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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八十二

卷八十二 经武部十三 船政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508–3525 段

卷八十二 经武部十三 船政

  船政筹洋刍议

薛福成

今将乘时势,规远图,修利器,上之固我藩篱,成军于海峤;次之兴我贸易,藏富于商民,则整理船政其急务矣。自闽沪设厂仿造轮船以来,迄于今日,华匠能以机器造机器,华人能通西法作船主,功效不为不着。然造船愈多,则养船之费愈重,闽厂以经费支绌告者屡矣。局外不察从而议之,至谓工厂可撤,轮船可废。不知西人每造一器,成一艺,其劳费倍蓰于中国,先难后获,凡事皆然。天为之而旋辍,不如为勿为,掷十百万之巨,忽弃已成之功,灰志士之心,长敌人之气,失策莫甚于此矣。虽然,欲理船政,必先筹费。船政日渐扩充,而专待公家之帑项,其势固有所不支。往岁议定华商雇买轮船章程,然自招商局外,并无商人在厂租造轮船者。何则?中国商务既未甚兴,即有一二购船之商,亦远赴外洋。各厂以洋厂购船之价较廉于华厂造船之价也。然则中国之船政,欲广招徕,莫如研求厂务,俾船价与外洋相等,必无舍近图远之人。欲谋持久,莫如经营商务,俾用船与外洋相等,必有日新月盛之象。况商船既多,则入厂修船者迭至而不穷,而租船造船之商,皆事势所必有。他日由一厂分为数厂,而公家之帑项可毋甚费,且商船既盛,而兵船不患无养之之资。是论今日之船政,舍振兴商务无他术矣。若夫目前补救之策,如直隶、奉天、山东、浙江等省,已各调轮船一二号为洋捕盗之用,而供其岁费,所以稍纾船厂之力也。然于此仍费于彼,亦非可久之道。是宜察沿海水师之可减者,若红单艇船,若头舢板,各裁去数十号,或分防陆勇裁去数百人,均可养兵轮船一号。在各省大吏相其形势而酌剂之,而轮船之分隶各省者,又当得精研洋学、闳达、沈毅、知兵之大帅统归节制,以壹号令。每岁会操一二次,各察统将之勤惰能否而进退之,庶中国多造一船,可多得一船之用矣。虽然犹未也,闻华民之寓居外洋也,往往以势孤气馁为他国之人所轻侮。西洋通例,虽二三等之国,莫不有兵船历外埠,名为保护商人。曩者扬武练船游阅东南洋各岛,而吕宋旅居华民喜色相庆,至于感泣,以为百年未有之光宠。一埠如此,他埠可知。间尝取海外华人之数,合佣工商并计之:吕宋一岛约四五万人,新加坡及槟榔屿诸岛约十万,美国旧金山及其近埠约十四万,流寓越南及西贡等处约三十万,古巴、秘鲁各十余万。其它若日本、若新金山、若太平洋之檀香岛,厥数或逾万,或不及万。凡华人聚居之处,莫不有会馆,有经董。彼皆愿集赀引领,以望华官之至也久矣。而兵船抑无论也。养一兵船,岁费不过二万两。以一埠六万人计之,每三人蠲费一两,尚易为力。况其中必有殷实商人为之倡者,彼略有所费,而藉华船保护,稍张声势,便足与诸洋人齿。偶有交涉,隐受无穷之益,此必华民所乐闻者也。为今之计,宜告驻札各国公使,如各埠华民有愿得中国兵船以壮声威者,宜自筹岁费,报明领事。领事请公使咨船政,船政酌度拨遣,或一年调还,或半年调还,再选他船更番前往,藉资游练。如一埠不能养一船者,或数埠共养一船,使之往来于其间。中国有事则悉数召归,以备调遣。夫如是,船厂无养船之费,而护捍御之资;兵船无坐食之名,而有历练之实;商贾佣王蠲费不多,颇沾利益;公使领事权力虽弱,亦倚声势,一举而数善备焉。而中国之船之远适他邦,未始不以此为之嚆矢,是又振兴商务之要端也夫。

轮船工竣,并陈机器局情形疏。同治七年九月。

曾国藩

窃中国试造轮船之议,臣于咸丰十一年七月覆奏购买船折内,即有此说。同治元、二年间,驻扎安庆,设局试造洋器,全用汉人,未雇洋匠,虽造成一小轮,而行驶迟钝,不甚得法。二年冬间,派令候补同知容闳出洋购买机器,渐有扩充之意。湖广督臣李鸿章,自初任苏抚,即留心外洋军械。维时丁日昌在上海道任内,彼此讲求

译卷八十二 经武部十三 船政

船政筹洋刍议

薛福成

如今打算顺应时势,规划长远宏图,修造精良利器,上策是巩固我们的边防,在海疆建立军队;次策是振兴我们的贸易,使财富积聚在商人和百姓手中,那么整顿船政就是最紧急的任务了。自从福建、上海设立船厂仿造轮船以来,直到今天,中国工匠能够用机器制造机器,中国人能够通晓西方方法担任船长,成效不可谓不显著。然而造船越多,养船的费用就越沉重,福建船厂多次因经费短缺而告急。局外人不加考察便对此议论,甚至说工厂可以撤销,轮船可以废弃。他们不知道西方人每制造一种器械,精通一门技艺,其辛劳耗费都比中国多出数倍,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成果,凡事都是如此。事情刚做就停止,不如不做,白白浪费成千上万的巨额资金,突然抛弃已经取得的功绩,挫伤志士的锐气,助长敌人的气势,没有比这更失策的了。虽然如此,想要整顿船政,必须先筹画经费。船政日渐扩充,而专门依赖国家的公款,形势本来就无法支撑。往年议定了华商雇买轮船的章程,然而除了招商局之外,并没有商人在船厂租赁或建造轮船。为什么呢?因为中国的商务还没有很兴盛,即使有一两个购买轮船的商人,也远赴海外购买。这是因为各船厂认为外国船厂购买轮船的价格比中国船厂造船的价格更便宜。那么中国的船政,想要广泛招揽,不如研究改进船厂事务,使船价与外国相等,必定不会有舍近求远的人。想要谋求持久,不如经营商务,使使用轮船的情况与外国相等,必定会有日新月异、日益兴盛的现象。况且商船多了,那么进入船厂修理船只的人就会接连不断,而租赁、建造轮船的商人,都是事势发展所必然产生的。将来由一个船厂分为几个船厂,而国家的公款就可以不必耗费太多,而且商船兴盛了,兵船就不愁没有供养的资金。因此论及今天的船政,除了振兴商务没有其他办法了。至于目前的补救措施,如直隶、奉天、山东、浙江等省份,已经各自调拨一两条轮船作为海上捕盗之用,并供给其年度费用,以此来稍微缓解船厂的压力。然而在这里节省了费用,在那里却花费了,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应该考察沿海水师中可以裁减的部分,比如红单艇船,比如头舢板,各自裁减几十艘,或者分防的陆勇裁减几百人,都可以供养一条兵轮。由各省大吏根据形势斟酌处理,而分属各省的轮船,又应当得到精通洋学、胸襟开阔、深沉坚毅、懂军事的大帅统一节制,以统一号令。每年会操一两次,各自考察统领将领的勤勉懒惰、能力高低而决定升黜,这样中国多造一条船,就能多发挥一条船的作用了。虽然如此还不够,听说居住在海外的华人,往往因为势单力薄、士气低落而被别国的人轻视侮辱。西洋惯例,即使是二三等国家,无不有兵船巡视海外港口,名义上是保护商人。从前“扬武”号练船游历东南洋各岛屿,吕宋旅居的华人喜形于色互相庆贺,以至于感动流泪,认为这是百年未有的荣耀。一个港口如此,其他港口可想而知。曾经统计海外华人的数量,连同佣工、商人一起计算:吕宋一岛大约四五万人,新加坡及槟榔屿等岛屿大约十万,美国旧金山及其附近港口大约十四万,流寓越南及西贡等地大约三十万,古巴、秘鲁各十余万。其他如日本、新金山、太平洋的檀香山,人数有的超过一万,有的不足一万。凡是华人聚居的地方,没有不有会馆、有经理董事的。他们都愿意集资翘首期盼,渴望中国官员的到来已经很久了。至于兵船就更不用说了。供养一条兵船,年度费用不过两万两银子。以一个港口六万人计算,每三人免除一两费用,还比较容易做到。况且其中必定有殷实的商人带头倡导,他们略微花费一些,而借助中国船的保护,稍微张扬声势,就足以与各国洋人平起平坐。偶尔有交涉事务,暗中受到无穷的好处,这必定是华人乐于听到的。现在的计策,应该告知驻扎各国的公使,如果各港口华人有希望得到中国兵船以壮大声威的,应当自筹年度费用,报告给领事。领事请求公使函告船政,船政酌情调派,或者一年调回,或者半年调回,再选派其他船只轮流前往,借此资助训练。如果一个港口不能供养一条船,或者几个港口共同供养一条船,使之在这些港口之间往来。中国有事时则全部召回,以备调遣。像这样,船厂没有养船的费用,却有护捍抵御的资金;兵船没有坐吃空饷的名声,却有历练的实效;商贾佣工免除的费用不多,却能沾得利益;公使领事权力虽然微弱,也依靠声势,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而中国的船只远适他邦,未尝不是以此作为开端,这又是振兴商务的重要关键啊。

轮船工竣,并陈机器局情形疏。同治元年九月。

曾国藩

私下认为中国尝试制造轮船的建议,我在咸丰十一年七月回复购买船只的奏折中,就有这种说法。同治元、二年间,驻扎安庆,设立局所试造洋器,全部使用汉人,没有雇佣洋匠,虽然造成了一艘小轮船,但行驶迟钝,不太得法。二年冬天,派遣候补同知容闳出洋购买机器,逐渐有了扩充的意图。湖广总督李鸿章,自从初任江苏巡抚,就留心外洋军械。当时丁日昌在上海道任内,彼此讲求

御侮之策,制造之方。四年五月,在沪购买机器一座,派委知府冯焌光、沈保靖等,开设铁厂。适容闳所购之器,亦于是时运到,归并一局。始以攻剿方殷,专造枪,亦因经费支绌,难兴船工。至六年四月,臣奏请拨留洋税二成,以一成为专造轮船之用,仰蒙圣慈允准,于是拨款渐裕,购料渐多。苏松太道应时及冯焌光、沈葆靖等,朝夕讨论,期于必成。查制造轮船,以滊炉、机器、船三项为大宗。从前上海洋厂自制轮船,其滊炉、机器均系购自外洋,带至内地装配,船从未有自构式样,造成重大机器、滊炉全具者。此次创办之始,考究图说,自出机杼。本年闰四月间,臣赴上海察看,已有端绪。七月初旬,第一号工竣,臣命名曰「恬吉轮船」,意取四海波恬,厂务安吉也。其滊炉、船两项,均系厂中自造,机器则购买旧者修整参用。船身长十八丈五尺,阔二丈七尺二寸,先在吴淞口试行,由铜沙直出大洋,至浙江舟山而旋,覆于八月十三日驶至金陵。臣亲自登舟试行,至采石矶,每一时工水行七十里,下水行一百二十余里,尚属坚致灵便,可以涉历重洋。原议拟造四号,今第一号系属明轮,此后即续造暗轮,将来渐推渐广,即二十余丈之大船,可伸可缩之筩,可高可低之轮轴,亦可苦思而得之。上年试办以来,臣深恐日久无成,未敢率尔具奏。仰赖朝廷不惜巨款,不责速效,得以从容集事。中国自强之道,或基于此。各委责苦心经营其劳勋,亦不可没也。溯自上海初立铁厂,迄今已逾三年,先后筹办情形,请为皇上陈其梗概。开局之初,军事孔亟,李鸿章饬令先造枪两项,以应急需。惟制造枪必先有制造枪之器,乃能举办。查原购铁厂修船之器,居多造之器甚少。各委员详考图说,以点线面体之法,求方圆平旁,通造成大小机器三十余座。即用此器以铸炉高三丈,围逾一丈,以风轮火▯(日▯羽)炽火力,去滓存液,一气铸成。先铸实心母,生子触类,再用机器车刮旋挖,使之外光如镜,内滑如脂油。制造开花田等配备,车炸弹药引、木心等物,皆与外洋所造者足相匹敌。至洋枪一项,需用机器尤多,如碾卷枪筒、车剖外光、钻挖内膛、旋造斜棱等事,各有精器巧式百出。枪成之后,亦与购自外洋者无异。此四五年间,先造枪兼造制器之器之情形也。该局向在上海虹口暂租洋厂,中外错处,诸多不便,且机器日增,厂地狭窄,不能安置。六年夏间,乃于上海城南兴建新厂,购地七十余亩,修造公所。其已成者曰滊炉厂,曰机器厂,曰熟铁厂,曰洋枪楼,曰木工厂,曰铸铜铁厂,曰火箭厂,曰库房、栈房、煤房、文案房、工务厅,中外工匠住居之室,房屋颇多,规矩亦肃。其未成者,尚须速开船坞,以整破舟;酌建瓦棚,以储木料;另立学,以习翻译。翻译一事,系制造之根本。洋人制器出于算学,其中奥妙皆有图说可寻,特以彼此文义扞格不通,故虽日习其器,究不明夫用器与制器之所以然。本年局中委员于翻译甚为究心,先后订请英国伟烈亚力、美国傅兰雅、玛高温三名,专择有裨制造之书,详细翻出现已译成《汽机发轫》《汽机问答》《运规约指》《西采煤图说》四种。拟俟学建成,即选聪明子弟随同学习,妥立课课程,先从图说入手,切实研究,庶几物理融贯,不必假手洋人,亦可引伸另勒成书,此又择地迁厂,及添建翻译之情形也。兹因轮船初成之际,理合一并附奏。

译抵御外侮的策略,在于制造的方法。同治四年五月,在上海购买机器一套,委派知府冯焌光、沈保靖等人,开设铁厂。恰逢容闳所购买的机器,也在此时运到,合并为一局。起初因为攻剿战事正急,专门制造枪炮,也因为经费短缺,难以兴办造船工程。到了同治六年四月,臣奏请拨留洋税的二成,其中一成专门用于制造轮船,仰蒙圣上仁慈允准,于是拨款逐渐充裕,购买材料逐渐增多。苏松太道应时以及冯焌光、沈葆靖等人,朝夕讨论,期望必定成功。查考制造轮船,以锅炉、机器、船体三项为大宗。从前上海洋厂自行制造轮船,其锅炉、机器都是购买自外国,运到内地装配,船体从未有自行设计样式的,造成重大机器、锅炉齐全的情况。此次创办之初,考究图纸说明,自出心裁。本年闰四月间,臣赴上海察看,已见头绪。七月初旬,第一号轮船完工,臣命名为“恬吉轮船”,寓意四海波涛平静,厂务安吉。其锅炉、船体两项,都是厂中自行制造,机器则是购买旧的修整参用。船身长十八丈五尺,宽二丈七尺二寸,先在吴淞口试航,由铜沙直出大洋,到浙江舟山后返回,随后于八月十三日驶至金陵。臣亲自登船试航,到采石矶,每一时工顺水行七十里,顺水行一百二十多里,尚属坚固精致灵活方便,可以横渡重洋。原议计划制造四号,现在第一号是明轮船,此后就继续制造暗轮船,将来逐渐推广扩大,即使是二十多丈的大船,可伸可缩的筒,可高可低的轮轴,也可以苦思而得。上年试办以来,臣深怕日久无成,不敢轻率具奏。仰赖朝廷不惜巨款,不要求速效,得以从容集事。中国自强的道路,或许基于此。各位委员苦心经营,他们的劳勋,也不可埋没。追溯自上海初立铁厂,到现在已超过三年,先后筹办的情况,请为皇上陈述梗概。开局之初,军事紧急,李鸿章命令先造枪炮两项,以应急需。只是制造枪炮必须先有制造枪炮的机器,才能举办。查原购铁厂修船的机器,大多造船的机器少。各委员详细考究图纸说明,用点线面体的方法,求方圆平旁,通共造成大小机器三十多座。即用此机器铸造炉高三丈,周长超过一丈,用风轮火炽火力,去滓存液,一气铸成。先铸造实心母模,生子触类,再用机器车刮旋挖,使其外光如镜,内滑如脂油。制造开花弹等配备,车炸弹药引、木心等物,都与外国制造的可相匹敌。至于洋枪一项,需用机器尤其多,如碾卷枪筒、车剖外光、钻孔内膛、旋造斜棱等事,各有精巧器具巧式百出。枪造成之后,也与购买自外国的无异。这四五年间,先造枪兼造制造机器的机器的情形就是这样。该局向来在上海虹口暂租洋厂,中外混杂,诸多不便,而且机器日益增加,厂地狭窄,不能安置。同治六年夏天,于是在上海城南兴建新厂,购买土地七十多亩,修造公所。已建成的有锅炉厂、机器厂、熟铁厂、洋枪楼、木工厂、铸铜铁厂、火箭厂、库房、栈房、煤房、文案房、工务堂,中外工匠居住的房屋,房屋很多,规矩也严肃。未建成的,尚须速开船坞,以修补破船;酌情建造瓦棚,以储存木料;另立学堂,以学习翻译。翻译一事,是制造的根本。洋人制造器具出于算学,其中奥妙都有图纸说明可寻,只是彼此文义不通,所以虽然每天学习其器具,终究不明白用器与制器的原因。本年局中委员对翻译非常用心,先后聘请英国伟烈亚力、美国傅兰雅、玛高温三人,专门选择对制造有益的书,详细翻译,现已译成《汽机发轫》《汽机问答《运规约指》《西采煤图说四种。拟等学堂建成,即选聪明子弟随同学习,妥善设立课程,先从图纸说明入手,切实研究,庶几物理融会贯通,不必假手洋人,也可以引申另勒成书,这又是择地迁厂,以及添建翻译的情形。现在因为轮船初成之际,理合一并附奏。

第一号轮船下水并续办各情形疏同治八年五月

沈葆桢

窃臣于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业将船政一切工程奏明在案。本年正月起,广召▯钻各匠,黏灰穿孔,塞罅沤钉,铁匠打镶铁梁、铁胁、铁条等件,两月之久,始行蒇事。三月初旬,船匠始得刓雕梁座,拢机器车,治舵桅,铁匠折移轮机、水缸等件,工船配合,嵌泡钉、螺饼,兼制铜管、气筒、尾轮、铁辊等事。如是者复一月有奇。四月以后,船内之匠则造舱堵、战枰、桅架、椗车、▯板等件;船外之匠则赶包龙骨、铜皮,分造重辋、凹槽、下水托辋等件。内外完备,乃如垩洋油、联铃、铜板,如是者复二十日有奇。四月之杪,日意格禀称船上大小工程一切告竣,请期下水。臣饬监工员绅覆无异,因诹五月初一日乘午潮涨满,纵船入江。先期一日,用巨镬煮牛膏、豕脂、胰皂油等物数十斛,灌入船底凹槽,凝厚寸许。将船台初迭之木节节掇下,另垫木楔,使船身低倚,两旁托架附萼相衔,留船旁撑柱数十根以支之。期臣躬率提调周开锡及各员绅致祭天后、江神、土神、船神。向午潮平,日意格督匠作人等尽拔撑柱,将船头所衔木楔众斧齐敲,使船势全力趋下。再将船头托车▯冈锯断,甫过半船砉然自行,一瞬之间离岸数十丈。船上人乘势下椗,抛泊江心,万斛艨艟自陆入水,微波不溅,江岸无声。中外欢呼,诧为神助。辰下方升桅竿,系帆缆,安爨添旗帜,制号衣,整械以备出港。适提调道员胡光墉同管驾官副将衔游击贝锦泉续募通晓轮机之中国舵工、水手八十余人到工。伏念新船如生马,非衔辔均调遣,恐不相习,且一律用中国人驾驶,初试风涛尤当慎益加慎。因饬该管驾等就船上加紧练习,由近渐远,七月间当可径出大洋,驶赴津门,请旨简派大臣勘此第一号下水之情形也。第二号之船自开工以来,匠作等驾轻就熟,工程较速,现边板已封三分之。一再有两三月,亦可下水。第三号船台底椿俱如法钉齐全架一成,便可兴造。木料一节,日意格所购者,年内已到五起,业经臣等奏明在案。本年二月初十日第六起报到,二月二十八日第七起报到,三月初十日第八起报到,三月二十九日第九起报到,四月十二日第十起报到。凡五起,计统装曲直木及楢板六万六千六百四十六幅。地去年委员刘国泰往南洋所办者,于二月十七日报到。船名曰法苏甲里,凡载楢木铁抄打马车▯加辘武结口▯梨啷峇蚋等木一千八百四十余节,石来椵二千七百八十余片,其中可供铁厂横梁之用者不少。目下良材至,船工自易图成。惟机器之出,专由铁厂。闽省春夏阴雨连绵,版筑不易,监工员绅披蓑荷笠,号召泥滓之中。数月以来,车▯瓦垣石槛石檐一律完竣,楶梲杗桷亦皆裁量如式。而铸匠方赶造各种船上器具,未遑兼铸铁柱,是以栋宇未得观成。现首船下水,铸工稍松,当饬刻期暹罗采办楢木。据报于三月初一日安抵口▯食叻,派游击吴世忠、举人蒋锡璠等先赴暹罗。叶文澜先将口▯食叻所办木料雇船起运,亦于四月初六日前赴暹罗矣。第一号船拟名曰万年清,第二号船拟名曰湄云,暂资号召,应俟抵津勘再恳恩旨宠锡嘉名,以光海宇。其万年清,谨委游击贝锦泉管驾;湄云,谨委游击吴世忠管驾。贝锦泉原驾之华福,委都司衔贝珊泉管驾,以责专成。

请创设外海兵轮水师疏。光绪十一年。

张佩纶

臣维泰西各国所以纵横海上难与争锋者,船坚利而已。二十年来中外既通商定约矣,而各国钢船钢制作日新月盛,其鹰跱狼贪,注目垂涎于亚洲之心,固路人所共知也。国家即令大治水师,犹惧不敌,若复彷徨审顾,不为自强根本之计,试恐海上之警,殆无已时。查中国海岸东暨奉锦,南讫琼廉,延袤万有余里,各省海口多者数十处,本属防不胜防。而俄据海▯崴以混同,倭袭琉球以伺台澎,英取香港,法取越南,葡萄牙取澳门以逼粤,三路此为大海之险,与彼共之矣。西洋各国复辟红海以趋快捷

译第一号轮船下水并续办各情形疏 同治八年五月

沈葆桢

我臣在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已将船政一切工程奏明在案。从本年正月开始,广泛招募钻孔等各类工匠,涂抹灰浆、钻凿孔洞、堵塞缝隙、浸泡铁钉,铁匠打造镶嵌铁梁、铁肋、铁条等部件,经过两个多月,才完成这些工作。三月初旬,船匠才开始雕刻梁座,安装机器车,整治舵和桅杆,铁匠拆卸移动轮机、水缸等部件,工船配合,嵌入泡钉、螺饼,同时制造铜管、气筒、尾轮、铁辊等设备。这样又持续了一个多月。四月以后,船内的工匠制造舱壁、战枰、桅架、锚车、底板等部件;船外的工匠加紧包裹龙骨、铜皮,分别制造重辋、凹槽、下水托辋等部件。内外工程完备后,再涂刷洋油、连接铃铛、安装铜板,这样又持续了二十多天。四月末,日意格禀报船上大小工程全部完工,请求确定下水日期。我臣命令监工员绅复查无异,于是选定五月初一日趁午潮涨满时,放船入江。提前一天,用大锅熬煮牛膏、猪脂、胰皂油等数十斛,灌入船底凹槽,凝固厚度约一寸。将船台最初铺设的木料逐节拆除,另垫木楔,使船身低斜倚靠,两旁托架与萼相衔接,留下数十根撑柱支撑船旁。我臣亲自率领提调周开锡及各员绅祭祀天后、江神、土神、船神。临近中午潮水平静时,日意格监督工匠等人全部拔出撑柱,将船头所衔的木楔用众斧齐敲,使船势全力向下。再将船头托车的木杠锯断,刚过半船便自行滑下,一瞬间离岸数十丈。船上的人趁机下锚,抛泊在江心,万斛巨船从陆地入水,微波不溅,江岸无声。中外人士欢呼,惊叹为神助。辰时刚过,升起桅杆,系好帆缆,安置炉灶、增添旗帜,制作号衣,整顿器械以备出港。恰逢提调道员胡光墉会同管驾官副将衔游击贝锦泉,新招募通晓轮机的中国舵工、水手八十余人到达工地。我臣心想新船如同生马,若不调教衔辔,恐怕难以习惯,而且一律使用中国人驾驶,初次经历风涛更应当谨慎加倍。因此命令该管驾等在船上加紧练习,由近及远,七月间应当可以直接驶出大洋,前往天津,请旨选派大臣勘验这第一号下水的情形。第二号船自开工以来,工匠们驾轻就熟,工程进度较快,现在边板已封闭三分之二。再过两三个月,也可以下水。第三号船的船台底桩都已按规定钉齐,架好一成,便可开工建造。木材方面,日意格所采购的,年内已到五批,已经由我臣等奏明在案。本年二月初十日第六批报到,二月二十八日第七批报到,三月初十日第八批报到,三月二十九日第九批报到,四月十二日第十批报到。这五批共计装载曲直木及楢板六万六千六百四十幅。此外,去年派员刘国泰往南洋所办的木材,于二月十七日报到。船名法苏甲里,装载楢木、铁抄、打马车、加辘、武结口、梨啷、峇蚋等木一千八百四十余节,石栗木二千七百八十多片,其中可供铁厂横梁使用的不少。目前良材已到,船工自然容易完成。只是机器部件,专由铁厂制造。闽省春夏阴雨连绵,版筑不易,监工人员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泥泞中号召工人。几个月来,车轮瓦垣、石槛石檐一律完工,梁柱椽木也都裁量符合规格。而铸匠正赶造各种船上器具,无暇兼铸铁柱,因此房屋未能建成。现在首船下水,铸工稍松,应当命令限期去暹罗采购楢木。据报于三月初一日安全抵达新加坡,派游击吴世忠、举人蒋锡璠等人先赴暹罗。叶文澜先将新加坡所办的木料雇船起运,也于四月初六日前往暹罗了。第一号船拟命名为万年清,第二号船拟命名为湄云,暂作称呼,应当等到抵达天津勘验后再恳请恩旨赐予嘉名,以光耀海宇。万年清,谨委派游击贝锦泉管驾;湄云,谨委派游击吴世忠管驾。贝锦泉原来驾驶的华福,委派都司衔贝珊泉管驾,以专责成。

请创设外海兵轮水师疏 光绪十一年

张佩纶

我臣认为泰西各国之所以能在海上纵横、难以与之争锋的,不过是船只坚固、武器锋利罢了。二十年来中外既然通商订立条约,而各国钢船钢制武器日新月异、日益兴盛,他们鹰立狼贪、注目垂涎于亚洲的野心,本来是路人皆知。国家即使大力建设水师,还担心不敌,如果再彷徨观望,不为自强根本打算,恐怕海上的警报,几乎没有停止的时候。查中国海岸东起奉天、锦州,南到琼州、廉州,绵延一万多里,各省海口多的有数十处,本来防御不胜防。而俄国占据海参崴以混淆边界,日本袭击琉球以窥伺台湾、澎湖,英国夺取香港,法国夺取越南,葡萄牙夺取澳门以逼近广东,这三路成为大海的险要,与他们共同占据了。西洋各国又开辟红海以追求快捷

方式,设海以达军书,一旦有事,彼航海三万里而征调应期,馈轮不绝,排重溟之险,可以直叩门。我惟自扼海口,集陆路以御之,进则有利,退亦无害。客之势转逸,主之势转劳,此固论兵者所深忌,而筹海者所宜知者也。自粤捻既平,中国稍稍治船厂,购机器以立兵轮,水师权舆,饷力之不充,人才之不出,水旱灾沴之不时,内外议论之不一,至今外海师船未改旧章,各省轮船未垂定制。无警则南北洋之经费关关欠解,有警则南北之经费省省截留,仍此不变,而欲沿海水师足备攻援,足资战守,亦已难矣。同治年间,丁日昌请设三洋水师,提督左宗棠谓洋防一水可通轮船,闻警可赴北东南三洋,各驻师船常川会哨,自有常山击蛇之势。若兼分三洋,转生畛域。李鸿章亦谓沿海口岸林立,处处宿以重兵,所费浩繁,意在以全力扼要害,而尤戒散漫分防。其后沈葆桢乃有轮船聚操上海之奏。臣考之西洋兵制,水师均专设海部,兵柄极重。英人赫德曾在译署献议,亦以请设总海防司为言。深惟二三老成之筹谋,参以五六海国之新制,水师之宜合不宜分,宜整不宜散,利弊亦略可矣。然则欲求制敌之法,非创设外海兵轮水师不可,欲收横海之功,非设立水师衙门不可。

译方今,设立海防以通达军情文书,一旦有事,敌人航海三万里而来征调应期,粮饷运输不绝,排开重洋之险,可以直接叩击国门。我们只需扼守海口,集结陆路兵力来抵御他们,进攻则有利,退守也无害。客军之势转为安逸,主军之势转为劳顿,这本来是论兵者所深深忌讳的,也是筹谋海防者所应当知道的。自从粤捻之乱平定后,中国稍稍修建船厂,购买机器以建立兵轮,水师刚刚起步,但军饷力量不充足,人才不涌现,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内外议论不统一,至今外海水师的船只仍未改变旧规,各省轮船也未确立定制。没有警报时,南北洋的经费关卡关卡拖欠解送;有警报时,南北的经费省份省份截留。如果仍然这样不变,却想要沿海水师足以具备攻击救援的能力,足以资助战守,也太难了。同治年间,丁日昌请求设立三洋水师,提督左宗棠说洋防水路相通轮船,听到警报可奔赴北、东、南三洋,各驻师船常年会哨,自然有常山击蛇之势。如果兼分三洋,反而产生界限隔阂。李鸿章也说沿海口岸林立,处处驻扎重兵,费用浩繁,意在以全力扼守要害,而尤其戒惧分散漫无重点地分防。其后沈葆桢于是有轮船聚集在上海操练的奏议。臣考察西洋兵制,水师都专门设立海部,兵权极重。英人赫德曾在译署提出建议,也以请求设立总海防司为言。深思几位老成持重者的筹谋,参酌五六个海国的新制,水师应当合而不应当分,应当整而不应当散,利弊也大致可以明白了。然而想要寻求制敌的方法,非创设外海兵轮水师不可;想要收取横渡大海的功绩,非设立水师衙门不可。

水师政要,约有四端:曰审形势,曰练将才,曰治师船,曰考工用。海防之事,督抚不能不问;而各省既分疆域,即不能尽化町畦。若责成重臣,举海口岸,分别要冲、次冲,何处可屯铁船,何处可建台,何处可修船坞,何处可伏水雷,将帅一家,水陆一气,始能血脉贯注,骨节灵通。虽海口之奓狭,潮汐之往来,泛质之韧,礁沙之厚薄,断非一耳目所能周,一手足所能举。而备多用分之弊除,斯集思广益之效着,则相地之任宜专也。陆军宿将,强令海固,恐迁地勿良;即向带内江长龙舳板之楚将,不习风涛;海径向带红单艇船之粤将,不习机器测量理法,亦未敢轻于相委。南北洋轮船近多寡用洋员,延以重资,临敌请退,终难收客卿蕃将之益。欲求水师将材,惟出洋学徒,庶几中选;然非师船时时游弋,时时聚操,则技艺日就荒唐,心志亦终归骄惰。无能者或以奔竞而腊迁,多艺者或以朴拙而淹滞,陶镕鼓舞,胥赖帅臣,则驭将之任宜专也。海上战守,莫要于师船。粤省之船,河海两绌;闽厂之船,兵船两绌;即赫德订购之▯船,机露重,底平行,迟长于守港,难于涉海,亦非水师利用。今定远、侪远、镇远等铁舰,既未来华,惟北洋超勇两艘,南洋开济五艘,号称新式耳。然而中外条议,或谓艇船仍不可裁,或谓帆船亦不可去,或谓中国安置铁船之口岸甚多,或谓南洋水性过热,海虫水艹足为铁船之害,非有深谙军事、熟悉洋情者详为考核,购船既受其欺,驻船未得其地,皆足启侮损威。至于罗经、海线考查宜精,鱼尾、雁行阵法宜讲,尤非专心一志不能日起有功,则治船之任宜专也。购外洋军火有年,惟南洋、北洋有克虏伯及各种精枪,而滇、粤各军求口▯云士得士乃得之,枪尚为奇货可居,则各省之风气未开也。置外洋机器有年,而因陋就简,与规矩不能与巧,至今造船之材料,造枪之钢铁,均购自外洋,则机器之大原未立也。诚得专员经理,南北采木之法,别其性质,以代洋木;炼铁链钢之法,宜先探其本,然后轮机配定何式,枪择定何种,用不杂而兵精,工不杂而艺精。其它水雷、渔雷、行军需用之器,择地择人,通筹兼顾,军火既免于缺乏,饷需亦免于虚縻,则简器之任宜专也。惟是七省水师,特派重臣经画,创办之始,必须持款千余万,办成之后,必须有经费数百万,统筹国用,亦知财力难胜。然以水师一军,应七省之防,即以七省筹水师一军之用,各督抚通力合作,挹彼注兹,当不致束手坐视,而水军以渐扩充,远或七年,近或五年,积蓄经营,殚精竭虑,或可有成。夫以中国之大,圣诏之宏,畏天恤民,讲信修睦,苟彼族渐濡德礼,岂不宜诈虞悉泯,怀我好音?乃十年之中,丰大业之案甫定,而日本构兵马嘉利之案甫弭,而俄人要约东失中山,而南又挫,又交海,何哉?彼以水师火器为长技,挟兵以卫商,挟战弹以要和,而我犹狃于旧船旧,不知改弦更张,徒欲将士以血肉相薄,文臣以口舌相穷,亦常不及之势矣。反复思维,自今遴选将帅,经画水师,在法事为后事,在海防为先着,应请专派大臣,将沿海七省水师改为兵轮,垂为经制,俾各省船厂机局均归调度,以专责成,内政作而外虞纾,庶几收惩病蓄艾尝▯卧薪之效乎?应如筹定饷项,建立衙门,请派大员之处,伏恳敕下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会同户部妥议具奏。

  请拓增船大厂疏光绪十一年

大学士左宗棠

窃惟防海以船为先,船厂以自制为便,此一定不易之理。臣于同治五年奏设船政局于福建,仿造外国兵船,甫蒙谕允,即拜西征之命。一切制造,经历任船政大臣斟酌办理,所制各船多仿半兵半商旧式。近年虽造铁胁快船,较旧式为稍利,然仿之外洋铁甲,仍觉强弱悬殊。船中枪概然购配,较外洋兵船所用,又有多寡利钝之分。所以夷衅一开,皆谓水战不足恃也。夫中国之地,东南滨海外,有台澎金厦琼州定海崇明各岛屿之散布,

译水师管理的要点,大约有四个方面:一是审察形势,二是培养将才,三是整治战船,四是考核工用。海防事务,总督巡抚不能不过问;但各省既然划分了疆域,就不能完全打破界限。如果责成重臣,列举海口岸,分别要冲、次冲,哪里可以屯驻铁甲船,哪里可以建造炮台,哪里可以修建船坞,哪里可以埋伏水雷,将帅同心,水陆一气,才能血脉贯通,骨节灵通。虽然海口的宽窄,潮汐的往来,水质的韧度,礁石的厚薄,绝非一人的耳目所能周知,一人的手足所能完成。但备多而分权的弊端消除,集思广益的效果显著,那么相度地形的责任应当专一。陆军老将,强令其固守海防,恐怕迁地不宜;即使是向来率领内江长龙、舳板的楚将,不习惯风涛;海向率领红单艇船的粤将,不习惯机器测量理法,也不敢轻易委托。南北洋轮船近来多不用洋员,以重金延聘,临敌时请求撤退,终究难以收到客卿蕃将的好处。要想寻求水师将才,只有出洋学习的学徒,或许能中选;然而如果不是战船时时游弋,时时聚操,那么技艺日渐荒唐,心志也终究归于骄惰。无能的人或许因奔走钻营而升迁,多艺的人或许因朴实笨拙而淹滞,陶冶鼓舞,全靠帅臣,那么驾驭将才的责任应当专一。海上战守,没有比战船更重要的。广东的船,河海两用都欠缺;福建船厂的船,兵船两用都欠缺;即使是赫德订购的船,机露重,底平行,擅长守港,难以涉海,也不是水师利用的良器。如今定远、济远、镇远等铁舰,尚未来到中国,只有北洋超勇两艘,南洋开济五艘,称为新式罢了。然而中外条议,有的说艇船仍不可裁,有的说帆船亦不可去,有的说中国安置铁船的口岸很多,有的说南洋水性过热,海虫水草足以危害铁船,没有深谙军事、熟悉洋情的人详细考核,购船既受其欺,驻船未得其所,都足以招致侮辱损害威势。至于罗经、海线考查应当精细,鱼尾、雁行阵法应当讲究,尤其不是专心一志不能日渐有功,那么整治战船的责任应当专一。购买外洋军火多年,只有南洋、北洋有克虏伯及各种精枪,而云南、广东各军求口云士得士乃得之,枪尚为奇货,那么各省的风气未开。设置外洋机器多年,而因陋就简,与规矩不能相合,至今造船的材料,造枪的钢铁,都购自外洋,那么机器的大原未立。如果得到专员经理,南北采木的方法,辨别其性质,以代替洋木;炼铁链钢的方法,应当先探其本源,然后轮机配定何式,枪择定何种,使用不杂而兵器精良,工不杂而技艺精良。其他水雷、渔雷、行军需用之器,选择地点选择人才,通筹兼顾,军火既免于缺乏,军饷也免于虚耗,那么简选器械的责任应当专一。只是七省水师,特派重臣经画,创办的开始,必须持款千余万,办成之后,必须经费数百万,统筹国用,也知道财力难胜。但以水师一军,应七省之防,就以七省筹水师一军之用,各督抚通力合作挹彼注兹,应当不至于束手坐视,而水军逐渐扩充,远或七年,近或五年,积蓄经营殚精竭虑,或许可以有成。以中国之大,圣诏之宏,畏天恤民讲信修睦,如果彼族渐濡德礼,难道不应该诈虞悉泯怀我好音吗?然而十年之中,丰大业之案甫定,而日本构兵马嘉利之案甫弭,而俄人要约,东失中山,而南又挫,又交海战,为什么呢?彼以水师火器为长技,挟兵卫商,挟战弹要和,而我犹狃于旧船旧制,不知改弦更张,徒欲将士以血肉相搏,文臣以口舌相穷,也是常不及之势了。反复思维,自今遴选将帅经画水师,在法事为后事,在海房为先着,应请专派大臣,将沿海七省改为兵轮,垂为经制,使各省船厂机局均归调度,以专责成内政作而外虞纾,庶几收惩前毖后蓄艾尝胆卧薪之效乎?应如筹定饷项建立衙门请派大员之处,伏恳敕下军机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会同户部妥议具奏

请拓增船大厂疏光绪十一年

大学士左宗棠

窃惟防海以船为先,船厂以自制便,此一定不易之理。臣于同治年奏设船政局于福建,仿造外国兵船甫蒙谕允,即拜西征命。一切制造,经历任船政大臣斟酌办理所制各船多仿半兵半商旧式近年虽造铁胁快船,较旧式为稍利然仿之外洋铁甲,仍觉强弱悬殊船中枪概然购配,较外洋兵船用,又有多寡利钝之分所以夷衅一开,皆谓水战不足恃夫中国之地,东南滨海,有台澎金厦琼州定海崇明各岛之散布

内有长江津沪闽粤各港口之洪通。敌船一来,处处皆为危地,战固为难守,亦非易。现今守口之率购自外洋,子弹火药形色杂出,各炮各弹,南北洋虽能配补,而身枪管久必损缺。各国既守公法,一概停卖,将来由杂而少,由少而无,诚有不堪设想者。臣去冬布置闽粤海防务,亲历长门金牌,察看台饬,将马江被敌击沉之起出配粗足自固然,位少而海口多,陆师仍不能省。兵多饷巨,司库难支,不得已而有商借洋之举。夫借必还,且耗巨息,幸而军务顺手,尚不失为权宜。倘夷焰日张,海防日棘,而徒剜肉医疮,勉强支持,何以抑强寇而靖海疆?臣愚以为攘夷之策,断宜先战后和,修战之备,不可因陋就简。彼挟所长以凌我,我必谋所以制之。因于船政局旧班出洋学生内询考制大略,称据泰西厂不一,当以法华士厂、克虏伯厂、安蒙士唐厂、好雨莺厂四处为最。法克两厂身筒箍皆炼成全钢,安蒙士唐厂筒用精钢,身用熟铁,好雨莺厂筒▯▯匝用精钢,身用铸铁,皆擅专长。然半钢半铁制费虽减,惟有用久裂缝之虞,不如钝用全钢,价虽贵而无弊。参观比较,仍以德国克虏伯、英国法华士作法为妙,故中外各国用该局厂之为最多。中国欲兴政,必于此两厂择一取法,雇其上等工匠,定购制机,就船政造。船旧厂开拓加增,克日兴工铸造。虽经始之费需银五六十万两,而从此不向外洋买,即以买经费津贴厂,当亦有赢无绌。惟制之铁与常用铁器炼法不同,必须另开大矿添机炼治,始免向外洋购铁。查福州穆源矿苗极佳,闽中官民屡议开采,以销路不旺而止。若用以制取之甚便,如能筹得二三百万金矿并举,不惟可自制,推之铁甲兵船与夫火车铁路一切大政,皆可次第开办,较向外洋购买终岁以银易铁,得失显然。泰西各强国于此等工程,断不贪购买之便,而自省烦劳,良有以也。各等语禀由船政局提调道员周懋琦转禀前来。臣查西洋各国二十年前尚无铁舰,所有兵船与中国船政局现制相符,即位药弹亦多前膛笨重之物。论其昔年兵力物力,本非能与我为难。熟料该夷逐渐讲求,日新月异,兵船铁甲至厚一尺有余,更以一二尺厚之阴丁鲁泊如象皮胶者贴衬其里,以故刚柔摩荡,坚实异常。其后膛巨全重能力突过从前。上海制造局所译克虏伯准心法及兵船海岸位架图说言之甚详。申报所载英国新造巨可受药弹一千余磅之重,能洞穿五尺余厚,不过与南琛、南瑞等船争快,徒以二三铁甲纵横闽淅洋面。马江之役七船同沈,石浦之役五船俱退,虽管船者不得其之铁甲,闻者莫不咋舌。而自泰西各国视之,亦寻常工作耳。该夷修明武备,不惜财力,至于如此。此法夷犯顺游奕重洋,不过恃其船坚利,而我以船悬殊之故,匪独不能海上交绥,即台湾数百里水程亦苦难于渡。涉及待开厂制办补牢顾大,已觉其迟。若更畏难惜费,不思振作,何以自谋强而息外患耶?穆源铁矿,臣接见闽省官绅,均谓便于开采,似应委员试办,并拓马江船厂兴工铸。臣又闻江南徐州铁矿矿苗之旺,甲五大洲,若能筹开办,即于楚吴交界之处择要设立船政厂,专造铁甲兵船,后膛巨实。国家武备第一要义。臣老矣,无深谋至计可分。圣主忧劳,目睹时艰,不胜愧愤。惟急开铁矿,制船各节事虽重大,实系刻不容缓。理合请旨,敕下内外臣工,迅速妥议具奏。仍乞宸衷独断,期于必行,天下幸甚。

译内部有长江、津门、上海、福建、广东各港口的通畅往来。敌舰一来,处处都成为危险之地,作战固然困难,防守也不容易。现在守卫港口的火炮大多从外国购买,子弹火药种类繁杂,各种火炮与弹药,南北洋虽然能够补充,但炮身和枪管长久使用必定损坏缺失。各国既然遵守国际公法,一概停止出售,将来由杂乱而减少,由减少而断绝,确实有不堪设想的情况。臣去年冬天布置福建、广东的海防事务,亲自到长门、金牌察看台炮,将马江被敌击沉的船只打捞起来,配备粗大的火炮足以自守固然可以,但炮位少而海口多,陆军仍然不能节省。兵员多、军饷巨大,国库难以支撑,不得已而有向外国借款之举。借款必定要偿还,而且利息高昂,幸而军务顺利,尚不失为权宜之计。倘若敌势日益嚣张,海防日益紧急,而只是剜肉补疮,勉强支撑,如何能抑制强敌、安定海疆?臣愚以为抵御外敌的策略,决断应当先战后和,修备战备,不可因循守旧、将就简省。敌人凭借他们的长处来欺凌我们,我们必定要谋划制服他们的方法。因此在船政局旧时出洋的学生中询问考察制造的大致情况,称根据西方工厂不一,应当以法华士厂、克虏伯厂、安蒙斯唐厂、好雨莺厂四处为最佳。法华士厂和克虏伯厂的炮筒箍都炼成全钢,安蒙斯唐厂炮筒用精钢,炮身用熟铁,好雨莺厂炮筒〇〇匝用精钢,炮身用铸铁,都擅长各自的专长。然而半钢半铁的制造费用虽然减少,但只有使用久了有裂缝的担忧,不如全部使用全钢,价格虽然贵但没有弊端。参观比较,仍以德国克虏伯、英国法华斯的做法为好,所以中外各国使用该局厂的为最多。中国想要振兴政事,必定在这两家工厂中选择一家取法,雇佣他们上等的工匠,定购制造机器,就在船政制造。船政旧厂开拓增加,立刻兴工铸造。虽然开始的费用需要银五六十万两,但从此不向外洋购买,即用购买经费补贴工厂,应当也有盈余没有不足。只是制造钢铁与常用铁器的冶炼方法不同,必须另开大矿添置机器冶炼,才能避免向外洋购买铁。查福州穆源矿苗极佳,福建官民屡次议论开采,因为销路不旺而停止。如果用来制造火炮非常便利,如果能筹得二三百万两资金,矿务并举,不仅可以自制,推广到铁甲兵船以及火车铁路一切大政,都可以次第开办,比起向外洋购买,终年用银换铁,得失显然。西方各强国对于这些工程,决不会贪图购买的便利,而自省烦劳,确实有其原因。各等语禀由船政局提调道员周茂琦转禀前来。臣查西洋各国二十年前还没有铁舰,所有兵船与中国船政局现在制造的相符,即火药弹药也多前膛笨重之物。论其当年的兵力物力,本来不是能与我作难的。没想到该夷逐渐讲求,日新月异,兵船铁甲厚至一尺有余,更以一二尺厚的阴丁鲁泊如象皮胶者贴衬在里面,因此刚柔摩荡,坚实异常。其后膛巨炮的威力远远超过从前。上海制造局所翻译的克虏伯准心法及兵船海岸炮架图说言之甚详。申报所载英国新造的巨炮可受药弹一千余磅之重,能洞穿五六尺厚的铁甲,不过与南琛、南瑞等船争快,只以二三铁甲纵横闽浙洋面。马江之役七船同沉,石浦之役五船俱退,虽然管船者不得其法,铁甲之利,闻者莫不咋舌。而自西方各国看来,也是寻常工作罢了。该夷修明武备,不惜财力,到了如此地步。因此法夷犯顺,游弋重洋,不过是倚仗其船坚炮利,而我因船炮悬殊的缘故,不仅不能海上交战,即使台湾数百里水程也苦难于渡。涉及待开厂制造补救,顾大局,已觉得迟了。如果更畏难惜费,不思振作,如何能自强而消除外患呢?穆源铁矿,臣接见福建官绅,都说便于开采,似乎应当委派官员试办,并扩建马江船厂兴工铸造。臣又听说江南徐州铁矿矿苗之旺盛,冠绝五大洲,如果能筹办开采,即在楚吴交界之处择要设立船政厂,专门制造铁甲兵船,后膛巨炮。这是国家武备第一要义。臣老了,没有深谋远虑可以分担。圣主忧劳,目睹时艰,不胜惭愧愤慨。只是急开铁矿,制造船只各节事虽重大,实系刻不容缓。理应请旨,敕令内外臣工,迅速妥善商议具奏。仍乞皇上独断,期望必定实行,天下幸甚。

请拨款制船疏光绪十一年

署福建船政大臣裴荫森

窃查同治十三年倭兵扰台,前总理船政臣沈葆桢迭次商办铁甲兵船,在事官绅有婉辞讽止者,有直言驳辩者。而沈葆桢与洋将言之曰:「有铁甲而兵轮乃得用其长,无铁甲而兵轮终恐失所恃。」议者谓其虑患之深,不遽信其谋兵之善也。迨上年法人犯顺各处,新报开列法国兵船,综计不足三十号,而差遣转运各船亦充其数。至上等船不过与福胜、福建胜等船争猛,上等兵船人而虚声所播,士胆先靡,要皆无铁甲而兵轮失所恃之明证也。然则惩前毖后之计,整顿海军必须造办铁甲,时势所趋,无庸再者矣。查有船政出洋学生,同知衔魏瀚、参将衔游击陈兆翱、都司郑清濂等,在洋肄业时逾七年,曾经委令监造德国铁甲兵船,阅历颇深。据称法国于光绪十一年创造双机钢甲兵船,名柯袭、得士迪、克士飞、礼则唐等三船,计船身长中尺十七丈三尺九寸,船腰阔四丈,船旁钢甲厚八寸,舱面钢厚二寸,每时可行中国海道八十里,配用新式康邦卧机,计算实马力一千七百匹。较北洋德国订造之定远铁甲船身较小,与济远铁甲马力稍轻,而驾驶较易,费用较减。除位鱼雷、电灯另购外,每船工料估银须四十万两,两船并造须二十八月可成,三船同造三十六月即竣。闽省若得有此等钢甲兵船三数号,船快船得所护卫,胆壮则气扬,法船断不敢轻率启衅。兹禀由提调道员周懋琦绘图转禀请示,并据试造双机钢甲以魏瀚、郑清濂、吴德章监造船身,陈兆翱、李寿田、杨廉臣监造船机,确有把握。如果虚縻工费,甘与该学生等一同科罪等语。臣等复查疆臣议办铁甲十有余年,或因吃水动逾二丈三四尺,中国海口较浅,出入不能自如,所可虑者一;闽粤等省船坞过小,修理不能胜载,所可虑者二;船身滞重,转掉未灵,管驾不能如。法所可虑者三:该道员周懋琦等所呈总分船图,据开全船墩载一千八百墩,吃水止深一丈二尺二寸,沿海各口均可驶行,则出入不难矣。船政前为南洋承办开济等项快船,实马力二千四百匹,本勘定附厂红山山麓,另造砌石大坞,预备修理南北洋快兵船、铁甲船之用,核估工料需银一十万两,三四月可以工竣,现将次第造办,则修理不难矣。三届出洋学生,另请案加展年限,每年在外国兵船阅历,须扣足六个月为期。船政又另购夹板,复设练船,为出洋训练学生水手之用,则管驾亦不难矣。自来兵家有恃乃可无恐,先声足以夺人。南北洋筹办水师,颇费财力,援闽之师久而不出,出则迟回观望,葨葸不前,法人得窥其微,遂乃截商阻漕以欺中国。铁甲未成,兵船无护,不敢轻于尝试,得以大肆要求。幸而谅山复为我克,台澎不能安踞,孤又伏冥诛,饷绌民华,暂时就范。然而法人岂能一日忘台澎耶?该道员久官闽台,该学生等籍地福省,均无希图名利之心,祗以马江死事诸人,非其亲故即为乡邻,以报仇雪愤之心,寄于监作考工之事,其成效必有可观。至所需制船经费一百三十余万两,或在洋关酌拨,抑或另筹协济,现虽经费异常支绌,然必需之款,臣等不敢稍有畏难,应俟奉旨后,臣昌浚等随时妥筹办理。所有船政试造双机铁甲兵船缘由,理合会同驰奏。抑臣等更有请者:欧洲大局已成连横之势,中国若再拘于成见,情形岌岌可危。除制造船教、将练兵,别无自强之道。然不开矿、炼铁、购机、造炉,事事购自外洋,财源益出,军火之费较之洋药漏厄尤为繁巨。臣宗棠日前拓增船大厂一疏,仍求宸衷独断,天下幸甚。此折系臣荫森主稿,臣宗棠、臣图善、臣昌浚、臣兆栋会商意见相同,谨恭折附轮船到沪,交上海县由驿。五百里驰陈。

  购置练船疏光绪十一年

裴荫森

窃查泰西水师章程,凡习驾驶者,先由学堂肄业数年,于天文、罗经、测量、算法粗具根柢,大约年十八九岁以后,派入练船,周涉海洋,阅历风沙,演试弹,严定年限,按时考试,按

译请求拨款制造兵船的奏疏 光绪十一年

署理福建船政大臣 裴荫森

我私下查考,同治十三年日本军队侵扰台湾时,前任总理船政大臣沈葆桢多次商议办理铁甲兵船,负责此事的官员和绅士中,有人委婉推辞、暗示阻止,有人直言反驳争辩。而沈葆桢对洋人将领说:“有了铁甲,兵船才能发挥其长处;没有铁甲,兵船终究恐怕会失去依靠。”议论的人认为他考虑祸患很深,并不立即相信他谋划军事的精善。等到去年法国人犯顺各地,新近报纸开列法国兵船,总计不足三十艘,而差遣转运的各船也充数其中。至于上等船不过与“福胜”、“福建胜”等船争强,上等兵船只是虚张声势,士气先就萎靡,这都是没有铁甲而兵船失去依靠的明显证据。那么,作为惩前毖后的计策,整顿海军必须制造铁甲,这是时势所趋,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

查有船政出洋学生,同知衔魏瀚,参将衔游击陈兆翱,都司郑清濂等人,在洋学习时超过七年,曾经委派他们监造德国铁甲兵船,经验颇深。据他们称,法国在光绪十一年制造双机钢甲兵船,名为“柯袭”、“得士迪”、“克士飞”、“礼则唐”等三艘船,计算船身长中尺十七丈三尺九寸,船身腰宽四丈,船旁钢甲厚八寸,甲板钢厚二寸,每小时可行驶中国海道八十里,配用新式康邦卧式蒸汽机,计算实际马力一千七百匹。比北洋向德国订造的“定远”铁甲船身较小,与“济远”铁甲马力稍轻,但驾驶较容易,费用较节省。除鱼雷、电灯另外购买外,每艘船工料估算需银四十万两,两艘船一起制造需二十八月可成,三艘船同时制造三十六月即完工。闽省如果能有这样几艘钢甲兵船,快船得到护卫,胆壮则士气高昂,法国船断不敢轻率挑起事端。

现在由提调道员周懋琦绘图转报请示,并据试造双机钢甲,以魏瀚、郑清濂、吴德章监督造船身,陈兆翱、李寿田、杨廉臣监督造船机,确有把握。如果虚耗工费,甘愿与该学生等一同受罚等语。

我再次查考,疆臣商议办理铁甲十有余年,或因吃水动不动超过二丈三四尺,中国海口较浅,出入不能自由,这是可忧虑的第一点;闽粤等省船坞过小,修理不能承载,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船身滞重,转动不灵活,管驾不能如法,这是可忧虑的第三点:该道员周懋琦等人所呈的总分船图,据称全船载重一千八百吨,吃水仅深一丈二尺二寸,沿海各口都可行驶,那么出入就不难了。船政先前为南洋承办“开济”等项快船,实际马力二千四百匹,本已勘定附厂红山山麓,另造石砌大坞,预备修理南北洋快兵船、铁甲船用,核算工料需银一十万两,三四月可以完工,现在正依次建造,那么修理就不难了。三届出洋学生,另请案增加年限,每年在外国兵船历练,须扣足六个月为期。船政又另购木板,复设练船,作为出洋训练学生水手之用,那么管驾也不难了。

自古以来,兵家有依靠才能无恐,先声足以震慑敌人。南北洋筹办水师,耗费财力颇大,援闽的军队久不出战,出战则迟疑观望,畏缩不前,法国人得以窥探其弱点,于是截断商路、阻碍漕运来欺骗中国。铁甲未成,兵船无护卫,不敢轻于尝试,得以大肆要求。幸好谅山又被我们攻克,台澎不能安稳占据,孤拔又伏受冥诛,军饷短缺、民力疲敝,暂时就范。然而法国人岂能一日忘记台澎呢?该道员久任闽台官员,该学生等籍贯福建,均无希图名利之心,只因为马江死事诸人,不是亲故就是乡邻,以报仇雪恨之心,寄托于监造考工之事,其成效必有可观。

至于所需制船经费一百三十余万两,或在海关酌量拨给,抑或另筹协济,现在虽然经费异常支绌,但必需的款项,我等不敢稍有畏难,应等奉旨后,臣昌浚等随时妥善筹办。所有船政试造双机铁甲兵船的缘由,理应会同驰奏。

另外我等还有请求:欧洲大局已成连横之势,中国如果再拘泥于成见,情形岌岌可危。除了制造兵船、教导将领、训练士兵,别无自强之道。然而不开矿、炼铁、购机、造炉,样样从外洋购买,财源日益外流,军火费用较之鸦片漏损尤为繁巨。臣宗棠日前上疏请求拓增船厂,仍求圣上独断,天下幸甚。此折由臣荫森主稿,臣宗棠、臣图善臣昌浚、臣兆栋会商意见相同,恭敬附轮船到上海,交上海县由驿五百里驰奏。

购置练船的奏疏 光绪十一年

裴荫森

我私下查考,泰西水师章程,凡是学习驾驶的人,先在学堂学习数年,对天文、罗盘、测量、算法粗略具备基础,大约十八九岁以后,派入练船,周游海洋,经历风浪,演试炮弹,严定年限,按时考试,按

等升调。海上交绥,非席风涛者不能确有把握耳。练船以夹板为多,轮船用火,帆船用风。汪洋大海之中,偶遇机器损伤,抑或煤炭缺乏,非帆缆无以继轮机之穷,故学御帆船较轮船为尤要,亦较轮船为尤难也。同治九年,原任大学士英桂,于闽浙总督任内,曾以万金购日耳曼国夹板一号,从新修改,名曰「建威」练船,另延英国水师官逊顺等为教习,颇着成效。嗣「建威」损坏,经费支绌,改派「扬武」为练船,有名无实,练务废弛,马江、石浦诸役,死事获咎。各学生内有迭经英国水师兵船总统书院教习甚为褒奖,出具切考给凭回工者,乃临事仓惶,不能出奇制胜,固由船小力单,形见势绌,亦各船士卒疏于训练所致。练船不但练水手勇,即管驾大、二副无不因练成事,临机胜此。泰西海军尤必多设练船也者。臣等以为诸费可省,练船之费必不能省。创深痛巨之余,惩前毖后,万难再事因循。前任船政臣何如璋奏请由厂新造夹板,估费须二万余两,又恐耽误别船工程,因未造办。适有英商「美那」二枝半桅夹板一号,去冬守风泊住罗星塔江次,该船主遂先回沪,其船托英商「天裕」洋行拍卖,洋平番银四千元。委员勘估,该船身长英尺一百四十尺,腰阔英尺三十一尺三寸,舱深英尺十七尺七寸,商墩可载重四百五十七墩。船身系硬木,枰面系金山松木,均无腐烂,舱底底拴铜铁各半,船底全镶铜片,桅身系铁木,船上铁索锚练舢板、抽水机器、起锚车件一切器具俱全。查阅船公司凭照,系同治十年在法厂制成,光绪八年至十年保险公司照一等夹船保险,即饬知县魏瀚。买定并由英领事缮立契据。惟去冬今春久泊江滩,舱板应须修理,帆缆亦须更换。商船改练,所有帆舱、索舱、火药舱、弹子舱及门战、秤官厅、住房等处,又须添备。核估修费,减于建威,而船身较为坚结。查船政前届出洋章程,习驾驶者每年在船仅两个月。现拟咨商北洋大臣大学士臣李鸿章,请改为每年在船必扣足个月,冀增功课。惟核计每人每届三年匀算,需银一万元之多。势虽多派学生,而学生根柢未深,出洋亦属无益。整顿海军,惟有多设帆船习练,庶收实效。现在所购夹板,拟名曰平远,已饬厂员赶修。于船政驾驶学堂各生,取其年逾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六以下,材貌魁梧,胆气壮定者,另选精壮水手多人赴船肄业,严定课程,稽核日记。由近及远,东则日本、高丽各洋,南则新加坡、槟榔岛各埠,北则旅顺、大连、环海、参崴,西则印度洋、红海、地中海。每年春出秋归,冬出夏归。学堂所习天文、海图,证之于礁沙实境,是否测算合符。所习枪阵法之于风水疑难,是否施放定准。三年为期,与学堂轮番更换。学业愈熟,人才愈练愈多。同是出洋,同习驾驶,用费较减,收效较易。果有胆略非常,人才出众,再赴各国兵船,涉历一年半载,便能得其体用。据提调道员周懋琦禀请前来,臣查驾驶与制造不同,外洋厂多器备,习制造者非亲至厂中不能深窥窾窍。习驾驶者则无论何国水师,不外严密二字。严则一律齐整,密则不留疏懈,而要在乎熟而已。至临阵对敌,运用在乎一心,但须出洋久练,不必定至外国兵船始识兵机也。惟管驾练船不同管驾轮船,管驾轮船固须熟习船学,管驾练船即为各轮管驾执事水手之教习,必须会历各国洋面,通晓水师章程,为洋员所素知者,始能胜任,未便轻率派委。船政向延西员,又颇烦费,现拟会商李鸿章于北洋兵船管驾内,或于水师学堂教习内拣派管驾,以资得力。

译等待升调。海上交战,不是亲身经历风涛的人,不能确有把握。训练用的船只以夹板船为多,轮船依靠火力,帆船依靠风力。在汪洋大海之中,偶尔遇到机器损坏,或者煤炭缺乏,如果没有帆缆就无法弥补轮机的不足,所以学习驾驭帆船比轮船更为重要,也比轮船更为困难。同治九年,原任大学士英桂在担任闽浙总督期间,曾用万金购买一艘日耳曼国的夹板船,重新修改,命名为“建威”练船,另外聘请英国海军军官逊顺等人作为教习,颇有成效。后来“建威”号损坏,经费短缺,改派“扬武”号作为练船,有名无实,训练事务废弛,在马江、石浦等战役中,战死获罪。各学生中,有经过英国海军兵船总统书院教习极力褒奖,出具详细考语发给凭证回国任职的,然而临事却惊慌失措,不能出奇制胜,固然因为船小力单,形势显露而力量不足,也是因为各船士卒疏于训练所致。练船不仅训练水手勇丁,就连管驾的大副、二副无不因训练而成事,临机应变胜过此辈。西方海军尤其必须多设练船。臣等认为各项费用可以节省,但练船的费用绝不能省。在遭受深重创伤和巨大痛苦之后,惩前毖后,万万不能再因循守旧。前任船政大臣何如璋奏请由船厂新造夹板船,估算费用需二万余两,又担心耽误其他船只的工程,因此没有建造。恰逢英商“美那”号二桅半夹板船一艘,去年冬天因避风停泊在罗星塔江面,该船主随即先回上海,其船托付英商“天裕”洋行拍卖,洋平番银四千元。派员勘估,该船身长一百四十英尺,腰宽三十一英尺三寸,舱深十七英尺七寸,商载可负重四百五十七吨。船身系硬木,甲板系金山松木,均无腐烂,舱底底部铜铁各半,船底全部镶嵌铜片,桅杆系铁木,船上铁索、锚链、舢板、抽水机器、起锚车件等一切器具俱全。查阅船公司凭照,是同治十年在法国船厂制成,光绪八年至十年保险公司按一等夹板船保险,随即指令知县魏瀚买定,并由英国领事缮立契据。只是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长期停泊在江滩,舱板应当修理,帆缆也需更换。商船改为练船,所有帆舱、索舱、火药舱、弹药舱以及门战、秤官厅、住房等处,又需添置设备。核算估算修费,少于“建威”号,而船身较为坚固结实。查船政前届出洋章程,学习驾驶者每年在船上仅两个月。现拟咨商北洋大臣、大学士李鸿章,请改为每年在船上必须扣足六个月,希望增加功课。只是核算每人每届三年平均计算,需银一万元之多。虽然可以多派学生,但学生根基不深,出洋也无益。整顿海军,只有多设帆船进行习练,才能收到实效。现在所购夹板船,拟命名为“平远”,已指令厂员加紧修理。在船政驾驶学堂各学生中,选取年龄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六岁以下,身材魁梧,胆气壮定者,另外挑选精壮水手多人赴船肄业,严格规定课程,稽核日记。由近及远,向东则日本、高丽各洋,向南则新加坡、槟榔岛各埠,向北则旅顺、大连、环海、参崴,向西则印度洋、红海、地中海。每年春天出航秋天归来,冬天出航夏天归来。学堂所习天文、海图,在礁沙实境中验证,是否测算相符。所习枪阵法在风水疑难中,是否施放准确。以三年为期,与学堂轮番更换。学业越熟练,人才越训练越多。同样是出洋,同样学习驾驶,费用较减,收效较易。果真有胆略非常、人才出众者,再赴各国兵船,涉历一年半载,就能得其体用。据提调道员周懋禀请前来,臣查驾驶与制造不同,外国船厂多器备,学习制造者非亲至厂中不能深窥诀窍。学习驾驶者则无论何国水师,不外“严密”二字。严则一律齐整,密则不留疏漏,而关键在于熟练而已。至于临阵对敌,运用在乎一心,但须长期出洋训练,不必一定到外国兵船才识兵机。只是管驾练船不同于管驾轮船,管驾轮船固然需熟习船学,管驾练船即为各轮船管驾、执事水手的教习,必须阅历各国洋面,通晓水师章程,为外国军官所熟知者,始能胜任,不可轻率派委。船政向来延聘西员,又颇烦费,现拟会同李鸿章于北洋兵船管驾内,或者于水师学堂教习内拣派管驾,以便得力。

试造浅水兵轮工[竣](俊)察看疏,光绪十二年。

两广总督张之洞

窃臣等前因粤省现无水师,兵轮六门,海口内外扼守无具,当于闱姓损款内提洋银二十万元,交署水师提督臣方耀等督饬员弁,就省河黄埔设厂,选幕华工,采取香港华洋船厂图式,试造水浅兵轮四艘,以之防护海口,援应台。于光绪十一年五月具奏,奉旨:“据奏试造浅水轮船,现已先造四艘,着俟造成后详加察看,如果合用,再行奏明办理。”该衙门知道,钦此。兹查该轮艘于上年冬间陆续造成,浅水名之曰广元、广亨、广利、广贞。入春以来,安配械,选派弁勇工役,练习驾驶,渐次娴熟。经臣等于五月二十三日亲往阅练操演,船身计长英尺一百一十尺,船面阔英尺一十八尺,舱深英尺八尺半,吃水英尺七尺半,合中尺六尺一寸有奇。工料多自港来,故皆以英尺估计。广元、广贞两轮马力七十八匹,速率每四刻行英里九十,合华里三十三里;广亨、广利两轮马力六十五匹,速率每四刻行英里九十里,合华里三十里。船面颇低,以便攻战;轮声甚小,以免惊敌。船后皆双车暗螺,内用康邦卧机,内两船兼用咨水气柜,前后皆活桅,两持龙骨,左右带以铁水浅,上下辅以钢板。船头安四顿半后膛钢一尊,船尾安九生口经克虞伯钢一尊,桅盘船腰各配一诺登飞连珠,共三尊。护皆有钢板房,与前奏所拟式样相符。当即驶赴虎门内之莲花山海面,树立靶,该四轮连环操演审看,力与船力相称,准约得什之五六。船身转捩颇灵,行驶亦速,机器一切磨光洁,虽系华工所造,视洋造者尚堪彷佛。计四轮本船工料,修建船厂工料,委员司事人等薪工,载运起落各项物料夫价,厂局什物,绘图暨杂项,统共享银一十二万五千一百余两。枪各件系就台属现存者酌量配用,价值不在此内。另购存铁木各料银一万七千五百余两,除原拨闱姓捐款二十万元,合洋银一十四万两,外尚垫支银二千六百余两,准方耀咨据监造赤溪副将吴迪文等造册具报,饬营务处司道点收具详,请奏前来。臣等伏查粤厂试造浅水兵轮,事属创办,工匠募之华人,机器造之本厂,款项由勉强罗掘而来,法式由集思考索而定,以视津、沪、闽厂局面恢闳,工用精博,远不相侔。今一年之内成船四艘,总计船值械,大约每艘不过五万金,远而琼山浅洋,近而省河西海,均堪行驶。船头之可击,水路八里,中靶五里,以之防护内河暨近海各口,颇为合用。现经选派员弁管带,分驻六门内外,会合所在师船,一体缉内河外海盗贼。比较各轮船丈尺马力,照支薪费章程,每船月支薪工加饷公费等项银六百八十二两零,以符成案。应俟筹有款项,再行添造多只,以固粤防。

谨陈船政形势及应行次第举办事宜疏。光绪十二年。

裴荫森

窃臣自去年十二月莅工,经将察看福州海口情形,及复设练船、试造钢甲,并请饬催积欠关各缘由,先后奏明在案。数月以来,臣复细加考察,催趱工程,时与在事员绅及监造工程学生往复讲求,每至夜分,必尽其蕴而后已。稍闲则独乘小舟,随潮上下,详看工次一带地势港道。窃维闽之设船政也,原以天下海防至计,非一切机器局、制造局可比。造成兵轮派往各省而防,皆赖学生艺成,亦派赴各处而洋务渐开。二十年来,实有成效,形势非不足恃。防守密则无虞,工程非不日具,经费足则皆举。应将形势及应办事实在情形,敬为我皇太后皇上陈之。

船政厂地在马尾山麓,绕其背,形若匡。前濒大江,踞林浦下流,罗星塔之上。前闽浙总督臣左宗棠议设船政疏称:「罗星塔一带开槽浚渠,水清土实,为粤、浙、江、苏所无。」船政大臣沈葆桢察看海口及船坞折内,亦指林浦以下为重重天险。臣自臬司任内奉檄填港,及到工后勘较详。闽江自芭蕉、五虎入口以来,两山环抱,层折转湾,至马尾八十里,实为自然天险。论者徒以七月马江之战,遂疑船厂之露处为孤危可虑。不知法船肆扰,深入口内

译试造浅水兵轮工竣察看疏,光绪十二年。

两广总督张之洞

臣等私下陈述:此前因为广东省目前没有水师,兵轮六门海口内外缺乏扼守的装备,当时从闱姓捐款的款项中提拨洋银二十万元,交给署理水师提督臣方耀等人督饬官员士兵,在省河黄埔设立船厂,招募华人工匠,采用香港华洋船厂的图纸样式,试造浅水兵轮四艘,用来防护海口,支援台湾。于光绪十一年五月上奏,奉旨:“据奏试造浅水轮船,现在先造四艘,着等造成后详细察看,如果合用,再行奏明办理。”令该衙门知晓,钦此。现在查得这些轮船于去年冬天陆续造成,因是浅水船,分别命名为广元、广亨、广利、广贞。进入春天以来,安装配备武器,选派官员士兵和工匠服役,练习驾驶,逐渐熟练。臣等于五月二十三日亲自前往阅看操演,船身长一百一十英尺,船面宽一十八英尺,舱深八尺半英尺,吃水七尺半英尺,折合中国尺六尺一寸有余。工料多从香港运来,所以都用英尺估算。广元、广贞两轮马力七十八匹,速度每四刻钟行驶九十英里,折合华里三十三里;广亨、广利两轮马力六十匹,速度每四刻钟行驶九十里,折合华里三十里。船面较低,以便于攻战;轮声很小,以免惊动敌人。船后都是双车暗螺旋桨,内部使用康邦卧机,其中两艘船兼用咨水气柜,前后都是活动桅杆,两侧支撑龙骨,左右带有铁质浅水板,上下辅以钢板。船头安装四顿半后膛钢炮一尊,船尾安装九英寸口径克虏伯钢炮一尊,桅盘和船腰各配备一尊诺登飞连珠炮,共三尊。防护都有钢板房,与先前奏折所拟的式样相符。当即驶往虎门内的莲花山海面,树立靶标,该四艘轮船连环操演审看,火力与船力相称,准确度大约达到五六成。船身转向颇为灵活,行驶也迅速,机器一切打磨光洁,虽然是华人工匠所造,与洋人造的尚且可以相比。计算四艘轮船本船工料,修建船厂工料,委员办事人员等薪工,载运起落各项物料的夫价,厂局杂物,绘图以及杂项,总共花费银一十二万五千一百余两。枪支各件是就台湾所属现存者酌情配用,价值不在此内。另外购买储备铁木各料银一万七千五百余两,除去原拨闱姓捐款二十万元,折合洋银一十四万两,外尚垫支银两千六百余两,准方耀咨文据监造赤溪副将吴迪文等人造册具报,饬令营务处司道点收具详,请求上奏前来。臣等私下查考粤厂试造浅水兵轮,事情属于创办,工匠招募华人,机器在本厂制造,款项由勉强筹措而来,法式由集思广益而定,与天津、上海、福建船厂局面恢弘,工用精博,远远不相匹配。现在一年之内造成四艘船,总计船值器械,大约每艘不过五万金,远至琼山浅洋,近至省河西海,均能行驶。船头炮可击,水路八里,中靶五里,用来防护内河以及近海各口,颇为合用。现在经过选派官员士兵管带,分驻六门内外,会同所在师船,一体缉捕内河外海盗贼。比较各轮船丈尺马力,按照支薪费章程,每船月支薪工、加饷、公费等项银六百八十二两零,以符合成案。应当等筹有款项,再行添造多只,以巩固广东防务。

谨陈船政形势及应行次第举办事宜疏,光绪十二年。

裴荫森

臣私下陈述:自去年十二月到任,已经将察看福州海口情形,以及复设练船、试造钢甲,并请求饬催积欠关税等缘由,先后奏明在案。几个月以来,臣又仔细考察,催促工程,时常与在事官员绅士及监造工程学生反复讲求,每到深夜,必定尽其底蕴而后停止。稍有空闲则独自乘坐小舟,随潮上下,详细查看工次一带地势港道。私下认为福建设立船政,原本是为了天下海防的大计,不是一切机器局、制造局可以比拟的。造成兵轮派往各省防守,都依赖学生技艺学成,也派赴各处,洋务逐渐开展。二十年来,实有成效,形势并非不足依靠。防守严密则无虞,工程并非不日益具备,经费充足则都能举办。应将形势及应办事实在情形,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陈述。

船政厂地在马尾山麓,环绕其背,形状像匡。前面濒临大江,占据林浦下流,罗星塔之上。前任闽浙总督臣左宗棠议设船政奏疏称:“罗星塔一带开槽浚渠,水清土质坚实,是广东、浙江、江苏所没有的。”船政大臣沈葆桢察看海口及船坞奏折内,也指出林浦以下为重重天险。臣自从臬司任内奉命填港,以及到任后勘验比较详细。闽江自芭蕉、五虎入口以来,两岸环抱,层层转折转弯,到马尾八十里,实为自然天险。议论的人只因为七月马江之战,就怀疑船厂暴露之处为孤危可虑。不知道法船肆意侵扰,深入口内

,已犯兵家之忌,不过行险徼幸。马入长门,地方官以中外尚未失和,不早封口,误堕其术。使能扼之于海门以外,何至受其所欺?译法国官报,孤拔上书其海部,其言:「闽厂之所以不能毁者,缘大兵船吃水过深,祗能停泊罗星塔以外,不能直逼船厂。厂之左有马限山为之屏蔽,弹巨者不能远及,厂屋其小轻者,又不足以毁之。」等语。臣则以为该敌冒险深入,终不敢占留一日以索偿者,实惧海口之险,南北洋援军之将合围耳。此闽厂地势形胜,最踞险要,毋庸改设之明证也。或谓吴楚适中之地,如湘口地方可以建设船坞,不知海潮有定,江潮则无定,每当伏秋盛涨,江水挟西川之峡水而下,必将漫过船坞;至交冬水落石出,又必不能过槽。此湖口长江一带祗能造军火机器局,不能造钢甲船坞,固不待智者而知也。船政旧用铁螺丝船槽,容重三千余墩。比年制成之开济、镜清、快船,即不能修津之大沽、苏之上海、粤之黄埔,虽皆有坞,亦以港道稍浅,不能收纳。此事实难再缓。经前大臣黎兆棠、何如璋奏明有案。臣曾勘定船政左近红山之麓可造船坞,在罗星塔之下,员山寨之上,两山中间生成小港,实为天然船坞,距船政仅水程八里,工匠往来取▯甚便,亟宜砌石造定大坞,以备勘修南洋快船及台湾所用快船,即北洋之舰,如定远、镇远者,亦可来闽修理,此闽厂急宜增造船坞之实在情形也。现在出洋回华艺成之学生,如魏瀚、郑清濂、陈兆翱、吴德章、李寿田、杨廉臣等,于制造船身、轮机、工程、测算工夫,具有本领,本年所成横海铁胁船,并开济、镜清两快船,实已经臻美备,南洋三号快船,明秋亦可下水,六号铁胁船亦已安上龙骨。此次奉准试造钢甲一号,只待省局经费解到,便可购料开工。惟该学生等造诣所到境界,添机拓厂,即大铁舰之铁甲及轮机大件,亦可自制,无庸购于外洋。前督办黎兆棠、何如璋,均经奏请以经费难筹而止。臣拟择其急者,陆续添置,度经费可宽筹,而工程亦能起色,此闽厂亟宜添拓之实在情形也。战守之利器,近今以水雷、鱼雷为要,去秋之战,人皆以采购鱼雷、水雷缓不济急为憾。及何如璋所购伏雷百具到时,福州封口方有借口,尚虑港道宽大不敷布置,因商督臣杨昌浚招募广东学生陆汝成、建宁增生杨仰曾,各抒所学,分制分种沈雷三十贝,以供守口之助。嗣购得德国鱼雷十具,在德习制鱼雷、伏雷学生陈才瑞,亦已艺成回华,臣饬逐件修配,以便试演,一面出图仿造,不使外人傲我所无。惟建造厂屋、购置各雷机器所费,又已不赀。至于开矿铸以制造各项火药、枪弹、船政,皆有艺成回华之学生可以承办,厂屋机器动辄巨万,此皆海防必不可缓之事,即船政所不容已之图。惟是经费难筹,深为焦灼,年来闽海关月仅解四成项下二万两,其六成项下三万两,截至今年六月止,积欠二百四十万有奇,经臣奉旨饬速拨以济急需,迄今未解,制船经费尚且不敷,何别项?此又必需外省协济之实在情形也。现值朝廷整练海军,所需船必多,臣愚以为应拓船政以为表里,请旨下闽。海关四六成项下,按月解清,所有通年积欠,速为设法,陆续筹补,并请下海疆督抚酌筹协款接济,所有事宜,臣再随时函商,以期开拓工程,不囿故步,工副国家力图自强之至意

译已经犯了兵家的大忌,不过是行险求侥幸罢了。敌军进入长门,地方官员因为认为中外尚未完全失和,没有及早封锁海口,误中敌计。如果能在海门之外扼守,怎会受敌人欺骗?翻译法国官报,孤拔上书给法国海军部,其中说:“福建船厂之所以不能被摧毁,是因为大型战舰吃水过深,只能停泊在罗星塔以外,不能直接逼近船厂。船厂左边有马限山作为屏障,巨大的炮弹不能远距离射到,而小型轻便的炮弹,又不足以摧毁船厂。”等等话语。臣则认为,该敌冒险深入,终究不敢占据停留一天来索取赔偿,实在是惧怕海口地势险要,以及南北洋援军即将合围的缘故。这是福建船厂地势险要、占据关键位置,无需改设的明显证据。有人建议在吴楚适中的地方,如湘口可以建设船坞,却不知道海潮有定数,江潮则无定数,每当伏秋季节江水暴涨,江水挟带西川峡水而下,必将漫过船坞;到了冬天水落石出,又必然不能通过槽道。这湖口长江一带只能建造军火机器局,不能建造钢甲船坞,这本来是不用智者就知道的。船政原来使用铁螺丝船槽,容纳重量三千余吨。近年制成的开济、镜清等快船,即使不能修理天津的大沽、苏州的上海、广东的黄埔,虽然都有船坞,也因为港道稍浅,不能容纳。这是事实难以再拖延的。此前大臣黎兆棠、何如璋已经奏明并有案可查。臣曾经勘定船政左侧红山山麓可以建造船坞,在罗星塔之下,员山寨之上,两座山中间形成小港,实为天然船坞,距离船政仅水路八里,工匠往来取料十分便利,应当尽快砌石建造大坞,以备勘修南洋快船及台湾所用的快船,即使是北洋的战舰,如定远、镇远号,也可以来福建修理,这是福建船厂急需增造船坞的实际情况。现在出洋学习回国技艺已成的人才,如魏瀚、郑清濂、陈兆翔、吴德章、李寿田、杨廉臣等人,在制造船身、轮机、工程、测算方面,都具有本领,今年所成的横海铁胁船,以及开济、镜清两艘快船,实在已经臻于完美完备,南洋三号快船,明年秋天也可以下水,六号铁胁船也已经安上龙骨。此次奉准试造钢甲船一号,只等省局经费解到,便可购买材料开工。只是这些学生造诣所达到的境界,增添机器扩展厂房,即使是大型铁舰的铁甲及轮机大件,也可以自行制造,无需从外国购买。前任督办黎兆棠、何如璋,都曾经奏请因为经费难以筹措而停止。臣打算选择紧急的项目,陆续添置,估计经费可以宽裕筹措,而工程也能有所起色,这是福建船厂急需扩展的实际情况。战守的利器,近来以水雷、鱼雷为重要,去年秋天的战争,人们都以采购鱼雷、水雷迟缓不能救急为憾事。等到何如璋所购的一百具伏雷到达时,福州封锁海口才有借口,还担心港道宽大不足以布置,因此商请督臣杨昌浚招募广东学生陆汝成、福建建宁增生杨仰曾,各自发挥所学,分别制造不同种类的沉雷三十具,以供防守海口之用。随后购买了德国鱼雷十具,在德国学习制造鱼雷、伏雷的学生陈才瑞,也已经技艺学成回国,臣命令逐件修配,以便试演,一方面绘图仿造,不让外人傲视我们没有。只是建造厂房、购置各种雷具机器所花费的费用,又已经不可计量。至于开矿铸造以制造各项火药、枪弹、船政等,都有技艺学成回国的学生可以承办,厂房机器动辄耗费巨万,这些都是海防必不可缓的事情,也就是船政所不能停止的计划。只是经费难以筹措,深感焦虑,年来闽海关每月仅解四成款项下的二万两,其六成款项下的三万两,截至今年六月止,积欠二百四十多万两,经臣奉旨命令迅速拨付以救济急需,至今未解,制造船只的经费尚且不足,何况其他项目?这又是必须外省协助救济的实际情况。现在正值朝廷整顿训练海军,所需船只必然很多,臣愚以为应当扩展船政以互为表里,请旨下达闽海关四成、六成款项下,按月解清,所有通年的积欠,迅速设法,陆续筹补,并请下达沿海督抚酌情筹措款项接济,所有事宜,臣再随时信函商议,以期开拓工程,不局限于旧有的步伐,以符合国家力图自强的最大意图

驾驶轮船说略

葛道殷

行船之事至粗,行船之工则最密,必合内外两功而后能善驾驶。何谓内功?汽机、锅炉、煤火等类是也。何谓外功?水道、天文、气候等类是也。内功,汽机与锅炉相关,煤火化水为汽,尤与锅炉、汽机相关。近日泰西汽机新式层出,老安坊所造兼大用抵力、自涨力、重热器、外冷凝水四法。重加热之法,能将汽内水点悉化汽之体积增大,而热不加多,自可得益。若汽已干,则无益矣。自涨力之法,汽筩之容积必加大,所烧之煤则可减少,然省汽而增汽之功力,亦必涨力递小于原抵力而少减汽机之能力也。大抵力之法虽善,而最易损坏锅炉。外冷凝水之法虽省煤,然器具繁重,功不掩费。老安坊既兼此四法,必须精益求精,使锅炉极能受大涨力而不险,又使海水内之石膏于火切面而不结,且于自添煤、重烧烟之创制,再能精思博考以诣其极,斯为毫发无遗恨耳。但使船者不能必遇上等之器,宜以善用之法补救之。其法首重锅炉,锅炉之式有曲管、烟管之别,吹出咸水,曲管者二小时一次,烟管者一小时三次,每停轮再铲一次。涨力之限多视涨表为准,而有时涨表不灵,宜常留意。危险放汽萍门则可以救险,设见水随汽出,锅内之水必浅,而曲管或烟管甚热,司机者若不将火取出,可速开火门浇泼冷水,旋即闭之,火必减小,人宜避于门旁,免致汽喷受伤。若炉顶已红,切不可添水进锅,尤不可取出炉火,宜速开各处水塞门或各处出沙孔,以放尽其汽与水,使涨力顿减,救险之法不过如此。至于汽机为行船功力之本,各节活动磨擦之处,可常常用油与水并合添入,则油水自能磨成肥皂之性,不但滑腻,兼能散热。大轴之颈处尤宜注意。汽机繁重,各种不同,治法亦异,故无公法可言,惟恒设想某件偶坏,当以何法治之,胸中确有成见不。至临时,忙乱斯为善于司机矣。煤烧之法,宜缓宜匀;添煤之法,不先不后。不但烧料节省,而且涨力停匀,自少危险之虞。添水惟斟酌多少,以测水表为定,别无他法。此行船内功之大略也。再言外功,外功首考海道,必熟某处水洪之浅深,某处沙之长短,某处沉礁之多少,以知趋避也。其次在测气候,法伦海寒暑表所以测热度多寡,风雨针所以空气压力,以防飓风之发,大雾之起也。其次在识天文,纪限仪所以测七政恒星,可藉天度认明地球之经纬,知船现行何也。其次在别方向,罗盘所以别三十二方向也。其次在潮汐,计水程度时表所以计一小时之水程,各处之潮汐也。其次在速率,三角板、沙漏所以量海面船行之速率也。而行船尚有诸法,海面非平圆,取便于推算,姑作平面论,大端有四:一曰行向,一曰距数,一曰纬较,一曰偏较。行向为船路与开行处午所成之角,或用向数,或用度数,以定名类,如东北为四向,亦曰四十五度。距数为依某向并若干小时所行里数。纬较为自开行处之纬度,或向北或向南行若干度。偏较为自开行处之午,或向东或向西行若干度。又有纡道行船之法,凡遇逆风或因他故纡道前行,应合所行方向推算直距。又有依距等圈行船之法,平面行船各相交俱成直角,但地体如球,各经自纬度大圈至南北两极,经度渐合为一点,故距赤道愈远,偏较里数愈小于经较分数。又有用中纬度行船之法,凡直向正南北行者,经度不变,则距数与纬较等,布算自易。若向正东西而行,准纬度以推经度较,亦与依距等圈行船同法。设稍有偏向,则经纬度时时变易,不能以开行处纬度相对之偏较推得此数,亦不能以所至纬度相对之偏较推得此数,故用开行与所至之纬度中数,仍依前法以推此经度较,是合。平面与距等,二法为一法也。凡遇大逆风、巨浪不能前进,欲免为风力推行退后,应酌留一帆,令舵柄推定向下风,则船首自向上风。但无前行之速率,则向上风者必转而仍向下风耳。及风帆饱受风力,令船前行,而舵势恒迎上风,则船首仍回向上风。若天

译驾驶轮船简要论述

葛道殷

行船这件事看似粗浅,但行船的技术却最为精密,必须内外两种功夫结合,才能善于驾驶。什么是内功?汽机、锅炉、煤火等属于这一类。什么是外功?水道、天文、气候等属于这一类。内功方面,汽机与锅炉相互关联,煤火将水化为蒸汽,尤其与锅炉、汽机密切相关。近来西方汽机新式层出不穷,老安坊所制造的兼用了大抵力、自涨力、重热器、外冷凝法四种方法。重加热的方法,能将蒸汽内的水点全部化为蒸汽,使体积增大,而热量不增加,自然可以获得利益。如果蒸汽已经干燥,那就无益了。自涨力的方法,汽缸的容积必须加大,所燃烧的煤就可以减少,然而节省蒸汽而增加蒸汽的动力,也必然导致涨力逐渐小于原来的抵力,从而稍微减少汽机的能力。大抵力的方法虽然好,但最容易损坏锅炉。外冷凝法虽然节省煤,但器具繁重,功效抵不过耗费。老安坊既然兼用这四种方法,必须精益求精,使锅炉极能承受大涨力而不危险,又使海水中的石膏在火切面上不结垢,并且在自动添煤、重烧烟的创制上,再能精心思考广泛考证以达到极致,这才算是毫无遗憾。但是驾驶船只的人不一定能遇上等器具,适宜用善于使用的方法来补救。这种方法首先重视锅炉,锅炉的式样有曲管、烟管的区别,吹出咸水,曲管式的每两小时一次,烟管式的每小时三次,每次停轮再铲一次。涨力的限度多视涨表为准,但有时涨表失灵,应当常加留意。危险放汽阀可以救险,假如看见水随着蒸汽喷出,锅内的水一定浅了,而曲管或烟管非常热,司机如果不把火取出,可以迅速打开火门浇泼冷水,随即关闭,火一定会减小,人应当避开在门旁,以免被蒸汽喷出受伤。如果炉顶已经发红,切不可添水进锅,尤其不可取出炉火,应当迅速打开各处水塞门或各处出沙孔,以排尽所有的蒸汽与水,使涨力顿时减少,救险的方法不过如此。至于汽机是行船动力的根本,各节活动磨擦之处,可以常常用油与水混合添入,那么油水自然能磨成肥皂的性质,不但滑腻,还能散热。大轴的颈处尤其应当注意。汽机繁重,各种不同,治疗方法也各异,所以没有通用的方法可言,只有经常设想某件零件偶然损坏,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胸中确实有成见。等到临时,忙乱之中才能算是善于驾驶。烧煤的方法,适宜缓慢均匀;添煤的方法,不早不晚。不但烧料节省,而且涨力平稳,自然减少危险的忧虑。添水只斟酌多少,以测水表为定,没有其他方法。这就是行船内功的大略。再说外功,外功首先考察海道,必须熟悉某处水流的深浅,某处沙洲的长短,某处沉礁的多少,以便知道趋避。其次在于测量气候,法伦海寒暑表用来测量热度的多少,风雨针用来测量空气压力,以防飓风的发生,大雾的兴起。其次在于认识天文,纪限仪用来测量七政恒星,可以凭借天度认清地球的经纬,知道船现在在哪里。其次在于辨别方向,罗盘用来辨别三十二个方向。其次在于潮汐,计水程度时表用来计算一小时的水程,各处的潮汐。其次在于速率,三角板、沙漏用来测量海面船行的速率。而行船还有多种方法,海面并非平圆,为了便于推算,暂且当作平面论,主要方面有四个:一是行向,二是距数,三是纬较,四是偏较。行向是船路与开行处子午线所成的角,或用向数,或用度数,以确定名称类别,如东北为四向,也称四十五度。距数是依据某方向并若干小时所行的里数。纬较是自开行处的纬度,或向北或向南行若干度。偏较是自开行处的子午线,或向东或向西行若干度。又有迂道行船的方法,凡是遇到逆风或因其他原因迂道前行,应合所行方向推算直距。又有依据等距圈行船的方法,平面行船各相交都成直角,但地体如球,各经线自纬度大圈至南北两极,经度逐渐合为一点,所以距赤道愈远,偏较里数愈小于经度较分数。又有用中纬度行船的方法,凡是直向正南北行的,经度不变,那么距数与纬较相等,布算自然容易。如果向正东西而行,准纬度以推经度较,也与依据等距圈行船同法。假如稍有偏向,那么经纬度时时变易,不能以开行处纬度相对的偏较推得此数,也不能以所至纬度相对的偏较推得此数,所以用开行与所至纬度的中数,仍依前法以推此经度较。这是将平面与等距二法合为一法。凡是遇到大逆风、巨浪不能前进,想要避免被风力推行退后,应当酌情留一帆,令舵柄推定向下风,那么船首自然向上风。但没有前行的速率,那么向上风的必然转而仍向下风。等到风帆饱受风力,令船前行,而舵势常迎上风,那么船首仍回向上风。如果天

朗气清,日则沿路有浮标可避沙礁之触;夜则沿路证塔可为方向之准。又照章程吹号、挂镫,分别来船左右,更可免相碰之患。倘遇大雾四塞,则停轮自不容缓。此行船外功之大略也。必精熟内外两功,而后可畅行大洋,以备外海水师之选矣。

译空气清朗时,白天沿途设有浮标,可以避开沙洲和礁石的碰撞;夜晚沿途有灯塔,可以作为方向的准则。又按照章程吹号、挂灯,区分来船的左右方位,更能避免船只相撞的祸患。如果遇到大雾弥漫四周,那么停船等待是不容迟缓的。这就是行船外部功夫的大致内容。必须精通熟练内部和外部两方面的功夫,然后才能在大洋上畅行无阻,以作为外海水师的选拔人才。

请整顿船政折

陈[璧]

奏为船政整顿伊始,敬陈管见,以备采择。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前奏请另简专员,规复船政,仰蒙圣明洞鉴。近日敬闻命福州将军裕禄兼充船政大臣。朝廷知人善任,以榷税之官兼将作之选,工程项并责诸裕禄,观成可指日待矣。然臣有不能已于言者:泰西以水师为命源,水师以船政为根本。外国幅员不及中国二三行省,制造之厂林立,养船之费,君臣上下并力任之。中国沿海万余里,所占海面最广。左宗棠、沈葆桢议创福建船政,实海防第一要着。自由德国购镇远、定远数船归后,侵蚀虚冒,无有发其覆者。且照例有异常劳绩保案,将校无搴旗斩将之功,坐致专阃委员无经商服贾之劳,立成巨富,蝇营狗苟,倾轧成风,势不诋毁船政,使师船尽出于购买不止也。岂知船政所制之寰泰、镜清、开济,较南洋之南琛、南瑞为优,已见诸刘坤一之奏。船政新制之平远钢甲,较北洋定购之致靖、经来式不甚远,费且大减。大东沟之役,并驾齐驱,屡受巨弹,船身并未损裂。谓自制之船不足以任战,岂平情之论哉!今朝廷以船政委裕禄,若以裕禄为国勋旧,休戚相关,必能任怨任劳,力顾大局。然使以筹专责将军,而户部、总理衙门便可不问,则海关一出一入,各有指拨,即使按月五万旧案扫解于制造铁甲,一年一船之用,犹恐不敷其力。顾京饷及新派洋考成解数,断不能足,则船政属之将军与属之督总,何以异乎?沈葆桢在船政前后十年,廉以持己,严以率属,取厂中一草一木者,立案军法行令禁止。其取材多用士人,成必获信实,人无异念,咸有竞心。臣居同里闬,实亲见之,亦中外所备闻而无异词者也。盖以船政关系重大,非他省机器等局可比,不以军法从事,则整齐画一之规模不立;不多用士人,则官习气删除不。凈老成规画用意至为深远。自英将琅威里回国,北洋海军之操演虚,自出洋局之监督撤,船政学生之肄业废,工用濩落,消息阻绝,解日蹙,成船日稀,良可惜也夫。上海制造局以道员管理,每数尊江海关二成洋税,按月划济,岁约百万。船政以专派大员责成制造师船解,又不及十之二三,无米为炊,在事虽锐意翻新,其可得耶?应请饬户部及总理衙门于三五年之间,每年筹的二百万两,交船政大臣为制船开矿之用,并由总理衙门照会德国外部,由该国国家代中国精选洋总监工一员,洋匠数员,矿师二三员,立定合同来华,交裕禄委用,限定每年成船若干,得矿若干,即以此为船政大臣之考成。数年之后,成船可敷海军之用,矿产可济船工之穷,纵使一时无可筹划,多借洋一气呵成,未为失算。裕禄任安徽抚、湖广总督,甚有政声,将军衙门旗务极简,且有副都统同城足以助理。所管海关各口多在沿海一带,船政离省水程五十里,往返不便。前此督臣兼管,每月工仅一二次,驻工之员奔走禀承,尤多旷职。则此次裕禄之兼办船政,非移驻署中亲督率不可。甲申之役,穆图善出驻长门,敌船恐塞出路,不敢登陆,以▯船厂是其明证。闽省海口重山嶂,波流纡折,若两岸台得力,水陆控制得地,敌船断难飞越。船厂既属深藏,新成之罗新塔船坞尤占形便,一切新式铁甲出入俱属相宜,尽可自制。是为船政计,将军应专驻船政;为控制海防稽税务计,将军亦应移驻船政也。抑臣更有请者,船政员绅薪水本不甚优,虽属在官,无异寒士;而海关处脂膏之地,在事员役积习相沿,由来已久,虽将军正己率属,一时亦骤难转移。应请饬下该大臣查照旧案,遴选官绅士人分执其事,勿得参用海关员役,致坏风气。所有督催工程收料物支发项稽查工课,皆按开厂初年成法而加密焉。在事官绅人等,滥[竽](干)者革逐,舞弊者治罪,弁役盗窃官物者,立时以军法从事,俾人心知儆,耳目一新。将军任满之日,应如何特加委任,使奏全功,则朝廷自有权衡,非微臣所敢妄拟。总之,以船政责成裕禄者,为

译奏为船政整顿伊始,谨呈管见,以备采择。恭折仰祈圣上明鉴。臣先前奏请另选专员,恢复船政,蒙圣上明察。近日敬闻任命福州将军裕禄兼任船政大臣。朝廷知人善任,让掌管税收的官员兼任工程之选,将工程款项一并责成裕禄,看到成效指日可待。然而臣有不得不言之处:西方列国以水师为命脉,水师以船政为根本。外国疆域不及中国两三个行省,制造厂林立,养船费用,君臣上下合力承担。中国沿海万余里,所占海面最广。左宗棠与沈葆桢提议创办福建船政,实为海防第一要着。自从德国购买镇远、定远等数艘军舰归来后,侵蚀虚冒,无人揭发。且按例有异常劳绩的保举案,将校无搴旗斩将之功,坐镇一方的委员无经商服贾之劳,却立成巨富,蝇营狗苟,倾轧成为风气,势必要诋毁船政,使战船全部出于购买才肯罢休。岂知船政所制造的寰泰、镜清、开济等舰,较南洋的南琛、南瑞更为优良,已在刘坤一的奏折中体现。船政新制的平远钢甲舰,较北洋定购的致靖、经来式相差不远,费用且大幅减少。大东沟之战,并驾齐驱,屡受巨弹,船体并未损裂。说自制之船不足以作战,岂是公允之论!今朝廷将船政委任裕禄,若因裕禄为国勋旧,休戚相关,必能任劳任怨,力顾大局。然而若将专责归于将军,而户部、总理衙门便可过问,则海关一出一入,各有指拨,即便按月五万两旧例扫解于制造铁甲,一年造一船之用,犹恐不敷其力。况且京饷及新派洋款解数,断不能足,则船政归属将军与归属督抚,有何区别?沈葆桢在船政前后十年,廉洁以持己,严厉以率属,取用厂中一草一木者,立案军法禁止。其取材多用士人,成事必获信实,人无二心,皆有竞心。臣居同乡,实亲见之,亦中外所共闻而无异词者也。盖因船政关系重大,非他省机器局可比,不以军法从事,则整齐划一之规模不立;不多用士人,则官场习气删除不净。老成规画用意至为深远。自英将琅维里回国,北洋海军操演虚浮,自出洋局监督撤去,船政学生肄业废止,工用濩落,消息阻绝,经费日蹙,成船日稀,良可惜也。上海制造局以道员管理,每数年从江海关二成洋税中按月划济,岁约百万。船政以专派大臣责成制造战船,经费又不及十之二三,无米为炊,在任者虽锐意翻新,岂可得耶?应请饬户部及总理衙门在三五年之间,每年筹拨二百万两,交船政大臣为制船开矿之费,并由总理衙门照会德国外交部,由该国国家代中国精选洋总监工一人,洋匠数人,矿师二三员,立定合同来华,交由裕禄委用,限定每年成船若干,得矿产若干,即以此为船政大臣之考成。数年之后成船可敷海军之用,矿产可济船政之穷,纵使一时无可筹划,多借外债一气呵成,未为失算。裕禄曾任安徽巡抚、湖广总督,甚有政声,将军署中旗务极简,且有副都统同城足以助理。其所管海关各口多在沿海一带,船政离省会水路五十里,往返不便。此前督臣兼管,每月到厂仅一二次,驻厂之员奔走禀承,尤多旷职。则此次兼办船政,非移驻船厂亲督率不可。甲申之役,穆图善于长门驻防,敌船恐被堵塞出路,不敢登陆,以保护船厂是其明证。闽省海口重山叠嶂,波流纡折,若两岸炮台得力,水陆控制得地,敌船断难逾越。船厂既属深藏,新成之罗星塔船坞尤占形便,一切新式铁船出入俱属相宜,尽可自制。是为船政考虑,将军应专驻船政;为控制海防稽查税务考虑,将军亦应移驻船政。抑臣更有请者,船政员绅本薪不甚优,虽属在官,无异寒士;海关处脂膏之地,在事员役积习沿袭,由来已久,虽将军正己率属,一时骤难转移。应请饬下该大臣查旧案,遴选官绅士人分执其事,不得参用海关员役,致坏风气。所有督工催料、收支款项、稽查工课,皆按开厂初年成法加密。在事官绅人等,滥竽充数者革逐,舞弊者治罪,弁役盗窃公物者,立时以军法从事,使人心知儆,耳目一新。将军任满之日应如何特加委任,使奏全功,朝廷自有权衡,非微臣所敢妄议。总之,以船政委任裕禄者,为

朝廷破格用人之异数,不得视为将军照例应得之兼差。筹船政项,为中外臣工之公职,非裕禄一人之私责,则船政幸甚,大局幸甚。臣为海防根本起见,理合具折沥陈,伏乞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译朝廷破格任用人才的特殊恩遇,不能看作是将军按惯例应当得到的兼职。筹措船政经费,是中外文武官员共同的职责,并非裕禄一人的私人责任,那么船政事业就幸运了,国家大局也就幸运了。臣出于对海防根本的考虑,理应上奏详尽陈述,恳请圣上明察并训示施行。谨此上奏。

议覆船政折并恭录 谕旨

总理衙门

奏为遵旨议覆事。光绪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准军机处钞交闽浙总督边泉奏查明船政情形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钦此。钦遵到臣衙门。据原奏内称:船政之设,经营垂三十年,縻帑至千百万,若不及时整顿,设法扩充,则堕弃前功,殊属可惜等语。臣等查船政始于前大学士臣左宗棠,成于前两江督臣沈葆桢。朴实耐劳,实事求是,其所用又多本地寒士布衣,草笠亲执扑以功,故弊绝风清,为各省官厂所仅见。近十余年来,泰西制造日精日新,闽厂出洋回华学生虽不无颖悟之资,能自出图制样,而财力短绌,既不能添机摭厂,又不能制料储材。自光绪八九年以来,购买现成机器,就厂合栊,制就寰泰、镜清、开济、平远各快船。后即得有更新之法,亦因无机无厂,不能如法更制。而木质轮船如同治年间所制之琛航、靖远等船,经费较轻,马力较微者,又不合于时用,于是制造日稀,人多间旷,不得已而裁汰归并,苟为省费储货之谋。至于急▯用船,则势须勉捐重赀,种种吃亏,展转而购诸外国,既伤财力,复误事机,诚可惜也。所请造船宜求实际,添机器,募精于工作之洋员,督率在事员匠,认真讲求,所造新式巨舰各节,应请旨饬行,以期有裨实用。原奏又称:物料宜由内地采办,闽省矿务现已遵旨委查,一经兴办,当可就地取资。其炼钢镕铁机器必须依法仿造,自成机杼等语。查一船价值,料居七,工居三。各料中如煤铁土木之类为生料,有产自中国者,有不产自中国者;如钢甲铁甲帆缆之类为熟料,有中国现能自制者,有必待雇匠添机拓厂而后能自制者。应由船政大臣督同洋员学生随时考究,奏明办理。至煤铁各矿虽经该督委查,将来兴办能否速效应用,尚无把握,应请饬下该督不准猾束蠹役、土豪劣绅阻。挠扰乱,以期刻日课功。原奏又称,学生宜认真造就。从前出洋学生期限太蹙,初无心得,经费大巨,财力未逮,不如延致教习,在厂督课等语。查船政本有前后两学堂,前学堂习法文学制造,后学堂习英文学驾驶。学成择其尤为聪颖者,派令出洋,在中国既学有根底,再令游学泰西各大学堂及各国台兵轮,以资练习,广见闻,此必非在厂一师教授之所能及。前据船政大臣会同南北洋奏请设立肄业局,委派监督带同出洋,已历三,所谓置之庄岳之间也。日本现在执政大臣多与我第一出洋学生同堂肄业,岂中国学生资质尽出人下哉?用之则奋发有为,人人有自靖自献之思;不用则日就落,人人有自暴自弃之境。闻船政学生学成回华,皆散处无事,饥寒所▯,甘为人役。上焉者或被外国聘往办事,其次亦多在各国领事署及各洋行充当翻译,我才弃为彼用,我用转需彼才,揆诸养才用才之初心,似相剌谬。若以此而并废出洋之举,是因噎废食,从此更难储上品之才矣。应如该督所请,延致教习数人在厂督课,其尤为异等者,仍照成案络绎出洋,俾后出更新之法,不至绝无闻见。至学成回华之学生,如所造尚浅,仍令再行出洋;其业有心得者,应令分别有差无差,咨报臣衙门,听候调取考咨,送各督抚酌量位置,以昭激劝。

原奏又称经费宜筹,的船政经费向由闽海关洋税每年拨解六十万,按月分解。数年前不过解至二三十万,近则并不及二十万。请沿江沿海各省通力合作,即以购船之法分年拨解。又请如户部原奏「简派廉干精核大员来闽接办」等语。臣等查船政用款,初由闽海关六成项下月三万两,四成项下月二万两。其养船经费则随时由善后局拨解,本无定数。光绪二三年以前,前两江督臣沈葆桢、前福建抚臣丁日昌任内,位望较崇,随时将需为难情形据实奏明,每奉「特旨催解」,各将军督抚亦气谊交孚,力筹应付,故经费裕而成船多。此后船政大臣黎兆棠、张梦元、裴荫森皆以两司调管船政,不能不事事成督抚将军,名为专管,实与司道兼权无异,所谓权势较轻,不足振全

译关于议覆船政的奏折,并恭敬抄录谕旨

总理衙门

奏报遵旨议覆事宜。光绪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接到军机处抄交闽浙总督边泉奏报查明船政情形的一折。奉朱批:该衙门议奏。遵此。钦遵到达臣衙门。根据原奏中说:船政的设立,经营将近三十年,耗费国库资金达千百万,如果不及时整顿,设法扩充,就会毁弃前功,实在可惜等语。臣等查考船政始于前大学士左宗棠,成于前两江总督沈葆桢。他们朴实耐劳,实事求是,所任用的多是本地贫寒士人和平民百姓,亲自戴着草帽执鞭督工,所以弊端绝迹,风气清正,这是各省官办船厂所罕见的。近十多年来,西方制造技术日新月异,福建船政出洋回国的学生虽然不乏聪慧资质,能自行设计绘图制作样品,但财力短缺,既不能添置机器扩充船厂,又不能制备材料储备物资。自光绪八九年以来,购买现成机器,在船厂组装,制造出寰泰、镜清、开济、平远等快船。后来即使得到了更新的方法,也因为无机器无船厂,不能按法改制。而木质轮船如同治年间所造的琛航、靖远等船,经费较少,马力较小,又不符合当时使用需要,于是制造日益减少,人员多闲置,不得已而裁汰合并,姑且作为节省费用储备物资的谋略。至于急需使用的船只,则势必要勉强捐出重金,种种吃亏,辗转从外国购买,既损害财力,又延误事机,实在可惜。所请造船应追求实际,添置机器,招募精通工艺的洋员,督率在事官员工匠,认真讲求,所造新式巨舰等各节,应请旨饬行,以期对实用有所裨益。原奏又说:物料应由内地采办,福建矿务现已遵旨委派查办,一经兴办,应当可以就地取材。其炼钢熔铁机器必须依法仿造,自成体系等语。查一船价值,材料占七成,人工占三成。各材料中如煤铁土木之类为生料,有产自中国的,有不产自中国的;如钢甲铁甲帆缆之类为熟料,有的中国现在能自制,有的必须等待雇佣工匠添置机器扩充船厂后才能自制。应由船政大臣督同洋员学生随时研究,奏明办理。至于煤铁各矿虽经该总督委派查办,将来兴办能否迅速见效应用,尚无把握,应请饬下该总督不准狡猾胥吏、土豪劣绅阻挠扰乱,以期早日考核功效。原奏又说,学生应认真培养。从前出洋学生期限太短,起初没有心得,经费巨大,财力达不到,不如聘请教习,在船厂督课等语。查船政本有前后两个学堂,前学堂学习法文学制造,后学堂学习英文学驾驶。学成后选择其中尤为聪慧者,派令出洋,在中国既已学有根基,再令游学西方各大学堂及各国海军舰船,以资练习,广见闻,这必然不是船厂一位老师教授所能达到的。前据船政大臣会同南北洋奏请设立肆业局,委派监督带同出洋,已经历三年,所谓置之庄岳之间也。日本现在执政大臣大多与我第一派出洋学生同堂学习,难道中国学生资质都低于人吗?用之则奋发有为,人人有自我奉献之思;不用则日就衰落,人人有自暴自弃之境。听说船政学生学成回华,都散处无事,饥寒所迫,甘为人役。上等者或被外国聘往办事,其次也多在各国领事署及各洋行充当翻译,我国人才被弃用而为彼所用,我国用人反而需要彼才,推究培养人才使用人才的初心,似乎相违背。若因此而一并废除出洋之举,是因噎废食,从此更难储备上品之才了。应如该总督所请,聘请教习数人在船厂督课,其中尤为优异者,仍照成例陆续出洋,使后出的更新之法,不至于绝无闻见。至于学成回华的学生,如造诣尚浅,仍令再次出洋;其业已有心得者,应令分别有差无差,奏报臣衙门,听候调取考察,送各督抚酌情安置,以昭示激励劝勉。

原奏又说经费应筹划,船政经费向由闽海关洋税每年拨付六十万,按月分解。数年前不过解到二三十万,近则不及二十万。请沿江沿海各省通力合作,即按购船之法分年拨付。又请如户部原奏“简派廉干精核大员来闽接办”等语。臣等查考船政用款,初由闽海关六成项下每月三万两,四成项下每月二万两。其养船经费则随时由善后总局拨付,本无定数。光绪二三年以前,前两江总督沈葆桢、前福建巡抚丁日昌任内,地位威望较高,随时将需用困难情形据实奏明,每奉“特旨催解”,各将军督抚也意气相投,尽力筹措应付,所以经费充裕而造船多。此后船政大臣黎兆棠、张梦元,裴荫森皆以两司调管船政,不得不事事请示督抚将军,名为专管,实与司道职权无异,所谓权势较轻,不足以振全

局扩前功者也。所以光绪四五年以后,闽海关积欠几至三百万两,善后局积欠亦不下百万两。从前制木质轮船每年六十万两尚可敷用,现既责令改造铁甲钢甲,雇募洋匠,一船之费动直百十万金,洋匠薪水费亦不赀,断非月数万金所能敷用。况此数者又皆不能应手至各省通力合作一层,非有一定章程,恐亦徒成画饼。可否仰恳「天恩俯念船政为海防根本,较边防尤为吃紧」,饬下闽海关及该督将每月应解五万两,并养船各经费仍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解,倘解不足额,请照甘饷边饷之例,由臣衙门严定功过奏明请「旨办理」,并饬下南北洋大臣,又沿海沿江各督抚应定何项快船甲船,绘成图式,估价若干,奏明由臣衙门会同户部指分期派拨。其造不如式以及愆期告成者,应请将该大臣及在事人员分别议处。果有限内告竣及坚固速率如法者,亦准择尤优奖。该督所称总督事繁势难兼顾,自属实在情形,应请援照旧案「钦派大臣」。驻往督办,随时与该省将军、总督、南北洋大臣会衔具奏。一切兵轮各船统归节制,以重事权。所有遵议整顿船政,拟请援案,特派大臣督办缘由,是否有当,谨具折复陈,伏乞皇上圣鉴,请旨遵行。谨奏。光绪二十二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遵议闽浙总督边泉奏查明船政情形,请派大员督办一折。福州将军裕禄着兼充船政大臣。船政一事为海防根本,经前大学士左宗棠等经营缔造,实事求是,卓著成效。后因经费支绌,日渐废弛。现在泰西各国制造日新,铁甲愈坚,快船愈速,非大加整顿不足以建威销萌。该衙门所议各节均极周妥。其添置机器,招募精于工作之洋人督造新式巨舰,即着照边泉所请行。造船物料名目不一,着裕禄督率在事员匠,随时讲究奏明办理。内地煤铁各矿业经该督委员查勘,即着从速兴办,不准滑吏劣绅等阻挠,以收实效。船政学生延请教习数人在厂督课,仍照成案出洋,其业有心得者咨送督理衙门考酌量位置。经费一项从前积欠过多,亟应源源拨解以济要工。着裕禄、边泉将闽海关等处每月应解五万两并养船各经费,均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解。傥解不足额,即照甘饷、边饷例由该衙门严定功过奏明办理,并着咨行南北洋大臣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将定甲船、快船绘图估价奏明拨兴办。现在从新整顿船政,实于时局大有关系。该将军务当破除积习,实力实心认真办理,方为不负委任。直隶候补道徐建寅熟悉机器情形,已由总理衙门电饬该员前赴船政局听候差遣,着裕禄察看能否派充提调,酌量办理。原折着钞给阅看。将此由四百里各谕令知之。钦此。

译这是扩充前功的举措。因此光绪四五年以后,闽海关积欠几乎达到三百万两,善后局积欠也不下百万两。从前制造木质轮船,每年六十万两尚且够用,现在既然责令改造铁甲钢甲,雇佣洋匠,一艘船的费用动辄高达百十万两,洋匠的薪水费用也不菲,断然不是每月数万两所能够用的。况且这些款项又都不能及时到位,至于各省通力合作这一层,如果没有一定的章程,恐怕也只会成为空想。是否可以恳请“天恩俯念船政为海防根本,比边防更为紧迫”,命令闽海关及该督将每月应解的五万两,以及养船各项经费,仍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楚解送,倘若解送不足额,请照甘饷、边饷的先例,由臣衙门严定功过,奏明请“旨办理”,并命令南北洋大臣,以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应确定何种快船、甲船,绘制成图样,估价多少,奏明由臣衙门会同户部指定分期拨派。那些制造不符合规格以及逾期才完工的,应请将相关大臣及涉事人员分别议处。如果能在期限内完工且坚固、速度符合标准的,也准许择优给予优厚奖赏。该督所说的总督事务繁杂、难以兼顾,自属实际情况,应请援引旧案“钦派大臣”驻往督办,随时与该省将军、总督、南北洋大公会衔具奏。一切兵轮各船统一归其节制,以加重事权。所有遵议整顿船政,拟请援引旧案,特派大臣督办的缘由,是否妥当,谨具折复陈,伏乞皇上圣鉴,请示遵行。谨奏。

光绪二十二年六月十八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奏遵议闽浙总督边泉奏查明船政情况,请派大员督办一折。福州将军裕着兼充船政大臣。船政一事是海防的根本,经前大学士左宗棠等人经营缔造,实事求是,卓著成效。后来因为经费短缺,日渐废弛。现在西方各国制造日新月异,铁甲更加坚固,快船更加迅速,不大力整顿不足以建立威信、消除隐患。该衙门所议各节都非常周全妥帖。其添置机器,招募精通工作的洋人督造新式巨舰,就着照边泉所请执行。造船物料名目不一,着裕禄督率涉事员匠,随时研究奏明办理。内地煤铁各矿业经该督查勘,就着从速兴办,不准滑吏劣绅等人阻挠,以收实效。船政学生延请几位教习在厂督课,仍照成案出洋,其中学业有心得的咨送督理衙门考酌量位置。经费这一项,从前积欠过多,亟应源源拨解以救济要工。着裕禄、边泉将闽海关等地每月应解的五万两以及养船各项经费,均照光绪二三年以前按月清楚解送。倘若解送不足额,即照甘饷、边饷先例由该衙门严定功过奏明办理。并着咨行南北洋大臣及沿海沿江各督抚,将确定的甲船、快船绘图估价奏明拨派兴办。现在重新整顿船政,实于时局大有关系。该将军务必破除积习,实力实心认真办理,才不负委任。直隶候补道徐建寅熟悉机器情况,已由总理衙门电饬该员前赴船政听候差遣,着裕禄察看能否派充提职,酌量办理。原折着抄给阅看。将此由四百里各谕令知。钦此。

各国船政考

汉塞尔附

自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止,各国注册轮船、帆船,凡一百吨及一百吨以上者,计三万三百六十八艘,合二十五兆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吨。其中轮船居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六艘,计十六兆八十八万七千九百七十一吨;帆船居一万七千一百十二艘,计八兆二十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一吨。

英国造船数目,九十四年英国新造入水之船,除兵船不计外,共计六百十四艘,合一兆四万六千五百八吨。其中轮船五百九十四艘,计九十六万四千九百二十六吨;帆船六十五艘,计八万一千五百八十二吨。英国自用者,百分中几八十七分。其造船所需之料,百分中钢居九十八分六,铁居一分四。原文一分二,似误,令校改。轮船用铁造成者祇二艘,一计一千九百吨,一计一千二百吨。此外皆渔船,每艘无过三百五十吨者。帆船用钢造者,百八中居九十七分九;用铁造者祇二分一。原文五厘,似误。九十四年所造船之吨数,比九十三年实多二十一万吨。其中轮船吨数又加添尤多。九十二年所造各船,百分中帆船居二十四分;九十三年仅十四分;九十四年不及八分也。

帆船减少缘由,商务清[淡](谈)之时,用帆船载货似比轮船合算,因非急于待用之货,用帆船迟迟转运,但当栈房之用,其益处亦有过于轮船者,且其益处尚不止此,以其装载货物需时甚久,每非数礼拜不可,贸易场中因此又得以买空而做期头生意,造价及行船之价又比轮船便宜,乃帆船虽有此等益处,终不及轮船之美,轮船行驶之法,各国随时整顿,致帆船载货之价遂不能如前此之贱于轮船矣,货之由帆船载运者,现已年减一年,英国与澳大利亚与滩斯美尼与纽西兰各岛往来贸易,从前全用帆船,以当时轮船用煤太多,载货获利甚微耳,现在帆船所做之生意,皆轮船所不屑为者也,中国、印度、日本、缅甸、新加坡等处与英国往来货物,皆取道苏彝士河,均用轮船,英国进口货物由帆船承办者,其在美洲之沿太平洋各处及南河美利加之东南沿海各处乎,即此数处间,亦有用轮船装载者,帆船数目太多,用场太少,不觉空间,推其故,大帆船比轮船失事更易,因大帆船比中号之船驾驶尤难,故大帆船保险需费亦格外巨大,乃当今水甚贱,非大帆船又难获利,讵知帆船愈大,驾驶亦愈难,虽配有气机,备在海面转动风帆锚炼之用,无风时可使行驶以代风篷,有风时可抵风力,免吹近岸,其如不能补救于万一何,至装煤、装五谷各帆船,因货过重遭险尤多也。

商船可代兵船之用。英、法、美德各国,凡有轮船公司造行走海洋轮船,能于军务时改作快兵船者,政府必从丰给予津贴,以示鼓励。英国海部船单上所有商轮,遵照海部章程而造者甚多。此等商轮均能装配军器,虽未与政府订立合同,说明情愿听候国家调用。譬如华利恩得尔轮船公司,政府曾欲给予定银,公司虽不受,仍将其所造之船,不独遵照海部定章,并有比海部定章尤相宜者,以备改作兵轮之用。其近造轮船名屋否之法,最易改作兵轮,且贮煤最多。若每点钟行十八海里半,能连驶一万四千海里;若每点钟行十海里,能连驶一百三十天,无须另行装煤。该船载重六千九百十吨,马力一万匹。

小快轮船。近来小轮之行走内河、海峡并滨海各处以及短程途者,速率大加整顿。其中数艘有事之时,用作探船,最称合宜。此等小轮有明轮、有暗轮之分,每点钟能行十九海里或十九海里以上。有行英格伦及欧洲各国有行英格兰及阿尔兰及海峡各岛,亦有行苏格脱及阿尔兰各处之间者。其中每点钟行二十一海里者,凡六艘;行二十海里者,七艘;行十九海里者,十七艘。近有某公司与政府新订合同,在于好雷黑及根思打之间往来带书信。照此合同,该公司尚须添造双轮轮船四艘,船身须比现在所有各船尤大,往返带信尤速,至迟须行二十二海里也。

洋海轮船将来速率,俄国政

译各国船政考 汉塞尔附

自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起,至一千八百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日止,各国注册的轮船、帆船,凡一百吨及一百吨以上的,共计三万三百六十八艘,合计二十五兆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吨。其中,轮船有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六艘,计十六兆八十八万九千九百七十一吨;帆船有一万七千一百十二艘,计八兆二十一万九千九百六十一吨。

英国造船的数量,在一千八百九十四年,英国新造下水的船只,除去兵船不计外,共计六百十四艘,合计一兆四万六千五百八吨。其中,轮船五百九十四艘,计九十六万四千九百二十吨;帆船六十五艘,计八万一千九百八十二吨。英国自用的,占百分之八十七左右。其造船所需的材料,百分之九十八点六为钢,百分之一点四为铁。原文作百分之一点二,似乎有误,已校正。轮船用铁制造的仅有两艘,一艘计一千九百吨,一艘计一千二百吨。此外都是渔船,每艘不超过三百五十吨。帆船用钢制造的,占百分之九十七点九;用铁制造的仅占百分之二点一。原文作百分之零点五,似乎有误。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所造船的吨数,比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实际多出二十一万吨。其中,轮船的吨数增加得尤其多。一千八百九十二年所造各船,百分之二十四为帆船;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仅占百分之十四;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则不到百分之八。

帆船减少的原因,在商务清淡的时候,用帆船载货似乎比轮船划算,因为对于不急于使用的货物,用帆船慢慢转运,当作仓库使用,其益处也有超过轮船的地方,而且其益处还不止于此,因为装载货物需要很长时间,往往不是几个星期不行,贸易市场上因此又得以进行买空卖空的期货生意,造价及航行费用又比轮船便宜。然而,帆船虽有这些益处,终究不及轮船的美妙,轮船的行驶方法,各国随时整顿改进,致使帆船载货的价格遂不能像以前那样比轮船便宜了,由帆船载运的货物,现在已经一年比一年减少。英国与澳大利亚、坦斯美尼、新西兰各岛往来贸易,从前全用帆船,因为当时轮船用煤太多,载货获利甚微。现在帆船所做的生意,都是轮船所不屑做的。中国、印度、日本、缅甸、新加坡等地与英国往来的货物,都取道苏伊士运河,均用轮船。英国进口货物由帆船承办的,是在美洲沿太平洋各处及南美洲利加之东南沿海各处。即使在这几处之间,也有用轮船装载的。帆船数目太多,用途太少,不觉闲置。推究其故,大帆船比轮船更容易失事,因为大帆船比中型船驾驶更难,所以大帆船的保险费用也格外巨大。然而当今水手工价甚贱,非大帆船又难以获利,岂知帆船越大,驾驶也越难,虽然配有机器,备在海面转动风帆锚链之用,无风时可使行驶以代替风帆,有风时可抵御风力,避免吹近岸边,但怎能补救万一呢?至于装煤、装五谷的各帆船,因货物过重,遭遇危险尤其多。

商船可代兵船之用。英、法、美、德各国,凡有轮船公司建造行走海洋的轮船,能在军务时改作快速兵船的,政府必从丰给予津贴,以示鼓励。英国海军部船单上所有商轮,遵照海军部章程而建造的很多。这些商轮均能装配军器,虽未与政府签订合同,说明情愿听候国家调用。譬如华利恩德尔轮船公司,政府曾欲给予定金,公司虽不接受,仍将其所造的船,不仅遵照海军部定章,还有比海军部定章更为适宜的,以备改作兵轮之用。其新造轮船名为“屋否”的,最容易改作兵轮,且贮煤最多。若每小时行十八海里半,能连续行驶一万四千海里;若每小时行十海里,能连续行驶一百三十天,无须另行装煤。该船载重量六千九百十吨,马力一万匹。

小快轮船。近来小轮行走内河、海峡并滨海各处以及短途程者,速率大加整顿。其中几艘有事之时,用作探船,最称合适。这些小轮有明轮、有暗轮之分,每小时能行十九海里或十九海里以上。有的航行于英格兰及欧洲各国,有的航行于英格兰及爱尔兰及海峡各岛,也有航行于苏格兰及爱尔兰各处之间的。其中每小时行二十一海里的,共有六艘;行二十海里的,七艘;行十九海里的,十七艘。近有某公司与政府新订合同,在好雷黑及根思打之间往来传递书信。按照此合同,该公司尚须添造双轮轮船四艘船身须比现在所有各船更大,往返带信更快,至迟须每小时行二十二海里。

洋海轮船将来速率,俄国政

府在英国牙洛厂新造一灭鱼雷船,名粟壳尔者,观其试之效即可知。轮船行驶速率将来尚能复加。该船经官试时,每点钟行三十海里有奇。凡欲加船速率,必须讲究二法,曰福斯屈兰夫,曰应调斯屈兰夫。用此以加煤火之力及生发之热气耳。其用福斯屈兰夫之法,以锅房用相宜之门关闭,使天气不得由其门而入,锅之火炉所需天气,由能转动之风扇将天气从船面煽入锅房。既入之后,锅房内之天气压力自此在船面之天气压力更大。入气若干,可用滚水涨力表测。表所入之天气欲从锅房腾出,非经过炉垫不可。过炉垫时,以其压力较重,使炉内天气顿加。炉内之煤遂发火愈猛,发热气水气遂愈多也。其用应调斯屈兰夫之法,则开锅房放入天气,将风扇放在筒根内。因风扇转动不息,近筒之根有几分遂成无天气之空处。转动风扇原为将炉内热气向上,经通筒与天气一并驱出。如此一驱,使锅房之气经过炉垫拉进筒通至外面,一路腾出较速也。

译英国牙洛厂新造了一艘名为“粟壳尔”的灭鱼雷船,观察其试航的效果便可知晓。轮船的行驶速度将来还能进一步增加。该船在官方测试时,每小时航行三十海里有余。凡是想要增加船只的速度,必须讲究两种方法,叫做“福斯屈兰夫”和“应调斯屈兰夫”。使用这两种方法是为了增加煤炭燃烧的力量以及产生更多的热气。采用“福斯屈兰夫”的方法,是用合适的门关闭锅炉房,使空气不能从门进入,锅炉火炉所需的空气,由能转动的风扇将空气从船面吹入锅炉房。空气进入之后,锅炉房内的空气压力从此比船面的空气压力更大。进入的空气量,可以用蒸汽压力表来测量。压力表所测得的空气若想从锅炉房排出,必须经过炉垫。经过炉垫时,因为其压力较大,使炉内的空气顿时增加。炉内的煤炭于是燃烧得更加猛烈,产生的热气和水汽也就更多了。采用“应调斯屈兰夫”的方法,则是打开锅炉房放入空气,将风扇放在烟囱根部。因为风扇不停地转动,靠近烟囱根部的地方就形成了一些没有空气的空处。转动风扇原本是为了将炉内的热气向上,经过烟囱与空气一并排出。这样一排出,使锅炉房的气体经过炉垫被吸入烟囱通向外面,一路排出的速度也就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