕西的关键在于郧阳,跨越两广的关键在于郴州、永州,抵御云南、贵州的重任在于长沙、沅州。长江主宰着东西的命运,五溪地区如同手指和手臂的使唤,这就是整个楚地的概况了。然而争夺形势要害的地方,必定在荆州和湖广。以北吴的甘宁对孙权说:“南荆之地,山川形势便利,确实是国家的西部屏障。现在先夺取夏口,击鼓向西行进,占据楚关,即扞关,见于长阳县,大势更加广阔,就可以逐渐谋取巴蜀了。”梁朝的沈约说:“荆州居于上流的重要位置,土地广阔遥远,物资充实,兵甲充足,占据朝廷的一半。”宋高祖的遗诏曾经命令诸子居住在那里,把荆州作为江东的头目。宋朝的李纲说:“荆湖是国家的上流,其地数千里,诸葛武侯称之为用武之国。现在朝廷保有东南,控制西北,应当在鼎州、澧州、岳州、鄂州一带都屯驻重兵,使之与四川、襄汉相接,这样才有恢复中原的逐渐可能。”赵鼎说:“荆襄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且俯瞰京洛,是三国必争之地,应当以公安为行宫,而在襄阳屯驻重兵,运输江浙的粮食来资助川陕的军队,经营大业,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陈亮说:“荆襄东通吴会,西通巴蜀,南接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都足以成为进取的契机。”而吕氏祉则说:“过去楚国的兴起,国都在鄢郢,而防守黔中、巫郡,没有江汉的险阻却有之,所以以小小的国家而曾与齐晋争衡。三国以后,海内之地分为南北,定都秣陵的,必定要具备淮甸以犄角北寇,然而国家的安危系于上流而已。转运的利益,固然系于上流;屏翰的形势,又系于上流。南朝六姓,他们的强弱之势与兴亡的原因,就看上流的设施如何罢了。”吴纪陟出使魏国时,魏文帝问吴国的戍备有多少,回答说:“西陵到江都五千七百里。”又问道路遥远,难以固守,回答说:“疆界虽然遥远,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几处,犹如人有六尺之躯,其防护风寒也不过几处罢了。”现在所说的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是江陵、武昌、襄阳、九江。九江在江西,而和武昌共同系于上流的险要,所以因其旧文,一并收录。江水源于岷山,下夔峡而抵达荆楚,那么江陵就是它的都会,嶓冢导漾,东流成为汉水。汉水、沔水之上,那么襄阳就是它的都会。沅水、湘水众水合洞庭之波,而输送到长江,那么武昌就是它的都会。豫章西江与鄱阳的水,浩瀚吞纳而汇于盆口,那么九江就是它的都会。守卫江陵可以开辟蜀道,守卫襄阳可以援助川陕,守卫九江、武昌可以庇护全吴。蜀、汉、吴、楚并而为一,那么东南的防守也就坚固了。至于备御之事,先收复襄阳,那么兴元的险阻,譬如近藩;戍守荆南,那么巴蜀的富饶,还成为外府。又屯驻武昌而湖的南北可以安定,屯驻寻阳而江的东西可以襟带。上游的形势形成,而后根本建康,左右淮浙,从蜀取资,从陕调兵,以天下之半而与敌争,或许可以得志了。唉!这是就吕氏时的情况而言的。现在荆地的土地日益开辟,沃野再熟的稻米,方舟而下,吴会之间,引领等待粮食。虽然江自夷陵以下,时常有横溢的忧患;汉自襄阳以南,也多溃决的祸患。然而富强的局面依然未改。

荆州论

储大文

荆州北距襄阳,东距汉水,西距夷陵,南距江十里。地势平坦广阔,低湿泥泞,没有峻岭岩关作为险阻。古代称用武之地叫荆襄。襄阳坚固则荆州坚固,如果没有襄阳,就没有荆州了。过去元朝攻破襄阳,降服吕文焕,那么朱〇孙制置江陵而不能守住。苻坚攻破襄阳,俘获朱序,那么桓温退守上明。上明在松滋县冲,老将领识屈伸进退之势。曹操在襄阳设置郡治,又屯驻重兵,那么吴国南郡治南平,又戍守公安,地方都在江以南,所以能有余力。当时人沔汉祖中,而最终消灭西陵之难。为什么呢?形势屈曲而势力伸展。如果不能屈曲而祈求伸展,这是正好送给敌人擒获罢了。呜呼!以梁元帝新复的形势,定都江陵,又北与襄阳为难,而北周军队忽然到来,那么举国为俘,是应该的。庾信赋说:“履阳城而避险,卧砥柱而求安。”荆州的地势,看江北滨江诸郡,大类扬于楚,那么类黄。过去人守广陵能坚固的,毛宝合豫州兵力戍守邾城,而最终被困于江。金再次攻破黄州,而宋朝远不相闻。荆州,北兵若至,是绝地。其不困于江不止。南兵若至,是又不存之地。过去灌婴自江击江陵,而共敖灭亡。陆逊白衣渡江,而糜芳不知道。刘毅、刘道规自马头袭江陵,而桓谦不知道。王镇恶声言刘藩上,而刘毅又不知道。萧诜都金陵,而李靖以水涨从清江忽然到来,那么百

粤江西兵胥不及援。非智不足也,日日而备之。夫力不暇给也。就令力能给,而南与北交备,夫亦卒莫之暇,以至顿而必屈焉已矣。是以孟宗政三海,迄不能阻阿里海牙之师。高季兴国势独弱,四面偁臣。唐建南都,命吕諲以旧相镇抚,而后卒为下府。晋宋齐梁,自王廙、王悦督府,常治江陵,而必复立雍州于襄阳,其兵锋常为所督八州之冠。此隋之所以宁授后梁以江陵,必▯夺其襄州。岳飞置宣抚,所以自鄂而必主襄阳。而李纲之所以首议巡幸也。或曰:桓温都督府亦治江陵,治江陵则能扼蜀。曰:温时适图蜀也。若扼蜀,江陵又不如夷陵。陆抗曰:「西陵,国之西门。」是殆与鄂钧重也。然则督府宜何置?曰:昔李纲议行都曰襄阳,后又曰长沙,不言江陵。长沙有重湖之险,纲之识殆能以屈为信,类吴君臣而度越王廙、吕諲万万也。若夫督府宜置者,则吾必曰襄阳,次曰巴陵。

译广东、江西的士兵和官吏来不及救援。这并不是智慧不足,而是每天都在防备。因为力量来不及供给。即使力量能够供给,但南方和北方同时防备,终究也没有空闲,以至于军队疲惫而必然屈服罢了。因此孟宗政、三海,最终不能阻挡阿里海牙的军队。高季兴的国家势力独自弱小,四面称臣。唐朝建立南都,任命吕諲以旧宰相的身份镇抚,而最终成为下属的府治。晋、宋、齐、梁,自从王廙、王悦担任督府,常治理江陵,而必定又在襄阳设立雍州,那里的兵锋常常是所督八州的首冠。这就是隋朝之所以宁愿把江陵授予后梁,却一定要夺取其襄州的原因。岳飞设置宣抚使,所以从鄂州出发而必定要占据襄阳。这也是李纲之所以首先提议巡幸的原因。有人说:桓温的都督府也治理江陵,治理江陵就能扼守蜀地。回答说:桓温当时正图谋蜀地。如果要扼守蜀地,江陵又不如夷陵。陆抗说:“西陵,是国家的西门。”这大概与鄂州同等重要。那么督府适宜设置在哪里呢?回答说:从前李纲提议行都在襄阳,后又说在长沙,没有提到江陵。长沙有重湖的险要,李纲的见识大概能够以退为进,类似吴国君臣而远远超过王廙、吕諲万倍。至于督府适宜设置的,那我必定说襄阳,其次是巴陵。

襄阳谕

储大文

宋建炎初,李忠定议幸曰:“四方多故,宜讲幸之礼以镇之。除四京外,以长安为西都,襄阳为南都,建康为东都。各命守臣营葺城池、宫室、官府,使之具储峙糗▯积金帛,以备巡幸。至于费用,则长安当委之四川,襄阳当委之荆湖,建康当委之江淮。闽浙三都成,而天下之势安矣。”又曰:“天下形势,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今舍上中而取其下,非得计也。据要会之地以驻六师,既有以系中原之心,又有以纾一时之急,策无出于此者。”而其议巡幸第一札子曰:“为今之计,纵未能行上策以趋关中,墓石取其次策以适襄邓。襄阳近为李孝忠所据,虽已溃散,或恐残毁,惟邓为可以备车驾之时巡。夫邓者,古之南阳,光武之所兴也。西邻关陕,可以召兵;北近京畿,可以遣援;南通巴蜀,可取货财;东达江淮,可运谷粟。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广土宽城可以屯重兵。民风号为古盗贼,未尝侵犯,此诚天设以待陛下之临幸。事之机会,不可失也。愿召守臣增修城池,漕臣储峙▯草,朝廷给降钱帛,广行应副,专遣使者以督其事。将来秋高,六飞启行,由陈蔡唐以趋南阳,不过半月可达。天下之士知陛下之不忍弃中原也,河东之民知陛下之不远徙也,天下郡县知陛下之处中以临四方也,皆当心服而无解体之患。是一幸南阳,则三者皆得;一幸建康,则三者皆失。利害安危之机,在此一举,陛下何惮而不行也?”夫幸南阳,犹之幸襄阳也。是故建炎论事则曰:“邓古之南阳,天设以待巡幸。”而绍兴论事旋曰:“襄邓天设以待巡幸也。”及由宣抚荆湖广南,请提举嵩山崇福宫也,复奉诏条具边防利害曰:“至于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藩篱。夫淮南、荆襄者,东南之屏蔽也。六朝之所以能保有江左者,以强兵巨镇尽在淮南、荆襄间,故以魏武之雄,苻坚、石勒之众,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窥江表。后唐李氏有淮南,则可以都金陵。其后淮南为周世宗所取,遂以削弱。今朝廷欲为守备,则当于淮南东西及荆襄置三大帅,用重兵以临之。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荆襄以襄阳为帅府,分遣偏师进守支郡,小筑城垒,如开新边。其初朝廷应副钱▯,谓如淮东则以江东路财用给之,淮西则以江西路财用给之,荆襄则以荆湖南北路财用给之。徐议营田,使自赡养,遇有贼马,则大帅遣兵应援,稍能自守,商旅必通,乃可召人归业,渐次葺理,假以岁月,则藩篱成矣。前有藩篱之固,后有长江之险,加以战舰水军,使松江一带帅府郡县上连下接,自为防守,则贼马虽多,岂敢轻犯。近年以来,大将握重兵于江南,官吏守空城于江北,虽有天险,初无战舰水军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伺。欲为守备,无他,反此而已。

或谓三大帅率重兵以屯江北,则供亿之费不赀。臣应之曰:「使三大帅屯兵于江南,亦仰给于朝廷,其费等耳。曷若使之渡江,葺理淮南,以为家计?则朝廷异时可省经费,而藩篱之势,成为无穷之利。守备之宜,莫大于是。有守备矣,然后可以议攻战之利,亦当分责于诸路大帅。谓如淮东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东路;淮西之帅,则当责以收复京东西路;荆襄之帅,则当责以收复西京、南北路;川陕之帅,则当责以收复陕西五路。诸路捷,因利乘便,收京畿,复故都,以戡大憝。此虽落落难合,然在陛下志先定于中,而断以至诚,必为之意,无不可成之理。」及其后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又尝专论襄阳形胜曰:「臣窃以当今天下形胜在襄阳,何以言之?四方地势,正犹棋局。今车驾驻跸于吴越,是置子于东南隅也;宣抚制置司聚兵于川陕,是置子于西北隅也;湖湘屯重兵以控制,是置子于南隅也。吴越由湖湘以趋川陕,如行曲尺之上,相去万有余里,号令未易达,首尾不相应。一有缓急,何以为援?惟襄阳地接中原,西通川陕,东引吴越,如行于弓弦之上,地里省半,而又前临

译襄阳谕

储大文

宋建炎初年,李纲(李忠定)建议皇帝巡幸各地,说:“四方多事,应当讲究巡幸的礼仪来镇抚局势。除了四京之外,以长安为西都,襄阳为南都,建都为东都。分别命令守臣修缮城池、宫室、官府,使其储备粮食、积蓄金帛,以备皇帝巡幸。至于费用,则长安应由四川承担,襄阳应由荆湖地区承担,建康应由江淮地区承担。闽浙三都建成后,天下的局势就安定了。”又说:“天下的形势,关中最为重要,襄阳次之,建康再次之。现在舍弃上策和中策而取用下策,不是正确的计谋。占据要害之地来驻扎军队,既能维系中原民心,又能缓解一时的危急,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而他关于巡幸的第一道札子说:“现在的计策,纵然不能实行上策前往关中,也应当采取次策前往襄邓。襄阳最近被李孝忠占据,虽然已经溃散,或许担心残破毁坏,只有邓州可以备皇帝临时巡幸。邓州,是古代的南阳,是光武帝兴起的地方。西邻关陕,可以召集军队;北近京畿,可以派遣援军;南通巴蜀,可以获取财物;东达江淮,可以运输粮食。有高山峻岭可以控制扼守,有广阔的土地和坚固的城池可以屯驻重兵。民风号称古朴,盗贼未曾侵犯,这确实是天设地造等待陛下临幸的地方。事情的机会,不可失掉。希望召见守臣增修城池,漕臣储备草料,朝廷拨给钱帛,广泛供应,专门派遣使者来督促这件事。将来秋高气爽,皇帝启程,由陈、蔡、唐州前往南阳,不过半个月就可以到达。天下的士人知道陛下不忍心抛弃中原,河东的百姓知道陛下不远徙,天下的郡县知道陛下居中临御四方,都会心悦诚服而没有离心的祸患。这是巡幸南阳,则三者皆得;巡幸建康,则三者皆失。利害安危的关键,在此一举,陛下为什么犹豫而不实行呢?”巡幸南阳,就如同巡幸襄阳。因此建炎年间论事时说:“邓州是古代的南阳,天设地造等待巡幸。”而绍兴年间论事随即说:“襄邓天设地造等待巡幸。”等到由宣抚荆湖广南,请求提举嵩山崇福宫时,又奉诏条陈边防利害说:“至于守备的适宜,应当料理淮南、荆襄作为藩篱。淮南、荆襄,是东南的屏障。六朝之所以能保有江左,是因为强兵巨镇都在淮南、荆襄之间,所以以曹操的雄强,苻坚、石勒的众多,宇文、拓跋的兴盛,最终都不能窥视江表。后唐李氏拥有淮南,就可以定都金陵。后来淮南被周世宗夺取,于是削弱。现在朝廷想要守备,应当在淮南东西及荆襄设置三大帅,用重兵来临御。东路以扬州,西路以庐州,荆襄以襄阳为帅府,分遣偏军进守支郡,小筑城垒,如同开新边。起初朝廷供应钱粮,比如淮东则以江东路财用供给,淮西则以江西路财用供给,荆襄则以荆湖南北路财用供给。慢慢商议营田,使其自给自足,遇到敌人骑兵,则大帅派兵应援,稍能自守,商旅必然通畅,就可以招引人回归本业,逐渐修缮治理,假以时日,则藩篱就建成了。前有藩篱的坚固,后有长江的险要,加上战舰水军,使松江一带帅府郡县上下连接,各自防守,则敌人骑兵虽然众多,怎敢轻易侵犯。近年以来,大将握重兵于江南,官吏守空虚的城池于江北,虽然有天险,起初没有战舰水军的制度,所以敌人得以侵扰窥伺。想要守备,没有其他办法,反此而已。

有人说三大帅率领重兵屯驻江北,则供应的费用不可计量。我回答说:“让三大帅屯兵于江南,也仰赖朝廷供给,费用相等。何不让他们渡江,修缮淮南,作为家计?则朝廷异时可以节省经费,而藩篱的形势,成为无穷的利益。守备的适宜,没有比这更大的。有守备了,然后可以商议攻战的利益,也应当分责于各路大帅。比如淮东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京东、东路;淮西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京东西路;荆襄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西京、南北路;川陕的帅,就应当责成收复陕西五路。各路捷报,因利乘便,收复京畿,恢复故都,以平定大敌。这虽然难以实现,但在陛下心中先定,而断以至诚,必为之意,没有不可成的道理。”等到后来担任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又曾经专门论述襄阳形胜说:“我私下认为当今天下形胜在襄阳,为什么这么说?四方地势,正如同棋局。现在皇帝驻跸于吴越,是置子于东南角;宣抚制置司聚兵于川陕,是置子在西北角;湖湘屯重兵以控制,是置子在南方角。吴越由湖湘前往川陕,如同行于曲尺之上,相距万余里,号令不易传达,首尾不相应。一旦有缓急,如何救援?只有襄阳地接中原,西通川陕,东引吴

京畿,密迩故都,后负归陕,蔽障上流。遣大帅率师以镇之,如置子于局心,真所谓欲近四旁,莫如中央者也。」既逼僭伪巢穴,贼有忌惮,必不敢窥伺东南。将来王师大举,收京东西及陕西五路,又不敢出兵应援,则是一路之兵,禁其四出,因利乘便,进取京师,乃扼其喉,拊其背,制其死命之策也。朝廷近拜岳飞为荆襄招讨,使其计得矣。然驻军岳鄂,未闻前进,岂不以自兵火以来,襄阳焚毁尤甚,野无耕夫,市无商贩,城郭隳废,邑屋荡尽,而▯饷难于运漕故耶?臣观自古有意于为国家立功名之人,如刘琨、祖逖之徒,未尝不据形胜,广招纳,披荆榛,立官府,履艰险,攻苦淡,积日累月。葺理家计,然后能成功者。若欲坐待其自成,必无此理。愿诏岳飞,先遣将佐军马及幕府官,径趋襄阳,随宜料理,修城壁,建邑屋,招纳西北之民,措置营田,劝诱商贾之伍,懋通货贿,稍稍就绪,然后徙大兵以居之。旁近诸郡,如金、房、随、郢,见属我者,可以抚绥;如陈、蔡、许、颍,见从贼者,可以攻取。不过年岁闲,必有显效。如谓屯兵聚▯,运糟为难,则汉江出襄阳城下,通于沔鄂,漕运之利,未有如此之便者。当以兵护▯船,使贼不得抄掠,则吾事济矣。▯忠定之拳拳襄阳者,若此,而其后于三都之外,复曰长沙,再越大江,三面重湖,可以建都。夫都长沙,犹之都襄阳之渐也。若曰长沙视建康为上流,又为重险,而视临安并无海道不测之虞。由建康、临安纡道经长沙以趋川陕,则如行曲尺之上;而由长沙以趋襄阳,则犹行弓弦之上也。夫亦庶乎其可都也。

译京畿之地,紧邻旧都,背靠归陕,遮蔽上游。派遣大将率领军队镇守此地,如同将棋子置于棋局中心,真是所谓想要靠近四方,没有比占据中央更好的了。」既然逼近僭越伪政的巢穴,贼寇有所忌惮,必定不敢窥伺东南。将来王师大规模出兵,收复京东、西路及陕西五路,他们又不敢出兵应援,那么这一路军队就能遏制其四处出击,顺势进取京师,这是扼住其咽喉、击打其背部、制服其死命的策略。朝廷最近任命岳飞为荆襄招讨使,使得这个计策得以实施。然而军队驻扎在岳州、鄂州,没有听说前进,难道不是因为自从战火以来,襄阳被焚毁得尤其严重,田野没有耕夫,市场没有商贩,城墙毁坏废弃,城邑房屋荡然无存,而粮饷难以通过水路运输的缘故吗?臣观察自古以来有意为国家建立功名的人,如刘琨、祖逖这类人,没有不占据险要地势,广泛招纳人才,披荆斩棘,设立官府,经历艰险,忍受艰苦清淡,日积月累。整理好后勤家计,然后才能成功的。如果想要坐等事情自然成功,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希望诏令岳飞,先派遣将领、军马以及幕府官员,直接奔赴襄阳,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治理,修缮城墙,建造城邑房屋,招纳西北地区的百姓,安排营田,劝诱商贾群体,促进货物流通,渐渐使事务就绪,然后迁移大军驻扎在那里。附近各郡,如金州、房州、随州、郢州,目前归属我们的,可以安抚;如陈州、蔡州、许州、颍州,目前顺从贼寇的,可以攻取。不过一两年间,必定会有显著成效。如果说屯兵聚集粮草,运输困难,那么汉江从襄阳城下流出,通向沔州、鄂州,漕运的便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应当用军队保护粮船,使贼寇不能抄掠,那么我们的事情就成功了。朱熹对襄阳如此恳切关注,而他在三个都城之外,又说长沙,再次跨越大江,三面环绕重湖,可以建都。建都长沙,还是建都襄阳的渐进步骤。如果说长沙比建康处于上游,又是重险之地,而比临安没有海道不可测的忧患。从建康、临安绕道经过长沙前往川陕,就像在曲尺上行走;而从长沙前往襄阳,就像在弓弦上行走。这样大概是可以建都的。

陆世仪《思辨录》曰:「读《禹贡》一书,知建都之要,全在漕运便利。然都洛阳,亦忌河患。即于荆襄之间,亦得其王畿之制。必南际江北,扺河西控潼关、夔峡,东连吴会,然后偁其形势。若仅如今省制,则地势太狭也。都襄阳有七便:上控秦蜀,俯临江淮,前凭河洛,扼天下之吭而制其命,一也;所防止东北一面为力,易办,二也;襄邓之间多闲田,区处耕垦,可以处四方辐辏之众,三也;江汉朝宗,岁省漕运之费数十万,可以佐大农金钱,四也;从来盗贼之乱,多起于徐泗,多藏于郧襄,今使之属在畿辅,则贼不至易炽,五也;湖广地饶,一岁再获,京师可常足,六也;民俗剽悍,善可养为兵,七也。」

  长城

顾炎武

春秋之世,田有封洫,故随地可以设关,而阡陌之间,一纵一横,亦非戎车之利也。观国佐之对晋人,则可知矣。至于战国,井田始废,而车变为骑,于是寇钞易而防守难,不得已而有长城之筑。《史记·苏代传》:燕王曰:“齐有长城巨防,足以为塞。”《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闵王筑防以为长城。《后汉志》:济北国卢,今长清县有长城,至东海泰山。《记》:泰山西有长城,缘河经泰山一千余里,至琅琊台入海,此齐之长城也。《史记·秦本纪》:魏筑长城,自郑(今华州)滨洛以北有上郡。苏秦传说魏襄王曰:“西有长城之界。”《竹书纪年》:惠成王十二年,龙贾帅师筑长城于西边,此魏之长城也。《后汉志》:河南郡卷,故卷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释例·地名》云:卷县所理垣雍城也有长城经阳武到密,此韩之长城也。《水经注》:盛宏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雔▯▯县东至瀙水达泚阳,南北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又《越世家·正义》引《括地志》云:“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南入怀县,北连翼望山无土之处,累石为固。”楚襄王作霸南土,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通华夏,号以为方城,此楚之长城也。若《赵世家》:成侯六年,中山筑长城;又言肃侯十七年筑长城。刘伯庄云:“从云中以北至代,非也。”武灵王时始有云中。《正义》曰:“此长城疑在潦水之北,赵南界。”此赵与中山之长城也。以此言之,中国多有长城,不但北边也。其在北边者,《史记·匈奴传》:秦宣太后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此秦之长城也。《魏世家》:惠王十九年筑长城塞固阳。《正义》曰:“棝阳县在银州银城县界,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此魏之长城也。《匈奴传》又言: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正义》曰:“武灵王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自代阴山正”义曰:「阴山在朔州北塞外突厥界,下至高阙为塞。」正义曰:「朔方临戎县北有连山,险于长城,其山断两俱峻,俗名为高阙也。而置云中、雁门、代郡,此赵之长城也。」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郄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韦昭曰:「在上谷至襄平。」索隐曰:「今辽东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拒胡。」此燕之长城也。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索隐曰:「固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索隐曰:「临洮陇西县,又度河据陶山北假中。」索隐曰:「北假在北地阳山北。」正义曰:「北假在河北,今属胜州银城县。」此秦并天下之后所筑之长城也。

自此之后,则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将军卫青等击匈奴,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魏明元帝泰常七年,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余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城。《北史》作畿上塞围上谷西至河,广袤皆千里。北齐文宣

译陆世仪在《思辨录》中说:“读了《禹贡》这本书,就知道建立都城的关键,全在于漕运便利。然而定都洛阳,也忌讳黄河水患。即便在荆州和襄阳之间,也能符合王畿的体制。一定要南边抵达长江北岸,西边控制潼关、夔州峡口,东边连接吴地与会稽,然后才能称得上地势险要。如果仅仅像现在的省制那样,那么地势就太狭窄了。定都襄阳有七个便利:向上控制秦地和蜀地,向下俯瞰江淮,前面凭借河洛地区,扼住天下的咽喉而控制其命脉,这是第一;所防范的只是东北一个方向,用力容易办到,这是第二;襄阳和邓州之间有很多空闲田地,划分区域进行耕垦,可以安置四方汇聚而来的民众,这是第三;长江和汉水朝宗于海,每年节省漕运费用数十万,可以用来补助国家财政,这是第四;历来盗贼的祸乱,多兴起于徐州和泗州,多藏匿于郧阳和襄阳,现在让它们属于京畿辅地,那么盗贼就不容易猖獗,这是第五;湖广地区物产丰富,一年收获两次,京城可以经常充足,这是第六;民风剽悍勇猛,善于培养成为士兵,这是第七。”

长城

顾炎武

春秋时期,田地有疆界和沟渠,所以随地都可以设置关卡,而田间小路纵横交错,也不是戎车驰骋的便利之地。观察国佐回答晋人的话,就可以知道了。到了战国时期,井田制开始废除,战车变为骑兵,于是敌寇掠夺容易而防守困难,不得已才修筑长城。《史记·苏代传》记载:燕王说:“齐国有长城和巨大的堤防,足以作为屏障。”《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二十年,齐闵王修筑堤防作为长城。《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济北国的卢县,即现在的长清县有长城,一直延伸到东海泰山。《水经注》记载:泰山以西有长城,沿着黄河经过泰山一千多里,到达琅琊台入海,这是齐国的长城。《史记·秦本纪》记载: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今华州)滨临洛水以北直到上郡。苏秦游说魏襄王说:“西边有长城作为边界。”《竹书纪年》记载: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领军队在西边修筑长城,这是魏国的长城。《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河南郡的卷县,故卷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水经注·释例·地名》说:卷县所治理的垣雍城也有长城,经过阳武到达密县,这是韩国的长城。《水经注》记载:盛宏之说:“叶县东界有故城,从始平〇〇县向东直到瀙水到达泚阳,南北数百里,号称方城,也叫长城。”《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叫方城。”又《史记·越世家·正义》引用《括地志》说:“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向南进入怀县,向北连接翼望山没有土的地方,堆叠石头作为坚固的屏障。”楚襄王称霸南方,与中原争强,在北方多修筑列城,以沟通华夏,号称方城,这是楚国的长城。至于《史记·赵世家》记载:成侯六年,中山国修筑长城;又说肃侯十七年修筑长城。刘伯庄说:“从云中以北直到代地,是不对的。”武灵王时期才开始有云中郡。《正义》说:“这座长城大概在潦水以北,赵国的南界。”这是赵国与中山国之间的长城。由此说来,中原地区有很多长城,不仅仅在北边。在北边的,《史记·匈奴传》记载:秦宣太后起兵讨伐残灭义渠,于是秦国有了陇西、北地、上郡,修筑长城以抵御胡人,这是秦国的长城。《史记·魏世家》记载:惠王十九年修筑长城堵塞固阳。《正义》说:“棝阳县在银州银城县界,有连绵的山向东直到黄河,向西南直到夏会等州。”这是魏国的长城。《匈奴传》又说:赵武灵王向北打败林胡、楼烦,修筑长城。《正义》说:“武灵王的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从代地阴山正”《正义》说:“阴山在朔州北塞外突厥境内,向下到高阙作为边塞。”《正义》说:“朔方临戎县北有连绵的山,比长城更险峻,那山断裂两边都很陡峭,俗名叫高阙。并设置云中、雁门、代郡,这是赵国的长城。”燕将秦开袭击打败东胡,东胡后退一千多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开始。韦昭说:“在上谷直到襄平。”《索隐》说:“现在辽东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東郡,以抵御胡人。”这是燕国的长城。秦国灭掉六国,秦始皇派蒙恬率领十万大军向北打击胡人,全部收复河南地,凭借黄河作为边塞。《索隐》说:“坚固地修筑四十四座县城临河,迁徙谪戍的人去充实它。”并开通直道,从九原到云阳,凭借边山的险要,修缮溪谷可以整治的地方,从临洮到辽东一万多里。《索隐》说:“临洮是陇西县,又渡过黄河占据陶山北假之中。”《索隐》说:“北假在北地阳山北。”《正义》说:“北假在河北,现在属于胜州银城县。”这是秦统一天下之后所修筑的长城。

从此以后,汉武帝元朔二年,派遣将军卫青等攻击匈奴,夺取河南地,修筑朔方城,又修缮原来秦朝蒙恬所修的边塞,凭借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魏明元帝泰常七年,在长川以南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向西直到五原,绵延两千多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征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造城。《北史》记载为畿上塞围,从上谷向西直到黄河,广袤都达千里。北齐文宣

帝天保三年,起长城自黄栌岭北至社千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通鉴注:此长城▯起于唐石州,北扺武州之境。六年,发民一百八十万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通鉴注:幽州夏口即居庸下口也。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八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而斛律羡传云:羡以北卤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库堆戍东距于海,随山屈曲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堑山筑城,或谷断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余所。周宣帝大象元年,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立亭障,西自雁门东至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发稽胡修筑长城。五年,使司农少卿崔仲方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距黄河,西至绥州,南至勃出岭绵历七百里。六年,复令崔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以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七年,发丁男十万余人修长城。大业三年,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踰榆林,东至紫河。四年,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林谷而东此又后史所载继筑长城之事也。

译北魏孝文帝天保三年,修筑长城,从黄栌岭向北直到社千戍,全长四百多里,设立了三十六个戍所。《资治通鉴》注解说:这段长城起始于唐代的石州,向北抵达武州的边界。天保六年,征发百姓一百八十万修筑长城,从幽州北边的夏口到恒州,全长九百多里。《资治通鉴》注解说:幽州的夏口就是居庸关的下口。在此之前,从西河的总秦戍修筑长城,向东一直到大海,前后所修筑的长城东西总计三千多里,大约每十里设一个戍所,在要害之地设置州镇共二十五处。天保八年,在长城内侧修筑重城,从库洛拔向东直到坞纥戍,全长四百多里。而《斛律羡传》记载:斛律羡因为北方胡人屡次侵犯边境,必须防备意外,便从库堆戍向东直到大海,沿着山势曲折延伸两千多里,在这其中两百里的范围内,凡是险要之地,有的开山筑城,有的在断谷处修筑屏障,并设立戍所和巡逻哨点五十多处。北周宣帝大象元年,征发山东各州的百姓修筑长城,设立亭障,西起雁门,东至碣石。隋文帝开皇元年,征发稽胡修筑长城。开皇五年,派遣司农少卿崔仲方征发壮丁三万,在朔方、灵武修筑长城,东边到达黄河,西边到绥州,南边到勃出岭,绵延七百多里。开皇六年,又命令崔仲方征发壮丁十五万,在朔方以东沿边险要之处修筑几十座城池。开皇七年,征发壮丁十万余人修筑长城。大业三年,征发壮丁一百多万人修筑长城,西边越过榆林,东边到达紫河。大业四年,征发壮丁二十多万人修筑长城,从榆林谷向东。这又是后史所记载的后续修筑长城的事情。

晋乘搜略》曰:嘉靖中,总督翟鹏凿长堑于近垣,从胡松议也。堑窖多凿于近垣,以阻侵轶。凿地横垣曰堑,间凿间否,形如品字曰堡,恃以御患。至是,以参政胡松议,自镇边堡而东至阳和后口,镇河堡而西至老营堡,凿为长堑。初,诸堡及墩,亦各挑穵沟壑以御敌寇,或穴地为品窖。然议者谓中国设险有三:垣、堑、窖。垣最可恃,窖次之,堑又次之。▯垣者,因高远眺,敌无所逃,乘险下拒,己易为力。堑则沿守者无所依蔽,眺望者不获远施。尝计一敌挟一束,则万敌顷刻之际可平数丈也。若窖有隆伏平之,反难。夫自近年多事,敌骑驰突,中国困于格斗,疲于奔命,是以守境之议与设险之法密矣。堑窖之设,固秦人堑山堙谷之意。惟先练其士卒,固其藩篱,则堑窖亦守国之所为,不可废者矣。

  请总督移驻州疏河南通志

王士俊

查直省设立督抚大臣,并膺封疆邦域之重寄,巡抚专司一省公务,自应驻札本省。惟总督既节制两省,驻札地方必宜酌量扼要,方资控驭。臣查河南一省疆域,西接潼关,东联济北,控广大,南蔽襄黄,开封寔系堂奥,督抚并建,固资弹压。但既兼辖山东登莱青三府,又属海,而济南之德州,州之济宁,尤为南北总汇冲繁之地,山海交错,较之河南阃阈天中,四方辐辏者更为紧切。督臣坐镇开封,于山东沿海诸郡相隔或二三千里不等,见闻恐有疏漏,呼吸未能灵通,自宜择一居中扼要之郡,西控豫州,东摄齐鲁,方为永远妥协。臣因巡历山左,综核两省枢要,细加筹度,就臣愚见,以为督臣驻札之地,莫遇于山东之州,其便有六:「▯居河东两省之中,西至陕洛,东至登莱,远近维均,调遣殊易,此道里之便一也。之北境紧贴省城,拱护神京之西境紧贴东昌,密迩畿辅,东则四百余里至江南赣榆,南则一百九十里至江南沛县,直隶引其首,江南承其后,四通八达之邦,枢机钥之壤,此形势之便二也。运河横贯于中,漕▯万艘衔尾而进,舍此莫由,济宁一州尤系津要,舟车络绎,商旅云屯,最易藏奸匿匪,此稽查之便三也。督臣有兼理道河之责,黄河由豫省考城入州府属曹县境,踰单县鱼台,折入江南徐州,每虞泛溢,而昭阳、南旺、安山诸湖,夏秋大雨水势▯涨,卫河巨流自西冲突而来,扰其北境,民苦水潦,督臣与河臣相近,更得悉心筹划,此疏导之便四也。至于沿海之郡,皆耳目所易及,督察海口商渔,严禁私盐矿犯,此巡查之便五也。移驻州府城,离豫不远,由曹县而西至河南考城县仅三十里,由曹县而东至河南归德府仅六十里,由单县而南至河南虞城县仅六十里,其距开封府仅三四日一转移间,两得其宜,此贯通之便六也。」仰恳皇上俞允,将督臣衙门驻札州,则所辨两省吏治、民生、河防、海道一切事宜,均有裨益,而山海数千里幅员,寔收控制防维之效矣。查州现设总兵官一员,若移督臣移驻于此,则总兵可裁,即以镇标兵丁改为督标,镇标之中军游击改为督标之中军副将,再设城守副将一员,以资调遣,一切考拔汛防,即以各副将为统辖。至城守应设弁兵数目,另行酌议召募。又查总督驻札之处,应有文职大员以备任使,所有抚参督审案件,若由两省臬师转解,不特案犯往返拖累,且遇有驳审不能就近招转,必致逾限稽迟,似应请专设河东按察司一员,即随督臣同驻州。除命盗各案仍听各府州审解,两省省城按察司招转,抚臣衙门审题外,如有抚参督审事件,即令往解河东按察司审转,不必再由本省臬司招解,庶事件不致稽迟,案犯免于拖累矣。查山东现有莒沂道一员,经臣于沂州改设知府一案内,请将莒沂道改为沂道,移驻郡,另疏具题,应请将该道改设河东按察司,仍带分巡沂二府事,体制更为周密。再查镇总兵驻札衙门规制稍隘,州府署规模宏厂,应将府署改为督署,镇署改为府署,应有酌量增添房屋修造之处,饬司查估兴工。至沂道城守副将或城现有旧署,或应另建

译《晋乘搜略》记载:嘉靖年间,总督翟鹏在靠近城墙的地方挖掘长壕沟,这是采纳了胡松的建议。壕沟和地窖大多挖掘在靠近城墙的地方,用以阻挡敌人的侵扰掠夺。横向挖掘于城墙脚下的沟渠称为“堑”,间隔挖掘与不挖掘相间,形状像“品”字的称为“堡”,依靠这些来抵御祸患。到了这个时候,采纳参政胡松的建议,从镇边堡向东到阳和后口,从镇河堡向西到老营堡,挖掘成长壕沟。起初,各堡垒和烽火台,也都各自挖掘沟壑来抵御敌寇,有的还在地下挖成“品”字形的地窖。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中原地区设置险阻有三种方式:城墙、壕沟、地窖。城墙最可依赖,地窖次之,壕沟又次之。〇城墙的优势在于,凭借高地可以远望,敌人无处可逃,依托险要地势向下抵御,我方容易发挥力量。而壕沟则使得沿壕守卫的人没有依托遮蔽,瞭望的人无法看得深远。曾经计算过,一个敌人携带一束柴草,那么成千上万的敌人在顷刻之间就能填平数丈宽的壕沟。如果是地窖,有隆起和凹陷,反而难以填平。自从近年多事以来,敌骑奔驰突袭,中原军队困于格斗,疲于奔命,因此关于守境的议论和设置险阻的方法变得严密了。设置壕沟和地窖,本来就有秦人挖掘山岭、填塞山谷的用意。只要先训练好士兵,巩固好边防屏障,那么壕沟和地窖也是守卫国家所应当做的,不可废弃。

请求总督移驻济宁州的奏疏 河南通志

王士俊

查得直省设立总督、巡抚大臣,共同肩负封疆邦域的重任,巡抚专门主管一省的公务,自然应当驻扎在本省。只有总督既然节制两省,驻扎的地方必须斟酌要害之处,才能起到控制驾驭的作用。臣查得河南一省的疆域,西接潼关,东连济北,控制广大地区,南面遮蔽襄、黄二水,开封确实是核心重地,总督和巡抚并设,固然有助于弹压局势。但是既然兼辖山东的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又属于沿海地区,而济南的德州、济宁的州,尤为南北交通汇聚、冲要繁华之地,山海交错,比起河南地处中原、四方辐辏的情况更为紧急切要。总督坐镇开封,对于山东沿海的各郡,相隔或二三千里不等,见闻恐怕会有疏漏,消息传递不能灵通,自然应当选择一个居中扼要的城市,西面控制豫州,东面统摄齐鲁,这才是永远妥当的办法。臣因为巡视山东,综合考核两省的关键所在,仔细筹谋考虑,以臣的愚见认为,总督驻扎的地方,没有比山东济宁州更合适的了,其便利之处有六点:“〇居于河东两省的中间,西到陕西、洛阳,东到登州、莱州,远近均衡,调遣特别容易,这是道路里程方面的便利之一。济宁州的北境紧贴省城,拱卫神京;西境紧贴东昌,靠近京城辅地;东面四百多里到达江南赣榆,南面一百九十里到达江南沛县,直隶引领其前,江南承接其后,四通八达的邦国,枢机关键的土地,这是形势方面的便利之二。运河横贯其中,漕运万艘船只首尾相接而进,除了这里没有其他道路,济宁一州尤其关系津渡要害,舟车络绎不绝,商旅云集,最容易藏匿奸匪,这是稽查方面的便利之三。总督有兼理河道事务的责任,黄河从河南考城县进入济宁州府属曹县境内,越过单县、鱼台,折入江南徐州,常常担心泛滥溢出,而昭阳、南旺、安山等湖,夏秋大雨时水势高涨,卫河巨流从西面冲突而来,扰乱其北境,百姓苦于水涝,总督与河道大臣相近,更能悉心筹划,这是疏导方面的便利之四。至于沿海的郡县,都是耳目容易触及的地方,督察海口商渔,严禁私盐矿犯,这是巡查方面的便利之五。移驻济宁州府城,距离河南不远,从曹县向西到河南考城县仅三十里,从曹县向东到河南归德府仅六十里,从单县向南到河南虞城县仅六十里,距离开封府仅三四天的路程,一转移之间,两全其美,这是贯通方面的便利之六。”恳请皇上批准,将总督衙门驻扎在济宁州,那么所辨明的两省吏治、民生、河防、海防一切事宜,都有裨益,而山海数千里的幅员,确实能收到控制防范的效果。查得济宁州现设总兵官一员,如果总督移驻于此,那么总兵可以裁撤,即将镇标兵丁改为督标兵丁,镇标中的中军游击改为督标中的中军副将,再增设城守副将一员,以资调遣,所有考核选拔汛防事务,即以各副将为统辖。至于城守应设的军官士兵数目,另行斟酌商议招募。又查得总督驻扎之处,应有文职大员以备任用,所有巡抚参劾、总督审问的案件,如果由两省按察使转解,不仅案犯往返拖累,而且遇到驳审不能就近招解转送,必然导致超过期限延误,似乎应当请求专门设立河东按察司一员,即随总督同驻济宁州。除了命案盗案仍听各府州审解,由两省省城按察使招解转送,巡抚衙门审题外,如有巡抚参劾、总督审问的事件,即令送往河东按察司审解转送,不必再由本省按察使招解,这样事件不至于延误,案犯免于拖累。查得山东现有莒沂道一员,经臣在沂州改设知府一案内,请求将莒沂道改为沂道,移驻济宁郡,另具奏疏题报,应请求将该道改设为河东按察司,仍兼带分巡沂州二府事务,体制更为周密。再查得镇总兵驻扎衙门规制稍显狭窄,济宁州府署规模宏大,应将府署改为总督署,镇署改为府署,应有酌情增添房屋修造之处,命令司道查估兴工。至于沂道城守副将或城守现有旧署,或应另建

,亦俟饬确查定议,另行报部。至镇所辖之临清、沂州、德州、泰安、曹州、寿张、高唐、东昌、梁山、范县、沙沟、台庄等营,应统归督标管辖,其有应再酌量添设城守副参大员,分协驻防统率各汛之处,亦俟另行查议具题。

译也等待整顿后确切查访并定下议处,另行上报兵部。至于该镇所管辖的临清、沂州、德州、泰安、曹州、壽张、高唐、东昌、梁山、范县、砂沟、台庄等营,应当统一归入督标兵标管辖;其中若有需要酌情增派城守副将、参将等高级官员,分别协助驻防并统率各汛防地点的情况,也等待另行查访议处后具本上奏。

论舆地之学十七史商榷

王鸣盛

杜佑《通典·州郡门》序自云:「凡言地理者多矣,在辩区域,征因革,知要害,察风土,纤介毕书,树石无漏,动盈百轴。岂所谓撮机要者乎?如诞而不经,偏记杂记,何暇举?或览之者不责其略焉。」自注云:「谓辛氏《三秦记》、常璩《华阳国志》、罗含《湘中记》、盛宏之《荆州记》之类,皆述乡国灵怪、人贤物盛,参以寔证,则多纰缪,既非通论,不暇取之矣。」吉甫进书表亦云:「古今言地理者凡数十家,尚古远者或搜古而略今,采谣俗者多传疑而失实,饰州邦而叙人物,因邱墓而征鬼神,流于异端,莫切根要。至于邱土山川、攻守利害,本于地理者皆略而不书,将何以佐明王扼天下之吭,制生之命,收地保势胜之利,示形束壤制之端?」此微臣之所以精研,圣后之所宜周览也。此二公之议论,实获我心。二公皆唐中叶良臣,学行名位并高,固宜词尚体要,若合符节,抑岂独谈地理者当如是哉?凡天下一切学问,皆必有根据,切详简合宜,内关伦纪,外系治乱,方足裨今而传后。掇拾委琐,腾架空虚,欲以哗世取名,有识者厌薄之尔。

  地图说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昔晋司空裴秀尝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其序曰:「制国之体有六: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平险之异也。六者作图之法备矣。」惜其书不传。后唐贾耽作《华夷图》,亦偁于世。尝谓:「地理之学,百闻不如一见。」又云:「十说不如一图。」古人之图史并重者,以此。愚意有方面之任者,可饬沿边及腹地有山险州县,各勘明本境:某山周回约几里,高约若干丈,与傍近山或联或断,距州县治若干;某水出某山,流接某县,山内通行之路,凡自某县某堡入境,至某县某地出境,有无兵营分防官司;又有樵路若干条,可为至某处捷往,或古设有某关,今有无基地,再注明四至八到,并为说,挨县呈送。再绘为总图,统为之说,则一省之形势了然矣。汉入关中,萧相先入丞相府,收图书,然后知天下扼塞户口。唐时每州亦造图经,皆此。若得数同志者,即所莅之地各成一图,汇齐可成大观,与古之裴、贾方轨并驾,而守土稽古者皆得有所考镜矣。尝阅各志,见张应科《林县险要图说》甚简核,可法,附录之以待有心者之则效云。

张应科《林县险要图说》:此林县西山之险要也。险隘处所,均属太行之支节。其北由百余里而入,有马塔口、洪梯口;迤南则为蚁尖寨,寨之南为鲁班壑;又南则有断金桥、风门口、东峻崔八口、关墙岭,距邑七十余里而上。总之南北相连,人迹可及,其险而当守者,首蚁尖寨,次断金桥,其余则崎岖樵径,车不得方轨,马不得成行,上下为难,无容虑矣。何者?蚁尖寨西北距县四十里,由姚村迤西五六里为东寨门口,上黄苍岩等泉十处,中有古营房、教场。其南由小蚁尖寨、大蚁尖寨、古岩口、东头泉、小明清水泉至西▯头泉,距营房约二十五里余,独有岩东西▯头泉各有樵径可攀援而上,宜削之以绝蹊径。又自教场北由朱路岩之断头崖,距营房约十余里,而朱路岩亦有樵径,宜削其北柳树水泉、百户水泉、硙臼焦水泉俱营房正西,山西漆树沟水泉、南柳树水泉、莲花水泉俱大蚁尖山后西面,凡水泉皆可资军用。断头岩至西▯头泉南北三十五里,东寨门至寨西后沟东西十五里,总周八十里而多。后沟有通山西蹊径,已绪堵截往来,而法久令废,几成大路,乃令削止留大路一面上下,便于防守,足矣。其断金桥去县西南五十里,由桃源店西上有水泉一道,与山西平顺县接界,险峻一桥可度二人,倘一夫当关,真万人之莫敌,东西咽喉,行者绎络至蚁尖寨下,险上平水泉数十可屯万军。曹魏、高齐仓屯瓦砾犹有可辨,自古防之矣。

  与曾节帅

译论舆地之学 十七史商榷

王鸣盛

杜佑在《通典·州郡门》的序言中自称:“凡是谈论地理的著作很多,在于辨别疆域,考证沿革,知晓要害,考察风土,细微之处都记载,树木石头都不遗漏,动辄上百卷。这难道可以说是撮取精要的吗?至于那些荒诞不经、偏杂的记载,哪里有空列举?或许阅读的人不会责怪它简略。”他在自注中说:“指的是辛氏的《三秦记》、常璩的《华阳国志》、罗含的《湘中记》、盛宏之的《荆州记》之类,都叙述乡邦的灵异怪异、人物贤能物产丰盛,参以实证,则多有错误,既然不是通论,就不暇取用了。”吉甫(杜佑字)进献书籍的表章也说:“古今谈论地理的有几十家,崇尚古远的往往搜求古代而忽略当今,采集民间传闻的多传疑而失实,修饰州邦而叙述人物,凭借坟墓而征引鬼神,流于异端,不切合根本要害。至于土地山川、攻守利害,本属于地理范畴的,都简略而不记载,将凭什么辅佐圣明的君王扼住天下的咽喉,掌控百姓的性命,收取地势保全优势的利益,展示形势约束疆土控制的开端?这是微臣之所以精心研究,圣明的君主所应当全面阅览的。”这两位先生的议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两位都是唐朝中叶的良臣,学问品行名望地位都很高,本来就应该言辞崇尚体要,如同符节相合,难道只是谈论地理的人应当这样吗?凡是天下的一切学问,都一定要有根据,切合详略适宜,对内关乎伦理纲常,对外系连治乱兴衰,才足以裨益当今而传之后世。拾取琐碎,腾架空虚,想要以此哗众取宠博取名声,有见识的人厌弃鄙薄他们罢了。

地图说 豫乘识小录

朱云锦

从前晋朝司空裴秀曾经制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他的序言说:“制定国家地图的体例有六项:一是分率,用来辨别广袤长短的尺度;二是准望,用来端正彼此方位的体式;三是道里,用来确定所经由的路程数目;四是高下,五是方邪,六是迂直。这三项各自根据地形而制宜,用来校正平坦险峻的差异。这六项作图的方法完备了。”可惜他的书没有流传下来。后来唐朝贾耽制作《华夷图》,也在世上称道。他曾说:“地理之学,百闻不如一见。”又说:“十次说不如一张图。”古人图史并重的原因,就在于此。我的意思是,有方面职责的官员,可以命令沿边及腹地有山险的州县,各自勘明本境:某山周围大约几里,高大约若干丈,与邻近的山是相连还是断开,距离州县治所多少;某水发源于某山,流经连接某县,山内通行的道路,凡是从某县某堡入境,到某县某地出境,有无兵营分防的官府;又有樵路若干条,可以作为通往某处的捷径,或者古代设有某关,现在有无基地,再注明四至八到,并为之解说,按县呈送。再绘制为总图,统为之解说,那么一省的形势就清楚了。汉朝进入关中,萧何先入丞相府,收取图书,然后才知道天下的险要关塞和户口情况。唐朝时每个州也制作图经,都是这个道理。如果得到几位志同道合的人,就在各自任职的地方各成一图,汇集起来可以成为大著作,与古代的裴秀、贾耽并驾齐驱,而守土稽古的人都能有所借鉴。曾经阅览各地方志,见到张应科的《林县险要图说》非常简练核实,值得效法,附录在这里以等待有心人的效仿。

张应科《林县险要图说》:这是林县西山的险要之处。险隘的地方,都属于太行山的支脉。其北边由百余里进入,有马塔口、洪梯口;往南则是蚁尖寨,寨的南边是鲁班壑;再往南则有断金桥、风门口、东峻崔八口,距离县城七十余里而上。总之南北相连,人迹可以到达,其中险要而应当防守的,首先是蚁尖寨,其次是断金桥,其余则是崎岖的樵径,车不能并行,马不能成行,上下困难,无需忧虑了。为什么呢?蚁尖寨西北距离县城四十里,从姚村往西五六里是东寨门口,上有黄苍岩等泉水十处,中有古营房、教场。其南边从小蚁尖寨、大蚁尖寨、古岩口、小明清水泉到西〇头泉,距离营房大约二十五里多,独有岩东西〇头泉各有樵径可以攀援而上,应当削去以断绝小路。又自教场北边从朱路岩的断头崖,距离营房大约十余里,而朱路岩也有樵径,应当削去其北边的柳树水泉、百户水泉、硙臼焦泉水都在营房正西,山西漆树沟水泉、柳树水泉、莲花水泉都在大蚁尖山后西面,凡是水泉都可以供军用。断头岩到西〇头泉南北三十五里,东寨门到寨西后沟东西十五里,总共周长八十里多。后沟有通往山西的小路,已经预先堵截往来,而法令长久废弃,几乎成为大路,于是命令削去只留大路一面上下,便于防守,足够了。那断金桥距离县城西南五十里,从桃源店西上有水泉一道,与山西平顺县接壤,险峻的一座桥只能过两个人,倘若一人守关,真是万人不能抵挡,东西咽喉,行人络绎不绝至蚁尖寨下,险要之上平水泉数十处可驻扎万军。曹魏、高齐的仓库屯积瓦砾还可以辨认,自古以来就防备这里了。

与曾节帅

论东南战守情形

译论述东南地区作战与防守的情况

罗泽南

窃尝统筹天下之大局,黄河北条之水也,秦、晋、赵、燕之险凭之;大江南条之水也,蜀、巴、荆、襄、徐、扬之险凭之。河水浑浊,操舟维艰;长江数千里,一帆可以上下。故东南争战,必恃水陆之兼济。大江之要害有四:一曰荆州,蜀江初出峡之水也,荆州不守,则西可以窥蜀,南可以袭常、澧;一曰岳州,沅、湘、洞庭之水由之以汇大江者也,岳州不守,可因之以犯长沙,窥衡、嶷而通岭外之寇;一曰武昌,江汉之所由合者也,荆、岳诸州倚之为锁钥,而溯汉水而上,即能犯湖北之襄、郧,陕西之汉中,度南栈可以争剑阁,践北栈可以据陈仓,秦、蜀奥区悉以震动;一曰九江,大江东流,彭蠡入之,南昌之门户,西踰湘、南东犯闽、浙,在在可通,自古用武之国,智谋之士所必争焉者也。至于皖城,江表重镇,为都金陵所必重,而非长江险要之地。建业龙蟠虎踞,古偁天险,而地居下流,势尤不足以控西北,荆、岳、鄂、寻非其所有,乃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六朝偏安江左,其安危恒系于荆襄。有宋南渡,诸臣日以争江夏、争荆襄为事,故得偷安于临安。元伯颜一入襄阳,下武昌,南宋不得复支,以成建瓴之势,故也。粤匪倡乱之始,不过桂林一隅耳,无与长江之险也。程制军防堵衡、永,不能以两湖之全力守岭表之险要,致贼踰岭而北,陷道州,陷郴、桂,逼围长沙。我师力守,得保省城,贼遂迂道而破岱州,破武昌,破九江,破皖省,僭号金陵。当其时,贼势初成,羽毛未丰,利金陵之富侈,餍一己之贪求。自岳而鄂而浔,皆得之而不守,使收武汉之余烬,据上游以自固,居上临下,亦无难制贼之命。当是时,封疆大臣亦无有计及此者。贼得金陵之后,遂日以上犯浔阳为事。咸丰三年夏,夺九江而薄江省,江中丞进援江西,贼不得志,章门因而上窥武汉,浸假而据汉滨之德安矣,浸假而上据岳。州矣,浸假而偪长沙,迂道以据湘潭矣。由是而湖南之常德、澧州相继胥溺,湖北之荆州亦为贼所扰,长江之险尽为贼有,东南大局几有不支者。赖麾下提师湖南,操水军以肃清江面为要着。湘潭一战,贼锋始折,因而复常德,复澧州,进攻岳州,贼势大挫。武昌之久为贼据者,亦得以一鼓下之。嗣是而大冶,而兴国,而蕲黄,而广济,而黄梅,转战千里,所向无敌,长江之险几复尽为我有。贼之所保者,仅九江一孤注耳。胜负无常,变生不测,水师攻破九江,贼船下洎湖口,以阻江西内湖之战舰曾为贼虏者,使之不得出大江。湖口贼卡既破,小舟驶入彭蠡,举贼舟而尽焚之。我军巨舰之在江西者,反两为贼所火。陆师由蕲黄而南者,亦顿于浔城,亦与之相持不下。杨制军不乘我师克复武汉,力图善后以备不虞,不自揣量,率请以攻剿北路是任,致贼复袭广济,陷黄梅,武昌、汉阳又为贼所沦陷,东南大局于是为之一变。

今官兵所能力持者,独有浔江一险耳。九江虽为贼踞,陆师之围之者,贼不敢攫其锋。湖口虽为贼守,水师之在南康者,贼屡为其所败。浔城通近金陵,兼能牵制武昌,故贼深以为忧,必欲从而争之。犯弋阳,扰广信,且欲从信水以下彭蠡,而抄我师之右矣。据义宁,守梅岭,且欲从修水以下彭蠡,而抄我师之左矣。幸赖麾下指示方略,泽南因以获捷于其间。江右东西两路俱以安辑,九江门户益固,贼不得恣意于武昌,兼以湖南之水师堵于金口,官制军之陆师已及德安。武昌虽为贼据,当有不难扑灭者。特以湖北之崇阳、兴国、通城、通山盗,如毛荐食之心,无有餍足。崇通之贼不除,江西之义宁、武宁,湖南之平江、临湘、巴陵,终无安枕之日。是以欲制九江之命,未有不从武汉而下;解武昌之围,未有不从崇通而入者。为今之计,惟有率南康之水师,与围浔城之陆师合力以攻湖口,横踞大江,以截战船之上下。更选劲旅,扫通城、通山、崇阳、兴国之贼,悉其种类而歼除之,则江西、湖南两省之边患可渐纾。

译罗泽南

我私下曾统筹考虑天下的大局,黄河是北方的大河,秦、晋、赵、燕的险要地势凭借它;长江是南方的大河,蜀、巴、荆、襄、徐、扬的险要地势凭借它。黄河水浑浊,行船非常艰难;长江绵延数千里,一帆便可上下通行。所以东南地区的争战,必须依靠水陆两军的配合。长江的要害有四处:第一是荆州,那是蜀江刚出三峡的水域,荆州如果不守,那么向西可以窥伺四川,向南可以袭击常德、澧州;第一是岳州,沅水、湘水、洞庭湖的水由此汇入长江,岳州如果不守,可以借此进犯长沙,窥伺衡州、永州并连通岭南的敌寇;第一是武昌,那是长江和汉水汇合的地方,荆州、岳州等州县倚靠它作为锁钥,而溯汉水而上,就能进犯湖北的襄阳、郧阳,陕西的汉中,渡过南栈可以争夺剑阁,践踏北栈可以占据陈仓,秦、蜀的腹地全都因此震动;第一是九江,长江向东流,彭蠡湖的水注入其中,它是南昌的门户,向西越过湖南、向东进犯福建、浙江,处处都可以通达,自古以来用兵的国家,智谋之士必定争夺这里。至于安庆,是江表的重镇,对于定都金陵来说非常重要,但不是长江的险要之地。建业(南京)龙蟠虎踞,古人称为天险,但地处下游,形势尤其不足以控制西北,荆州、岳州、鄂州、寻阳都不属于它,于是有了岌岌可危、难以维持的局面。六朝偏安江左,其安危常常系于荆襄。宋朝南渡后,大臣们每天以争夺江夏、争夺荆襄为事,所以得以在临安苟且偷安。元朝伯颜一旦攻入襄阳,拿下武昌,南宋就不能再支撑,形成了高屋建瓴之势,原因就在于此。粤匪(太平军)起事之初,不过是桂林一隅罢了,与长江的险要无关。程制军防守衡州、永州,不能用两湖的全部兵力守住岭南的险要,导致贼军越过岭北,攻陷道州,攻陷郴州、桂州,包围长沙。我军奋力坚守,得以保住省城,贼军于是绕道攻破岳州,攻破武昌,攻破九江,攻破安徽,在金陵僭称帝号。当时,贼军势力初成,羽翼未丰,贪图金陵的富庶奢侈,满足一己的贪欲。从岳州到鄂州再到浔阳,都得到了却不坚守,如果收拾武汉的残局,占据上游来自我巩固,居高临下,也不难制住贼军的命脉。当时,封疆大臣也没有人考虑到这一点。贼军得到金陵之后,于是每天以进犯浔阳为事。咸丰三年夏天,夺取九江并逼近江西省,江西巡抚进兵救援江西,贼军未能得逞,于是转而向上窥伺武汉,进而占据了汉水边的德安,进而占据了岳州,进而逼近长沙,绕道占据了湘潭。由此湖南的常德、澧州相继沦陷,湖北的荆州也被贼军骚扰,长江的险要全部被贼军占有,东南大局几乎无法支撑。幸亏麾下率领军队在湖南,以操练水军肃清江面为关键举措。湘潭一战,贼军的锋芒才开始受挫,因而收复常德,收复澧州,进攻岳州,贼军势力大受挫折。武昌长期被贼军占据,也得以一举攻下。此后大冶、兴国、蕲州、黄州、广济、黄梅,转战千里,所向无敌,长江的险要几乎全部恢复为我所有。贼军所保有的,只有九江这一孤注罢了。胜负无常,变故生于不测,水师攻破九江,贼军船只下到湖口,以阻挡江西内湖中被贼军俘虏的战船,使之不能出长江。湖口的贼军关卡被攻破,小船驶入彭蠡湖,将贼军的船只全部烧毁。我军在江西的大船,反而两次被贼军火烧。由蕲州、黄州向南的陆师,也在浔城停滞,与贼军相持不下。杨制军不趁我军攻克武汉,力图善后以预防不测,不自量力,请求承担攻剿北路的任务,导致贼军再次袭击广济,攻陷黄梅,武昌、汉阳又被贼军沦陷,东南大局于是发生巨变。

现在官兵所能努力维持的,只有浔江这一险要罢了。九江虽然被贼军占据,围攻的陆师,贼军不敢与其交锋。湖口虽然被贼军防守,驻扎在南康的水师,贼军屡次被其击败。浔城靠近金陵,又能牵制武昌,所以贼军深以为忧,必定要争夺它。进犯弋阳,骚扰广信,并且想从信水进入彭蠡湖,从而抄袭我军的右侧。占据义宁,防守梅岭,并且想从修水进入彭蠡湖,从而抄袭我军的左侧。幸好依靠麾下指示方略,泽南因此得以在其中获得胜利。江西东西两路都得以安定,九江的门户更加巩固,贼军不能在武昌肆意妄为,加上湖南的水师在金口堵截,官制军的陆师已经到达德安。武昌虽然被贼军占据,应当不难扑灭。只是湖北的崇阳、兴国、通城、通山的盗贼,像毛虫吃草一样,没有满足的时候。崇阳、通城的贼军不铲除,江西的义宁、武宁,湖南的平江、临湘、巴陵,终究没有安枕之日。所以想要制住九江的命脉,没有不从武汉向下的;解除武昌的围困,没有不从崇阳、通城进入的。现在的计策,只有率领南康的水师,与围攻浔城的陆师合力进攻湖口,横踞长江,以截断战船的上下通行。再挑选精锐部队,扫荡通城、通山、崇阳、兴国的贼军,将其种类全部歼灭,那么江西、湖南两省的边患就可以逐渐缓解。

然后乘胜以下咸宁,出江夏,与湖南驻泊金口之水师相为联络,以攻鄂渚,复汉口。是不惟荆岳可固,即九江残逆亦不攻而自下。贼欲保金陵,必得鄂浔而后无西顾之忧。我师欲复金陵,亦必先取鄂浔而后成建瓴之势。南条既清,北条自固。国手下棋,必争先着,形势所在,固有不待龟蓍而后决者。泽南奉委从戎,力小任重,夙夜祇▯▯具,常自恐其有失。然苟有可以力之处,虽备极艰险而不辞。倘不遗葑菲,欲以剿崇通、援武汉之重任,则愿益以千人以大其势,予以三月之饷以储其▯。虽自知其不才,亦愿枕戈尝▯,以从事其间,以歼此一隅之丑。成败利钝,古人亦难逆睹。泽南惟尽其事之当为与夫力之所能为者,以不负委任之至意而已。

译随后乘胜攻下咸宁,出兵江夏,与驻扎在湖南金口的水师相互联络,共同攻打鄂渚,收复汉口。这样不仅荆、岳两地可以稳固,就连九江的残敌也会不攻自破。贼寇若想保全金陵,必定要先夺取鄂、浔两地,才能没有西顾之忧。我军若想收复金陵,也必须先拿下鄂、浔两地,才能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南边防线既已肃清,北边防线自然稳固。国手对弈,必定要抢占先机,局势所在,本来就不需要占卜来决断。泽南受命从军,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日夜恭敬谨慎,常担心有所失误。然而如果有可以尽力之处,即使极其艰险也不推辞。如果朝廷不嫌弃我菲薄,愿意将剿灭崇阳、通城,救援武汉的重任交给我,那么希望增加一千人来壮大声势,给予三个月的军饷来储备物资。虽然自知才能不足,但也愿意枕戈待旦,投身其中,以歼灭这一隅的贼寇。成败利钝,古人也难以预知。泽南只愿尽到应当做的事和力所能及的事,以不负委任的深厚心意罢了。

长江津要十三则长江图说

马征麟

兵家重地利,得其扼塞,则门户完固,堂奥自安。江防门户,旧偁廖角觜、廖荆川、宛溪,作蓼利病书作料海门厅境营前沙,属崇明界,南北相对为第一重。狼山、福山相对为第二重。然皆江面辽墐,塞为难,今已另立内洋五营主之。长江汛防,起自江阴之虾蟆山,则至鹅鼻觜一带,在通局为内户,而于长江营制实为第一关键。南岸大小石湾与北岸刘间沙相距不过三里许,堤炮台绵如堤,每堤可施炮数十位,两两相属。此易所偁地险,大块资我守御者也。

泝洄而上,则圌山为镇江门户,屹立南岸。江中顺江洲数十百里,与北岸之三江营互相犄角。舟行其间,东折而南,层峰峭壁,重重险隘,此所谓表里山河者也。京口、邗沟互通南北,东南漕运之所经,盐课之所出,咫尺之地,半壁咽喉,顾不重与?

又上则划子口,其南岸对出者为石埠桥,前扼长江,后控滁口,乌龙山与沙洲圩堤对出,为金陵之门户,古偁宣化镇,在六合县南,南岸对建康之靖安镇,最为冲要,当即此矣。

堤之设,居陆地以制江面,与水师有唇齿之依,胜于濡须夹水置坞矣。究非陆居不守,且无以专责成水师。以船为家,新章水兵往岸,迭有厉禁,势不得越俎以代,则肝▯楚越矣。牖户绸缪,宜迨未雨。

又上牛渚,采石中权之津要,东西梁山,安徽之屏翰,小孤、澎浪湖口,九江、豫章之喉吭,田家镇、西塞山一带,全楚之锁钥,阳逻堡、沙武口,荆、扬、豫三州之关塞,岳州为楚南闬闳,而全楚之腰膂,螺山、鸭阑、杨林、临湘、白螺、道人诸矶,两两相对,又荆州、岳州之扃锁也。

又上则筲箕洼为沮漳之口,春秋时与江汉二渎同为楚望。虎渡河别而为沱,当在周秦以后。求之禹迹,寔为长江之干。荆河、虎渡二江双流,互为本支。据鄢郢之胜,握全楚之枢。上游有故,则操之有要矣。

岳州一镇,势如高屋建瓴;瓜水洲一镇,形若丸泥,封函关其间。湖、汉各营,络绎不绝,呼吸相通。姑孰山川险阻,扼要江津,居中驭驶,势若率然,触处为首尾。是故无事散之五标而不见多,有事聚之一隅而不见少。

瓜州固,裕溪守则,淮南有蔽。九江固,则利尽南海。汉阳固,则郧襄高枕。岳州固,则滇蜀安堵。长江天堑,限南北而扼东西。长江之防,专防长江云乎哉?

章氏山堂考索曰:「江出岷山,经夔峡而扺荆楚,则江陵为一都会;沅湘众水合洞庭而输之江,则武昌为一都会;豫章江与鄱阳之浸汇于湓口,则九江为一都会。今按皖南、皖北众水合于牛渚,则姑孰为一都会;南连吴越,北接淮扬,则镇江为一都会。疆域虽遥,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八尺之躯,筋脉之会亦数处。宋吴表臣云:『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润,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紧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即今荆河脑,一曰三江口;中流最紧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之最紧者二:建康之宣化、镇江之瓜洲。』兵家因敌制变,犹水因地制形,未可刻舟胶柱以求。录此以当举烛。」

自昔江流壮,在在缘以为险,近代渐就淤填,一叶可矜,飞越江固非复昔日天险也。然分南北者利于宽,扼东西者利于狭,则今日之用长江与昔日之用长江,移宫换羽矣。

地扼东西,忽则▯皆断;风利不泊,天限南北,忽则浮梁不差。甚且捣虚飞渡,此亦一长江,彼亦一长江。岂伊地利,抑亦人谋?也是故得其道,则洪流障于一苇;失其道,则江河溃于蚁穴。

或谓长江之师不为寡矣,将以弥巨寇,在示形便以握其枢。若夫江湖数千里,分地设守,散之若无,会峭巡防,祇御小偷。不知会哨捕偷,所以肄勤劳,便舟楫,扰风波者也。调防以御之,会操以聚之,所以操纵自如也。木石之转,羊之驱,风帆之利,非若陆营之居重镇,扼其都会,寓合于分,不亦可乎?又楚有七泽,吴浸五湖,沮洳空旷,号为萑苻,萌芽不去,滋蔓难图。戢小

译长江津要十三则 长江图说

马征麟

兵家重视地利,占据险要关塞,则门户坚固,腹地自然安宁。江防的门户,旧称廖角嘴、廖荆川、宛溪,《蓼利病书》中称为料海门厅境营前沙,属于崇明界,南北相对,为第一重防线。狼山与福山相对,为第二重防线。然而江面辽阔,设防困难,如今已另设内洋五营来主持防务。长江的汛防,起自江阴的虾蟆山,直至鹅鼻嘴一带,在通盘局势中属于内户,而在长江营制中实为第一关键。南岸的大小石湾与北岸的刘间沙相距不过三里左右,堤坝与炮台连绵如堤,每段堤坝可部署数十门大炮,两两相连。这就是《易》中所说的地险,大地赋予我守御的优势。

逆流而上,圌山作为镇江的门户,屹立在南岸。江中的顺江洲绵延数十百里,与北岸的三江营互相犄角。船只行驶其间,向东折向南去,层叠的山峰和陡峭的崖壁,重重险隘,这就是所谓的表里山河。京口、邗沟互通南北,是东南漕运必经之地,也是盐税出产之所,这咫尺之地,乃是半壁江山的咽喉,难道不重要吗?

再往上则是划子口,其南岸对应的是石埠桥,前扼长江,后控滁口。乌龙山与沙洲圩堤相对,作为金陵的门户。古称宣化镇,在六合县南,南岸对应建康的靖安镇,最为冲要,应当就是这里了。

堤坝的设置,依托陆地以控制江面,与水师有唇齿相依的关系,胜过濡须口夹水置坞的做法。但终究不是陆地不守,且无法专门责成水师。水兵以船为家,新章程规定水兵上岸,屡有严厉禁令,势不能越俎代庖,否则就会像肝楚越那样疏远。门窗的修缮,应当趁未下雨时进行。

再往上则是牛渚,采石是中权之地的津要。东西梁山,是安徽的屏障。小孤山、澎浪湖口,是九江、豫章的咽喉。田家镇、西塞山一带,是全楚的锁钥。阳逻堡、沙武口,是荆、扬、豫三州的关塞。岳州是楚南的门户,也是全楚的腰膂。螺山、鸭阑、杨林、临湘、白�、道人诸矶,两两相对,又是荆州、岳州的门锁。

再往上则是筲箕洼,为沮漳二水的出口,春秋时与江汉二水同为楚国的望地。虎渡河分流为沱,应当在周秦以后。追溯大禹的足迹,实为长江的干流。荆河、虎渡二江双流,互为干支。占据鄢郢的胜势,掌握全楚的枢纽。上游若有变故,则掌握要害就在此了。

岳州一镇,势如高屋建瓴。瓜洲一镇,形若丸泥封函谷关。湖、汉各营,络绎不绝,呼吸相通。芜湖山川险阻,扼守江津要道,居中驾驭,势如率然之蛇,触处为首尾。因此无事时分散于五标而不见其多,有事时聚集于一隅而不见其少。

瓜洲坚固,裕溪口守则,淮南有遮蔽。九江坚固,则利益遍及南海。汉阳坚固,则郧阳、襄阳高枕无忧。岳州坚固,则云南、四川安居。长江天堑,限制南北而扼守东西。长江的防务,仅仅是防守长江吗?

章氏《山堂考索》说:“长江出自岷山,经过夔峡到达荆楚,则江陵为一都会;沅水、湘水众水合于洞庭湖而注入长江,则武昌为一都会;豫章江与鄱湖之水汇于湓口,则九江为一都会。如今考察皖南、皖北众水合于牛渚,則芜湖为一都会;南连吴越,北接淮扬، 则镇江为一都会。疆域虽然遥远,但险要必争之地不过几处,如同人八尺之躯,筋脉汇聚之处也不过几处。宋吴表臣说:‘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州、润州,其要不过七渡。上流最紧要的有三处: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即今荆河口,一曰三江口;中流最紧要的有两处:鄂州的武昌、太平府的采石;下流最紧要的有两处:建康的宣化、镇江的瓜洲。’兵家因敌制变,如同水因地制形,不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录此以当举烛。”

自古江流壮阔,处处依此为险,近代逐渐淤积填平,一叶扁舟可渡,飞越长江已非昔日天险。然而分隔南北利于宽阔,扼守东西利于狭窄,那么今日之用长江与昔日之用长江,已如移宫换羽般不同了。

地势扼守东西,忽然则皆断绝;风利不泊,天限南北,忽然则浮桥不差。甚至捣虚飞渡,此亦一长江,彼亦一江。难道只是地利,还是人谋?因此得其道,则洪流可阻于一苇;失其道,则江河溃于蚁穴

有人说长江的水师并不少了,将用来抵御大寇,在于示形便以掌握其枢纽。至于江湖数千里,分地设守,分散则若无其事,会哨巡防,只抵御小偷。不知道会哨捕偷,是用来练习勤劳,便利舟楫,扰乱风波的。调防以抵御,会操以聚集,所以能操纵自如。木石之转,羊之驱,风帆之便利,不像陆营那样居重镇,扼守都会,寓合于分,不也可以吗?又楚有七泽,吴浸五湖,低洼空旷,号称萑苻之地,萌芽不去,滋蔓难图。止息小

偷,又以弭内患,又可忽诸?

译偷安,又能用来消除内部的祸患,又怎能忽视呢?

绘地图议

冯桂芬

周官大司徒掌建邦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岛之地域广轮之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固王政之先务也。《史记·萧何传》:「汉王所以具知天下扼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宋史·袁▯传》:「燮为江阴尉,常平使令,每保画一图,田畴山水道路悉载之。合保为都,合都为乡,合乡为县,征发争讼追胥,披图可立决。」此言都图之始。《嘉定县志》:「图即里也,以每图册藉首列一图,故名曰图。」都之宜有图,久矣。今江南州县有鱼鳞册,犹沿其制。惟有明以前绘图,不知计里开方之法,图与地不能密合,无甚足用。大扺不审乎偏东西经度、北极高下纬度,不可以绘千里万里之大图;不审乎罗经三百六十度方位及弓步丈尺,不可以绘百里十里之小图。而绘小图视绘大图更难,以无显然之天度可据,全在辨方正位,量度丈尺,设有差忒,更不能钩心角。阳湖李氏兆洛制定向尺一十八枚,图绘颇准,犹嫌其重。今定一简易之法,如后,请下之各直省州县如法绘之。任取本州岛县衙门一城门旁立一石柱为主柱,即为起数之根。依此作子午卯酉纵横,以一里三百六十三步为度,各立一柱。令四柱之内为一图,容田五百四千亩。各图中乾坤艮巽四隅皆有一柱,而以艮隅之桂为本柱,以千字文为号,勒于其上。柱径一尺,高一丈,埋露各半,其露者尺寸有识,适当山水市舍则省之,或向西或向南退行若干步补之。绘图则用约方二尺之纸,十步为一格,纵横各三十六格,则一里内阡陌庐舍纤悉可毕具。如是而地之广袤着矣。更用水平测量高下,即以主柱所傍城门之石槛为地平起数之根,以絜各图石柱而得各图立柱之地高下为城槛之数。又测本柱前后左右四里之高下,而得四里内高下于本图之数。又偏测东西南北毗连州县。城槛之高下而得各城槛高下于本城槛之数以之入图则以着色为记别凡高下于城槛在一尺内者不着色其余分数色以一尺为一色至若干尺以上则概为一色高山土阜又别为一色仍记若干尺于上如是而地之高下亦明矣此图既成,为用甚大:一用以均赋税,一用以稽旱潦,一用以兴水利,一用以改河道(详后议)

  附绘地图法

法造反罗经如下式,分二十四宇,七十二向,两空隙,亦可作一看。是七十二向寔得一百四十四向之用,不必更分三百六十度转易舛混。○一向分六向:一子正,一子兼癸少,一子兼癸太,一子癸,一癸兼子太,一癸兼子少,余仿此。二十四向共成一百四十四向,每向中二度。午又造定向尺,如界尺式,首用圆盘,即正罗经边分若干,与反罗经相准,中作十字,以取子午正中,中心用钉合于尺上,仍令活动可以旋转。尺上作中加甲乙尺,边任刻细分,如丙丁。又造图纸,用朱丝作正方格,格之大小准定向尺细分,任以十分或二十分为一格。量地之法,用反罗经居子向午,对所欲量之地,视针头所指,即知何向,此用反罗经之巧。用软步弓量定若干尺,至转弯处止,即簿录某向共若干步,是为一节。嗣转他向,皆如之。凡一转为一节,清丈田亩,逐北四面皆用此法驭之。其简法又有三:一曰人行计步,先较准本人行步若干当弓步丈尺若干,即计行步之数为准;一曰行车计轮,先量准轮周若干尺,任于轮之一幅作记,但以轮行若干周计之;三法中此为最。的一曰舟行计橹,先较准行若干橹当若干步,惟风水顺逆所差甚多,宜随时消息之。此法止能御直,不能御弧,遇弧行之地,宜于弧旁标记作直,纵横成勾股形入以算,不具载。已足清丈田亩,则必以弓步寔量得数始密。至画图之法,先于图纸上占位作一定点为起手之地,复于定向大扺止绘地图。三法尺首盘圆上取所记某向移指中甲乙,并将尺边丙位移就定点上,仍审上层十字上子下午。地图本南上北下与纸格勿稍偏斜,乃循尺边于定点上丙位起,按分绘画甲乙为向,丙丁既与甲乙平行,亦即向矣,是为一

译绘制地图的议

冯桂芬

《周礼》中大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详细知晓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这本来是王政的首要事务。《史记·萧何传》记载:“汉王之所以能够详尽知晓天下的险要关塞、人口多少、强弱分布、百姓疾苦,是因为萧何完整地获得了秦朝的图书档案。”《宋史·袁燮传》记载:“袁燮担任江阴尉时,常平使者命令,每个保绘制一幅地图,田地、山水、道路全都记载在上面。合并保为都,合并都为乡,合并乡为县,征发徭役、争讼诉讼、追捕逃犯,展开地图就可以立刻决断。”这是说都图制度的开始。《嘉定县志》记载:“图就是里,因为每册户籍档案的开头都列有一幅地图,所以名叫图。”都应当有地图,已经很久了。如今江南的州县有鱼鳞册,仍然沿袭这种制度。只是明朝以前绘制地图,不知道计里开方的方法,地图与实际地形不能紧密吻合,没有什么大用处。大概如果不审察偏东偏西的经度、北极高低纬度,就不能绘制千里万里的大地图;如果不审察罗盘三百六十度的方位以及弓步丈尺,就不能绘制百里十里的小地图。而绘制小地图比绘制大地图更难,因为没有明显的天文度数可以依据,全在于辨别方正位置,测量丈尺,如果有差错,更不能相互吻合。阳湖人李兆洛制定了十八枚定向尺,绘图颇为准确,但还是嫌它笨重。现在制定一种简易的方法,如下,请下发给各直省州县按照此法绘制。任意选取本州县衙门的一个城门旁立一根石柱作为主柱,这就是计算起始的根基。依照这个建立子午卯酉纵横方向,以一里三百六十三步为度,各自立一根柱子。让四根柱子之内为一幅图,容纳田地五百四十亩。各图中乾坤艮巽四个角落都有一根柱子,而以艮角的柱子作为本柱,用千字文作为编号,刻在上面。柱子直径一尺,高一丈,埋入地下和露出地面各占一半,露出的部分尺寸有标记,如果正好遇到山水市舍就省略,或者向西或向南退后若干步补立。绘制地图则使用大约二尺见方的纸,十步为一格,纵横各三十六格,那么一里内的田间小路和房屋细节都可以完全具备。这样大地的广袤就显现出来了。再用水平仪测量高低,就以主柱旁边的城门石槛作为地平起算的根基,用来测量各图石柱从而得到各图立柱相对于城槛的高低数值。又测量本柱前后左右四里的高下,从而得到四里内相对于本图的高低数值。又偏测东西南北毗连州县的城槛高低,从而得到各城槛相对于本城槛的高低数值,将这些数据录入地图中,就用着色作为标记区别,凡是高低在城槛一尺以内的不着色,其余按分数着色,以一尺为一色,直到若干尺以上则统一为一色,高山土丘又另为一色,仍然在上面记录若干尺数,这样大地的高低也就明白了。这幅地图既成,用途非常大:一是用来均平赋税,二是用来稽查旱涝,三是用来兴修水利,四是用来改道河道(详见后议)。

附绘制地图法

法造反罗经如下式,分二十四山,七十二向,两个空隙,也可以作一看。这七十二向实际上得到了一百四十四向的效用,不必再分三百六十度,以免转换时错乱混淆。○一向分六向:一子正,一子偏癸少,一子偏癸太,一子癸,一癸偏子太,一癸偏子少,其余仿照此例。二十四向共成一百四十四向,每向中包含二度。午又造定向尺,像界尺的样式,首端用圆盘,即正罗经边分若干,与反相罗经相准,中间作十字,以取子午正中,中心用钉子固定在尺上,仍让它活动可以旋转。尺上作中加甲乙尺,边缘任意刻细分,如丙丁。又造图纸,用红丝线作正方形格子,格子的大小准定向尺细分,任意以十分或二十分为一格。测量土地的方法,用反罗经居于子向午,对着想要测量的土地,看针头所指,就知道是什么方向,这是用反罗经的巧妙之处。用软步弓量定若干尺,到转弯处停止,就记录某向共若干步,这是一节。随后转向其他方向,都照此办理。凡是一转为一节,清丈田亩,逐北四面都用此法驾驭。其简便方法又有三种:一是人行计步,先校准本人行走若干步相当于弓步丈尺若干,就以计行步的数目为准;二是行车计轮,先量准轮周若干尺,任意在轮的一幅上作标记,只以轮行若干周计算;三法中此为最准。的一是舟行计橹,先校准行若干橹相当于若干步,只是风水顺逆所差甚多,应当随时斟酌调整。此法只能驾驭直线,不能驾驭弧线,遇到弧线行走的地方,适宜在弧旁标记作直线,纵横成勾股形代入计算,不详细记载。已足以清丈田亩,则必须用弓步实际测量得到数据才开始严密。至于画图的方法,先在图纸上占位作一定点作为起手之地,复于定向大扺只绘地图。三法尺首盘圆上取所记录的某向移指中甲乙,并将尺边丙位对准定点上,仍审上层十字上子下午。地图本来南上北下与纸格勿稍偏斜,于是沿着尺边在定点上丙位起,按分绘画甲乙为方向,丙丁既与甲乙平行,也就是方向了,这是一

节。续绘次节,即于前之末接起,后以下皆如之,即图成矣。

译节。接着绘制下一节,就从前一节的末端连接起来,后面的都照此办理,图就画成了。

论贵州境插花情形启

胡林翼

窃以贵州境内地多插花,安顺尤甚。林翼妄不自揣,思欲逐一察清,妥拟章程,彼此移易,归于至当。谨先陈愚管,仰祈训示。如蒙允准,再行缕析绘图,陈说呈恳,咨部改拨,以正经界,以便官民查。贵州所谓插花地者,其情形约略有三种:如府州厅县治所在此,而所辖土地乃隔越他界,或百里而遥,或数百里之外,即古所谓华离之地也。又如二地本属一邑,中间为他境参错,仅有一相连,即古所谓犬牙之地也。又如一之地插入他境,既断而复续,已续而又绝,▯▯延延至百十里之遥,即古所谓瓯脱之地也。而贵州所以多插花者,其故又有三:贵州之郡县,一因乎明之卫所,一因于元明之土司,一因于剿抚蛮苗所得之土田。明之卫所本以屯田为寔,壤而屯田亦有星散四出之地。国初诸公徒取其城治相近者,即并为一邑,未暇一一清厘,所以州县地多插花,其弊一也。土司之地或承之唐宋,或刱于元明,历世已彼此侵夺,本非画一之规。及其献土也,则举其所有而归之于州县,不暇一一为之分析,所以州县又多插花,其弊二也。征讨之法或用雕剿,则平一姓而兼平数姓之人;招降之利必联族类,则降一寨而兼降数寨之人。当其刱制州县,以一时所获田土归之一邑,所以插花愈多,其弊三也。三者之弊,皆因戡定乱略之时未暇深考,而其流弊乃百出而不穷。姑即弊之切近者言之:插花地有去本治二三百里,而去他治未百里数十里者,民之输将也不于其近而于其远,期会不时,资斧易竭,远来负米,劳费可矜。士之应试,其弊亦然。命案藉远地而迟延,盗案因交界而推诿,姑无论矣。即寻常词讼牵连他属者,十之四五,辗转关移,百无一应。官之所谓小事,即百姓之所谓大事,羁候日久,既不能恤其赀财,证佐不齐,又无以剖其曲直。历数年而不见一官,历数官而不得一审,往往酿成大案,此其不便于民也。肘腋之下皆他境之民,卧榻之下悉他人之地,其所应教诲、应整饬、应修明、应捕逐者,皆远在数百里之外。府厅州县,号为亲民之官,欲其出入可见、咨询易及耳,乃所亲者在远,而所不亲者在近。虽有留心民瘼之良吏,亦限于闻见而莫可如何。追呼不便,公事掣肘,此其不便于官也。然亦有所甚便者,则刁劣之生监与扰害之棍徒耳,而盗贼为尤甚。盗贼成结党,必于插花之地,纠察之所不及,摘发苦于所难。吏胥以别境为搪塞之词,州县以关移为迁延之计。即有任事之员,遵奉道光二十一年申明圣训,不分畛域,而平日之耳目不习,即临时呼应不灵。户口阨塞,非其所知;乡约寨头,非其所辖,则越境捕盗之难也。其狡黠大盗,甚则结交各属吏役,此邑见捕归于他邑,捏情希脱,贿弊多方,漠不关心者既涉因循,因以为利者更虞袒纵。是又公文移关之无益也。

凡此各弊,相沿已久,而不敢轻言更张者,则恐胥吏之因缘为奸,更恐州县之肥瘠不定,自然使官不扰民,自为经理,就疆域之形便而截长补短,即钱▯之会计而益寡裒多,不更易州县之名,不增减▯赋之数,则民情当必帖然,而吏治实为大便。姑即安顺而论之,安顺领二州三县,而知府及同知、通判皆有分地,是名为五属,寔八属也。八属之中,插花无虑数十处,其最多者又莫如安平、镇宁。安平居府城之东少北,镇宁居府城之西,中隔府属及普定,形势本不相连,而此二州县之地割裂交错,几无整略而言之。▯二邑各离而为三,其与安平城治相近者,则为五所及柔东三排。五所者,明代平埧卫之故地也。柔东三排者,明代柔远所东偏之故地也。五所、三排联聚一处,东西相距九十里,南北相距八十里,东北一接清镇之芦荻哨,西南一接普定之石板房,为驿道近旁之地,而环其南北者皆镇宁插花地,此安平之正壤一也。柔西三排在安平之西北七十里,北负思腊河,河之南数里有齐伯房城,即明柔远所之故城也。三排所亦即明代柔远西

译关于贵州境内插花地情形的启奏

胡林翼

我私下认为,贵州境内土地交错混杂的情况很多,安顺地区尤其严重。我胡林翼不自量力,想要逐一查清,妥善拟定章程,互相交换调整,使之归于最恰当的状态。现先陈述我浅陋的意见,恳请训示。如果蒙恩批准,再详细分析并绘制地图,陈述理由呈请,咨报兵部改拨,以厘清行政边界,方便官员和百姓查考。

贵州所说的插花地,其情形大致有三种:一种是府、州、厅、县的治所在此,但所辖土地却隔着其他辖区,有的相距百里,有的在数百里之外,这就是古代所说的“华离”之地。另一种是两地本属同一个县,中间被其他辖区穿插阻隔,仅有一处相连,这就是古代所说的“犬牙”之地。还有一种是一地的土地插入他境,断断续续,绵延至百十里之遥,这就是古代所说的“瓯脱”之地。

而贵州之所以多插花地,原因又有三点:贵州的郡县设置,一是沿袭明朝的卫所,二是沿袭元明时期的土司,三是沿袭平定蛮苗所得的田土。明朝的卫所本以屯田为实质,疆域相连,但屯田也有星散四出的土地。清初各位公卿只取城池治所相近的,就合并为一个县,来不及一一清理,所以州县土地多插花,这是弊端之一。土司的土地有的承袭自唐宋,有的开创于元明,历代以来彼此侵夺,本就不是统一的规制。等到他们献出土地时,就把所有土地都归并到州县,来不及一一分析划分,所以州县又多插花,这是弊端之二。征讨的方法有时是用武力剿灭,平定一姓的同时也平定了数姓的人;招降的好处必须联合族类,降服一寨的同时也降服了数寨的人。当时创设州县,把一时所获得的田土归并到一个县,所以插花地越来越多,这是弊端之三。

这三种弊端,都是因为平定战乱时来不及深入考察,而其流弊却层出不穷。暂且就切近的弊端来说:插花地有的距离本治所二三百里,而距离其他治所不到百里或几十里,百姓运送赋税不就近而往远处,期限往往不能按时,路费容易耗尽,远道背负米粮,劳苦耗费令人怜悯。士人应试,弊端也是如此。命案借远地而拖延,盗案因交界而推诿,暂且不论。即使是寻常诉讼牵连到其他属地的,十之四五,辗转移交,百无一应。官员认为的小事,就是百姓认为的大事,羁押等候日久,既不能体恤其财产损失,证人佐证不齐,又无法剖断是非曲直。历经数年不见一位官员,历经数位官员不得一次审理,往往酿成大案,这是不利于百姓的。

肘腋之下都是其他辖区的百姓,卧榻之下全是别人的土地,那些应当教诲、应当整饬、应当修明、应当追捕的,都远在数百里之外。府、厅、州、县,号称亲民之官,想要他们出入可见、咨询容易,现在亲近的在远处,而不亲近的在近处。即使有留心民间疾苦的良吏,也受限于见闻而无可奈何。追呼不便,公事掣肘,这是不利于官员的。

然而也有非常便利的,那就是刁劣的生员监生和扰害百姓的棍徒,而盗贼最为严重。盗贼结成党羽,必定在插花地,纠察所不及,查发困难。吏胥以别境为搪塞的借口,州县以关移为拖延的计策。即使有任事的人员,遵奉道光二十一年申明的圣训,不分畛域,但平日耳目不熟,即使临时呼应也不灵。户口闭塞,不是他所知道的;乡约寨头,不是他所管辖的,那么越境捕盗就难了。那些狡黠的大盗,甚至结交各属吏役,在这个县被捕就逃往那个县,捏造情况希望脱罪,贿赂舞弊多方,漠不关心的人既涉及因循,因以为利的人更担心袒护纵容。这又是公文移关没有益处。

所有这些弊端,相沿已久,而不敢轻易谈论更张的,是怕胥吏借机作奸,更怕州县的肥瘠不定,自然使官员不扰民,自行管理,就疆域的形势便利而截长补短,即钱粮的会计而益寡裒多,不更改州县的名字,不增减赋税的数量,那么民情应当必然帖然,而吏治确实大为便利。暂且以安顺为例,安顺领二州三县,而知府及同知通判都有分地,名义上是五属,实际上是八属。八属之中,插花地无虑数十处,其中最多的又莫过于安平、镇宁。安平位于府城之东稍北,镇宁位于府城之西,中间隔着府属及普定,形势本不相连,而这二州县之地割裂交错,几乎无整略而言之。二邑各离而为三,其与安平城治相近的,则为五所及柔东三排。五所,是明代平坝卫的故地。柔东三排,是明代柔远所东偏的故地。五所、三排联聚一处,东西相距九十

偏之故地也。其地东西相距二十五里,南北相距三十里,东南西三面多为镇宁插花地所环,北又贵筑、羊鹊塘、茅草寨及大河十三寨环之,自柔西至安平,必出镇宁插花之境,与安平隔越在西北之地,二也。又有西堡十二枝者,本西堡土司之故地,原属普定,康熙五十五年始改属安平。其地在安平西北二百里,东西相距七十里,南北相距六十里,跨沙家大河之南北,二枝在河北,十枝在河南。沙家大河者,即思腊河之上流也。是河自郎岱之黄沙渡流入西堡之六骂枝,为阴隙渡,贯十二枝之北境,行三十里至乐东渡,出西堡境,又隔二百里至邱哨渡,始入柔西之境,复为安平地,其间▯为郎岱普定镇宁平远之地所隔越也。若自西堡入安平,必假道普定之定南里及镇宁之蒙楚诸枝,此安平西北绝越之插花三也。至若镇宁州之三壤,则附州城诸枝一也,安平以北诸枝二也,安平以南诸枝三也。镇宁附州城之地为东屯枝,为西屯枝,为郎洞枝,东西相距约五六十里,南北亦然,此为镇宁之正壤。又有木冈、浆水、阿破三枝在其北,东接普定之定南里,西接郎岱之罗别汛,虽为普定之腰铺、水母塘所隔,而阿破枝之北古寨越在沙家大河之北,毗连平远,以其大致尚与镇宁治所相接续,即可谓为镇宁之正壤,此其一。齐伯房枝居安平柔西之东,而公具、蒙楚二枝又居其西,其南三枝大势环接,然在普定定南里之东,不于州北之三枝相连,又横梗安平柔西之中,为镇宁隔越在东之地,此其二。上九枝、中九枝、下九枝居广顺州之东,安平之南,而南联归化厅,西则本州岛之陇革枝,东则本州岛之华楚枝,诸枝大势相联团聚一处,为镇宁隔越在东南之极境,此其三。

译这是偏远的故地。该地东西相距二十五里,南北相距三十里,东、南、西三面大多被镇宁州的插花地所环绕,北面又有贵筑、羊鹊塘、茅草寨以及大河十三寨环绕,从柔西到安平,必须经过镇宁插花地的境域,与安平隔着西北方的土地,这是第二点。又有西堡十二枝,本是西堡土司的故地,原属普定,康熙五十五年才开始改属安平。该地在安平西北二百里处,东西相距七十里,南北相距六十里,横跨沙家大河的南北两岸,两枝在河北,十枝在河南。沙家大河,就是思腊河的上游。这条河从郎岱的黄沙渡流入西堡的六骂枝,称为阴隙渡,贯穿十二枝的北境,行进三十里到达乐东渡,离开西堡境域,又隔着二百里到达邱哨渡,才进入柔西的境域,再次成为安平地,其间被郎岱、普定、镇宁、平远的土地所阻隔。如果从西堡进入安平,必须借道普定的定南里以及镇宁的蒙楚等枝,这是安平西北极远且被阻隔的插花地,这是第三点。至于镇宁州的三块疆域,一是依附州城的各枝,二是安平以北的各枝,三是安平以南的各枝。镇宁依附州城的土地有东屯枝、西屯枝、郎洞枝,东西相距大约五六十里,南北也是如此,这是镇宁的正统疆域。又有木冈、浆水、阿破三枝位于其北,东接普定的定南里,西接郎岱的罗别汛,虽然被普定的腰铺、水母塘所阻隔,但阿破枝北部的古寨位于沙家大河以北,毗连平远,因为其大体尚与镇宁的治所相连接,就可以称为镇宁的正统疆域,这是第一点。齐伯房枝位于安平柔西的东面,而公具、蒙楚两枝又位于其西面,其南面的三枝大势环相连接,然而在普定定南里的东面,不与州北的三枝相连,又横亘在安平柔西的中间,成为镇宁被阻隔在东面的土地,这是第二点。上九枝、中九枝、下九枝位于广顺州的东面、安平的南面,向南连接归化厅,向西是本州的陇革枝,向东是本州的华楚枝,各枝大势相连团聚在一处,成为镇宁被阻隔在东南极远之地的疆域,这是第三点。

大扺二邑之大壤地,或数寨旁出,或半枝隔绝,非亲履周询不能缕析也。其它若府属之与普定,则府属之五起十三枝与普定之五里五枝,往往交错。大约县境居北及西南,而府境在东及南。县境自城而北直属于三盆河,则本明定南里之故地;又自城而西南直接乎归化,则五枝之地本宁谷司所改也。其四里居驿道之旁者,则普定卫之故地也。大势尚相连接,然又有东出二百余里,远在镇宁、华楚枝之旁,而介乎贵筑、广顺之间者,则为坐场。府属之五起本为安顺旧州之地,其余十三枝则安顺旧军民府之地也。十三枝参错匀布,自东而南而西,薄乎县属之宁谷五枝而止。然又有水西庄在镇宁之西南三十里,蜡蓬寨错出安平堡、唐基堡之东,钱唐堡错出安查、猪槽堡之东,亦府属之插花地也。郎岱、归化二厅地颇连属,▯画疆在雍干之际,其时司事者留心疆域,故无遗议。清镇虽并聚在东北一隅,而贵筑之谷上、谷下二里,袤六七里,广且百余里,又有羊鹊塘、旧人寨、茅草寨,若绝若续,与之横其中。居二谷之北者为镇瑞、安里,明故镇西卫之地;居二谷之南者为定里、清里,明故威清卫之地。永宁虽处于西南之一隅,而其地本偏远,州城及打罕、一马、沙营、顶营、募役三司、六保、阿果二枝,皆居北盘江之东;乐运、乐坝、乐举、八大朵、万播、西邕、便邕、田八十、石石湾、寨下、募役十一、马寨,又在白水河之东。惟江外金井之地,则居北盘江之西;外界贞丰地复荒广,为盗贼萃聚之地。凡此皆诸属插花之情形也。又考西堡去安平远,而去镇宁近;齐伯房公具蒙楚、上九、中九、下九、陇革、华楚八枝去安平近,而去镇宁远。若举以相易,寔为两便。他若谷上、谷下之当归清镇江外之宜并贞丰,则又事关外郡,不敢轻议也。又查齐伯房之应纳正银凡九。十二两八钱七分七厘,原▯八十石七斗四升八合三勺。公具枝之正银二百四十八两一钱一分三厘,原▯一百九十二石零九升。蒙楚正银二百一十一两三钱九分二厘,原▯一百六十三石六斗五升二勺。上九正银二十五两九钱八分五厘,原▯四百九十一石一斗。中九正银二十九两四钱五分八厘,原▯五百七十石二斗九升六合。下九正银二十两九钱三分,原▯四百零二石一斗七升。陇革正银一百七十三两五钱四分三厘,原▯一百四十三石三斗四升三合。华楚枝正银三百八十二两一钱五分九厘,原▯三百零二石八斗一升五合。统计八枝共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四钱九分三厘,▯二千三百三十七石二斗一升四合三勺。又查西堡秋▯米共四百十二石七斗一升七合三勺。又诸色银共七十两六钱二分九厘。七枝之米多西堡,且六倍银多西堡十五倍,此为不侔之数。而寔则西堡肥而七枝瘠,二邑恐不能从也。仍宜察核地界,酌其相宜,一一比较,方为惬当。此林翼所为欲逐一察清妥议章程者也。

奉省边务,南北路均应添设地方官,以资治理。疏,光绪三年

盛京将军崇厚

窃查奉省东边外,北南延袤千有余里,东西相距亦数百里至数十里不等。上年凤凰边门外东沟一带丈清地亩之后,随经前署将军尚书崇寔奏明设立安东一县,委员试办,迄今一年之久,地方公事渐经办有条理,民心尚为帖服。上年经征钱▯俱已扫数完纳。其安东以北暨云阳、厂旺、清三边门外,并凤凰城沿边以及通沟各处地亩,续经总办边务候补道陈本植、知府恒泰、提督左宝贵督饬各委员分路设局逐清查。现据旗民各户赴局投报者,约可增至七十余万亩。合之安东县上年升科五十三万余亩,及前数年已报升科之五十余亩,通计熟地不下一百七十余万亩。此外尚有未经清丈之地甚多。所有安东一县元年已收押荒者,二年起征钱▯。其前此已经升科之地,则照章纳粮,势难再办押荒。此次续行丈出之地,则先收押荒,再行起征钱▯。以每亩征银三分计之,以一分津贴各州县办公,统俟一律丈完升科之后,每年约可征收正三万数千余两。此外苇塘

译大抵这两个县的大片土地,有的几个寨子旁出,有的半支隔绝,不亲自踏勘、详细询问,是无法一一梳理清楚的。其他如府属与普定,则府属的五起十三枝与普定的五里五枝,往往交错。大致县境位于北及西南,而府境在东及南。县境从县城向北直接属于三盆河,那是明代定南里的故地;又从县城向西南直接连到归化,那五枝之地本是宁谷司改设的。那四个里位于驿道旁边的,则是普定卫的故地。大势尚且相互连接,然而又有向东延伸二百多里,远在镇宁、华楚枝旁边,而夹在贵筑、广顺之间的,那是坐场。府属的五起本是安顺旧州的地,其余十三枝则是安顺旧军民府的地。十三枝参差错落均匀分布,从东到南再到西,逼近县属的宁谷五枝而止。然而又有水西庄在镇宁西南三十里,蜡蓬寨交错出现在安平堡、唐基堡东面,钱唐堡交错出现在安查、猪槽堡东面,也是府属的插花地。郎岱、归化两个厅的地颇相连接,划定疆界在雍正年间,当时主管事务的人留心疆域,所以没有遗留的争议。清镇虽然聚集在东北一隅,但贵筑的谷上、谷下两个里,长六七里,宽且百余里,又有羊鹊塘、旧人寨、茅寨,似断似续,横亘其中。位于两谷北面的为镇瑞、安里,是明代镇西卫的故地;位于两谷南面的为定里、清里,是明代威清卫的故地。永宁虽然处于西南一隅,但其地本偏远,州城及打罕、一马、打罕、沙营、顶营、募役三司、六堡、阿果二枝,都位于北盘江以东;乐运、乐坝、乐举、八大朵、方播、西邕、便邕、田八石、石石湾、寨下、募役、马寨,又在白水河以东。只有江外的金井之地,位于北盘江以西;外境的贞丰地又荒凉广阔,是盗贼聚集的地方。凡此都是各属插花地的情况。又考查西堡距离安平远,而距离镇宁近;齐伯房公具蒙楚、上、中、下九、陇革、华楚八枝距离安平近,而距离镇宁远。如果拿它们互相交换,实在对双方都方便。其他如谷上、谷下应当归属清镇,江外应当并入贞丰,则又事关外郡,不敢轻易议论。又查齐伯房应纳的正银共九十二两八钱七分七厘,原米八十石七斗四升八合三勺。公具备枝的正银二百四十八两一钱一分三厘,原米一百九十二石零九升。蒙楚正银二十一两三钱九分二厘,原米一百六十三石六斗五升二勺。上正银二十五两九钱八分五厘,原米四百九十一石一斗。中正银二十九两四钱五分八厘,原米五百七十石二斗九升六合。下正银二十两九钱三分,原米四百零二石一斗七升。陇革正一百七十三两五钱四分三厘,原米一百四十三石三斗四升三合。华枝正银三百八十二两一钱五分九厘原米三百零二石八斗一升五合。总计八枝共银一千一百八十四两四钱九厘,米二千三百三十七石二斗一升四合三。又查西堡秋米共四百十二石七斗一升七合三。又各色银共七十两六钱二分九厘。七枝的米多西堡,且六倍银多西十五倍,这是不相等的数目。而实际上西堡肥沃而七枝贫瘠,两县恐怕不能听从。仍宜考察核实地界,斟酌其相宜,一一比较,方才恰当。这是林翼想要逐一查清妥议章程的原因。

奉省边务,南北路均应添设地方官员,以资治理。疏,光绪三年

盛京将军崇厚

我查奉省东边外,南北延绵千余里,东西相距也有数百里到几十里不等。上年凤凰边门外东沟一带丈量清楚地亩之后,随即由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实奏明设立安东一县,委派官员试办,迄今一年之久,地方公事渐渐经办有条理,民心尚为顺服。上年经征钱粮都已全部完纳。其安东以北以及云阳、厂旺、清三边门外,以及凤凰城沿边以及通沟各处地亩,继续由总办边务候补道陈本植、知恒泰、提督左宝贵督饬各官员分路设局逐一清查。现据旗民各户到局投报的,大约可增至七十余万亩。加上安东县上年升科五十三万余亩,以及前数年已报升科的五十余亩,总计熟地不下一百七十余万亩。此外还有未经清丈的地很多。所有安东一县元年已收押荒的,二年起征钱粮。那前此已经升科的地,则照章纳粮,势难再办押。此次续行丈出的地,则先收押荒,再行起征。以每亩征银三分计算,以一分津贴各州县办公,统等一律丈完升科之后,每年约可征收银三万数千余两。此外苇塘

为数无几,山货、杂货▯、石斗租及烧锅各税甫经试办,亦难约计成数。至木税一顷,元年因东沟贼匪甫经荡平,其多年堆积木植均行下运,商贾云集,征收较旺,共收东银九十余万吊。二年则木植下运渐少,商贩亦稀,仅收东钱五十万吊有零。查此项木植来源,现离水路较远,下运渐难,税自渐少,岁入确数难预定。奴才崇厚、奴才恩福到任后,即据陈本植等禀报前情,正在核办间。奴才崇厚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奉上谕:「恩合奏东边新垦地亩,请添设旗署、招佃旗丁,毋庸添练勇营各折片,着崇厚体察情形妥议具奏等因钦此。」奴才等公同商酌,该副都统原奏不为无见,除所陈添练勇营一条另行附片覆奏外,查前署将军尚书崇寔以边外结庐耕种业已多年不特各处流民托以为业,即各旗闲散,亦不免藉地营生,因而推广皇仁,奏办升科纳税等事,以为化私为官之计。而边民甫经向化,若必区分旗民,畸重畸轻,又恐不足压服人心,所以奏请但凡认地开垦者,一律编入户口册籍,以示旗民一律之意。仰承圣明洞鉴,恩准在案。而所编册籍,复经前署将军尚书崇寔饬各委员,等于本户名下分别注明旗民字样,以杜改旗为民之弊。是该副都统所虑旗人隐名于民圈报地者,前署将军尚书崇寔已固早念及此也。至此次投报升科安户,或数十亩,或数百亩不等,且皆各管各业,尚无套报之事。该副都统所偁「一人任意指报极多,可以分出兑招佃旗人」,此事或指从前而言,与现在情形又不相同。其所偁边外添设旗署一节,查奉省边内前此本系旗多于民,嗣则旗民聚处,所以各城设立城守尉协佐等官,又设州县官,以便旗民分治。边外民多于旗,且旗人不过民人十分之一二,奏省州县各官业经奏准,不论满汉一律请补,均加理事同知通判。现在设立州县照旧加衔请补即可,旗民兼理。奴才等察看边务所最要者,上年试设之安东县,仅管迤南一隅之地,迤北一带幅员辽现经清查地亩,业有成数,若不即行添设州县委员试办,散而无纪,不足维系人心。当经札调陈本植来省,面同办理东边防务,仍兼充练军翼长。至边关道南北分巡,若无亲兵,不足以备缓急,拟将前设大孤山步队及边外新添各兵,设立道标马兵二百名,步队五百名,作为两营,以便该道亲统。所有该副都统节制之兵,亦准该道遣调,庶文武和衷共济,始足以绥靖地方。除绘具边外地图贴说咨呈军机处备查外,其余未尽事宜,奴才等当随时体察情形,悉心筹划妥议具奏,请旨遵行。

译数量不多,山货、杂货、石斗租以及烧锅等各项税收刚刚试行办理,也难以估算出确切的数额。至于木税这一项,元年因为东沟的贼匪刚刚被平定,多年堆积的木材都运往下游,商贾云集,征收较为旺盛,共征收东银九十余万吊。二年则木材下运逐渐减少,商贩也稀少,仅征收东钱五十万吊有余。查探这项木材的来源,现在距离水路较远,下运逐渐困难,税收自然逐渐减少,每年的收入确数难以预先确定。奴才崇厚、奴才恩福到任之后,就根据陈本植等人的禀报得知上述情况,正在核查办理之中。奴才崇厚承准军机大臣传谕奉上谕:“恩合奏报东边新垦地亩,请求添设旗署、招募佃户旗丁,无需添练勇营等各折片,着崇厚体察情形妥善商议后具奏等因钦此。”奴才等共同商议,该副都统的原奏并非没有道理,除了他所陈述的添练勇营一条另行附片回复奏报外,查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寔认为边外搭建房屋耕种已经多年,不仅各处流民以此作为生计,即使各旗闲散人员,也不免凭借土地谋生,因而推广皇上的仁德,奏请办理升科纳税等事,作为将私产转化为官产的策略。而边民刚刚归顺教化,如果一定要区分旗人和民人,造成轻重不均,又恐怕不足以压服人心,所以奏请凡是认领土地开垦的人,一律编入户口册籍,以显示旗民一视同仁的意思。仰承圣明洞察,恩准在案。而所编制的册籍,又经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寔命令各委员,在本户名下分别注明旗民字样,以杜绝旗人改为民人的弊端。是该副都统所担忧的旗人隐名于民圈报土地的情况,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寔早已考虑到这一点。至于此次投报升科安户,有的几十亩,有的几百亩不等,且都是各自管理各自的产业,尚无套报之事。该副都统所称“一人任意指报极多,可以分出兑招佃户旗人”,此事或许是指从前而言,与现在的情形又不相同。他所称边外添设旗署一节,查奉天省边内此前本来就是旗人多于民人,后来旗民聚居,所以各城设立城守尉协佐等官员,又设立州县官员,以便旗民分治。边外民人多于旗人,且旗人不过占民人的十分之一二,奏请裁省州县各官业经奏准,不论满汉一概请补,均加理事同知通判衔。现在设立州县照旧加衔请补即可,由旗民兼理。奴才等察看边防事务最紧要的是,上年试设的安东县,仅管辖南部一角之地,北部一带幅员辽阔,现在经过清查地亩,已有定数,如果不立即添设州县委员试办,散漫而无纲纪,不足以维系人心。已经札调陈本植来省,当面共同办理东边防务,仍兼充练军翼长。至于边关道南北分巡,如果没有亲兵,不足以防备缓急,拟将前设大孤山步队以及边外新添的各兵,设立道标马兵二百名,步队五百人,作为两营,以便该道亲自统领。所有该副都统节制的士兵,也准许该道派遣调遣,这样文武同心协力,才足以安抚地方。除了绘制边外地图贴说咨呈军机处备查之外,其余未尽事宜,奴才等应当随时体察情形,悉心筹划妥善商议具奏,请旨遵行。

昌图厅拟请升为府治,添设厅县教佐各官疏。光绪三年

崇厚

窃查奉省北边外昌图厅所辖幅员一千六百七十里,蒙民杂处,盗贼出没无常。厅属朝阳坡地方曾聚匪徒,抗官拒捕,同治四年经钦派原任大学士文祥带兵痛剿,始臻安谧。该厅本系蒙古地界,来流民日多,耕种殆遍,械命盗之案层见迭出。祇以同知独任其事,分设经历、照磨各一员,襄同佐理,地大事真有鞭长莫及之势。曾经前署将军尚书崇寔统筹奉省全局,以该厅亟须添官增兵藉资治理,而厅属地租向归蒙古自管,无可筹因,请试办河税、斗租以为经费,奏明在案。旋经崇寔饬派委员前往会同该厅赵受璧妥定章程试行办理,该处商民以此为设官增兵之用,亦甚乐从。计自上年六月以来,河税一项因河水浅涸,船只难通,未经开办。所有斗租试办半年,业已收有一万七百三十余两,除去委员盘费,尚存九千九百六十余两。就现在试办,每年可以收银二万一千余两,虽不能作为定额,以之设官增兵尚敷支用。目下地方甚关紧要,所有应行新设添设各官,自应及时议定,请旨遵行。查前署将军尚书崇寔原奏,拟将昌图厅同知升为知府,再于梨树城添设通判一员,八家镇增设知县一员,并于厅属西南康家屯地方增设知州一员,分设佐杂各官相助为理等因。现在奴才等察看情形,康家屯一处离昌图较近,似可毋庸添设知州。拟请将该厅升为府治,仿照热河承德府之例,仍管地方词讼各事,即康家屯地方亦可归其自理。移设八家镇经历于康家屯分防,再移梨树城照磨于八面城驻扎,均照旧请加六品衔,分司缉捕土匪并勘验命盗各案。凡有地方词讼、户婚、田土细故,就近准其审理,徒罪以上送由该府讯办,并将该厅巡检一员升为府司狱,训导一员升为府教授,既足以重地方,亦可以苻体制,此奴才等现拟升设昌图府之情形也。八家镇、梨树城两处,原设经历、照磨各一员分防佐理。该二处均系扼要之区,政务本殷,措理非易。该经历等职小权轻,势难整顿。今拟将梨树城改为厅治,添设通判一员,名曰奉化厅,另添巡检一员,筦理监狱。八家镇改为县治,添设知县一员,名曰怀德县,另添典史一员,管理监狱,并均添设训导各一员,以兴学校。该厅县应照章请加理事同知衔,以便蒙民兼理。所有昌图府自理讼狱徒罪以上之命盗各案,应详申驿巡道审转,以昭慎重。至奉化厅、怀德县自理词讼徒罪以上之命盗各案,则应详由昌图府审转,经详府尹核办。此奴才等现拟厅县教佐各官之情形也。

似此星罗棋布,既有提纲挈领之人以为表率,亦复画界分疆而治,各专责成。但使地方慎选得人,不难从容整顿。惟是该处地广民顽,盗风未息,东北直接吉林边防尤难松缓。现在二盟及吉林各客队在彼驻扎,马队四五百名之多,兵力尚见单薄。边外情形本与内地不同,若非多设捕盗弁兵,非特捕缉难期得力,且亦不足镇压地方。现儗于该府厅县另添设捕盗营马兵二百名,交昌图府分拨调遣,以专责成。所需饷干照章给发,即由此项斗租支销,以该处之所出供该处之所需,既免另出饷项,并可抚辑闾阎,莫此为便。至于学校之事,风化攸关。现在升设府学教授,并于奉化厅、怀德县添设训导各一员。若不增广学额,无以敦励人材,自应酌量议增,以广教化,俾令地方有所观感,庶几默化潜移,民风渐归敦朴,以副朝廷绥靖边陲之至意。其修建衙署、监狱各费,即在上年秋冬所收二季斗租项下动用,如有不敷,仍在本年所收斗租开支,廉俸、工食、捕盗兵饷、马干余存项下次▯兴办。以上拟请升设添设各员,如蒙俞允,相应请旨饬部颁发印信关防,以昭信守。奴才等为因地制宜起见,所有清界定缺分并一切廉俸役食以及文武学额、弁兵饷干应行议详各谨事宜,缮清单并绘具拟升昌图府改设厅县全图贴说,恭呈御览。合无仰恳天恩饬下部臣核议施行,寔于地方大有裨益。其未尽事宜,容奴才等再行筹议,随时

译昌图厅拟请升格为府治,并增设厅、县、教佐等官员的奏疏。光绪三年,崇厚上奏。

我私下查考,奉天省北边外的昌图厅,所辖区域方圆一千六百七十里,蒙古人与汉民杂居,盗贼出没无常。厅属朝阳坡地方曾经聚集匪徒,抗拒官府、逃避抓捕,同治四年经钦派原任大学士文祥和带兵痛加剿灭,才逐渐恢复安宁。该厅原本属于蒙古地界,后来流民日益增多,耕地几乎遍布,因械斗、人命、盗窃引发的案件层出不穷。只因为同知独自承担事务,仅分设经历、照磨各一名协助治理,地广事繁,真有鞭长莫及之势。曾经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寔统筹奉天省全局,认为该厅急需增设官员、增加兵力以资治理,而厅属土地租税向来由蒙古人自行管理,无法筹措经费,于是请求试办河税、斗租作为经费,奏明在案。随后崇寔派遣委员前往,会同该厅同知赵受璧妥善制定章程试行办理,当地商民认为这是为了增设官员、增加兵力之用,也非常乐意遵从。计算自上年六月以来,河税一项因河水干涸,船只难以通行,未曾开办。所有斗租试办半年,已经收到一万七百三十余两,扣除委员盘费,尚存九千九百六十余两就现在试办的情况看,每年可以收银二万一千余两,虽然不能作为固定定额,但用来增设官员、增加兵力尚且足够支用。目前地方局势十分紧要,所有应当新设、添设的各官员,自应及时议定,请旨遵行。

查前任署理将军尚书崇寔原奏,拟将昌图厅升格为知府,再于梨树城增设通判一名,八家镇增设知县一名,并在厅属西南康家屯地方增设知州一名,分设佐杂各官协助治理等因。现在奴才等察看情形,康家屯一地离昌图较近,似乎不必增设知州。拟请将该厅升格为府治,仿照热河承德府的成例,仍然管理地方诉讼等事务,即康家屯地方也可由其自行处理。将八家镇的经历移设到康家屯分防,再将梨树城的照磨移设到八面城驻扎,均照旧例加六品衔,分别负责缉捕土匪以及勘验人命、盗窃各案。凡有地方诉讼、户婚、田土等细微案件,就近允许其审理,徒刑以上案件送由该府讯办,并将该厅的巡检一名升为府司狱,训导一名升为府教授,既足以重视地方,也符合体制,这是奴才等现在拟议升设昌图府的情形。

八家镇、梨树城两处,原本设有经历、照磨各一名分防协助治理。这两处都是扼守要冲的地区,政务本来繁重,治理不易。该经历等人职小权轻,难以整顿。现在拟将梨树城改为厅治,增设通判一名,名为奉化厅,另增设巡检一名,管理监狱。八家镇改为县治,增设知县一名,名为怀德县,另增设典史一名,管理监狱,并均增设训导各一名,以兴办学校。该厅县应照章加理事同知衔,以便兼理蒙汉事务。所有昌图府自行审理的徒刑以上人命、盗窃各案,应详报驿巡道审转,以示慎重。至于奉化厅、怀德县自行审理的徒刑以上人命、盗窃各案,则应详报昌图府审转,经详报府尹核办。这是奴才等现在拟议厅、县、教佐各官员的情形。

像这样星罗棋布,既有提纲挈领的人作为表率,又划分界限分疆而治,各自专负其责。只要地方谨慎选拔合适的人选,不难从容整顿。只是该处地广民顽,盗风未息,东北直接与吉林接壤,边防尤其难以松懈。现在二盟及吉林各客队驻扎在那里,马队多达四五百名,兵力尚显单薄。边外情形本与内地不同,如果不多设捕盗弁兵,不仅缉捕难以得力,而且也不足以镇压地方。现在拟在该府厅县另增设捕盗营马兵二百名,交由昌图府分拨调遣,以专负其责。所需饷银照章发给,即由此项斗租支销,用该处的收入供给该处的需要,既免去另出饷项,又可以安抚百姓,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至于学校之事,关乎风化。现在升设府学教授,并在奉化厅、怀德县增设训导各一名。如果不增加学额,无法敦促激励人才,自应酌情议增,以广教化,使地方有所观感,或许潜移默化,民风逐渐归于敦厚朴实,以符合朝廷绥靖边陲的至意。其修建衙署、监狱等费用,即在上年秋冬所收两季斗租项下动用,如有不足,仍在本年所收斗租中开支,廉俸、工食、捕盗兵饑、马干等余存项下次序兴办。以上拟请升设、添设的各员,如果蒙恩允准,相应请旨饬令兵部颁发印信关防,以昭示信守。奴才等出于因地制宜的考虑,所有清界定缺分以及一切廉俸役食,还有文武学额、弁兵饷干等应当议详的各事宜,缮写清单并绘制拟升昌图府改设厅县全图及贴说,恭敬呈上御览。恳请天恩饬令下部臣核议施行,实在对地方大有裨益。其未尽事宜,容奴才再行筹议,随时

奏闻。

译上奏禀报。

综论各省形势

京师为古幽蓟地,畿辅为八府,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所谓天府之国,与关中相颉颃,汴洛、江左不及也。古自黄帝都涿鹿,后辽、金、元、明建于今之顺天,本朝因之,实据形势之胜。江南为古扬州地,辖十四府,江宁为吴、晋、梁、宋、齐、陈六朝及南唐旧都,明祖亦刱业于此,以大江为南北之限,古今恃为天险,地跨中原,瓜联数省,十四府以淮安控扼天下南北之冲,尤为重镇,而江苏、松、常财赋,固肩天下之半焉。山东为古青地,辖六府,外引江淮,内包辽海,西面以临中原,而川陆孔道毕会于德州,故西境为馈运通衢,其临清固南北咽项也。曲阜为神农氏、少昊氏之都,故云山西为古冀州地,辖四府,平阳即尧、舜、禹故都,其地塞固,其兵劲悍,昔人谓“王不得不王,伯不得不伯”,有由来也。陕西为古雍州地,辖八府,山河四塞,神皋奥区,形胜角天下,周、秦、汉、西魏、后周、隋、唐皆都焉,昔人偁为天府之国。河南为古豫州地,辖八府,河南府即成周故都,东汉、晋、后魏、隋因之,偃师即亳,帝喾、商汤、盘庚都焉,开封即汴梁,梁、唐、晋、汉、周五代及宋都焉,自古言形胜者以之次关陕。浙江为古扬州地,辖十一府,亦财赋之区也。省地为南宋故都,全省形势连岗,西属大海,东蟠议守防者,尤于海道为急。江西为古扬州地,辖十三府,当吴、越、楚、闽两粤之交,四方每以为安危轻重焉。湖广为古荆州地,辖十五府,大江中贯,五溪外溪,于以雄视诸州,势非小弱。四川为古梁州地,辖九州岛,剑合表云栈之固,瞿塘扼巴峡之流,山水襟束,自相藩篱,自蜀汉建都成都,往往为雄所割据,中原兵不易西向,以地饶而险扼备也。福建为古闽越地,辖九,海抱东南,山阻西北,封地虽蹙,扼险有余,我朝拓地直扺台湾,则又不同往昔矣。广东为古百粤地,辖十五府,岭之外。号为乐土,当东西粤孔道,重镇寔为要区。广西为古百粤地,辖十二府,东控海岭,右扼蛮荒,地杂民猺,壤接交址,门户保障,诚不可忽也。云南为古梁州徼外地,辖十三府,重冈激涧,纡地偁饶沃而险要为最。贵州为古西南夷罗斯鬼国地,辖十府,山箐峭深,土无货,贵阳省会即与苗猺咫尺,最偁荒陋,王公设险,所当亟讲也。总而言之,天下大势,辟人之一身,京师犹元首也。蓟门、辽阳、上谷、云朔犹肩背也。河渠犹咽喉也。伊洛、湘汉、江淮之间犹腹心也。齐鲁、秦晋犹左右手也。闽蜀犹腋也。交广、滇蜀犹足也。肩背欲其厚,咽喉欲其通,腹心欲其寔,左右手腋欲其强,足无▯▯戾盩相承,而奉元首以听命于心,而营卫灌注焉,然后形胜充畅,而外邪不干焉。治天下者,其盍据此形胜,以抚此无疆之土哉?

  论长江下游形势

长江自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余里,舟楫往来,利兼水陆,诚东南之扼要矣。其在江汉交会以上者,姑不具论,请言其下:由九江府彭泽县对江北岸为宿松县及望江县,又东北至安庆府城西南,以至池州府城西北,经安庆桐城县境,南池州铜陵县城北,而入庐州府无为州及太平府昌县界。自此益折而东北为和州,为芜湖,天门,采石,又东北经江宁府六合,江浦,以至扬州府仪征县瓜洲镇,又东至常州府江阴县,又东为苏州府常熟县福山,对江过泰兴,如皋,历通州之狼山至海门,而入于海。此长江水道之大略也。昔曹丕见江流汹涌,以为天限南北,陈孔范亦曰:“长江天堑,寇岂能飞渡。”凡此皆昔日之言,不可以例今日。即所谓扼江之城,不过十郡,十郡之要,不可七渡:如荆南之公安、石首,岳之北津,为上流之险要;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为中流之险要;建康之宣化,镇江之瓜州,为下流之险要。其中形格势禁,扼吭拊背,谈兵之士类能言之,无事多赘。王应鳞曰:“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守采石之险,使

译综论各省形势

京师是古代幽州、蓟州之地,京畿辅佐地区包括八个府,左边环绕着沧海,右边拥抱着太行山,北面以居庸关为枕,南面以黄河、济水为襟,这被称为天府之国,与关中地区不相上下,汴洛、江东地区都比不上。古代从黄帝定都涿鹿开始,后来辽、金、元、明都在今天的顺天府建都,本朝沿袭这一传统,确实占据了形势上的优势。江南是古代扬州之地,管辖十四个府,江宁是吴、晋、梁、宋、齐、陈六个朝代以及南唐的旧都,明太祖也在此开创基业,以长江作为南北的分界线,古今都倚仗它是天然险阻,地域横跨中原,与数个省份相连,十四个府中以淮安控制扼守天下南北的交通要冲,尤其是一座重镇,而江苏、松江、常州的财赋,确实承担了天下的一半。山东是古代青州之地,管辖六个府,对外连接江淮,对内包含辽海,西面面对中原,而水路陆路的交通要道都汇聚于德州,所以西部边境是运输物资的通衢大道,其中的临清确实是南北交通的咽喉。曲阜是神农氏、少昊氏的都城,所以说山西是古代冀州之地,管辖四个府,平阳就是尧、舜、禹的旧都,那里地势险固,士兵勇猛强悍,古人说“王不得不王,伯不得不伯”,是有原因的。陕西是古代雍州之地,管辖八个府,山河四面设防,是神圣深邃的地区,地形险要冠绝天下,周、秦、汉、西魏、后周隋、唐都在这里建都,古人称它为天府之国。河南是古代豫州之地,管辖八个府,河南府就是成周的旧都,东汉、晋、后魏、隋沿袭在此建都,偃师就是亳,帝喾、商汤、盘庚都在这里建都,开封就是汴梁,梁、唐、晋、汉、周五代以及宋朝都在这里建都,自古以来谈论地形险要的人,把它排在关中和陕西之后。浙江是古代扬州之地,管辖十一个府,也是财赋富庶的地区。省地是南宋的旧都,全省地势连绵起伏,西面属于大海,东面盘踞,对于议论守防的人来说,尤其以海防为急。江西是古代扬州之地,管辖十三个府,处于吴、越、楚、闽和两广的交界处,四方都把它视为安危轻重的关键。湖广是古代荆州之地,管辖十五个府,长江从中贯穿,五溪在外环绕,以此雄视各州,势力并不弱小。四川是古代梁州之地,管辖九个州,剑门关合拢了云栈的坚固,瞿塘峡扼住了巴峡的水流,山水相互约束,自成藩篱,自从蜀汉在成都建都以来,往往被英雄割据,中原的军队不容易向西进军,是因为那里物产丰富且险要完备。福建是古代闽越之地,管辖九个府,大海环抱东南,山岭阻隔西北,封地虽然狭小,但扼守险要有余,我朝开拓疆土一直到达台湾,那就与往昔不同了。广东是古代百粤之地,管辖十五个府,在五岭之外,号称乐土,处于东西两广的交通要道,重镇确实是重要区域。广西是古代百粤之地,管辖十二个府,东面控制海岭,右面扼守蛮荒之地,百姓混杂有瑶民,土地连接交趾,作为门户保障,确实不可忽视。云南是古代梁州边疆之外的地区,管辖十三个府,重山激流,曲折的地势号称富饶而险要最为突出。贵州是古代西南夷罗施鬼国之地,管辖十个府,山林陡峭深邃,土地没有货物,贵阳省会就与苗族瑶族近在咫尺,最号称荒凉简陋,君王设置险阻,应当急切讲求。总而言之,天下大势,就像人的身体一样,京师如同头颈,蓟门、辽阳、上谷、云州朔州如同肩背,河渠如同咽喉,伊水洛水、湘江汉水、江淮之间如同腹心,齐鲁、秦晋如同左右手,闽蜀如同腋下,交广、滇蜀如同双脚。肩背希望它厚实,咽喉希望它通畅,腹心希望它充实,左右手腋下希望它强壮,双脚没有歪斜曲折相互承接,而奉头颈听命于心,从而营卫之气灌注其中,然后地形险要充实通畅,而外来的邪气不能侵扰。治理天下的人,何不依据这地形险要,来安抚这无边无际的土地呢?

论长江下游形势

长江从西陵一直到江都,五千七百多里,船只往来,水陆两利,确实是东南的扼要之地。它在江汉交汇以上部分,暂且不详细论述,请说说它的下游:从九江府彭泽县对岸的江北岸是宿松县及望江县,又向东北到安庆府城西南,直到池州府城西北,经过安庆桐城县境,南边池州铜陵县城北,进入庐州府无为州及太平府昌县界。从这里更加曲折向东北是和州,是芜湖,天门,采石,又向东北经过江宁府六合,江浦,直到扬州府仪征县瓜洲镇,又向东到常州府江阴县,再向东是苏州府常熟县福山,对岸经过泰兴,如皋,历经通州之狼山到海门,而流入大海。这是长江水道的大致情况。过去曹丕看到江流汹涌,认为这是天然限制南北,陈孔范也说:“长江是天堑,敌人怎么能飞渡。”这些全都是过去的话,不能用来类推今天。所谓扼守长江的城池,不过十个郡,十个郡的要害,不可有七个渡口:比如荆南的公安、石首,岳州的北津,是上游的险要;鄂州的武昌,太平的采石,是中游的险要;建康的宣化,镇江的瓜洲,是下游的险要。其中形势格局限制,扼住咽喉抚摸后背,谈论兵法的人大都能说,不必多赘述。王应鳞说:“堵塞建平之口,使从三峡而来的人不能占据;武昌的要害,使从汉水而来的人不能前进;守采石的险要,使

自合淝者不得渡;防瓜步之津,使自盱眙者不得至。”此固综计全局,为长江扼要之言。然而陵谷之变,今昔不同,即防守之法,后先各异。昔日之舟楫,今则易轮船而迅疾无伦矣。昔日之兵器,今则加以鎗炮而轰炸莫御矣。且江路逐年变迁,江防逐年更易,又非可一一拘者。或谓长江隶属江南,其形势当先海而后江,所陈亦自有见。不知就江海大势论之,若由吴淞进口,系黄浦江为苏门户,与长江无涉。设海舶自外入江,但由崇明北绕白茅沙便可直扺狼福山,径赴江阴,则端就吴淞设防者,固不能扼其来路矣。大约海舶由狼山、福山口入江之江之江阴鹅鼻嘴、刘闻沙南北岸对峙,有险可守,为第一重门户,次则圌山关。东生洲南北两岸江面最窄,有险可守,为第二重门户。再次则象山都天庙,南北对琐,焦山雄峙中流,相为犄角,有险可守,为第三重门户。江阴以下形势宽漫,似难控制;焦山而上险隘虽多,而皆长江之堂庑,金陵之门户。拒之于门闼之外者,要有道矣。或谓江海毗连,非经营海防无以固江防之门户;而非经营江防,则江先不靖,何有于海乎?长江各省伏莽甚多,倘海疆有警,则乘间揭竿而起者,势所必至而不必虑也。江自刚直彭公巡阅以来,凡沿江各险均设有明暗炮台,且派有长江水师杉板:若为前队,若为后队,若为接应联络诸镇,严密梭巡,使江面不致空虚,预防土匪窃发,不独为平日缉捕所必需也。至于大海之中,有非杉板所能力者,似必须多备轮船用以剿助,方免失机;陆路之内,有非水师所能兼顾者,亦必须陆师为辅助,俾免偾事。此二者皆近时最要胜,万不可不预为筹及者也。此外则为黄天荡近岸之石浦桥,即十步桥地方,其出江之路本名刀鎗河,现已全淤,相传为金兀朮所开。当年李雨亭制军曾议开浚,以备船舰,可避风涛之险,可停船舶为出奇制胜之计。此固因地制宜,随机应变,固不可以执一论也。是所望于知兵者。

译从合淝来的船不能渡江;防守瓜步的渡口,使从盱眙来的船不能到达。”这本来是通盘考虑全局,关于长江要害之地的言论。然而山川形势的变化,今昔不同,即便防守的方法,前后也各不相同。昔日的船只,现在已换成轮船,迅疾无比;昔日的兵器,现在增加了枪炮,轰炸无法抵御。况且江路逐年变迁,江防逐年更易,又不能一一拘泥。有人说长江隶属于江南,其形势应当先海后江,所陈述的也自有见解。不知道从江海大势来看,如果由吴淞口进入,是黄浦江作为苏州的门户,与长江无关。假设海船从外海进入长江,只要从崇明北边绕过白茅沙便可直达狼山、福山,径直前往江阴,那么只在吴淞设防的人,固然不能扼住其来路了。大抵海船由狼山、福山口进入长江,在江阴鹅鼻嘴、刘闻沙南北两岸对峙,有险要可守,是第一重门户;其次是圌山关。东生洲南北两岸江面最为狭窄,有险要可守,是第二重门户。再次是象山都天庙,南北对峙,焦山雄峙于中流,互为犄角,有险要可守,是第三重门户。江阴以下形势宽阔散漫,似乎难以控制;焦山以上虽然险隘众多,但都是长江的厅堂,金陵的门户。将敌人拒之于门外的方法,是有道理的。有人说江海相连,不经营海防就无法巩固江防的门户;而不经营江防,那么江先不安定,哪里还有海防呢?长江各省潜伏的匪患很多,倘若海疆有警,那么趁机揭竿而起的,是势所必然,不必担忧。长江自从刚直的彭公巡阅以来,凡是沿江各险要之处都设有明暗炮台,并且派有长江水师的杉板船:有的作为前队,有的作为后队,有的作为接应联络各镇,严密巡逻,使江面不至于空虚,预防土匪突然发动,这不仅为平日缉捕所必需。至于大海之中,有不是杉板船所能胜任的,似乎必须多准备轮船用来剿灭辅助,才不至于失掉战机;陆路之内,有不是水师所能兼顾的,也必须陆师作为辅助,以免败事。这两者都是近来最重要的取胜之道,万万不可不预先筹划。此外则是黄天荡近岸的石浦桥,即十步桥地方,其通江之路本名刀枪河,现在已经全部淤塞,相传是金兀术所开。当年李雨亭制军曾提议开浚,以备船舰,可避开风涛的危险,可停泊船舶作为出奇制胜之计。这固然是因地制宜,随机应变,固不可以固执一端而论。这是所期望于懂军事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