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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六十八

卷六十八 理财部十三 仓储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2877–2905 段

卷六十八 理财部十三 仓储

  积贮议

储大文

议积贮者,自管贾而降,论綦繁矣。而其实莫善于李悝之平粜。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足国足民。后世胥不能易也。汉耿寿昌常平仓,谷贱则增价而籴,谷贵则减价而粜,▯亦本李悝之遗意。而隋长孙平义仓,每岁丰,令民出谷麦一石,贮之社司,而不领于郡县。议者谓视唐之义仓于民尤有利。故宋朱子社仓,请官米六百石,后遂积至三千石,乃复以官米还官。凡领支者,尽捐息米,止取耗米三升,而崇安一乡遂无饥馑之患。此岂直社司出纳之计算哉?凡国计胥可通焉。自汉赵充国请中丞籴米百万石,广贮金城。寿昌虽不能行,而后世皆用其策,以为足饷之经画。宋张方平言,汴梁地平衍,以兵立国,积贮尤急。当时宰执谓非寻常奏议比,至殿上肃容而诵之。故自唐以降,硕辅计臣筹及军国,凡和籴、博籴、俵籴、结籴、均籴、括籴、折籴诸令,其名不一,其规例亦日以滋繁。而唐河西岁收米二十六万石,则瓜沙统此矣。陇右岁收米四十万石,则鄯迭统此矣。韩重华营田振武天德,岁博易屯伍二十万石以赡军,则丰胜统此矣。此或营籴、屯籴之当议者也。唐太原、集津诸仓,置于沿河。元亦集乃在甘肃北,且犹置屯。曲尤在瓜肃间,且犹置仓。明初沿会通河,临清、德州胥置仓。此或廒廥之当议者也。宋李沆制置六路发运,令荆湖南北、江西路运上供米至白沙者,易舟而载盐以归。夫米艘至白沙既可载盐,则盐艘至荆湖、江西亦可载米,而沿江诸纲船准此矣。此或转运之当议者也。今国家制用符,礼记委积合周礼,宇内之积贮既至足矣,而复遣清望官收诸省米以给储蓄,则平籴、和籴之制又奚事繁辞?或亦曰使有菽粟如水火焉,已矣。

  积贮

黄六鸿

夫三代而下之言积贮,莫善于平粜、常平、社义诸仓之法矣。然而初行有效,久则弊坏者,▯创始之人以实心而行良法,故法兴而利溥;继起之人以良法而济私心,故法敝而害滋。如汉耿寿昌之常平,始甚益民,后刘般以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而罢。隋长孙平之义仓,当社而立,即委社司简校,吏不得操储峙,委积小民均利。后因贮在民间,多有损失,又议置仓州郡,一遇凶馑赈发,受惠者皆近郭力能自达之人,而远乡僻壤孤甇无告,不获沾龠合。唐太宗诏置义仓,令亩税二升为不登之赈贷,又置常平仓以备凶荒。后高宗时稍假之以给他费,至神龙而略尽。宋代屡置惠民、常平以防凶荒,后因兵食不足,乃分常平数百万缗助三司以给军费。熙宁间王安石乃刱立三司条例司,尽废天下常平本,而易为青苗钱,于是百姓无凶年之赒赡,而有乐岁之困穷。由此观之,岂法之弊哉?不得其人之故也。然自古及今,亦安得尽有其人而后议其法乎?今朝廷备荒之政,命直省建立常平,令捐谷得补太学明经,近复允计臣请,听民间照亩出粟以为积贮,其为灾民计,可谓详且切矣。然备贮之粟,春则减价以粜,秋则增价籴买还仓,非即耿寿昌常平之制乎?然今之捐纳,半徇于上司亲友之情面,半没于官役朋比之侵渔,而廪中之储濩落无几,恐其一朝败露,遂假潮湿浥烂之辞,而为出陈易新之请,以掩饰其欺。及不幸而去官亏空之弊,水落石出,其迭万盈千见之参奏者,比比皆然是朝廷惠穷民之具,竟饱奸贪溪壑之吞,较昔刘般指寿昌常平之流弊,又不独侵刻百姓、豪右为奸而已也。今之常平等谷,皆于城享▯邑置仓,吏胥掌其出纳,其意以贮在民间多有损失,莫若近之官长就便稽查,而委之主守以专责成,亦即隋之社仓改之州郡之谓也。然而旱潦偶罹,饥荒望赈,四远孤穷既不能为升合匍匐而来百里,元侯又不能为挽负乡村而去,则赈济止在城而不在乡。夫又非隋之改置州郡,受惠皆近郭而远僻不沽龠,合同出一辙哉?鸿以为欲仓贮有备,在于官得其人;欲侵刻无闻,在于制得其法;欲远近

译卷六十八 理财部十三 仓储

积贮议

储大文

议论积贮的人,自管仲、贾谊以来,论述非常繁多。但其中没有比李悝的平粜法更好的了。大饥荒时就发放大丰收年所征收的粮食,中等饥荒时就发放中等丰收年所征收的粮食,使国家充足,百姓富足。后世都无法改变这一做法。汉代耿寿昌的常平仓,粮价低时就提高价格收购,粮价高时就降低价格出售,这也是秉承李悝的遗意。而隋代长孙平的义仓,每年丰收时,命令百姓拿出一石谷麦,储存在社司,不由郡县管辖。议论的人认为,比起唐代的义仓,这对百姓更为有利。所以宋代朱熹的社仓,请求官府拨给六百石米,后来竟然积累到三千石,于是又把官米归还给官府。凡是领取支用的,都免除利息米,只收取三升损耗米,而崇安一个乡于是就没有了饥荒的祸患。这难道仅仅是社司出纳的计算吗?凡是国家大计都可以贯通这个道理。自从汉代赵充国请求中丞收购百万石米,广泛储存在金城。耿寿昌虽然没能实行,但后世都采用他的策略,作为供给军饷的筹划。宋代张方平说,汴梁地势平坦广阔,凭借兵力立国,积贮尤其紧急。当时的宰相执政大臣说这不是寻常的奏议可比,甚至在殿上严肃面容诵读。所以自唐代以来,重臣计臣筹划军国大事,凡是和籴、博籴、俵籴、結籴、均籴、括籴、折�6等法令,名称不一,其规例也日益繁杂。而唐代河西每年征收米二十六万石,那么瓜州、沙州统辖于此。陇右每年征收米四十万石,那么鄯州、迭州统辖于此。韩重华在振武、天德经营屯田,每年通过贸易屯田军粮二十万石来供养军队,那么丰州、胜州统辖于此。这些或许是营籴、屯籴应当议论的。唐代太原、集津等仓,设置在沿河。元代亦集乃在甘肃北部,尚且还设置屯田。曲尤在瓜州、肃州之间,尚且还设置粮仓。明代初期沿会通河,临清、德州都设置粮仓。这些或许是粮仓设置应当议论的。宋代李沆设置六路发运使,命令荆湖南北路、江西路将运往上供的米运到白沙,换船装载盐回去。既然米船到白沙可以载盐,那么盐船到荆湖、江西也可以载米,而沿江各纲船都以此为准。这些或许是转运应当议论的。如今国家制定用度符契,《礼记》中的委积符合《周礼》,天下的积贮已经非常充足了,又派遣清望官收取各省的米来供给储蓄,那么平籴、和籴的制度又何必用繁多的言辞?或许也可以说,让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就可以了。

积贮

黄六鸿

夏商周三代以后谈论积贮,没有比平粜、常平、社义等仓法更好的了。然而刚开始实行有效,时间久了就弊病败坏的原因,〇创始的人用实心实行良法,所以法兴而利益广博;继任的人用良法来满足私心,所以法敝而祸害滋生。如汉代耿寿昌的常平仓,开始非常有利于百姓,后来刘般因为侵刻百姓、豪强借机作奸犯科,小民得不到公平而废止。隋代长孙平的义仓,在社设立,就委托社司检校,官吏不得操纵储备,委积小民均沾利益。后来因为储存在民间,多有损失,又议论在州郡设置粮仓,一遇灾荒赈济发放,受惠者都是靠近城郭、有力气能自己到达的人,而偏远乡村孤苦无告的人,得不到一升一合的救济。唐太宗下诏设置义仓,命令每亩税二升作为歉收年的赈贷,又设置常平仓以防备凶荒。后来高宗时稍微借用来供给其他费用,到神龙年间几乎耗尽。宋代屡次设置惠民、常平以防备凶荒,后来因为军粮不足,于是分常平数百万缗资助三司来供给军费。熙宁年间王安石于是创立三司条例司,废除天下常平本钱,改为青苗钱,于是百姓没有凶年的救济,却有丰年的困穷。由此看来,难道是法的弊病吗?是得不到合适的人的缘故。然而自古至今,又怎么能一定等到有了合适的人然后才议论法呢?如今朝廷备荒的政策,命令直省建立常平,命令捐谷可以得到太学明经的补录,最近又允许计臣的请求,听任民间按亩出粟作为积贮,其为灾民考虑,可以说详细且切中了。然而备贮的粟,春天就减价出售,秋天就增价籴买还仓,不就是耿寿昌常平的制度吗?然而如今的捐纳,一半顺从上司亲友的情面,一半没入官役朋比的侵吞,而粮仓中的储备空虚无几,恐怕一旦败露,就假借潮湿腐烂的借口,而提出出陈易新的请求,来掩饰其欺骗。等到不幸离任亏空的弊病,水落石出,那些数以万计、数以千计的见之于参奏的,比比皆是,朝廷救济穷民的器具,竟然饱了奸贪溪壑的吞食,比起昔日刘般指责耿寿昌常平的流弊,又不只是侵刻百姓、豪强作奸而已了。如今的常平等谷,都在城邑设置粮仓,吏胥掌管其出纳,其意图是因为储存在民间多有损失,不如靠近官长便于稽查,而委托主守以专责成,也就是隋代社仓改在州郡的意思。然而旱涝偶尔遭遇,饥荒盼望赈济,四远孤穷既不能为了一升一匏匍匐而来百里,元侯又不能为了挽负乡村而去,那么赈济只在城而不在乡。这又不同于隋代改置州郡,受惠者都是近郭而远僻不得一龠一合,合同出一辙吗?鸿认为想要仓贮有备,在于官得其人;想要侵刻无闻,在于制得其法;想要远近

均沾,在于常平仓社之并设。愚请得而申言之可乎?夫仓贮之所以空虚者,由主守之无稽,而本官之悬欠无补也。无稽则吏易以作奸,无补则漏日形其罅,欲求充备难矣。为有司者诚能选小心畏法之胥以为典守,俾其出纳有考,多寡有数,以严立其罚。及出易之际,官勿自用,使谷去仓而银须归帑,亦不得听先赊后补,致谷入手而价则无偿。如是官胥既无染指奸蠹,不致骗诳,而仓贮犹患其无备乎?至于百姓受其侵克者,由于粜籴之不及穷民也。出易之际,小民弗获受升斗,及减粜增籴,又仅有其名,而反为加耗以损益其数,此百姓之所以有害而无利也。为有司者诚能春而减价以粜,秋而增值以籴,酌其数而均与之,毋为强有力所并,是则穷甿溥邀其惠,而尚有侵克之为患乎?其社仓虽委之社正社副,而一切粜籴及费用之数,丝粒必登簿籍汇报之官。官不惟按籍而稽,尤须履仓箧而察其数。单骑减从,毫发不扰,则其乡之人视其仓廪皆我民之有也。好义者其劝输,皆为我父兄子弟之所藏也。即典司诸人,亦甘为劳勚,不忍侵渔,以为此我乡人之脂膏性命也。如是而四乡僻远有不均沾实惠者乎?合常平社仓而计之,援例所纳之谷宜贮之常平,建仓于城郭;照亩所输之谷宜贮之社仓,建仓于四乡。及当岁馑,近郭散之社仓,又视城乡之不足而转移以济。此社仓常平之并设,均为救民之至计也。为有司者诚能以二仓之详委申之大吏。大吏请之于朝,永为备荒定制,洵保邦固本,万世之利矣。否则宜与绅士富民商酌于各乡,照社仓自立义仓,广为乐助,亦如前法设施。恐力有不赡,不妨由少累多。如朱子贷常平仓米六百担,积十四年,除偿原贷外,获现米三千余担,而一乡之中,虽遇凶年,民不乏食,此亦其明矣。呜呼!亦安得长有贤有司,而实心任之,使良法美意行之十年,而有利无害也哉!

译恩泽均等惠及,关键在于常平仓与社仓同时设立。我请求详细阐述这一点,可以吗?常平仓储备之所以空虚,是因为主管官吏缺乏核查,而上级官员拖欠的款项无法弥补。缺乏核查,官吏就容易作奸犯科;无法弥补,漏洞就会日益显现,想要充实储备就难了。主管官员如果真能选拔小心谨慎、敬畏法律的小吏作为典守,使他们的收支有据可查,多寡有数,并严厉确立惩罚制度。等到粮食出入交易的时候,官员不要私自挪用,使粮食离开仓库而银两必须归入国库,也不允许先赊后补,导致粮食到手而价款却无着落。像这样,官员和小吏既没有染指贪污舞弊,不至于欺骗蒙混,那么常平仓的储备还会担心不充足吗?至于百姓遭受侵吞克扣,是因为粮食的卖出和买入未能惠及穷苦百姓。在粮食交易的时候,小民得不到一升一斗的实惠,等到减价卖出、加价买入时,又仅有其名,反而通过增加损耗来增减数量,这就是百姓受害而无利的原因。主管官员如果真能在春天减价卖出,秋天加价买入,斟酌数量并公平分配,不让强权豪富独占,那么穷苦百姓就能普遍得到恩惠,还会有侵吞克扣的祸患吗?社仓虽然委托给社正、社副管理,但一切买卖及费用的数目,每一丝一粒都必须登记在簿册上向官府汇报。官员不仅依据簿册核查,还必须亲自到仓库清点核实。单人骑马、减少随从,丝毫不打扰百姓,那么当地的人就会把仓库里的粮食看作是自己的财产。乐善好施的人就会劝勉捐献,都认为是为自己父兄子弟所储藏。即使是管理仓库的人,也甘愿辛劳,不忍心侵吞掠夺,认为这是同乡人的脂膏性命。像这样,四乡偏远地区还有不能均等享受实惠的吗?将常平仓和社仓合并考虑,按照惯例缴纳的粮食应当储存在常平仓,在城郭建立仓库;按照田亩缴纳的粮食应当储存在社仓,在四乡建立仓库。等到荒年,就近从社仓分发,又根据城乡的不足进行调拨救济。这就是社仓与常平仓同时设立,都是救济百姓的极好策略。主管官员如果真能将两仓的详细情况向上级大吏申报,大吏向朝廷请求,永远作为防备荒年的定制,这确实是保卫国家、巩固根本,万世有利的举措。否则,应当与绅士、富人商量,在各乡按照社仓的模式自立义仓,广泛乐于捐助,也按照前面的方法实施。担心力量不足,不妨由少积多。比如朱熹借贷常平仓米六百担,经过十四年,扣除偿还原借的米外,获得现米三千多担,而在一乡之中,即使遇到灾年,百姓也不缺粮食,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唉!怎么能长久拥有贤能的官员,并且实心实意地推行,使好的法令和美好的意图实行十年,从而有利无害呢!

预备仓贷谷私议

刘汶

康熙庚午,山东抚佛伦请积谷备荒,亩征四合,别贮于仓,上下其法于各直省。癸酉,抚桑格上言仓谷已足,请停四合之征,于是天下州县皆有积谷矣,谓之预备仓。辛巳,御史李发甲疏请开仓贷民,春放秋收,二分取息,如朱子社仓之法。方今圣人在上,耆德盈庭,嘉谋谠论,岂小儒辄能窥测?抑民生利病,亦圣世甄陶之士所宜究心。尝读朱子《学校贡举私议》,谨依仿斯体,拟作一通,聊当格物质之师友云尔。

谨按:朱子社仓,即王安石青苗之法。然而青苗害民,社仓便民,何也?青苗以钱贷民,而收二分之息钱;社仓以谷贷民,而收二分之息谷。钱与谷不同也。青苗钱必贷于县,社仓谷则贷于乡。县与乡不同也。青苗之出纳,官吏掌之;社仓之出纳,乡人士君子掌之。官吏之与乡人士君子不同也。青苗意主于富国,故岁虽不歉,民虽不急,亦必强之而贷,取其息;社仓意主于救荒,故必俭岁贫民愿贷而后与之。强贷与愿贷不同也。青苗虽帑藏充溢,犹收息钱;社仓始惟借府谷六百石,至十四年之后,还六百石外,尚余三千余石,足以备荒,遂不复取息,但每石加耗米三升而已。取息与耗米不同也。此利害之所由分欤?顷者台奏,请以预备仓谷贷民,春放秋收,二分取息,如朱子社仓之法。窃以为台臣所奏,乃朱子始立社仓不得已之权宜,非十四年以后经久之良法也。又预备仓之制,与社仓微有不同。诚如台臣所请,其细碎不便于民者,不胜胪列,姑言其弊最大者有五焉。社仓谷积于本乡,近者比屋,远者数里,负戴甚易耳。今之仓谷在县不在乡,远乡贫民无舟车引重之具,势不能匍匐数十百里而求升斗之谷。若欲移谷于四乡大镇以便民,则储蓄无地,挽运无资。然则其能贷谷者,不过城中关外游食之子、无藉之徒耳。本图赈业农民,究竟农民一无所得,其弊一也。社仓乃乡党之私事,可以乡人赈之;今则公家之事,出纳之际必藉吏胥。其放谷也,朽腐糠迫胁领取,愚民不敢不受;其收谷也,淋尖踢斛,名为加二,其实则加倍,又加四矣。其间期程迫促,符檄追呼,公人饮食之具,出入贿赂之需,道路往来之费,旅宿守候之累,必不能免,民将重困,其弊二也。岁之丰俭不常,则贷谷多少,每岁不等。若定例每年春放秋收,岁终总核其加二之入,则县令视为定额,不敢缺少,以妨考成。非按里抑配,即按亩滥征。抑配则不借者亦必强之借矣;滥征则不得谷者亦必还谷矣。陕西籽粒一案,不肖官吏以此二法殃民,向所目击心病者,今又将殃各直省矣。其弊三也。

社仓之法,原因借官谷作本,势须还仓。又六百石之谷,不足为荒备,故不得已而取加二之息。及至官谷已偿,积谷已足,遂不加息,但取耗米三升。假令朱子早得三千石谷,必不加息矣,岂待十四年后乎?今预备仓谷,大县数千石,小县亦不下千石八百石,足支一县之饥,可以不取息矣。若仍依死法,不知变通,穷民既有偿息之苦,仓庾又有谷满之虞,▯藏织席,费出何所?取办民间,又生事。且五年之后,谷备倍于今,谷多农少,借者益稀,而有司仍责每年加二之额,其势不得不出于抑配,不得不出于滥征。本以救民,反以害民,其弊四也。各县仓谷那移者多,实贮者少,朽蠹者多,完好者少。县令正苦亏空无术补苴,忽得此例,必以朽蠹与民,或实无仓谷造为领状,以欺上官。上官或受其赇,阴为之庇,则县令益无顾忌,公然按里按亩均派还仓。此亦陕西籽粒已然之弊,必复见于仓谷,其弊五也。五弊并兴,则是慕社仓之名,而得青苗之实也,甚非计也。然则为今之计,宜何从?曰:亦惟行朱子十四年以后之社仓耳。然且不能悉除五弊,仅可免其三焉。▯立法防弊,十得其七,已为良法;其十之三,则待人而后行,非法所能及也。所谓三弊可免者:一曰贷谷与民,并不取息,但收耗米,每石三升,如朱子之法,则弊少十之三矣。二

译关于预备仓放贷谷物的私下议论

刘汶

康熙庚午年,山东巡抚佛伦请求积存粮食以备荒年,每亩征收四合,另外储存在仓库中,朝廷将这一法令推行到各直省。癸酉年,巡抚桑格上奏说仓库粮食已经充足,请求停止征收四合,于是天下的州县都有了积存的粮食,称为预备仓。辛巳年,御史李发甲上疏请求开仓向百姓放贷,春天发放秋天收回,收取二分利息,如同朱熹社仓的法度。当今圣人在位,朝廷充满德高望重的大臣,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言论,岂是浅陋的儒生所能窥测的?然而百姓生计的利弊,也是圣世培养的人才所应当用心研究的。我曾读过朱熹的《学校贡举私议》,谨依照这种体例,拟作一篇,姑且当作纠正错误、切磋学问的师友罢了。

谨按:朱熹的社仓,其实就是王安石的青苗法。然而青苗法害民,社仓便民,为什么呢?青苗法是用钱向百姓放贷,而收取二分利息的钱;社仓是用谷物向百姓放贷,而收取二分利息的谷物。钱与谷物不同。青苗钱一定在县里放贷,社仓谷物则在乡里放贷。县与乡不同。青苗法的收支,由官吏掌管;社仓的收支,由乡里的士人君子掌管。官吏与乡里的士人君子不同。青苗法意在富国,所以即使年成不歉收,百姓不紧急,也一定强迫他们借贷,收取利息;社仓意在救荒,所以一定是年成歉收、贫民愿意借贷才给他们。强迫借贷与自愿借贷不同。青苗法即使国库充盈,仍然收取利息钱;社仓起初只借官府谷物六百石,到了十四年之后,归还六百石之外,还剩余三千多石,足以备荒,于是就不再收取利息,只是每石加收三升损耗米罢了。收取利息与收取损耗米不同。这就是利害之所以区分的原因吗?近来御史上奏,请求用预备仓的谷物向百姓放贷,春天发放秋天收回,收取二分利息如同朱熹社仓的法度。我私下认为御史所奏的,乃是朱熹初立社仓时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不是十四年以后的长久良法。又且预备仓的制度,与社仓稍有不同。如果真的如御史所请,那些琐碎不便民的地方,说不尽,姑且说其中弊端最大的有五点。社仓的谷物积存在本乡,近的挨着房屋,远的几里路,背负携带很容易。现在的仓谷在县里不在乡里,偏远乡村的贫民没有舟车搬运重物的工具,势必不能爬着走几十上百里去求取升斗的谷物。如果想要把谷物移到四乡的大镇以便民,那么储存没有地方,搬运没有资金。这样能够借到谷物的,不过是城中关外游手好闲的人、无赖之徒罢了。本意是想赈济务农的百姓,最终农民一无所得,这是弊端一。社仓是乡党的私事,可以用乡人赈济;现在则是公家的事,收支之际必然要借助吏胥。发放谷物时,腐烂发霉的糠秕胁迫领取,愚民不敢不接受;收回谷物时,淋尖踢斛,名义上加收二分,实际上加倍,又加四分。其间期限紧迫,公文追呼,公差饮食的费用,出入贿赂的需求,道路往来的花费,旅途住宿守候的劳累,一定不能免除,百姓将更加困苦,这是弊端二。年成的丰歉不固定,那么放贷谷物的多少,每年不等。如果定例每年春天发放秋天收回,年终总核加收二分的收入,那么县令视为定额,不敢缺少,以免妨碍考核政绩。不是按里强行摊派,就是按亩滥征。强行摊派那么不借的人也一定强迫他借;滥征那么没得到谷物的人也一定还谷物。陕西籽粒一案,不肖官吏用这两种方法殃害百姓,向来是我亲眼目睹心中痛恨的,现在又将殃害各直省了。这是弊端三。

社仓的法度,原本是因为借官谷作本钱,势必须要还仓。又且六百石的谷物,不足以作为荒年的储备,所以不得已而收取加二的利息。等到官谷已偿还,积存的谷物已充足,于是就不加收利息,只收取损耗米三升。假使朱熹早得到三千石谷物,一定不加收利息了,岂要等到十四年后呢?现在预备仓的谷物,大县几千石,小县也不下一千石八百石,足以支撑一县的饥荒,可以不收取利息了。如果仍然依照死法,不知变通,穷民既有偿还利息的痛苦,仓库又有谷物满溢的忧虑,编织席子藏谷,费用出自何处?向民间征取,又生事端。而且五年之后,备用的谷物比现在多一倍,谷物多农民少,借的人更加稀少,而有司仍然责成每年加二的定额,其势不得不实行强行摊派,不得不实行滥征。本意是救民,反而害民,这是弊端四。各县仓谷挪移的多,实际储存的少,腐烂生虫的多,完好的少。县令正苦于亏空没有办法弥补,忽然得到这个例子,一定把腐烂生虫的谷物给百姓,或者实际没有仓谷伪造领取状,来欺骗上官。上官或许接受贿赂,暗中庇护他,那么县令更加无所顾忌,公然按里按亩均派还仓。这也是陕西籽粒已经存在的弊端,必定会再次出现在仓谷上,这是弊端五。五种弊端同时兴起,那么就是羡慕社仓的名声,而得到青苗法的实质,非常不是好计策。然而那么现在的计策,应当从哪里着手?回答说:也只实行朱熹十四年以后的社仓罢了。然而还不能完全消除五种弊端,仅仅可以避免其中三种罢了。立法防止弊端,十成中做到七成,已经是良法;那十成中的三成,则等待人而后实行,不是法律所能达到的。所谓三种弊端可以避免的是:一是向百姓放贷谷物,并不收取利息,只收取损耗米,每石三升,如同朱熹的法度,那么弊端就减少十成中的三成了。二

曰贷谷多少,以丰凶为酌量,岁终造册详报,不预限其数,则弊又少十之二矣。三曰先查仓谷实贮若干,朽腐若干,亏空若干,据实首明,免其前愆,责令停升停俸,陆续补完,准与开复。若以朽谷与民,或伪写领状,私派田里,立即革职拏问,从重治罪。督抚司道徇庇不即揭,或被科道纠弹,或被旁人告发,并治督抚司道知府之罪。如此,则弊又少十之二矣。此法一定,设有贤能督抚,仰体皇上嘉惠元元至意,任使循良,各以其忠。厚恻怛之诚,为长久深远之计。盈缩之数,因地制宜。敛散有方,因人授事。勿中饱于胥,勿漏于游手。勿任法而苛急,勿慢令而后时。庶几彼二弊者,亦以渐去,而水旱不忧。上下与足,变而通之,存乎其人。非可以一切之法束缚而驰骤之者也。谨议。

译关于借贷谷物的数量,应根据年成的丰歉来斟酌决定,年终造册详细上报,不预先限定数额,这样弊端又能减少十分之二。第三,应先查清仓库中实际储存的谷物有多少,腐朽变质的有多少,亏空的有多少,据实坦白说明,可免除其以往的罪责,责令其停发升迁和俸禄,陆续补足亏空,准许恢复官职。如果将腐朽的谷物发给百姓,或者伪造领状,私自摊派到田里,立即革职逮捕审问,从重治罪。督抚、司道等官员徇私包庇不立即揭发,或被科道官员纠察弹劾,或被旁人告发,一并治督抚、司道、知府的罪。这样,弊端又能减少十分之二。此法一旦确定,假设有贤能的督抚,能够体察皇上恩惠百姓的本意,任用循规蹈矩、品行良善的官员,各自尽忠。怀着深厚悲悯的诚意,做长久深远的打算。增减的数额,因地制宜。征收和发放有方法,根据人的情况分配事务。不让胥吏中饱私囊,不让游手好闲者漏损。不依仗法律而苛刻急躁,不怠慢政令而延误时机。或许那两种弊端,也能逐渐消除,从而不担忧水旱灾害。上下都能富足,通权达变,关键在于用人。不可以用一成不变的法律去束缚和驱使。谨此议论。

饬广积贮牒

李光地

照得直隶地方连年屡获收获,山佃泽农稍有起色。然盈虚为天行常数,备豫乃王政先务。故本部院年来每以开导水利为诸郡牧民者劝。今半载有余,或以空文报答,或竟寂然无闻。虽北方土脉水性与江南不同,且其民因循怠惰,难与虑始。或旗庄乡宦抗不奉行为其佃仆者又以非系己业,无心从事,所以推行甚艰。然一日为民牧,则须尽一日民牧之心。该府州县宜于理事办差之暇,轻车减从,按行阡陌,因地势以制宜,顺民心而兴事。遵照本部堂导沟酾渠、开井三法,择其便于民者讲究行之,纵遇旱潦足以补救,此为民兴利之一法也。比因屡被召对,仰窥圣意,每以民间蓄积为拳拳,又虑有司奉法无人,推行不善则利民之事适以滋扰。故宜使民牧讲试以引其端,不可使部文督责以重其累。此诚圣明无隐不瞩,体念官民之盛心也。为此仰该道府即移行各道府,除从前存仓米石仍严饬州县谨贮外,其各市镇村庄可否仿古人遗意,于收敛之岁,或劝募富家出谷倡义,或详算田产按亩薄输,何乡所出即贮之本乡,司以本乡之人。遇上岁则有入无出,年年增捐;中岁则平粜,务使价极廉贱,不必取赢;秋成以其价籴补下岁,则发贷其力能还者,秋成交仓不取利息;力不能还者免之。如果逢凶饥则尽数煮赈,俟丰年从新劝募。如此则官不累而民不扰,多一分蓄积则所在获一分之利,是又为民藏富之一法。但行法之初须使民乐从,无官吏抑勒之患,一难也。既行之际必须得廉善公平之人以司其事,此在有司察访真确,否则徒为蠹蚀贻害,二难也。行法之后付之民则漫无稽察,责之官则吏因骚扰,其弊至使良民不愿管掌而奸棍反用为市,三难也。有此三难,所以良法美意或致滋弊,义仓社仓徒空名而已。该道府将本部堂以上所条利病,深思熟讲,仍会集所部贤绅耆老,广谘博议。如谓可行,即详悉讲议,条详请施行。或有应题叙之有司绅官,应旌奖之富室义民,作何分别鼓励,亦一一条列详请。古人有言:“有治人,无治法。”该道府勿视为易,勿畏为难,果能实心推行,必有绩效可纪。限自文到至秋收日,各道府务将积谷利弊及所治之内民心曾否乐从,人才有无可托,并该管州县有无能奉行之人,该道府以为此事应举应停之处,一一具文申覆。于八月内到院,勿得迟慢取咎。

  陈明米贵之由疏乾隆十三年

杨锡绂

奉上谕:米谷为民生日用所必需,而迩年以来日见腾贵,穷黎何以堪此?即如川湖素称产米,而川抚纪山则以商贩云集,米价腾涌为奏;湖北督抚则以江南被灾,资楚粮接济,以致本省米贵为奏。又如直隶一省,向藉八沟粮石,今岁畿辅尚属有秋,而八沟亦以搬运太多而贵。夫商贩流通,贵则征贱,间或暂时翔涌,何至连岁递增,有长无落?若谓囤户居奇,此实弊薮,然自地方官力所能禁,何至全不奉行?若谓户口繁滋,则自康熙年间以来休养生息,便应逐渐加增,何独至今日而一时顿长?若谓水旱偏灾,则亦向来所有,何以从来未闻如此之贵?且亦当歉者贵而丰者贱,又何至到处皆然?若谓康熙年间仓储有银无米,今则年年采买民间所出半入仓庾,未免致妨民食。然在当时分省定额,悉经该督抚分别酌议,自按各省情形,且至今足额者寥寥,亟须采买,所在皆是,藉以备荒拨赈,难议停止。设或果由于此,则当切实敷陈,商酌妥办,不当听其自然而不为之所也。朕反复思之,不能深悉其故,亦未得善处之方。夫人事不修而民生不裕,今日政治之阙失何在?所以致此者何由?米豆关税业经通免,虽不可因此遽求奏效,而于米价宜不为无补,又何以价不日减,转益日增?朕自御极以来,宵旰励精,勤求民隐,闾阎疾苦无或壅于上闻,乃不能收斗米三钱之益,而使赤子胥有艰食之累,殊益焦劳。各督抚身任封疆,于民生第一要务,必当详悉熟筹,深究其所以然,如果得其受病之由,尤当力图补救。乃

译整顿广积粮储的公文

李光地

查得直隶地区连年丰收,山地和沼泽的农户生活稍有改善。然而,盈虚变化是自然的常理,预备灾荒是王政的首要任务。所以本部院近年来常常劝导各郡治理百姓的官员开导水利。如今半年有余,有的用空话敷衍回复,有的竟然毫无声息。虽然北方土壤水性与江南不同,况且百姓因循守旧、怠惰,难以与他们谋划开端。有的旗人庄园和乡宦抗拒不执行,他们的佃仆又因为田地不是自己的产业,无心从事,所以推行非常艰难。然而,做一天百姓的牧养者,就必须尽一天牧养百姓的心。该府州县应当在处理事务、办理差事的闲暇,轻车简从,巡视田间小路,根据地势制定适宜的措施,顺应民心兴办事业。遵照本部院导沟疏渠、开井三种方法,选择对百姓便利的仔细研究实行,即使遇到旱涝灾害也足以补救,这是为百姓兴办利益的一种方法。近来因为多次被召见对答,仰窥圣意,皇上常常对民间积蓄非常关切,又担心地方官员奉行法令无人得力,推行不善,那么利民的事情反而会增加骚扰。所以应当让牧养百姓的官员讲解试验以引导开端,不可以用部里的公文督责来加重他们的负担。这确实是圣明无所不察,体恤官民的宏大用心。为此仰告该道府立即移文各道府,除了从前存仓的米石仍然严令州县谨慎储存外,各市镇村庄是否可以仿效古人的遗意,在收获之年,或者劝募富家拿出谷物倡导义举,或者详细计算田产按亩少量征收,哪乡产出的就储存在本乡,由本乡的人管理。遇到丰年则有收入无支出,年年增加捐献;平年则平价出售,务必使价格极其低廉,不必谋取利润;秋收时用其价格买入补充歉年,那么发放借贷给有能力偿还的人,秋收时交仓不取利息;无力偿还的免除。如果遇到凶荒饥馑就全部煮粥赈济,等到丰年重新劝募。这样则官府不劳累而百姓不骚扰,多一分积蓄则所在之处获得一分利益,这是为百姓储藏财富的一种方法。但是施行法令之初必须让百姓乐于服从,没有官吏压迫强迫的祸患,这是第一个难点。既施行之后必须得到廉洁善良公平的人来管理此事,这在于地方官员察访真实确切,否则徒然成为蛀虫侵蚀遗留祸害,这是第二个难点。施行法令之后交给百姓则漫无稽查,责成官员则吏员借机骚扰,其弊端致使良民不愿管理而奸恶之徒反而借此牟利,这是第三个难点。有这三个难点,所以良法美意有时会导致滋生弊端,义仓社仓徒有空名而已。该道府将本部院以上所列举的利弊,深思熟虑,仍然会集所属的贤绅耆老,广泛咨询讨论。如果认为可行,就详细讲议,分条详述请求施行。如果有应当题叙的官员绅宦,应当旌奖的富室义民,如何分别鼓励,也一一列举详请。古人有言:“有善于治理的人,没有完美的治理之法。”该道府不要视为容易,不要畏惧困难,如果能实心推行,必定有绩效可记载。限定从文书到达至秋收之日,各道府务必将积谷的利弊以及所治理地区民心是否乐于服从,人才有无可以托付,以及所管辖州县有无能够奉行的人,该道府认为此事应当举荐还是应当停止的地方,一一具文申覆。在八月内到达本院,不得迟缓获罪。

陈述米价昂贵的缘由奏疏 乾隆十三年

杨锡绂

奉上谕:米谷是百姓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而近年来日益昂贵,穷苦百姓如何能承受?就像四川湖北一向被称为产米之地,而四川巡抚纪山却以商贩云集,米价腾涌上奏;湖北督抚则以江南受灾,依靠楚地粮食接济,以致本省米价昂贵上奏。又如直隶一省,向来依靠八沟的粮食,今年京城附近尚且丰收,而八沟也因为搬运太多而昂贵。商贩流通,贵则征收贱则放开,偶尔暂时高涨,何至于连年递增,有涨无落?如果说囤积户居奇,这确实是弊病根源,然而自地方官力所能及禁止,何至于完全不奉行?如果说人口繁衍,那么自康熙年间以来休养生息,就应当逐渐增加,为何唯独到今天突然大幅增长?如果说水旱偏灾,这也是向来所有的,为何从未听闻如此昂贵?况且也应当歉收时贵而丰收时贱,为何到处都这样?如果说康熙年间仓储有银无米,现在则年年采买民间所出的一半进入仓库,未免妨碍百姓食用。然而在当时分省定额,都经过该督抚分别酌议,自然按照各省情形,况且至今足额者寥寥无几,急需采买,到处都是,借此以备荒赈灾,难以议论停止。假如确实由于此,就应当切实陈述,商酌妥善办理,不应当听其自然而不为之所。朕反复思考,不能深悉其缘故,也未得到妥善处理的办法。人事不修而民生不富裕,今日政治的缺失何在?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米豆关税已经全部免除,虽然不可因此立刻请求奏效,而对于米价应当不是没有补益,为何价格不日渐减少,反而日益增加?朕自登基以来,日夜勤勉,励精图治,勤求百姓疾苦,民间疾苦没有壅塞不上达,却不能收获斗米三钱的益处,而使百姓都有缺粮的累赘,更加焦劳。各督抚身任封疆重任,对于民生第一要务,必定应当详细熟筹,深究其所以然,如果得到受病的缘由,尤其应当力图补救。然而

各省督抚或不以介意,或归咎于邻封,或责过于商贩,而应作如何办理之处,并未筹及。可传谕各督抚,令其实意体察,详求得失之故,据实陈奏。或朕所举诸条之外,别有弊端,俱宜确切入告,务期实有裨益,以裕民天。钦此仰见圣主勤求民隐之至意,臣伏查水旱偏灾与囤户居奇,虽亦足致米谷之贵,然尚非所由贵之源也。臣窃以米谷之贵,由于买食者多;买食者多,由于民贫。夫国家休养生息百余年于兹,荒土尽辟,宜乎民之日富,而反贫者,积渐之势然也。所谓积渐之势有四:一曰户口繁滋,一曰风俗日奢,一曰田归富户,一曰仓谷采买。仓谷采买之弊,我皇上所谓处处积贮,年年采买,民间所出半入仓庾,未免致妨民食。▯已洞悉情形,毋庸更赘。户口繁滋,则圣谕谓自康熙年间以来休养生息,便应逐渐加增,何至一时顿长?以臣观之,实亦未尝不系渐增。臣生长乡村,世勤耕作,见康熙年间稻谷登场之时,每石不过二三钱;雍正年间则需四五钱,无复二三钱之价;今则必需五六钱,无复三四钱之价。▯户口多则需谷亦多,虽数十年荒土未尝不加垦辟,然至今日而无可垦之荒者多矣,则户口繁滋足以致米谷之价逐渐加增,势必然也。臣谓由于风俗日奢者,▯国初人经乱离,备尝艰苦,风尚俭朴,迨安居乐业数十年后,子孙有笑其祖父之朴陋者矣。衣食之类竞求佳丽,婚丧之事务期美观,始于通都大邑,今则荒徼山僻之农民亦渐习奢靡,平时揭借为常,力田所入抵债去其大半,余又随手花销,甫交冬春即须籴米而食,农民日食亦取给市铺,则价焉得不长也?

译各省总督、巡抚有的不放在心上,有的归咎于邻近地区,有的过分责备商贩,但对于应当如何办理,并没有筹划到。可以传谕各督抚,让他们切实体察,详细探究得失的原因,据实陈述奏报。或者在我所列举的各条之外,另有弊端,都应当确切地告知,务必期望确实有裨益,以充裕百姓的生计。钦此。

仰见圣主勤求民间疾苦的深切用意,臣伏查水旱偏灾与囤积居奇,虽然也足以导致米谷昂贵,但还不是米谷昂贵的根源。臣私下认为,米谷昂贵,是因为买米吃的人多;买米吃的人多,是因为百姓贫困。国家休养生息一百多年了,荒地全部开垦,按理百姓应当日益富裕,反而贫困,这是逐渐积累的趋势造成的。

所谓逐渐积累的趋势有四种:一是人口繁衍,二是风俗日益奢侈,三是田地归并富户,四是仓谷采买。仓谷采买的弊端,皇上所说的处处积贮,年年采买,民间出产的一半进入仓库,难免妨碍百姓食用。这已经洞悉情形,不必再多说。

人口繁衍,圣谕说自康熙年间以来休养生息,就应当逐渐增加,怎么会一时突然增长?以臣看来,其实也是逐渐增加的。臣生长在乡村,世代勤劳耕作,看见康熙年间稻谷上市的时候,每石不过二三钱;雍正年间则需要四五钱,不再有二三钱的价格;现在则必须五六钱,不再有三四钱的价格。

人口多则需要的粮食也多,虽然几十年来荒地未曾不加以开垦,但到现在无可开垦的荒地多了,那么人口繁衍足以导致米谷价格逐渐增加,是必然的趋势。

臣说由于风俗日益奢侈的,国家初年人们经历战乱,备尝艰苦,风尚俭朴,等到安居乐业几十年后,子孙有嘲笑祖父朴陋的了。衣食之类竞相追求华丽,婚丧事务务必美观,开始于大城市,现在连偏远山僻的农民也逐渐习于奢侈,平时借贷成为常态,耕种所得抵债去其大半,剩余又随手花销,刚交冬春就必须买米吃,农民日常饮食也从市场店铺获取,那么价格怎么能不上涨呢?

臣谓由于田归富户者,国初地余于人,则地价贱;承平以后,地足养人,则地价平;承平既久,人余于地,则地价贵。向日每亩一二两者,今至七八两;向日七八两者,今至二十余两。贫而后卖,既卖无力复买;富而后买,已买可不复卖。近日田之归于富户者,大约十之五六。旧时有田之人,今俱为佃耕之户,每岁所入难敷一年口食,必须买米接济。而富户登场之后,非得善价不肯轻售,实操粮价低昂之权。夫一物也,一人市之,价不能增也;十人市之,则一时顿长矣。十人出售,价不能求多也;一人独售,则任其高勒矣。如是而米谷安得不贵乎?今就四者之由合而计之,生齿之繁,此我国家重熙累洽之效,无可议者。田归富户,非均田不可,然此法行之开创之初,尚虞纷扰;今累叶承平之时,更难施行。惟风俗奢靡,尚属劝禁可施,现奉钦定礼书颁发饬遵,应令地方官实力董率。但人情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此止可徐徐化导,亦不能遽收其效。至于常平积贮,藉以备荒,难议停止。圣明远见,诚为探本握要,然臣再四思维,虽不便因采买致贵而议停止,而其中亦尚有应斟酌调剂者。▯积贮以足敷赈济而止,不必过多。乾隆九年,御史孙灏奏请酌定常平贮谷额数,以平市价,经部议准通行各省,虽俱酌定额数,然当时督抚究竟为有备无患之意,重而未深,计及于谷价之日昂,采买之维艰。即以湖南言之,州县之仓有贮至五六万者,府仓有贮至七八万者,亦未免过多。应饬各省将定额再加详细确核,有过多者,酌量裁减十之一二。其已买足者,于平粜时存银归库;未买足者,即扣除,不必再买。又从前部议各省仓谷足额后续有收捐监谷,设遇赈恤动用,毋庸买补。第赈恤已有额贮之谷,此额外捐谷,与其久贮繁重,不如逐岁卖。之湖南,现在将额外捐谷,每岁粜价解司,为修理城垣之用。他省似亦可照行。又常平粜三,为出陈易新计耳。其实丰年之后,原无资于平粜,而仓谷坚好,亦有可存贮数年者。州县官因年例粜三,即谷好年丰,亦必出粜。请嗣后不必限定每年粜三,遇年歉价贵之时,多粜固可;如年丰价平之时,即不粜亦可。盖多粜一石,小民未必多受一石之益;而少买一石,闾阎即受少卖一石之惠矣。臣伏读谕旨,询及今日政治之阙失何在,所以致此者何由,仰见圣德谦冲,治益求治,诚天下生民之福也。臣反复思之,今日之政治大纲细目,无不毕举,第奉行之下,致力不专,循名者多,而尽实者少。即如定例令州县官历乡村体访应兴应禁各事,将行之有无效,造册详报督抚核实,三年一次奏闻。此固责实之意,然查所列应兴诸政,皆系易于铺张假冒之事,其有实迹可据而难于粉饰者,莫如地方之水利。顾因泛骛之事多,而水利亦遂致力不专,未奏实效。臣窃以为目今养民之政,尤当专意讲求者,莫如水利一事,似应酌立劝惩之法,使各认真料理,免托空言。盖近日荒土虽已尽辟,而水利尚未尽兴。夫雨旸偶愆,事所常有,果水利之蓄泄有资,自非异常水旱,岂即坐视无收?今江湖河港之水利,其在通都孔道者,固已逐一整顿,然山乡僻壤之间,致有陂塘堰坝历久湮废者不少。

又一乡一隅,水泉隔远,塘井不足,虽可疏引开浚,而地属有主,倡率无人,遂多因循者,亦不一而足。大约民间百亩之田,有一二亩陂塘,即可救荫,而愚民昧于远计,宁争此一二亩岁收之谷,不知偶值少雨,并百亩而弃之。若亲民之官为之指示开导,当无不爽然悟者。臣请下直省责成道府等官,督率州县专力于水利,务必实心讲求。稽之志乘,访之绅耆,凡遇下乡之便,即留意相度,何处旧迹之宜复,何处新工之宜兴,面同该地士庶熟筹详议,或劝其协力,或代其设法,或量捐薄俸以为倡,或酌请公项以为助。果有实意感孚于民,谁不踊跃从事?风声所树,即身未亲历之处,一切水利,民间亦必自为兴复,则土尽膏腴,出谷可倍于旧,而蓄泄有备,偏

译臣认为田地归并到富户手中的原因,在于建国之初,土地多于人口,所以地价低廉;太平时期之后,土地足以养活人口,所以地价平稳;太平时间长久之后,人口多于土地,所以地价昂贵。过去每亩值一二两银子的,现在涨到七八两;过去值七八两的,现在涨到二十多两。贫穷之后才卖地,卖了之后没有力量再买回来;富裕之后才买地,买了之后可以不卖。近来田地归并到富户手中的,大约占十分之五六。过去有田的人,现在都成了租种土地的佃户,每年的收入难以维持一年的口粮,必须买米接济。而富户在粮食登场之后,如果不是得到好的价钱就不肯轻易出售,实际上掌握了粮价涨跌的权力。对于同一种物品,一个人购买,价格不会上涨;十个人购买,价格就会一时迅速上涨。十个人出售,价格不能要求很高;一个人独占出售,就可以任意抬高价格。像这样,米谷怎么会不昂贵呢?现在将造成粮价昂贵的四个原因合起来计算,人口繁衍,这是国家长期太平治世的成效,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田地归并到富户手中,如果不实行均田制就不行,然而这种方法在开国之初实行,尚且担心引起纷扰;现在长期太平之时,更难施行。只有风俗奢靡,还属于可以劝诫禁止的范围,现在奉皇帝钦定的礼书颁发命令遵行,应当命令地方官员切实督促率领。但是人情由节俭进入奢侈容易,由奢侈回归节俭困难,这只能慢慢教化引导,也不能立刻收到成效。至于常平仓的储备,借以准备荒年,难以议论停止。圣明的远见,确实是探究根本、抓住要害,然而臣反复思考,虽然不便因为采买导致粮价昂贵而议论停止,但其中还有应当斟酌调剂的地方。储备粮食以足够赈济为止,不必过多。乾隆九年,御史孙灏上奏请求酌定常平仓储备粮食的数额,以平抑市价,经户部议定批准通行各省,虽然都酌定了数额,但当时督抚终究是出于有备无患的意思,重视而未深入,考虑到粮价日益昂贵,采买非常艰难。就以湖南来说,州县的仓库有储备到五六万石的,府的仓库有储备到七八万石的,也未免过多。应当命令各省将定额再详细核实,有多余的,酌情裁减十分之一二。已经买足的,在平价出售时留存银两归入国库;未买足的,就扣除,不必再买。又从前户部议定各省仓粮足额后,后续有捐纳监生所得的粮食,如果遇到赈济动用,不必购买补充。但赈济已有定额储备的粮食,这些额外的捐纳粮食,与其长期储备造成沉重负担,不如逐年出售。湖南现在将额外捐纳的粮食,每年按出售价格解送司库,作为修理城墙的费用。其他省份似乎也可以照此执行。又常平仓每年出售三成,是为了陈粮换新粮的打算。其实丰收年之后,原本不需要依靠平价出售,而仓粮坚实完好,也有可以储存数年的。州县官员因为每年例行出售三成,即使粮食好、年景丰收,也必须出售。请求以后不必限定每年出售三成,遇到年景歉收、粮价昂贵的时候,多出售固然可以;如果年景丰收、粮价平稳的时候,不出售也可以。因为多出售一石,百姓未必多受一石的好处;而少购买一石,民间就受到少卖一石的恩惠了。臣恭读谕旨,询问当今政治的缺失在哪里,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仰见圣德谦逊,治理追求更好,确实是天下百姓的福气。臣反复思考,当今政治的大纲细目,无不全部列举,只是在执行之下,致力不专一,追求名声的多,而注重实效的少。就像定例命令州县官员巡视乡村体察应当兴办和禁止的各事,将执行的有效无效,造册详细报告督抚核实,三年一次奏闻。这固然是责求实效的意思,但查所列应当兴办的各项政务,都是容易铺张假冒的事情,其中有实际事迹可依据而难以粉饰的,没有比地方水利更合适的了。但因为泛泛追求的事情多,所以水利也致力不专一,没有奏效。臣私下认为,目前养民的政务,尤其应当专心讲求的,没有比水利一事更合适的,似乎应当酌定劝诫惩罚的方法,使各人认真料理,避免空谈。因为近日荒地虽然已经全部开垦,但水利尚未全部兴办。风雨晴旱偶尔失调,是常有的事,如果水利的蓄积排泄有所凭借,自然除非异常的水旱灾害,怎么会坐视无收?现在江湖河港的水利,那些在交通要道的,固然已经逐一整顿,但山乡偏僻之地,导致陂塘堰坝长期湮废的不少。又有一乡一隅,水源相隔遥远,塘井不足,虽然可以疏浚引水,但土地有主,倡导率领的人没有,于是多有因循守旧的,也不胜枚举。大抵民间百亩田地,有一二亩陂塘,就可以救急,而愚民不明长远打算,宁愿争夺这一二亩每年收获的粮食,不知道偶尔遇到少雨,连百亩田地都抛弃了。如果亲近百姓的官员为他们指示开导,应当没有不恍然大悟的。臣请求下达直省责成道、府等官员,督率州县专心致力于水利,务必实心讲求。查考地方志书,访问绅士老人,凡是下乡的便利时机,就留意考察,何处旧迹应当恢复,何处新工程应当兴办,当面与该地士绅百姓熟筹详议,或者劝他们协力,或者替他们设法,或者酌情捐献微薄俸禄以作倡导,或者酌情申请公款以作资助。如果有诚意感动百姓,谁不踊跃从事?风气所树立,即使身体没有亲历的地方,一切水利,民间也必定自己兴办恢复,那么土地全部肥沃,产出的粮食可以比过去加倍,而蓄积排泄有所准备,

灾不能为患,庶于米谷之贵不无裨益。此等陂塘堰坝之新复新兴,俱有实迹可以勘查。道府勘确实,果于民田有益,即详请题咨,酌与议叙。其有平日漫不经心,以致旱涝得以为灾,亦令道府于勘灾之际,查有未兴水利,州县明知不理者,即详揭处。如此似可使州县专力讲求水利,于应兴诸政中尤加意料理,未必非补救米贵之一道也。夫米价之贵,今日已成积渐之势,欲令一旦而复归于贱,诚未易易。就臣所见,不过于采买之中斟酌调剂,并请专力水利,以期产谷之多,是否有当?伏惟圣明裁择。

译灾荒不能造成祸患,对于米谷昂贵的问题或许能有些许裨益。这些新修复、新修建的陂塘堰坝,都有实际痕迹可以勘查。如果道、府官员勘查确实,果真对百姓的田地有益,就详细奏请题报咨文,酌情给予议叙奖励。那些平日漫不经心,以致旱涝成为灾害的,也令道、府官员在勘查灾情时,查访到有未兴修水利,而州县官员明知却不予治理的,就详细揭发处理。这样似乎能使州县官员专心致力于讲求水利,在应当兴办的各项政务中格外用心料理,未必不是补救米价昂贵的一种途径。米价昂贵,如今已成了逐渐积累的趋势,想要让它一下子恢复到低价,实在不容易。据臣所见,不过是在采买米粮的过程中斟酌调剂,并请求专心致力于水利,以期粮食产量增多,是否妥当?恭请圣明裁决选择。

请通行常平仓法疏湖广通志

郑昱

窃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民安而国运昌隆,食足而民生乐利,此古今不易之定理也。臣办事垣中,见户部覆直隶抚臣郭世隆疏内称:应如该抚题请,各州县所存米石加谨收贮,以备赈济;其余米谷平价粜卖,秋收照数籴买还仓,仍将卖买过银米价值数目造具清册报部查核等因。臣请得而推广之。窃思直隶而外,各省俱报有积谷之数,俱开有捐输之例,存贮米谷无邑无之,但未奉部文,不敢擅动耳。查各省昨年丰熟者固多,而饥荒者间有,如河南、山陕、江淮等处,内有奏报发赈者,有请停漕粮者,是目下青黄不接之状,与直隶同然也。至于湖广、江西,虽号米谷之乡,然每至五六月,谷价不昂,而民多乏食,丰年犹然,况薄收乎?是目下青黄不接之状,亦与直隶同然也。他如闽越、川广、云贵等省,虽丰歉不齐,要之五六月间,新禾在亩,旧谷已罄,皆青黄不接之时,又与直隶有同然也。夫积谷原以为民也,谷积而无济于民,食其谓之何?仰祈我皇上迅饬部议,凡各省积贮捐输米谷,行令各抚臣酌量州县之大小,详查存积之多寡,应若干米谷以备饥荒,其余剩者俱于每年五六月照市价减粜,所粜银两仍于本年九十月籴买新谷还仓,稍有羡余存为修仓之用。夫夏则旧谷必贵,秋则新谷必贱,谷贵则量减而粜以利民,谷贱则量增而籴以利农,丰岁则出所存之银买谷以补仓,而常使其有余;凶岁则发原之谷给赈以救荒,而无使其不足。更将卖买价值动用银米数目造册报部查核。买谷则核实在,给赈则予开除,民得通其缓急,谷不至于红朽。如此则常平仓之良法美意,行之北直而效,行之各省而罔不效,虽有水旱,而天不能使之灾,斯诚万世之计。所谓议变通以济实用,足民食以安民生者,莫亟乎此也。

  议覆积谷疏雍正五年

云贵总督鄂尔泰

臣按:积谷一条,据称瑞州府所属高安、上高、新昌三县,地方褊小,民鲜▯藏,请于三邑常平仓外,近水乡村各设社仓,于库内支银三千两买谷存贮,俟来岁夏初,照时价每石减五分粜济民食。所粜谷价,除归原项外,计得赢余若干,该县造册报府,并布政司转申抚咨部存案。其赢余之银,俟秋收添买谷石,岁以为常。如此不数年,而仓有余谷,库无损帑。倘行之果有裨益,则凡产谷之处皆可通行,不仅瑞州一府等语。臣查此法行之江西等处,米谷出产最广,水路四通,客贩甚众,库原有余帑,农原有余粟,贵粜贱籴,上下交济,用意本善,事属可行。但奉行不善,于地方无益。若通行他省,更有势不能者。臣愚以为,欲行此事,在得其人,在得其地,在酌其时。请敬陈:大凡州县官皆民父母,现银买米,谁不乐从?然官不亲买,必假于吏胥,发银之时,层层克减;收米之时,事事需索。是民间之米卖之民间者恒得常价,卖之官府者什仅得八九。及夏初出粜,官减五分,吏胥不敢不减,而重戥轻升,百姓实不敢不依。虽大张告示,严切晓谕,百姓亦唯有甘自隐忍,敢于告吏胥者,百无一二。本官方自以减价粜谷,平斗便民,殊不知百姓受累已多,甚至串通客商,尽卖向外省,本地米价从此愈贵,累民更甚。此行之在得其人也。各地产谷多寡不同,水陆远近亦异,若或限以定额,各支库银数千采买如常,毋论如滇、黔二省,每州县岁额多不及千百两,民间亦并无多谷,难以照行。即就江西一省论,恐亦难一例。臣前任江苏,深悉此弊,止可济以权宜,不可着为例额。此行之在因其地也。至于时有丰歉,岁无尽登,今于夏初之间,以所买之谷减价粜出,据数报部,秋成买补。设岁一不熟,即使价增于前,亦复无谷可买,而仓储亏空,恐干参罚,自必报荒求宽,至来岁买补。部议不允,则官实受累;部议若允,则端不可开。即半收半歉之岁,谷不能贱,而官必欲买补,甚至勒卖,而吏又四路搜括,如同缉捕。民间有谷,不敢不卖,而饔不继

译关于推广常平仓法的奏疏 湖广通志

郑昱

我私下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百姓安定则国运昌盛,粮食充足则民生安乐,这是古今不变的定理。臣在兵部任职期间,看到户部批复直隶巡抚郭世隆的奏疏中说:应当如该巡抚所请,各州县储存的米粮要谨慎收贮,以备赈济;其余的米粮按平价出售,秋收时按数买入归还仓库,并将买卖过的银两、米粮价值数目造具清册上报户部查核等语。臣请求采纳并推广这一做法。我私下想到,直隶以外,各省都报告有积谷的数量,都开列有捐输的条例,储存米粮没有哪个县是没有的,只是没有接到户部公文,不敢擅自动用罢了。查各省去年丰收的地方固然很多,但发生饥荒的地方也有,如河南、山西陕西、江淮等地,其中有奏报发放赈济的,有请停止漕粮的,这说明眼下青黄不接的状况,与直隶是一样的。至于湖广、江西,虽然号称米粮之乡,但每到五六月,谷价不贵,而百姓多缺粮,丰年尚且如此,何况收成微薄呢?这说明眼下青黄不接的状况,也与直隶是一样的。其他如福建、四川、广东、云南、贵州等省,虽然丰歉不齐,总之在五六月间,新稻在田,旧粮已尽,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与直隶有相同之处。积存粮食原本是为了百姓,粮食积存却对百姓没有救济,那粮食还有什么用呢?恳请皇上迅速命令户部商议,凡各省积存捐输的米粮,命令各巡抚酌情考虑州县的大小,详细查核存积的多寡,应当留若干米粮以备饥荒,其余剩余的都在每年五六月按市价减价出售,所卖的银两仍在本年九十月买入新谷归还仓库,稍有盈余存为修仓之用。夏天旧粮必然昂贵,秋天新粮必然便宜,粮贵则酌情减价出售以利于民,粮贱则酌情增价买入以利于农,丰年则拿出所存的银两买谷以补充仓库,而常使其有余;灾年则发出原存的粮食赈济以救荒,而不使其不足。再将买卖价值、动用银米数目造册上报户部查核。买谷则核实实在,赈济则予以核销,百姓得以互通缓急,粮食不至于腐烂变质。这样常平仓的良法美意,在直隶实行有效,在各省实行没有不有效的,即使有水旱灾害,上天也不能使之成灾,这确实是万世之计。所谓商议变通以济实用,充足民食以安定民生,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

关于积谷的议覆奏疏 雍正五年

云贵总督鄂尔泰

臣认为:积谷这一条,据称瑞州府所属的高安、上高、新昌三县,地方狭小,百姓少有积蓄,请求在三县常平仓之外,在近水的乡村各设社仓,从库内支取银三千两买谷储存,等到明年夏初,按时价每石减五分出售以救济百姓。所卖的谷价,除归还原项外,计算得到盈余若干,该县造册上报府,并由布政司转报巡抚咨呈户部存案。其盈余的银两,等到秋收时添买谷石,年年如此。这样不出几年,仓库就有盈余的粮食,国库没有损失银两。倘若实行果然有益,那么凡是产粮的地方都可以通行,不仅限于瑞州一府等语。臣查此法在江西等地实行,那里米粮出产最广,水路四通八达,客商很多,库中原有盈余的银两,农民原有盈余的粮食,贵卖贱买,上下互相救济,用意本善,事情可行。但奉行不善,对地方没有益处。如果通行其他省份,更有势不能行的情况。臣愚以为,想要实行此事,在于得其人,在于得其地,在于斟酌其时。请恭敬陈述:大凡州县官都是百姓的父母,用现银买米,谁不乐意服从?然而官员不亲自购买,必然假手于吏胥,发放银两时,层层克扣;收取米粮时,事事勒索。因此民间的米卖给民间的常常得到常价,卖给官府的十之八九只能得到八九成。等到夏初出售,官府减价五分,吏胥不敢不减,而加重秤砣、减轻斗量,百姓实在不敢不依从。虽然大张告示,严厉晓谕,百姓也唯有甘自隐忍,敢于控告吏胥的,百无一二。本官自己认为减价卖谷,平斗便民,殊不知百姓受累已经很多,甚至串通客商,全部卖给外省,本地米价从此更加昂贵,累民更甚。这是实行在于得其人。各地产粮多少不同,水陆远近也不同,如果限定定额,各支库银数千两采买如常,无论如云南、贵州两省,每州县岁额多不及千百两,民间也没有多余的粮食,难以照此实行。即使就江西一省而言,恐怕也难以一概而论。臣前任江苏,深知此弊,只可权宜救济,不可定为常例。这是实行在于因其地。至于时有丰歉,没有年年丰收,现在在夏初之间,将所买的谷减价卖出,据数上报户部,秋成买补。假设一年不熟,即使价格比以前增加,也没有谷可买,而仓储亏空,恐怕受到参劾处罚,自必报荒请求宽限,到明年买补。户部商议不允,则官员实在受累;户部商议若允,则弊端不可开启。即使半收半歉之年,谷不能贱,而官员必欲买补,甚至勒令出售,而吏胥又四处搜刮,如同缉捕。民间有谷,不敢不卖

,势且无以自给。此行之,在酌其时也,得其人,因其地。酌其时,庶几有益;不然,即存七粜三之例,法良意美,而或属朦混上司,因循将名为粜官米,名为买官米,实为不肖官吏掩饰亏空,称民欠之资。此弊各省皆然,云贵尤甚。臣受事一年,已知备细。欲概行纠参,则一经革职,十无一完。臣以钱粮为重,又不敢不稍有顾虑,因严切开示,仍佯为不知,密嘱司道等勒限清还。除调顺宁府韩锺业经臣前题外,现今完米者十有六七,以银扺米,仍待买补者十有八九,俱限于闰三月内完扺。臣看此辈习染深重,终难振拟,于限满日通参,请旨一概解任,勒限完补。限内全完者,酌量开复;逾限不完者,革职治罪,庶于事有济,亦于法无损。但云南万里,铨官赴任,动须半载,临时委署,亦难得多人。恳祈圣恩于记名贤员内府厅州县预命往十数员,着臣按缺委署,分别题补,则既无旷官,自无废事矣。

译(百姓)处境窘迫,几乎无法维持生计。这项政令的实施,在于斟酌时机、选对人、因地制宜。斟酌好时机,或许能有些益处;否则,即便保留“七成粜出、三成留存”的成例,虽然法令良善、用意美好,却可能被用来蒙混上司,因循苟且,名义上是粜卖官米、购买官米,实际上却成为不肖官吏掩饰亏空、填补所谓“民欠”资金的借口。这种弊端各省都存在,云贵地区尤其严重。臣任职一年,已了解详细情况。若想全面纠举参劾,那么一经革职,十个里面没有一个能还清亏空的。臣以钱粮为重,又不敢不稍加顾虑,因此严厉开导告诫,表面上装作不知,暗中嘱咐司道等官员限期清还。除了调任顺宁府的韩锺已在臣之前的奏折中提及外,目前能还清米款的有十分之六七,用银子抵充米款、仍需购买补足的有十分之八九,都限定在闰三月内完成抵充。臣看这些人积习深重,终究难以振奋振作,打算在限期届满时一并参劾,请求圣旨一概解除他们的职务,勒令限期补足。限期内全部还清的,酌情恢复官职;超过期限仍未还清的,革职治罪,这样或许对事情有所裨益,也不会损害法度。只是云南路途遥远,官员赴任,动不动就需要半年,临时委派代理,也难以找到多人。恳请圣恩从记名的贤良官员中,预先任命十几名府、厅、州、县官员前往,让臣根据空缺委派代理,分别奏请补授,这样既没有空缺的官职,自然也就不会荒废政务了。

常平仓谷章程疏嘉庆七年

御史杨昭谨

窃惟常平仓谷,直省额贮多者数百万石,少亦八九十万石;州县额贮数万千石,少亦数千百石。以备平粜,以支出借,以供兵粮,以裕灾赈,所关甚巨。然必实贮在仓,有盈无绌,方于民生国计均有裨益。臣谨悉心酌议,分胪列恭呈圣鉴。

一仓谷平粜有亏,宜缓平粜也。查常平仓如常年出粜,定例概以存七粜三为率,其地方燥湿不同,则有存六粜四、存半粜半、存三粜七及不限额数时出粜。原为额贮充盈,恐米谷岁久朽蠹,所以国因酌量出陈易新,且使市价平减,商贩不得居奇多索。惟是平粜已有亏缺,尚未买补,如额又将存仓谷石接续再粜,不但亏缺繁多,一时难于买补,且恐挪新掩旧,私将粜价侵用,久之仓庾尽空,升斗不存。无论常年无可平粜,即水旱偏灾,亦无谷石以供动用。臣请于平粜有亏之仓,必勒限一二年内买补足额,勿得于未足之先率请平粜。

一仓谷出借有亏,宜缓出借也。查常平仓谷定例,许农民领借作为口粮、籽粮,按耕种迟早定期借给,先麦后谷,先陈后新。原因额贮充盈,每岁青黄不接之时借给农民,使耕种有资,无虑拮据。惟是出借已有亏缺,尚未催收全完,又将存贮谷石接续再借,不但陈欠积压,前后难于并征,且恐旧欠作为新借,日久无从催迫,势必仓庾皆虚,升斗不存。无论常年无可出借,即水旱偏灾必应借给,亦无谷石可支散放。臣请于出借有亏之仓,必勒限一二年内催征足额,勿得于未足之先率请出借。

一仓谷平粜,宜酌定年限也。查常平仓谷常年出粜,丰岁每石照市价减银五分,歉岁减银一钱,是不论丰歉皆准平粜。定例原为平减市价,而米谷亦藉以出陈易新。然使年年出粜,则必年年采买,吏胥侵渔,既可习为利薮,闾阎科派,实亦难免追呼。臣请嗣后除因灾以时平粜,不拘例限外,其常年平粜,为因地方燥湿不同,酌定出粜例限,或三四年一次,或五六年一次,以省滋扰。再查则例内载,常平仓谷折耗,奉天省米逾五年,谷逾十年;陕西省粮过五年准开报气头廒底;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后准开报气头底;江苏、安徽等省三年以内准开报气头廒底,三年之后不准再开。是平粜年限宽为酌定,自于存仓米谷无有妨碍。

一仓谷出借,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每岁青黄不接之时,酌量出借;又或夏秋水旱成灾,酌量出借。定例查明,借户果系力田之家,取具的保,平斛面给。惟是吏胥里长互相勾串,往往从中蔽混,名冒借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迨岁底据册征收,半多有名无人,末由催纳还仓。于是将无谷石谓无业穷民,力不能完;甚或称逃亡物故,人无可追,详请豁免。及督抚援例题豁,准其动项买补;又或因岁歉价昂,不即买补全完,积弊靡有底止。臣请嗣后出借之时,将具呈借户俱按照征粮红册查系有粮农民,方准酌量借给。不但实惠在民,一颗一粒,吏胥里长无从中饱;且凡出借谷石尽归,有一升一合,俱可照依例限催完还仓,永无亏缺。

一仓谷赈济,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如遇地方水旱偏灾,将存仓谷石开放赈济,俾被灾小民一夫不失其所。惟是极贫、次贫户口多寡无定,百里、十里屯远近各殊,往往吏胥里长从中蔽混,不但瞻徇颠倒,且恐巧计侵渔,虚开丁口,冒支钱米。散放既时不容缓,体察亦势有难周。请嗣后办理常平赈务,凡系灾黎,俱按每年报部户口底册逐一稽察,再将粮册核对,俱系无业、无粮穷民与零星小户,方行认真散给。吏胥里长无所施其伎俩,而常平之米谷均可实惠编民。

一仓谷采买,宜酌定章程也。查常平仓谷,或因平粜缺额急需买补,或因灾赈缺额急需买补,或因供支兵米缺额急需买补,定例俱系支领应动银,按照时价采买。事本因公民情,莫不乐输,惟是吏胥里长从中舞弊,任意开报,殷实谷多之家或蔽混隐漏,谷少之家或抑勒科派,甚或私行倍折谷价,

译常平仓谷章程疏 嘉庆七年

御史杨昭谨

我私下认为,常平仓的粮食,各省定额储存的多则数百万石,少也有八九十万石;州县定额储存的多则数万数千石,少也有数千数百石。这些粮食用来以备平价出售,用来支出借给农民,用来供应军队粮饷,用来充裕灾荒赈济,关系非常重大。然而必须实实在在地储存在仓库里,只有盈余没有短缺,才对民生和国家大计都有益处。臣我仔细斟酌商议,分条陈述恭敬地呈请圣上审阅。

一、仓粮平价出售有亏缺,应当暂缓平价出售。查考常平仓如果常年出售粮食,定例一概以储存七成、出售三成为比例,各地干燥潮湿情况不同,则有储存六成出售四成、储存一半出售一半、储存三成出售七成以及不限定额随时出售的情况。原本是因为定额储存充盈,担心米谷存放年久腐烂生虫,所以国家酌情出售陈粮换取新粮,并且使市场价格平抑降低,商贩不能囤积居奇多要高价。只是平价出售已有亏缺,尚未购买补足,如果定额又将仓库里的粮食接连再行出售,不但亏缺繁多,一时难以购买补足,而且恐怕挪移新粮掩盖旧亏,私自将出售所得价款侵吞挪用,久而久之仓库全部空掉,一升一斗也不剩。无论常年没有粮食可以平价出售,即使遇到水旱局部灾害,也没有粮食可供动用。臣请求对于平价出售有亏缺的仓库,必须限期在一两年内购买补足定额,不得在未补足之前随意请求平价出售。

二、仓粮出借有亏缺,应当暂缓出借。查考常平仓粮定例,允许农民领取借用作口粮、种子粮,按照耕种早晚定期借给,先借麦后借谷,先借陈粮后借新粮。原本是因为定额储存充盈,每年青黄不接之时借给农民,使耕种有所凭借,不用担心手头拮据。只是出借已有亏缺,尚未催收全部还清,又将储存的粮食接连再行借出,不但陈年欠款积压,前后难以一并征收,而且恐怕旧欠当作新借,日久无从催逼,势必仓库全部空虚,一升一斗也不剩。无论常年没有粮食可供出借,即使遇到水旱局部灾害必须借给,也没有粮食可以支取散发。臣请求对于出借有亏缺的仓库,必须限期在一两年内催征补足定额,不得在未补足之前随意请求出借。

三、仓粮平价出售,应当酌情规定年限。查考常平仓粮常年出售,丰收之年每石按照市价减银五分,歉收之年减银一钱,这是不论丰年歉年都准许平价出售。定例原本是为了平抑降低市价,而米谷也借此出售陈粮换取新粮。然而如果年年出售,则必然年年采购,官吏胥吏侵吞渔利,既可以习以为常成为获利渊薮,民间摊派,实在也难以避免追逼呼号。臣请求此后除了因灾荒随时平价出售,不拘定例外,其常年平价出售,因为各地干燥潮湿不同,酌情规定出售例限,或者三四年一次,或者五六年一次,以节省滋扰。再查则例内记载,常平仓粮折耗,奉天省米超过五年,谷超过十年;陕西省粮食超过五年准许申报气头廒底;直隶、江西等省三年以上准许申报气头底;江苏、安徽等省三年以内准许申报气头廒底,三年之后不准再申报。这是平价出售年限宽泛地酌情规定,自然对储存仓库的米谷没有妨碍。

四、仓粮出借,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考常平仓粮,每年青黄不接之时,酌情出借;又或许夏秋水旱成灾,酌情出借。定例查明,借户果真是努力耕作的家庭,取得确实保人,按标准斗量给。只是官吏胥吏里长互相勾结串通,往往从中隐瞒混淆,名义上冒借一时,人数繁多,稽查难以周全。只凭保甲按名借给,等到年底依据账册征收,多半有名无实,无法催缴还仓。于是将没有粮食的人说成是无业穷民,无力还清;甚至声称逃亡死亡,无人可追,详细请求豁免。等到督抚援引定例题请豁免,准许动用款项购买补足;又或许因为年成歉收价格高昂,不立即购买补足,积弊没有尽头。臣请求此后出借之时,将呈报借户都按照征收粮赋红册查核确实是有粮农民,才准许酌情借给。不但实惠在民,一粒一粟,官吏胥吏里长无法从中饱私囊;而且凡出借的粮食全部归还,有一升一合,都可以依照例限催缴完还仓,永远没有亏缺。

五、仓粮赈济,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考常平仓粮,如果遇到地方水旱局部灾害,将储存仓库的粮食开放赈济,使受灾百姓人人不失其所。只是极贫、次贫户口多少没有定数,百里、十里屯驻远近各不相同,往往官吏胥吏里长从中隐瞒混淆,不但瞻徇私情颠倒黑白,而且恐怕巧设计谋侵吞渔利,虚报人口,冒领钱米。散发既然时不我待,体察也势难周全。请求此后办理常平赈务,凡是灾民,都按每年报部户口底册逐一稽查,再将粮册核对,都是无业、无粮穷民与零星小户,才认真散发。官吏胥吏里长无处施展伎俩,而常平的米谷都可以实惠编户百姓。

六、仓粮采购,应当酌情规定章程。查考常平仓粮,或许因为平价出售缺额急需购买补足,或许因为灾荒赈济缺额急需购买补足,或许因为供应军队粮米缺额急需购买补足,定例都是支领应动银两,按照时价采购。事情本因公事民情,无不乐意缴纳,只是官吏胥吏里长从中舞弊,任意开报,殷实粮食多的人家或许隐瞒混淆漏报,粮食少的人家或许压制勒索摊派,甚至私自加倍折算谷价,

代为浮收充数。臣请嗣后采买之时,查照征粮红册,一切粮少之家及零星小户悉予开除,惟按照粮多户口将应买谷数分别均摊,面给价值,地方官稽察较易,吏胥里长无能肆其奸贪,所有采买谷石自然依限全完,无有亏缺。至有本境产谷无多,例赴邻封采买,亦先予详报督抚,行知赴买地方之时,即一并关会邻封,查照该处粮册开明户口,以便给价买运。

译代替浮收来凑足数目。臣请求此后在采买时,查照征收粮食的红册,将所有粮额少的家庭以及零星小户全部免除,只按照粮额多、人口多的家庭,将应买的谷数分别均摊,当面支付价款,地方官稽查较为容易,吏胥里长无法肆意进行奸诈贪婪的行为,所有采买的谷石自然能依期限全部完成,没有亏缺。至于本地出产的谷物不多,按规定前往邻近州县采买的,也先详细上报总督巡抚,在通知前往购买的地方时,就一并函告邻近州县,查照该地的粮册注明户口,以便支付价款购买运输。

以上六俱照定例悉心酌议,务使仓庾足额,有益民生。再查直省常平仓外,安徽省之凤阳、颍州二府属建设裕备仓,贮粮二十万石,备凤阳、泗州二属赈粜;四川省之附近水次各州县备贮谷三十万石,接济邻封;贵州省之威宁州备储谷一万石,备该处缓急,均请照此办理。又广西省之社仓,本该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等四府社仓,向例均照常平仓谷,令桂平、宜山、天保、武缘等四县经管出纳,亦请照此办理。是否有当,伏乞皇上睿鉴训示。

  请复仓谷借粜疏河南通志

田文镜

伏查仓贮关系重大,自当悉心研求,从长计议,未可硁执一见,以为可以剔弊除奸,永远遵行者也。▯积贮原为备赈,而典守贵于权衡。臣愚以为,仓谷之设,偶因水溢旱干,则当开仓赈济,此按其口之大小以授食,而不令民还仓者也。若夫收成稍歉,民食尚不致艰难,或至次年春麦未登之际,青黄不接之时,则当照例出借,至秋收后,每石加息二分半还仓,以接济民食者也。至于岁当大有,户庆盈宁,可以无藉于仓谷矣。但至旧谷将没,新谷未升之时,谷价不无少昂,贫民难于买食,此又当减价出粜,以平市价者也。如此转移,不但米谷流通,小民不致乏食,而朝廷仓粮亦得藉此出陈易新,免于红腐,此诚一举而两得矣。臣五年于兹,无时无刻不以仓贮民食为念,常将各属所有积谷,或当委官盘查,或乘新旧交代,俱令其分别积谷年分久暂,每样各取一石,碾验米粒成色,则新入仓者,每谷一石得米六斗五六升,其次则六斗有零矣,再其次则五斗有零矣。谷愈陈则米粒愈细,往往止存半粒者,且陈米炊饭不能涨发,一升止得半升之饭,又食之易至饥饿,一人常兼二人之食,此臣得之亲试而无讹,访诸老农而不爽者也。由此观之,则仓谷之不宜久贮明矣。今以地方官奉行之不善,而欲停粜借之例,使之常存于仓,即数十年而谷仍自在者,诚不经之论也。地方官不能无贤愚勤惰之分,胥役人等不能免中饱侵渔之弊,贤而勤者自能剔厘而除去之,愚而惰者则当纠劾而更易之。至于胥役舞奸,又当峻法以惩治之,此督抚之责,司道府州之事也。今不责各上司严其查察,而惟守此数十年不易之陈谷,以绝其弊端,是犹行舟者恶风涛之险而收帆,驾车者恐覆辙之虞而投辖,有是理乎?臣查豫省仓粮俱经易谷存贮,惟雍正三年常平仓奏册内尚存米豆三千余石,自应一并易谷,以免蒸霉,而春借秋还,存七粜三,仍请照旧例遵行。

  筹办积贮情形疏乾隆十年

陕西巡抚陈宏谋

窃惟积贮之法,不外常平、社仓二者。常平贮之城中,其出入也,官主之;社仓散贮于乡,其出入也,社正副主之。总在散敛及时,经理如法,然后可以源源借还,民获接济之益,官无霉变之虞。未可图官司省事,不顾百姓之便益与否也。陕西省常平仓谷,每年存七出三,需借者多,需粜者少。向来办理未免拘泥,似慎重,实多掣肘。如州县于二三月间始行详借,由府而司而院,及至批行到县,已在暮春初夏,民间不能缓待,早经贷于富室,出借之粮渐少,存仓之粟渐多。年复一年,红朽堪虞。且州县既已奉文,势必令民借领,其中或按里发谷,有不愿借而强借者矣,漫无区别;有不应借而借者矣。借既不能无弊,征则难以全完,以致历年多有积欠。州县因旧欠未清,不敢轻议再借,而不知清混借之弊,以收速还之效,故欠者日多,借者日少,陈陈相因,仓储、民生两无利益。此常平之谷所宜亟为经理者也。陕省社仓社本无多,自雍正七年前,督臣岳锺琪陈奏,蒙世宗宪皇帝隆恩,将应减之五分耗羡暂收两年,代民买谷以作社本。继因地方官一概诿于社正副,全不稽查,致有侵亏。前抚臣张楷乃奏请定州县官处分,将社仓入于交代。自是以后,州县官因有责成,则又视同官物,不但社正副不能自由,即州县亦不能自主。凡遇出借,递层具详,虽属青黄不接,百姓急需借领,而

译以上六项都依照定例,用心斟酌商议,务必使仓库粮食达到足额,对百姓生活有益。再查直省常平仓之外,安徽省凤阳、颍州二府所属地区建设了裕备仓,储存粮食二十万石,用于凤阳、泗州二地的赈济和减价出售;四川省靠近水运枢纽的各州县储备谷物三十万石,接济邻近地区;贵州省威宁州储备谷物一万石,以备当地紧急需要,均请求照此办理。又广西省的社仓,本省浔州、庆远、镇安、思恩四府的社仓,按旧例都照常平仓的谷物,由桂平、宜山、天保、武缘四县负责管理收支,也请求照此办理。这样做是否妥当,恳请皇上英明鉴察并指示。

请复仓谷借粜疏 河南通志

田文镜

我查考仓库储存关系重大,自然应当用心研究,从长远考虑,不可固执己见,认为可以剔除弊端、清除奸邪,从而永远遵行。〇积蓄储备原本是为了备荒赈济,而掌管者贵在权衡利弊。臣愚以为,设立仓谷,偶尔因水灾旱灾,就应当开仓赈济,这是根据人口多少来发放食物,而不让百姓归还仓库的。如果收成稍差,百姓口粮尚不至于艰难,或者到了次年春麦未熟之际、青黄不接之时,就应当按例出借,到秋收后,每石加收二分半利息归还仓库,以接济百姓口粮。至于年成丰收,家家户户庆贺富足安宁,可以不依赖仓谷了。但到了旧谷将尽、新谷未收之时,谷价难免略微上涨,贫民难以购买粮食,这时又应当减价出售,以平抑市价。这样周转,不但米谷流通,小民不至于缺粮,而且朝廷仓粮也能借此陈粮换新粮,避免发霉腐烂,这确实是一举两得。臣任职五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将仓库储存和百姓口粮放在心上,常将各属所有的积谷,或委派官员盘查,或趁新旧官员交接时,都让他们分别统计积谷存放时间的长短,每种各取一石,碾验米粒成色。那么新入仓的,每谷一石得米六斗五六升;次一等的,得米六斗有余;再次的,得米五斗有余。谷物越陈旧,米粒越细碎,往往只剩半粒,而且陈米煮饭不能膨胀,一升只得到半升饭,又吃了容易饥饿,一人常需吃两人的量,这是臣亲自试验无误,询问老农也不错的。由此看来,仓谷不宜长期储存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因为地方官执行不力,就想停止借出和出售的惯例,使谷物常存在仓库里,即使几十年谷物仍然在仓库里,这确实是荒谬的言论。地方官不能没有贤愚勤惰的区别,胥吏等人不能免除中饱私囊、侵吞渔利的弊端,贤能而勤勉的自能剔除厘正而除去弊端,愚笨而懒惰的就应当纠劾更换。至于胥吏舞弊作奸,又应当用严刑峻法来惩治,这是督抚的责任,司道府州的事务。现在不责成各上司严格查察,却只守着这几十年不变的陈谷,以杜绝弊端,这就像行船的人厌恶风涛险恶而收起帆,驾车的人害怕翻车危险而扔掉车辖,有这样的道理吗?臣查河南全省仓粮都经过换谷储存,只有雍正三年常平仓奏册内尚存米豆三千多石,自应一并换谷,以免蒸霉,而春借秋还、存七粜三,仍请求按旧例遵行。

筹办积贮情形疏 乾隆十年

陕西巡抚陈宏谋

我私下认为,积蓄储备的方法,不外乎常平仓和社仓两种。常平仓储存在城中,其出入由官府主持;社仓分散储存在乡村,其出入由社正、社副主持。总在于散放和收敛及时,管理合乎法度,然后才能源源不断地借出归还,百姓获得接济的好处,官府没有霉变的担忧。不可为了官府省事,不顾百姓是否便利。陕西省常平仓谷,每年存七成出三成,需要借粮的多,需要卖粮的少。向来办理未免拘泥,看似慎重,实则多有掣肘。如州县在二三月间才开始详文申请借粮,由府到司再到院,等到批复下发到县,已在暮春初夏,民间不能等待,早已向富户借贷,出借的粮食逐渐减少,存仓的粟米逐渐增多。年复一年,发红腐朽令人担忧。而且州县既然已经接到公文,势必命令百姓借领,其中有的按里发放谷物,有不愿借而强行借的,毫无区别;有不应当借而借的。借出既然不能没有弊端,征收就难以全部完成,以致历年多有积欠。州县因为旧欠未清,不敢轻易再议借出,却不知道清除混淆借粮的弊端,以收到迅速归还的效果,所以欠粮的人日益增多,借粮的人日益减少,陈陈相因,仓储和民生都没有利益。这是常平仓谷应当急忙管理的。陕西社仓社本不多,自雍正七年前,督臣岳钟琪陈奏,蒙世宗皇帝隆恩,将应减的五分耗羡暂收两年,代民买谷作为社本。后来因为地方官一概推诿给社正、社副,全不稽查,导致侵吞亏空。前抚臣张楷于是奏请规定州县官的处分,将社仓纳入交接。从此以后,州县官因为有责成,就视同官物,不但社正、社副不能自由,即使州县也不能自主。凡遇出借,层层具文详报,虽然正值青黄不接,百姓急需借领,但

上司批行未到,社正副不敢擅借,兼有以不须出借为词者。及有霉变,则又惟社正副是问,故各视为畏途,殷实之人坚不肯充。社仓之良法渐坏,而民间之积欠亦多。此社仓之谷所为亟宜经理者也。臣等伏思陕省现在常平仓谷,通共三百三十余万石,社仓本息谷七十余万石。臣等先会檄行司道,就通省情形妥议详加斟酌,常平之谷存七出三,社仓之谷出半存半。州县于每年封印后酌定借期,一面通详,一面出借。其出借之期,则按耕种迟早以定先后,总在小民须借之时,不可延至麦收将届之后,并令先期出示,依次而放到给,不许守候平斛响挡,亦不许入多出少。其出借则麦先谷后,先陈后新。所借之户,均须力田之家兼有的保,如游手无业及无的保者,皆不准借。倘民间无须多借,亦即留仓备贮,不必拘定出三出半。设遇粮价昂贵,即行详粜以平市价。所借之粮,有麦者夏还麦,有谷者秋还谷。其社仓则仍责成社正副经理官,给印簿,令将借户保人姓名、粮数以及完欠逐一登记送查。一切出纳虽责成社正副,而稽查仍在于官,自无营私舞弊之患。并令慎选社正副,务择殷实公正之人,优以礼貌,如能经理得法,遵照定例分别奖赏。请其村庄离社仓遥远,借还未便者,许其分社便民。至历年旧欠,先经委员确查,并分别还欠以示劝惩,现在俱已查清,还者颇多,虽有未还,皆系实在有着。倘得夏麦有收,亦可渐次清完。历年之旧欠既无獘窦,后此之新借更为实在。目下青黄不接,小民争先赴借,得以及时接济,似觉有益。

译上级批文尚未下达,社正、社副不敢擅自借出粮食,况且还有人以“不必出借”为借口推脱。等到粮食发生霉变时,却又只追究社正、社副的责任,因此大家都视此为畏途,家境殷实的人坚决不肯担任此职。社仓这一良法逐渐败坏,而民间的积欠也越来越多。这就是社仓的粮食亟需妥善管理的原因。

臣等私下考虑,陕西省目前常平仓的粮食,总共三百三十多万石,社仓的本息粮食七十多万石。臣等先前已联合发文给各司道,根据全省的具体情况妥善商议、详细斟酌,决定常平仓的粮食存七成、出借三成,社仓的粮食出借一半、存留一半。州县在每年封印后酌情确定借期,一方面详细上报,一方面进行出借。出借的时间,则根据耕种的早晚来确定先后,总要在百姓急需借贷之时,不可拖延到麦收将至之后,并命令提前出示告示,依次发放,不许让百姓守候平斛响挡,也不许多借少还。出借的顺序则是麦子先于谷子,陈粮先于新粮。所借的农户,都必须是勤于耕作的家庭且拥有可靠的保人,如果是游手好闲无业者以及没有可靠保人的,都不准借贷。倘若民间不需要大量借贷,也就留在仓库储备,不必拘泥于出借三成或一半的规定。如果遇到粮价昂贵,就立即详细上报后出售以平抑市价。所借的粮食,借麦子的夏天还麦子,借谷子的秋天还谷子。社仓仍责成社正、社副及地方官管理,发给印信簿册,令其将借户、保人的姓名、粮食数量以及偿还、拖欠情况逐一登记并送交查核。一切收支虽然责成社正、社副办理,但稽查权仍在官府手中,自然没有营私舞弊的祸患。并命令慎重挑选社正、社副,务必选择家境殷实、公正无私的人,以优厚的礼遇对待他们,如果能够管理得当,遵照定例分别给予奖赏。对于那些村庄距离社仓遥远、借贷不便的地方,允许分设社仓以便利百姓。至于历年的旧欠,先前已经委派官员确切查核,并分别偿还和拖欠以示劝诫和惩罚,现在都已查清,偿还的很多,虽然还有未还的,都是确实有原因的。如果今年夏麦丰收,也可以逐渐还清。历年的旧欠既然没有弊端,以后的新借也就更为实在。眼下正值青黄不接之时,百姓争先恐后地去借贷,得以及时接济,似乎很有益处。

议社仓与古异同疏乾隆五年

江西巡抚岳浚

窃思社仓之设,原以积谷救荒,与常平相为表里。宋儒朱子所议事目,法良意美,固可循照而行,而因地时犹宜斟酌尽善。我皇上恫在抱,念切民依,因御史朱续有举行社仓之奏,钦奉谕旨,着各省督抚悉心详议,具奏钦此。臣将朱子社仓事宜逐条细绎,并将江省现在办理情事确核细筹,觉与朱子从前举行之法,有相似而不必尽同者,有已行而毋庸再议者,有宜于古未便于今而不妨稍为参酌者,敢敬陈之。

一、朱子所议逐年将旧保簿重行编排细算户口监官依状支散一条,臣查编排保簿,各属城乡市镇,皆系保甲专司。江省七十八州县奉行保甲已久,每年于冬季时,饬令各保正编排一次,造具各户清册,毋许遗漏增添。该地方照册给发门牌,各户悬挂门首,倘遇有赈借散给之事,核算人口米数,查对门牌,牌便可一目了然。至于经管社仓,已选有殷实老成之人,充为社正、社副董理收放,似毋庸更设队长、乡官名目。而保簿既有保正、甲长编排,亦毋庸更令正副社长编次。其支散之法,应请仍照雍正二年九卿条议,每年社仓临放时,有愿借谷者,先期报明社长,总报州县,计日给发,殊为允协可行。

一、朱子所议逐年新陈未接差清强官吏斗子与乡官支贷一条,臣查江省出借社谷,每年于青黄不接之时,正副社长明州县,一面通报,一面即行借放,似于四月上旬申府给贷之法相仿,但并无差官同贷之事。查雍正二年九卿条议,社仓谷石任从民便,州县官止许稽查,毋许干预出纳,定例甚属周详。若又选差官吏斗子公同支贷,诚恐转滋烦扰迟滞,似不若仍照定例,责令社长专任其事之为便也。

一、朱子所议出榜分都具状给保请贷一条,臣查江省请借社谷,州县详报之后,即出示晓谕,除衿监军役及不务农业、游手好闲之人不必借给外,凡系力田农民情愿借贷者,取具领状同保借给状赴仓,着令正副社长认识明确,即行照领借给。该社长仍将借状同保状呈送州县官查核备案,历年循行称便。今若改照每十名为一保,内有逃亡等情,即令同保均赔。如取保不足十名之数者,不准支给。此固可以杜冒滥之弊,然取保必需十人,万一乡僻穷民数不满十,因无同保之人,遂不得一例支贷,殊为未便。似不若仍着社正社副在仓认识借给,倘有冒滥,惟社长是问,是队长大保名色均可毋庸设立。

一、朱子所议支放米用官斗斗子依公平量一条,臣查江省收放社谷,雍正二年已准九卿条议,出入务照部颁斗斛公平较量。现在各属每仓设有官斗,照收漕粮之例,纳户自行平量,立法已为允协,应请照旧办理。

一、朱子所议,丰年请贷开二一,若值饥歉,则开第三仓。一条,臣查江省社谷每年出借,议定存六借四,是即存一开二之遗意也。设遇歉年,或尽数借贷,或尽行散赈,自应饬令有司酌量轻重,随时办理,毋庸再议。

一、朱子所议人户所借常仓官米至冬完纳收耗一条,臣查社仓谷石例当听民自便,其常平仓谷则掌之于官,未便轻借。在当年或因社谷不敷,不得不将官谷支放,亦一时权宜之计。今江省现贮社谷一十五万余石,若复动官米而入民仓,待息米既多,始将原米完官还项。万一奉行不善,适以滋扰,且官借取息,亦于体制不宜。似不若饬令正副社长止将社谷出借于秋收后,照数收纳还仓。至所收息谷,江省业已详议咨明,每借社谷一石,取息谷一斗。设遇歉收,免其加息。倘本年不能还偿,即缓至次年免息交仓,民间称便。今应请仍照此例遵行。

一、朱子所议出榜定都交纳一色干米,一条。臣查江省每年秋收后,社正、社副雇各借户纳谷还仓,俱系验明谷色到随收,毋许阻抑多取。若必示定日期,辗转告报,勒令一色干米,及同保共为一状,倘有未足,即不得交纳,未免易滋刁掯之弊。似不若不论何都,听民到收,更为妥便。而出纳既总归社长经管,亦毋庸更差官役同收,致滋扰累

译关于社仓与古代制度异同的奏疏 乾隆五年

江西巡抚 岳浚

我私下思考,设立社仓的本意,原本是为了积存粮食以救济荒年,与常平仓互为表里。宋代大儒朱熹所议定的各项事宜,法度良善、用意美好,固然可以遵循照办,但根据当地的地形和时势,仍宜斟酌以求尽善尽美。我们皇上心怀百姓疾苦,深切挂念民众的依靠,因御史朱续有上奏请求推行社仓,钦奉谕旨,命各省督抚悉心详细商议,具本上奏,钦此。臣将朱熹关于社仓的各项事宜逐条仔细推究,并将江西省目前办理的情况确切核查、详细筹划,发现与朱熹从前推行的方法,有相似但不必完全相同的,有已经施行而无需再议的,有适宜于古代而不便用于当今、不妨稍作参酌的,斗胆恭敬地陈述如下。

一、朱熹所议“逐年将旧保簿重新编排,细算户口,由监官依据状纸支散”这一条,臣查访得知,编排保甲簿册,各属城乡市镇,都是由保甲专门负责。江西省七十八个州县奉行保甲制度已久,每年冬季,都命令各保正编排一次,造具各户清册,不允许遗漏或增添。地方官府按照清册发放门牌,各户悬挂在门口,倘若遇到赈济借贷发放之事,核算人口和米数,查对门牌,情况便一目了然。至于管理社仓,已经选定了殷实老成的人,担任社正、社副来管理收放,似乎无需再设立队长、乡官等名目。而保甲簿册既有保正、甲长编排,也无需再命令正副社长编次。其支散的方法,应请求仍照雍正二年九卿的条议,每年社仓临近发放时,有愿意借谷的人,提前向社长报告,汇总上报州县,按日发放,非常妥当可行。

一、朱熹所议“逐年新粮旧粮未接之际,派遣清廉强干的官吏、斗子与乡官共同支贷”这一条,臣查访得知,江西省出借社谷,每年在青黄不接之时,正副社长向州县明确报告,一方面通报,一方面立即借放,这与四月上旬申报府衙给贷的方法相似,但并没有派遣官吏共同借贷之事。查雍正二年九卿条议,社仓的谷石任由百姓自便,州县官只允许稽查,不允许干预出纳,定例非常周详。如果又选派官吏、斗子共同支贷,恐怕反而滋生烦扰和迟滞,似乎不如仍照定例,责令社长专门负责此事更为便利。

一、朱熹所议“出榜分都具状给保请贷”这一条,臣查访得知,江西省请借社谷,在州县详报之后,即出示晓谕,除了生员、监生、军役以及不务农业、游手好闲的人不必借给外,凡是努力耕作的农民愿意借贷的,取具领状和同保借给状前往仓库,让正副社长认识明确,立即照领借给。该社长仍将借状和同保状呈送州县官查核备案,多年来沿袭执行,颇为便利。现在如果改按每十人为一保,其中若有逃亡等情况,即令同保共同赔偿。如果取保不足十人,不准支给。这固然可以杜绝冒领滥借的弊端,然而取保必须十人,万一偏僻穷困的百姓人数不足十人,因为没有同保之人,就不能一律支贷,非常不便。似乎不如仍由社正、社副在仓库内认识借给,倘若有冒领滥借,只追究社长的责任,这样队长、大保的名目都可以无需设立。

一、朱熹所议“支放米粮使用官斗,由斗子依公平量”这一条,臣查访得知,江西省收放社谷,雍正二年已批准九卿条议,出入务必按照部颁的斗斛公平较量。现在各属每仓都设有官斗,按照征收漕粮的例子,纳户自行平量,立法已经妥当,应请求照旧办理。

一、朱熹所议“丰年请贷开二仓,若遇饥荒歉收,则开第三仓”这一条,臣查访得知,江西省社谷每年出借,议定存六借四,这就是存一开二的遗意。倘若遇到歉收之年,或者全部借贷,或者全部散赈,自然应当命令有司酌情轻重,随时办理,无需再议。

一、朱熹所议“人户所借常仓官米,至冬完纳并收取损耗”这一条,臣查访得知,社仓谷石按规定应当听任百姓自便,而常平仓谷则由官府掌管,不便轻易借出。当年或许因为社谷不足,不得不将官谷支放,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现在江西省现存社谷十五万余石,如果再将官米动用进入民仓,等到息米多了,才将原米归还官府抵项。万一执行不善,正好滋生扰民,况且官府借出收取利息,也不符合体制。似乎不如命令正副社长只将社谷出借,在秋收后,按数收纳还仓。至于所收的息谷,江西省已经详细商议并咨文说明,每借社谷一石,收取息谷一斗。倘若遇到歉收,免除加息。如果当年不能偿还,就缓至次年免息交仓,民间称便。现在应请求仍照此例遵行。

一、朱熹所议“出榜定都交纳一色干米”这一条。臣查访得知,江西省每年秋收后,社正、社副雇佣各借户纳谷还仓,都是验明谷色后随即收取,不允许阻抑多取。如果必须出示规定日期,辗转告报,勒令必须是一色干米,以及同保共为一状,倘若不足,就不允许交纳,未免容易滋生刁难勒索的弊端。似乎不如不论何都,听任百姓到来即收,更为稳妥便利。而收支既总归社长经管,也无需再派遣官役共同收取,以致滋生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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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朱子所议收支米事,毕具总散申府县照会一条。臣查江省各属捐贮社谷,现在每年岁底取具动存各数清册管收,除在四柱总册送部查核是事,毕具总照会之意,业经奉行,毋庸另议。

译一、朱子所议收支米事,毕具在总散申府县照会一条。臣查江西各省属捐贮社谷,现在每年年底取具动支、存留各数清册管理收纳,除在四柱总册送交兵部查核是事,毕具在总照会之意,业经奉行,无需另行商议。

一、朱子所议排保式,开明大小口住址,逐户开列一条。臣查江省现行保甲所造户门牌,俱将男妇大小名口作何生理,有无产业,逐一注明,是与排保逐户开列之式已属相符,毋庸再议。

一、朱子所议队长缺,社首依公差补;社首缺,即申尉司定差一条。臣查江省各属,社正、社副缺出,即令地方乡约公择殷实老成之人,报明有司充补。现今奉行已久,是即尉长、尉司差补之意。虽名目不同,而法无互异,毋庸更设,以免纷更。

一、朱子所议簿书钥乡官公共分管一条。臣查江省社仓事宜,俱系正副社长轮流收管。其社簿设立二本,一本社长收执,一本缴县存查。至于锁钥,即交正副社长公同分管,以便查看,不时启闭。现在奉行,毋庸另议。

以上十一条,仿之于古,既于朱子社仓事目不甚相悬,而之于今,复与九卿条奏章程,更无所背。至于各属士民捐输社谷,原以本地之有余,备本地之不足,应如御史所奏,钦遵圣祖仁皇帝谕旨,免其拨协外郡,庶同里之人共相踊跃,▯藏得以有备无患。至其如何奉行,可使广为储蓄之处,惟在严饬地方官,善于劝导,仍照九卿原议劝谕之法,每乡设立印簿,听愿捐各户自登姓名。捐至十石以上者,给以花红;三十石以上者,奖以匾额;五十石以上者,申报上司,递加奖励。果有好善不倦,捐数甚多者,奏请给以顶带,以示鼓励。再正副社长果能出纳有法,乡里推服,一年无过者,赏赐花红;三年无过者,奖以扁额;十年无过者,申报上司奖励。如有徇纵侵蚀等情,即行惩革,按律治罪,均照定例遵行,庶于国计民生均有裨益矣。

酌定社长章程疏,乾隆三十五年。

江苏巡抚李湖

臣于察核各属社仓亏短情形,深悉社仓之裨益固多,而办理社仓之流弊正复不少。因为之推求其故,自前抚臣二十四年奏定成规后,奉行之初原属无弊,无如江苏民情巧伪,事熟弊生,而地方有司又视社仓为无关考成,漠不经意。行之日久,胥役乡保与社正副联为一气,就除弊之科条,转而为滋弊之涂。境即如点充社长,原定成规以十年更换,嗣经条奏改为三年一换。前抚臣陈宏谋因社长不无赔累,请改为一年一次轮当,其意原为社长久充致成亏欠之弊。讵近日社长视同传舍,寅接卯替,彼此巧为规避,互相蒙蔽,遂至春借秋还皆成虚套。且一社之中,公正堪充社长者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人过多,惟凭乡保举报,按户轮当,遂多任非其人,弊难枚举。更查原定规条,端责社长收掌出纳,不令地方官司其出入,盖恐官吏经手易启挪掩之弊,且一经官管便与常平仓无异,即失社仓本意。但春借秋还,地方官竟不稽查,比追社长,徇情滥借与土棍强借不偿之弊,势所必至。就前抚臣陈宏谋原奏定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实在情形悉心体察,现在行之无弊应仍其旧者三条,应酌改者二条,应增添者一条。谨就现在社仓情形斟酌调剂,恭陈圣鉴。

一社长年限宜酌更也。社长一年一换,岁岁需人,不得不责之乡保开报,恐其所举非尽端谨诚实之人,滥借侵渔,既不能免,即有一二小心谨饬者,又或慎守管钥,颗粒不放,冀迨一年期满交卸脱累,亦属无裨。农民应请嗣后选充社长,永不许着落乡保举报,务令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于不应试之殷实监生遴访举充。司事三年,出纳公平,社谷无弊,详报道府,给匾奖励。再令接管三年,如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将该社长举充乡饮,以示优眷。六年期满,另选充补。设或办理不善,即行时更换,不必定以三年。倘本社各村实无不应试之监生,即举诚实乡民充当,亦不必拘泥成例。

一州县稽查之法,宜更重其责成也。社仓定例,社长端司出纳,官役不得掣肘。但春借之期,官不为之稽查核实,则柔懦社长、土棍、乡保、胥役皆得强借、重借。秋敛之期,官不为之查比欠户,皆得拖延。应请凡遇春借之期,社长将应在本社借谷之户,取具押领同正副簿票,送州县核准,示期开仓

译一、朱子所议定的排保格式,要求开列明大小人口的住址,逐户分条登记。臣查江苏各省现行保甲所制作的户门牌,都将男女老小的姓名、从事何种职业、有无产业逐一注明,这与排保逐户开列的格式已经相符,无需再议。

一、朱子所议定的队长缺额,由社首依公差补;社首缺额,即申报尉司定差这一条。臣查江苏各属,社正、社副缺额出现时,即令地方乡约公推殷实老成之人,报明官府充补。现今奉行已久,这就是尉长、尉司差补的意思。虽然名目不同,但法规没有差异,无需另设,以免政令纷更。

一、朱子所议定的簿书由乡官公共分管这一条。臣查江苏社仓事宜,都是由正副社长轮流收管。社簿设立两本,一本由社长收执,一本缴县存查。至于锁钥匙,即交给正副社长共同分管,以便查看,随时启闭。现在正在奉行,无需另议。

以上十一条,效法古代,既与朱子社仓的条目不甚相悖,而对于当今,又与九卿条奏的章程更无所违背。至于各属士民捐赠社谷,原本是用本地的有余,来预备本地的不足,应如御史所奏,钦遵圣祖仁皇帝的谕旨,免除其拨协外郡,这样同乡之人才能共同踊跃,储藏得以有备无患。至于如何奉行,才能使储蓄广泛的地方,只在于严令地方官善于劝导,仍照九卿原议劝谕的方法,每乡设立印簿,听任愿意捐赠的各户自行登记姓名。捐赠达到十石以上的,给予花红;三十石以上的,奖以匾额;五十石以上的,申报上司,递加奖励。如果有好善不倦,捐赠数量极多的,奏请给予顶带,以示鼓励。再则正副社长如果能出纳有法,乡里推服,一年没有过错的,赏赐花红;三年没有过错的,奖以匾额;十年没有过错的,申报上司奖励。如果有徇私纵容、侵蚀等情,立即惩革,按律治罪,都照定例遵行,这样对国家财政和民生都有裨益了。

《酌定社长章程疏》,乾隆三十五年。

江苏巡抚李湖

臣在察核各属社仓亏短的情形时,深知社仓的裨益固然很多,但办理社仓的流弊也确实不少。因此推求其缘故,自从前任抚臣二十四年奏定成规后,奉行之初原本没有弊端,无奈江苏民情巧伪,事熟弊生,而地方官员又视社仓为无关考成,漠不关心。实行日久,胥役乡保与社正副勾结一气,将除弊的科条,反而变为滋弊的途径。例如点充社长,原定成规以十年更换,后经条奏改为三年一换。前任抚臣陈宏谋因社长不无赔累,请求改为一年一次轮当,其本意原是防止社长久充导致亏欠的弊端。岂料近日社长视同传舍,寅接卯替,互相巧为规避,彼此蒙蔽,以至于春借秋还都成了虚套。况且一社之中,公正堪充社长的人不可多得,一年一换需人过多,只凭乡保举报,按户轮当,于是多任用非其人,弊端难以枚举。再查原定规条,专责社长收掌出纳,不让地方官过问出入,大概是担心官吏经手容易开启挪移掩盖的弊端,而且一旦由官管理便与常平仓无异,就失去了社仓的本意。但是春借秋还,地方官竟不稽查,催逼社长,徇情滥借与土棍强借不还的弊端,势所必至。就前任抚臣陈宏谋原奏定的五条内,与现在江苏省社仓实在情形悉心体察后,认为现在行之无弊应仍其旧的有三条,应酌改的有二条,应增添的有一条。谨就现在社仓情形斟酌调剂,恭敬陈述供圣鉴。

一、社长年限宜酌更。社长一年一换,岁岁需人,不得不责成乡保开报,恐怕所举荐的不全是端谨诚实之人,滥借侵渔既不能免,即使有一二小心谨饬者,又或许慎守管钥,颗粒不放,希望等到一年期满交卸脱累,也无裨益。农民应请求此后选充社长,永远不许着落乡保举报,务必令该州县在本社各村庄内,照例从不应试的殷实监生中遴访举充。司事三年,出纳公平,社仓谷物无弊,详报道府,给匾奖励。再让接管三年,如果能始终如一,据实通详,将该社长举充乡饮酒礼,以示优眷。六年期满,另选充补,如果办理不善,立即更换,不必定以三年。倘若本社各村实在没有不应试的监生,即举诚实乡民充当,也不必拘泥成例。

一、州县稽查之法,宜更重其责成。社仓定例,社长专司出纳,官役不得掣肘。但是春借之时,官员不为之稽查核实,则柔懦社长、土棍、乡土保、胥役都能强借、重借。秋敛之时,官员不为之查比欠户,都能拖延。应请求凡遇春借之时,社长将应在本社借谷的户,取具押领同正副簿票,送给州县核准,示期开仓

出借。该州县接到禀报,按照村庄门牌,核明应借之户,填入正副簿内。其不应借者,不准入簿。借给即于次日定期出示赴领。至期分委佐杂或教职一员,亲赴看散。散毕封仓。如开仓出借时有强梗之刁民,该委员即带交印官究处。至秋成后应行还谷时,社长禀明州县,示期开仓收纳。若按期交纳全完,州县或亲赴明封仓,或委佐杂教职赴封仓。倘十月内不能全完,社长将簿内欠户标明,禀送州县,差传欠户比追。是收掌出纳,仍责之社长也。地方官严其查核,则强借拖欠之弊可除。其州县交代报及岁底奏报一切事宜,仍照原定规条办理。

译出借。州县接到禀报后,依照村庄门牌,核实应当借粮的农户,将其姓名填入正、副两册簿籍中。那些不应借粮的,不准录入簿籍。发放借粮时,就在次日定期张贴告示,通知农户前往领取。到了期限,分别委派佐杂官员或教职人员一人,亲自前往监督发放。发放完毕后,封闭粮仓。如果在开仓出借时遇到强行抗拒的刁民,该委员就将其押送交予主印官员追究惩处。等到秋天收成后应当归还谷物的时候,由社长禀报州县,州县出示期限,开仓收纳。如果按期全部交清,州县官员或者亲自前往明确封存粮仓,或者委派佐杂、教职人员前往封存粮仓。倘若在十月内不能全部交清,社长将簿籍中欠粮的农户标出,禀报送给州县,州县差役传唤欠粮农户进行催逼追缴。这粮仓的保管和收支,仍然责成社长负责。地方官严格查核,那么强借和拖欠的弊端就可以消除。至于州县官员交接上报以及年底奏报的一切事宜,仍然按照原来规定的条例办理。

一、苦累社长事宜,严行禁革也。近日江苏各属,凡系乡曲谨愿之人,无不畏避社长一役。▯缘经管出纳,不惟虑招乡里尤怨,与顽户之抗欠,而其最为苦累者,则交代盘查,按月按季册报折报等事。地方官以社谷掌于社长,每遇造册结报事,总惟社长是问,奔走城乡,致多浮费。加以胥役之驳诘,差使之传催,一充社长,便无休息。此等弊累,亟应严行禁革。查每社俱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明有无存谷数目,一目了然。及至秋还,亦复登簿,一存州县,一存社长。一社之数目,灿然可稽,即通县之数目,较若列眉。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按籍而稽,即遇交代盘查册结,亦无难按簿查办。嗣后社长,除春借秋还赴官禀报及遇盘查到仓开验外,如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苦累社长者,或经告发,或被访出,官则严胥役立拏重处。则社长之重累尽除,而责任亦专矣。

  推广社仓之意疏乾隆八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窃惟三代以下,井田不可复矣。然而犹可存井田之遗意者,莫如社仓。社仓之法,自隋开皇时,长孙平请立义仓始。其时建仓当社,谷本皆出于民,虽称诸州储偫委积,而关中之旱,至就食洛阳,未见实效。宋熙八年,浙东提举朱熹言:干道四年间,建民艰食,熹请于府得常平米六百石,请本乡朝奉郎刘如愚共任赈贷。夏受粟于仓,冬则加二计息以偿。逐年敛散,少歉则蠲其息之半,大饥则尽蠲之。凡十有四年,得息米,造成仓廒,及以原数六百石还府,得见管米三千一百石,存仓不复收息,只收耗米三升。以故一乡四五十里间,虽遇凶年,人不阙食。请以是行于司仓,其后凶年饥岁,人多赖之。是其米借自常平,本出于官,而收息于民,贵贷贱偿,故举之较易。然亦未尝广有所推行也。伏惟周末秦汉以下,富者连阡陌,而贫者无立锥,势之所趋,极重而不可返。是以管子因谷之贵贱而缓急其令,以制其重轻。所谓民有余则轻之,故敛之以轻;不足则重之,故散之以重者,即汉耿寿昌所言常平之法,谷贱时增价而籴,谷贵时减价而粜者也。彼以富国,此以利民,事实相仿,行至于今,盖积贮之常经矣。然后汉刘般又言,常平外有利民之名,内实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是在东汉之时,常平之弊既已如此,前世之弊大约相等。数年以来,于谷贵时俱增价而籴,谷遂因之愈贵,谷愈贵至于无可籴,将无所恃以为粜,此常平又有难行之势也。且使常平行之不弊,其如深山穷谷远乡亦无所利何也?常平之敛也,谷贱而籴,市人藉以增价,贫民既苦涌贵;其散也,谷贵而粜,市人因而囤积,贫民又苦交持。且其粜也,城市而已,远乡之民,寡妻弱子不能沾颗粒者,往往有之。即使移粟四乡,费已耗而无钱之民,究无所得米,此又常平之法所不。能周者也。至于义仓之设,建在当社,于民甚便。然隋仓之积,征本于民,是正供之外,又复征赋,其本已失。朱熹崇安之积,借本于官,其因本得息,夏冬价值相较,贫民实食其利。然其时虽下令司仓,而州县之行之者,不过间有一二。后之行之者,尤以为甚难,且行之滋弊。何也?其仓多设城郭,于社仓之义,既已大悖,而积谷之法,专主捐输,则仍隋仓之旧,又非朱熹借本于官之遗。且任赈贷者,不得其人,上下视为无足重轻,或且惧其积之多,其累将与常平等,惮其敛散之艰,虚存数目,至以空文副功令者,又往往而有。相沿日久,亦不自知其然也。要皆未探其本,不竟其用,更推广而通变之也。今夫生齿日繁,利不博,不能济也。生人之计,道不大,不可久也。臣尝窃筹之,州县形势广狭不一,约分四乡。小州县一乡约五千户,四乡约二万户;中州县一乡约一万户,四乡计四万户;大州县一乡约三万户,四乡计十二万户。大小相衡,通约一乡二万,总四乡计八万。其间奉行社仓者,除虚报数目及全未有仓外,或于四乡各设一仓,每仓积谷数百石,或千石至三四

译一、关于免除社长劳苦烦累的事宜,应当严厉禁止并革除。近日江苏各属地,凡是乡间谨慎老实的人,没有不畏惧躲避社长这一差役的。〇因为要管理收支,不仅担心招致乡邻的怨恨,以及顽劣户口的抗缴拖欠,而最为苦累人的,则是交接盘查、按月按季呈报册籍折报等事务。地方官因为社谷掌握在社长手中,每当造册结报时,总是只问社长,致使社长奔走于城乡之间,导致许多额外费用。加上胥吏的驳斥诘问,差役的传唤催促,一旦充当社长,便没有休息的时候。这些弊端和劳累,应当立即严厉禁止并革除。查每社都规定有正副簿籍,出借时按户登记清楚有无存谷的数目,一目了然。等到秋天归还,也再次登记入簿,一份存在州县,一份存在社长处。一社的数目,清晰可查,即便通县的数目,也如同眉毛排列般分明。不但州县造报月折季册,可以按簿籍核查,即便遇到交接盘查册结,也没有困难按簿查办。此后社长,除了春借秋还向官府禀报以及遇到盘查去仓开验之外,如果仍有以造册出结等事劳苦社长的,无论是经人告发,还是被访查出,官府则严厉命令胥吏立即逮捕重处。那么社长的沉重劳累就完全消除了,而责任也就专一了。

推广社仓之意疏 乾隆八年 湖北巡抚晏斯盛

我私下认为,夏商周三代以后,井田制不可恢复了。然而还能保留井田遗意的,没有比得上社仓的。社仓的法令,从隋朝开皇年间,长孙平请求设立义仓开始。那时建仓在社,谷物的本钱都出自民间,虽然号称各州储备堆积,但关中的旱灾,以至于要到洛阳就食,未见实际效果。宋朝熙宁八年,浙东提举朱熹说:干道四年间,建州百姓粮食艰难,我请求府里得到常平米六百石,请求本乡朝奉郎刘如愚共同负责赈贷。夏天从仓中领取粟米,冬天则加二分利息偿还。逐年收敛散发,收成稍歉则免除一半利息,大饥荒则全部免除。共十四年,得到利息米,造成仓廒,以及用原数六百石归还府里,得到现管米三千一百石,存仓不再收利息,只收耗米三升。因此一乡四五十里之间,即使遇到荒年,人不缺粮食。请求将此法推行于司仓,其后荒年饥岁,人多依赖它。这是米借自常平仓,本钱出自官府,而从民间收取利息,贵时借贷贱时偿还,所以推行比较容易。然而也没有广泛推行。我私下认为,周末秦汉以后,富人连片田产,而穷人无立锥之地,趋势所趋,极重而不可返回。所以管子根据谷物的贵贱而缓急其政令,以控制其轻重。所谓百姓有余就轻视它,所以用低价收敛;不足就重视它,所以用高价散发,这就是汉朝耿寿昌所说的常平法,谷贱时增价购买,谷贵时减价出售。那以富国为目的,这以利民为目的,事实相似,实行至今,大概是积贮的常规了。然而后汉刘般又说,常平法外有利民之名,内实侵刻百姓,豪强借此作奸,小民不得公平。这在东汉之时,常平的弊端已经如此,前世的弊端大致相等。数年以来,在谷贵时都增价购买,谷物因此更加昂贵,谷愈贵以至于无处购买,将无所依靠来出售,这常平又有难以推行的趋势。况且即使常平法推行没有弊端,那深山穷谷远乡也没有利益怎么办?常平法收敛时,谷贱而购买,市人借此增价,贫民既苦于暴涨;其散发时,谷贵而出售,市人因而囤积,贫民又苦于持币无米。况且其出售时,只在城市,远乡的百姓,寡妻弱子不能沾颗粒的,往往有之。即使移粟到四乡,费用已消耗而无钱的百姓,终究得不到米,这又是常平法所不能周全的。至于义仓的设立,建在社中,对百姓很方便。然而隋仓的积蓄,征本于民,是正供之外,又重复征赋,其根本已失。朱熹崇安的积蓄,借本于官,其因本得息,夏天冬天价值相较,贫民实食其利。然而那时虽下令司仓,而州县实行的,不过间有一二。后来实行的,尤以为甚难,且实行滋弊。为什么呢?其仓多设在城郭,于社仓之义,既已大相违背,而积谷之法,专主捐输,则仍是隋仓的旧制,又不是朱熹借本于官的遗意。况且负责赈贷的人,不得其人,上下视为无足轻重,或者且惧其积之多,其累将与常平相等,忌惮其收敛散发的艰难,虚存数目,至以空文应付功令的,又往往有之。相沿日久,也不自知其然。都要没有探究其根本,不尽其用,更推广而通变之。如今人口日益繁多,利益不广博,不能救济。生计之计,道理不大,不可长久。我曾私下筹划,州县形势广狭不一,约分四乡。小的州县一乡约五千户,四乡约两万户;中的州县一乡约一万户,四乡计四万户大的州县一乡约三万户,四乡计十二万。大小相衡,通约一乡两万,总四乡计八万。其间奉行社仓的,除虚报数目及全未有仓外,或在四乡各设一仓,每仓积谷数百,或千石至三四

千而止。各仓多寡相衡,仓约二千五百石,总四乡约一万石。以一乡二万户之人,食二千五百石之积,每户计得谷一斗二升五合。户约四口,大小口相衡,约为三口。口日食谷一升,户计三升。二万户日食谷六百石,则二千五百石之积,不五日而已罄。所谓生齿日繁,利不博,不能济者,此也。

译存留一千石便停止。各仓库的存粮多少相互平衡,每个仓库大约存粮二千五百石,四个乡的仓库总共约有一万石。以一个乡有两万户人家,食用二千五百石的储备粮,每户平均分配到谷子一斗二升五合。每户大约有四口人,大人小孩平均计算,约等于三口人。每人每天吃谷子一升,每户每天共吃三升。两万户人家每天吃谷子六百石,那么二千五百石的储备粮,不到五天就吃光了。这就是所说的人口日益增多,如果利益不广博,就无法救济的原因。

今天下赋税有经额,征银米而外,丝毫无所取。至奉行社仓,各省乃误以隋义仓之积为社仓法,数数焉,惟劝民捐输之为事。而其间最不善者,仰承上司风指,邀集豪富绅监,肆筵设席,册名乐输,其实勉强。又其甚者,按粮科配于额征之外,勒输若干。及其久也,以册为仓,并无实在。前官一易,按册而稽之,则吏执册而对曰:“此欠在民。”遂不得不行追捕。追捕不完,则拘比之。于是签票交加,示曰:“锁拏乐输。”而户民之见示者曰:“既乐输矣。”又曰:“锁拏是不可解。”官吏亦无辞以对。所谓生人之计,道不大不可久者,此也。然则奈何?曰:推广社仓之法,用宋朱熹之意而变通行之可也。请于十家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堡之中,建立一仓,仓积谷三千石。一家大小口相衡,约为三口,口谷一升,家计三升。一堡千家之人,日食谷三十石,堡仓三千石之积,足支百日。再倍积之,分别极又次贫三等,足支一年。虽遇奇荒,人不为动。或曰:“小州县可二十堡,大州县将百二十堡,大小相衡,将八十堡。”堡谷三千石,得谷二十四万石。不捐输将奈何?曰:宋太祖干德元年,诏诸州于所属县各置义仓,自官所收税二石,别税一斗,贮之以备凶歉。夫别税一斗,仍隋取民之例,不可为法。惟因朱熹社仓借本于官之意,而于额征银十分中,以一二分输谷,则御史陈其凝前奏民赋照时价输谷之请,非创说也。请自今民赋各银一两内,以一钱五分照地方时价入谷于本里堡仓,价贱之处可五斗,价昂之处可三斗或四斗不等。本堡本仓无胥役之勒索,无水陆之价,无斗斛大小低昂之欺。愚银谷无需转易,计八十堡约地丁银五万内,另存银九千两,得谷三万石,八年得本谷二十四万,加一息谷二万四千石,年丰日见其增,小歉用之不竭。或曰:“州县八十堡为仓甚多,费将安出?”曰:积三四年费将一万二千,初积之一二年,堡谷无多,分贮于本里本甲公所,俟三四年本息充盈,以其息分造仓廒,渐而广之,费自裕也。或曰:“仓谷积多,谷不流通,奈何?”曰:“有粮之户,石斗之余,太仓一粟,存乎宋者,官不籴商,必通也。通流之中,留其什一,不使尽泄也。”或曰:“积之堡与积之官无异,奈何?”曰:“一堡之地,十甲之地;一甲之地,十牌之地也;一牌之地,十家之地也。以本地之谷,存本地之仓,年收年贷,家给而人可得,非若远谷之不能致,敛不遽散也。”或曰:“户口奇零,不足一甲,甲分奇零,不足一堡,奈何?”曰:“户附近甲,甲附近堡,不限于十。”或曰:“一户而粮多者,分在别堡,堡异而地错者,孤居一甲,奈何?”曰:“正其版图,联以顺庄,地从其便,粮从其便,可也。”

或曰:“无粮之户,少谷之堡,奈何?”曰:“分常平之谷以为之本,积之又久,息多于本,本还于官,即以息为本,如社仓本法可也。”或曰:“谷至三千石,经理难得,刘如愚其人,奈何?”曰:“一堡之地,一里之地也。十甲千家之人,按甲轮管,年清年上下交代,地丁里甲而转行之。既久,人有所恃,安土重迁,出入相友,守望相助,堡甲联比,相为表里,夜不藏奸,地不留匪。至于岁庆屡丰,户登康阜,积贮日富,以其余息,因仓之近地,立之社学,膏火可资。息又有余,则堡中之鳏寡孤独、婚丧无资者,皆可因而给之也。岂非上治哉?”朱熹《金华社仓记》曰:“世俗之所病乎此者,不过以王氏青苗为说耳。以予观前贤之论,而以今日之事验之,则青苗者,其立法之意,未尝不善也。但其给之也,以金布而不以谷,以县而不以乡,以官吏而不以乡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敛亟疾之意,而不以惨怛忠厚之心,是以王氏能行之一邑,而不能行于天下。程子尝极论之,而不免悔其已甚而有激也。”夫青苗社仓,同一收息于民也,然利害悬殊。则朱子所谓“以金不以谷”之言,最刺其病。何也?金无转移之端,春散夏敛,秋散

译如今天下的赋税有固定的额度,征收银两和米粮之外,丝毫不再索取。至于推行社仓制度,各省却误将隋代义仓的积蓄当作社仓的法度,频繁地只以劝导百姓捐输为事。其中做得最不好的,是迎合上司的意旨,召集豪富绅监,大摆宴席,造册登记乐捐者,其实都是勉强为之。更严重的是,在定额征收之外,按田粮摊派,勒令缴纳若干。时间久了,只有名册上的社仓,并没有实际的粮食。前任官员一旦更换,按册稽查,官吏就拿着册子回答说:“这是百姓欠交的。”于是不得不进行追捕。追捕不完,就拘禁责打。于是签票纷至沓来,告示说:“拘捕乐捐者。”而被出示的百姓说:“既然说是乐捐。”官吏又说:“拘捕是不可解除的。”官吏也无话可答。所谓治理百姓的方法,道理如果不正大,就不能长久,这就是原因。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推广社仓的法度,采用宋代朱熹的意图而变通施行是可以的。请在十家为一牌,十牌为一甲,十甲为一堡之中,建立一座仓,仓中积谷三千石。一家大小人口相衡,大约为三口,每人一升谷,每家三升。一堡千家之人,每天吃谷三十石,堡仓三千石的积蓄,足够支撑一百天。再加倍积蓄,分别极贫、次贫三等,足够支撑一年。即使遇到特大荒年,人心也不会动摇。有人说:“小州县可以有二十个堡,大州县将有一百二十个堡,大小相衡,大约八十堡。”每堡积谷三千石,共得谷二十四万石。不靠捐输该怎么办?回答说:宋太祖干德元年,诏令各州在所属各县设置义仓,从官府所收税二石中,另税一斗,储存起来以备凶荒。那另税一斗,仍是隋代取民的老例,不可作为法度。只有因循朱熹社仓向官府借本钱的意思,而在定额征收的银两十分中,以一、二分输谷,那么御史陈其凝先前奏请民赋按当时价格输谷的建议,就不是新创的说法了。请从今以后,民赋每银一两内,以一钱五分按地方时价买入谷存入本里堡仓,价贱之处可买五斗,价昂之处可买三斗或四斗不等。本堡本仓没有胥吏的勒索,没有水陆运输的费用,没有斗斛大小低昂的欺骗。愚民无需将银两转为谷米,计算八十堡大约地丁银五万两内,另存银九千两,可得谷三万石,八年得本谷二十四万石,加一息谷二万四千石,年成丰收时日渐增加,小歉收时也用之不竭。有人说:“州县八十堡设仓太多,费用从哪里出?”回答说:积三四年费用将一万二千两,初积的一二年,堡谷不多,分贮于本里本甲公所,等到三四年本息充盈,用其利息分建仓廒,逐渐扩大,费用自然充裕。有人说:“仓谷积多,谷不流通,怎么办?”回答说:“有粮的户,石斗之余,太仓一粟,存在宋代的,官府不籴商,必然流通。在流通之中,留下十分之一,不使其全部泄出。”有人说:“积在堡与积在官府没有区别,怎么办?”回答说:“一堡之地,是十甲之地;一甲之地,是十牌之地;一牌之地,是十家之地。用本地的谷,存在本地的仓,年收年贷,家家供给而人人可得,不像远地之谷不能致送,征收后不能迅速散发。”有人说:“户口零散,不足一甲,甲分零散,不足一堡,怎么办?”回答说:“户附就近甲,甲附就近堡,不限于十。”有人说:“一户而粮多的,分在别堡,堡异而地错的,孤居一甲,怎么办?”回答说:“整顿其版图,联结顺庄,地从其便,粮从其便,可以。”有人说:“无粮的户,少谷的堡,怎么办?”回答说:“分常平仓的谷作为本钱,积之又久,利息多于本钱,本钱还于官府,即以利息为本钱,如社仓本法可以。”有人说:“谷至三千石,管理难得,刘如愚其人,怎么办?”回答说:“一堡之地,是一里之地。十甲千家之人,按甲轮管,年年清账上下交代,地丁里甲而转行。既久,人有所恃,安土重迁,出入门互相友好,守望相助,堡甲联比,相为表里夜不藏奸,地不留匪。至于岁庆屡次丰收,户户登康阜,积贮日富,用其余息,因仓之近地,设立社学,膏火可资。利息又有余,则堡中的鳏寡孤独、婚丧无资者,都可以因而供给。岂不是上治吗?”朱熹《金华社仓记》说:“世俗所病于此的,不过以王安石青苗法为说罢了。以我看前贤的论,而以今日之事验之,则青苗法,其立法之意,未尝不善。但其给之也,以金布而不以谷,在县而不以乡,以官吏而不以乡人士。君子行之也,以聚敛亟疾之意,而不以惨恻忠厚之心,是以王安石能行之一邑,而不能行于天下。程子曾极论之,而不免悔其已甚而有激。”夫青苗社仓,同一收息于民,然利害悬殊。则朱子所谓“以金布而不以谷”之言,最刺其病。为什么?金无转移之端,春散夏敛,

冬敛,三分之息,实增于本数之外,下户穷民,无异剥肤。至谷则有早晚之价,四月贷,十月还,二分之息,常在本数之中,歉岁荒月,足以周急,寔不可同年而语。惟是加二之息,积之既久,息多于本,则仓之所存者,皆穷民之余世宗宪皇帝尤不可忍焉。雍正五年,特定息为加一,则借贷者之沾溉已与年俱深。今更由社仓之旧,以厚其本,而大其规模,使与保甲相为经纬,则常平之积可不必增,采买之停可不复虑,虽博施济众可也。何尧水汤旱之足云?臣自维此意,似为迂,然一隅所得,宜献圣明以俟采择。

译冬季收粮时,利息占本金的三分之一,实际增加在原本数额之外,对于下等户和穷苦百姓来说,无异于剥皮抽筋。至于谷物则有早晚价格之分,四月借出,十月归还,利息占本金的五分之一,通常包含在原本数额之中,在歉收的年份和荒月,足以救济急难,这两者确实不能相提并论。只是那五分之一的利息,积累久了,利息多于本金,那么粮仓里储存的,都是穷苦百姓的余粮,世宗宪皇帝对此尤其难以忍受。雍正五年,特意将利息定为十分之一,那么借贷者所受到的恩惠已经与年俱增。如今再恢复社仓的旧制,以丰厚其本金,扩大其规模,使其与保甲制度相互交织配合,那么常平仓的积蓄就不必增加,采买停止的担忧也不必再顾虑,即使广泛施舍、救济众人也是可以的。哪里还值得说尧时的洪水和商汤时的干旱呢?臣自己揣度这个想法,似乎有些迂腐,但一方之地所得的益处,应当献给圣明的君主,等待采纳选择。

进呈义仓图说疏乾隆十八年

直隶总督方观承

窃照积贮为本计,所关而推行惟义仓尤便。▯乡村分贮,则敛散可以时典;守在民,则吏胥无由滋弊。历稽前代,良法具存。自《周礼》遗人之掌,门关乡闾各有委积以待艰。隋臣长孙平因之为义仓之制,令诸州百姓当社立仓,所收获劝课出输,领之社司,以时赈发。唐宋递相遵仿,至朱子而规画备详。仓虽以社为名,事寔与义同例,一切输受之法,条目兼该,而其要尤在:地近其人,人习其事,良以官之为民计,不若民之自为计,故守以民而不守以官;城之专为备,不若乡之多所备,故贮于乡而不贮于城。其输之也不劳,其散之也易;其操之也不迫,其察之也易。周是以积久而蠹不生,施博而泽可继。虽有水旱不齐之岁,而无仓皇四出之民。制莫有善于此者也。乾隆十一年特降谕旨,命地方大吏乘时劝导。臣先于直隶布政使任内,与督臣那苏图酌议条规。以有谷而不筹其地,则浥变可虞;有地而不察其形,则经界莫定。故劝捐必先建仓,建仓必先绘图。当经指示属员通行循照。及擢任畿辅,因复申明前令,次第经理。就其幅▯之广狭,度其道里之均齐,于四乡酌设仓座,自三四区以至十八区。其地必择人稠密、形势高阜之处,使四面村庄相为附丽。近在十五里内者三十三县,在二十里内者七十三州县,在二十里及二十余里者三十三州县,在三十里内者三州县,在四十里内者二县。期于往返各便,赒捄易通。比年以来,仰赖圣主福庇,年谷丰登,人民和乐。臣与诸有司宜劝导俾各出其有余,而不限以数,粟黍悉从其便,务在乐输,无稍勉强。如一州邑中丰歉不齐,歉处即停其报捐,选择仓正专司簿钥,不许吏胥干预。现据报捐新旧义谷共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余石,而图与仓先后告成,州县各具一图,大小村庄并各村到仓里。数悉载统计为图,一百四十有四,合一百四十四州县,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一十,为仓一千有五。臣详加订正,镂板刷印,一贮布政司库,一贮本州岛县。按图以稽仓,而知各村之孰远孰近;按仓以稽谷,而知四境之或绌或盈。由是储蓄递年有增,规画因时渐扩。而有司凡于境内赈粜惠民之举,每方隅计道里,披图了然,亦足以资措理。臣谨参合新旧事宜,酌筹规条,另折奏请圣训久远遵循,以仰副我皇上惠保无疆之至意。兹将义仓全图,按府州所属缮写十四册,敬列凡例,恭陈御览。又所刻各州县卫仓图,谨汇次装成六轴,一并恭进。

  劝设义仓章程疏道光三年

安徽巡抚陶澍

伏惟民以食为本,事须豫则立。前年皖江被水,哀鸿野仰,蒙恩旨赈抚兼施,并经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助赈,流离数十万,均获就安全。事后犹深悯恻,因思博施济众,自古綦难,彻土绸缪,宜先阴雨常平之制,善矣。然待惠者无穷,至社仓春借秋还,初意未始不美,而历久弊生,官民俱累,变而通之,惟有于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仓,秋收后听民间量力捐输,积存仓内,遇岁歉则以本境所积之谷,即散给本境之人,一切出纳听民间自择殷实老成管理,不经官吏之手,以冀图匮于丰,积少成多,众擎易举,所以图便民也。各保各境,人心易齐,耳目亦周,所以免牵掣也。择人经管,立册交代,所以防侵蚀也。绅民自理,不经官员吏役之手,所以杜骚扰也。不减粜,不出易,不借贷,专意存贮,以备歉时,所以断纠轕而弭争端也。凶年不妨尽用,乐岁仍可捐输,以一乡济一乡之众,故不患其不均;以数岁救一岁之荒,故不虞其不给,可小可大,无穷匮也。取锱铢于狼戾之时,求水火于至足之地,捐谷者不以为难,司事者不以为累,行所无事,不求其利而弊自除,预防其弊而利乃久。臣为此章程筹思经岁,简易直截,似可为备荒之一助。如果各州县能寔心寔力劝导有成,是亦不费之惠。惟所议章程与社仓之法有异,本以丰岁之有余备荒年之不足,可否即以“丰备”二字仰恳

译进呈义仓图说疏 乾隆十八年

直隶总督方观承

我私下查考,积蓄储备是国家的根本大计,其中推行的方法,唯有义仓最为便利。〇在乡村分别储存,那么征收和散发就可以顺应时节;守护权在百姓手中,那么吏胥就没有机会滋生弊端。考察历代前朝,良好的制度都保存下来。自从《周礼》中遗人掌管物资,城门、关隘、乡里各自储备物资以应对艰难。隋朝大臣长孙平据此创立了义仓制度,命令各州百姓在所在社设立仓库,将收获的粮食劝课缴纳,由社司管理,按时赈济发放。唐宋两代相继遵循仿效,到了朱熹时规划得完备详细。仓库虽然以“社”命名,事情实际上与“义”相同,一切缴纳和接收的方法,条目周全涵盖,而其关键尤其在于:地点靠近百姓,百姓熟悉事务,确实因为官府为百姓谋划,不如百姓自己为自己谋划,所以由百姓守护而不由官府守护;城市专门作为防备,不如乡村多方面有所防备,所以储存在乡村而不储存在城市。其缴纳不劳苦,其散发容易;其操作不紧迫,其查察容易。因此积蓄长久而蛀虫不产生,施予广博而恩泽可延续。即使有水旱不均的年份,也没有仓促四处逃散的百姓。制度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乾隆十一年特别降下谕旨,命令地方大吏趁时机劝导。臣先前在直隶布政使任内,与总督大臣那苏图商议制定条规。认为有粮食而不筹划地点,那么受潮变质值得担忧;有地点而不考察地形,那么界限无法确定。所以劝捐必须先建仓库,建仓库必须先绘制地图。当时已经指示下属官员普遍遵照执行。等到提拔担任畿辅总督,于是再次申明前令,依次经营管理。根据地域的宽窄,衡量道路里程的均衡,在四乡酌情设置仓库位置,从三四区到十八区不等。地点必定选择人口稠密、地势高亢的地方,使四面村庄相互依附。距离在十五里以内的有三十三县,在二十里以内的有七十三州县,在二十里及二十多里的有三十三州县,在三十里以内的有三州县,在四十里以内的有二县。期望往返都方便,救济容易通达。近年来,仰赖圣主福佑,年成丰收,人民和乐。臣与各地方官员应当劝导他们各自拿出多余的粮食,而不限制数量,粟米黍子都随其方便,务必在于乐意缴纳,没有丝毫勉强。如果一个州县中丰歉不均,歉收的地方就停止报捐,选择仓正专门掌管账簿钥匙,不允许吏胥干预。现据报捐新旧义仓粮食共二十八万五千三百多石,而地图与仓库先后建成,各州县各自具有一张地图,大小村庄以及各村到仓库的里程数都详细记载,统计为地图一百四十四张,合计一百四十四州县,共村庄三万五千二百十个,建仓库一千零五个。臣详细加以订正,刻版刷印,一份储存在布政司库,一份储存在本州县。按照地图稽查仓库,就知道各村哪远哪近;按照仓库稽查粮食,就知道四境是不足还是盈余。由此储蓄逐年增加,规划因时逐渐扩大。而地方官员凡是在境内赈济卖粮惠民的举措,每当一方计算里程,展开地图就清楚明白,也足以帮助处理政务。臣谨将新旧事宜参合,斟酌筹划规条,另写奏折请求圣训长久遵循,以仰副我皇上恩惠保护无疆的至意。现在将义仓全图,按照府州所属缮写十四册,敬列凡例,恭敬呈上御览。又所刻各州县卫的仓库地图,谨汇编装订成六轴,一并恭敬进献。

劝设义仓章程疏 道光三年

安徽巡抚陶澍

我私下认为,百姓以粮食为根本,事情必须预先准备才能成功。前年皖江遭受水灾,哀鸿遍野,蒙受恩旨赈济安抚兼施,并经臣劝谕有力之家捐输协助赈灾,流离失所的数十万人,都获得了安全。事后仍然深深怜悯,因而想到广泛施予救济众人,自古以来极其困难,彻底筹划,应当在阴雨时预先准备,常平仓的制度,很好。然而等待恩惠的人无穷无尽,至于社仓春借秋还,初衷未尝不美好,但历时久了弊端产生,官民都受累,变通它,唯有在州县中,每乡每村各设一个仓库,秋收后听任民间量力捐输,积存在仓库内,遇到歉收之年就用本境所积的粮食,立即散给本境的人,一切出纳听任民间自行选择殷实老成的人管理,不经过官吏之手,希望图谋匮乏于丰年,积少成多,众人抬举容易,这是为了图便民。各保各境,人心容易整齐,耳目也周全,这是为了免除牵制。选择人经管,立册交接,这是为了防止侵蚀。绅士百姓自理,不经过官员吏役之手,这是为了杜绝骚扰。不减少卖粮,不出售交换,不借贷,专心储存,以备歉收之时,这是为了断绝纠葛而消除争端。凶年不妨全部使用,乐岁仍可捐输,以一乡的粮食救济一乡的众人,所以不担心不均;以数年的积蓄救济一年的荒年,所以不担心不够,可大可小,没有穷尽。在粮食过剩时收取少许,在极度充足的地方寻求水火般的急需,捐谷的人不觉得困难,管事的人不觉得累赘,行事若无其事,不谋求利益而弊端自然消除,预防弊端而利益才能长久。臣为此章程筹划思考了一年,简易直截,似乎可以作为备荒的一种辅助。如果各州县能实心实力劝导有成,这也是不费钱的恩惠。只是所议章程与社仓之法有异,本意是用丰年的多余储备荒年的不足,可否就用“丰备”二字仰恳

天恩赐为仓名,俾垂永久。谨将所议章程十二条敬为我皇上陈之。

译皇上的恩典赐予了粮仓的名称,使其能够长久流传。恭敬地将所商议的十二条章程向皇上陈述。

一乡村,无论百余家、十数家,总以里居联络者,公设一仓。每年秋收后,各量力之盈绌,捐谷存仓。出者毋吝,劝者毋勒。或数十石,或十数石,多则一二百石,少即数石、数斗、数升,均无不可。收谷时,公同立簿登记,择一老成殷实人总管,再择一二人逐年递管。仍设立四柱交册,分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明晰登载,互相稽查。连年丰稔,日积日多,则谷不可胜食矣。

一乡村零户有难于连络者,或每族各为一仓,或一族中每房各为一仓,或以散户归入附近邻保,共为一仓,均听民便,总在地制宜,多多益善。果能一处行之有效,久而他处自仿照行之矣。

一设仓,宜择善地,不宜近水,不宜近市,以防不虞。建议之初,仓未立,或神庙,或公祠,或老成殷实之家仓屋有余者,均可借储,但须本人情愿,不得强借。一俟谷石稍充,即可另自置仓。

一仓谷,由于乐捐,间或有湿,有不能拘泥画一,应于收仓时先为晒干车净,公同登记耗蚀若干,或收贮年久,又须公同出晒一次,覆量上仓,再逐一登记实数,以便查考。

一设仓,本系义举,司事之人不容稍有侵蚀,亦不许藉端开销。惟所雇守仓之人不能不给予工食,责令巡查,遇有风摧雨漏、仓板损破之处,立即告知经管之人,及时修理。其锁钥等项,不得交守人佩带。

一捐谷既有成数,即赴地方官呈明立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章程。以后捐多捐少,收放出入,官吏概不与闻,即里长、甲长亦无许越俎。倘有吏役托名稽查,藉端需索,查出照诈赃例从重惩治。

一积谷既饶,止须添建仓,不必推陈出新以求滋长,亦不必春借秋还以权利息,戢争杜纷,此为最要。惟余谷置田,收租尚可并行不悖,然必积谷实在充裕有余,以少半置田乃可,否则不必。盖此谷原为备荒而设,至捷至便,推陈出入易滋朦混,借出难偿,渐归乌有。置买产业虽属经久之计,然不能救济目前,亦非急务也。

一、每遇灾荒,总管分管外,添择公正司事,计谷之多寡,先尽本村中寡孤独无告之人,次及极贫,又次极中贫,或五日一散,或十日一散,事竣,凭众确筭,至家计稍可支持者不必分给,即小歉之年亦不必动用,以归实济。

一捐谷之家,此谷既捐,即系公物,遇有灾歉,不得以从前甲多乙少,致启争端。或先在此村捐谷之家,其后移居他处,遇此村散放,不得以曾经捐谷,回向转索新来之户。从前虽未捐谷,遇有散放,亦应酌给,不得独任向隅。盖各保各境,以乡村为断,虽救无分彼此,而谷少人多,亦不得不稍为限制。其各族各房积谷者,则不必以乡村为断。

一年丰和时,劝捐较易。果能积有三年五年之蓄,又不妨为变通,邀同衿耆,划分若干于乡间,添设嫠育婴等会,或于冬间就村庄中寡孤独与外来无告穷民,量为赈济,亦所以广任也。

一乡村绅士克知大义者,多自必首捐为倡,如有能捐谷千石者,或捐银千两以上买谷归仓者,或捐置基产、仓廒及斗斛诸器物用银千两以上者,均当照例请旌,以资鼓励。倘虑书吏索费,即径赴院司衙门呈明捐数,以便行查确实,立予请旌,断不令善举稍有阻格。

一劝捐之外,尚有因事乐施一节。如民间演戏酬神,及嫁娶喜期,庆祝生日,尽可将糜费折谷捐入义仓,扩而充之。不特安贫,即以保富,将型仁讲让之风,亦由此而兴起矣。

  拟筹积贮书代作

管同

臣闻京师者,天下之大本;积贮者,国家之大务。今海内飞刍挽粟,岁至京师,意京仓所积谷多,备数十年;少亦宜支数岁。而以臣所闻,不过仅支一岁而止,臣甚骇之。《记》曰:“国无六年之畜,曰不足;无三年之畜,曰急。”以国家之全盛,积贮止此,设不幸东南有水旱,漕不克继;或淮、徐、兖、济之间有大盗如王伦者,阻于途,俾不得达;或畿辅仓卒有事,用谷倍常时,三者有一焉,虽有研桑,不知计所从出矣。且夫一州一县之大,仓库空虚,则事至而无以办,况于煌煌

译一个乡村,无论有百多户人家,还是十几户人家,只要是邻里居住相连的,就共同设立一个粮仓。每年秋收之后,各家根据自家粮食的丰歉情况,捐献谷物存入粮仓。捐献的人不要吝啬,劝捐的人不要强迫。有的捐几十石,有的捐十几石,多的捐一二百石,少的捐几石、几斗、几升,都可以。收谷时,大家共同立簿登记,挑选一位年长稳重、家境殷实的人担任总管,再挑选一两个人逐年轮流管理。仍然设立四柱清册,分别登记旧存、新收、支出、实存,清晰记载,互相稽查。如果连年丰收,粮食日益积累增多,那么粮食就多得吃不完。

一个乡村中零散住户难以联络的,或者每个宗族各自设立一个粮仓,或者一个宗族中每个房支各自设立一个粮仓,或者将散户归入附近的邻里保甲,共同设立一个粮仓,都听任百姓方便,总之以因地制宜为原则,越多越好。如果真能在一处实行有效,时间久了,其他地方自然会仿效实行。

设立粮仓,应当选择好的地点,不宜靠近水源,不宜靠近集市,以防发生意外。在建议之初,粮仓尚未建立时,或者神庙,或者公共祠堂,或者年长稳重、家境殷实且仓屋有余的人家,都可以借用来储存粮食,但必须本人情愿,不得强行借用。一旦粮食稍微充足,就可以另外自己建造粮仓。

粮仓中的谷物,因为是自愿捐献的,偶尔会有受潮的情况,不能拘泥于统一的标准,应当在收谷入仓时先晒干、车净,共同登记损耗了多少;或者储存时间长久,又需要共同拿出来晾晒一次,重新量好入仓,再逐一登记实际数量,以便查考。

设立粮仓,本是义举,管事的人不容许稍有侵吞,也不许借故开销。只是所雇佣看守粮仓的人不能不给工钱饭食,责令他们巡查,遇到风吹雨漏、仓板破损的地方,立即告知管理人员,及时修理。那些锁钥等物品,不得交给看守人佩带。

捐献谷物既然有了定数,就应当到地方官府呈报备案,以免匪徒阻挠扰乱章程。以后捐献多寡,收放出入,官吏一概不过问,即使是里长、甲长也不允许越权干涉。如果有吏役借口稽查,借机勒索,查出后按照诈骗赃物的条例从重惩治。

积累的谷物既然充裕,只需添建粮仓,不必推陈出新以求增长,也不必春借秋还以图利息,平息争端、杜绝纷争,这是最重要的。只是多余的谷物购置田地,收取地租还可以并行不悖,但必须积累的谷物实在充裕有余,用少部分购置田地才可以,否则不必。因为这些谷物原本是为了防备荒年而设,最为快捷便利,推陈出新容易滋生混淆,借出难以偿还,逐渐归于乌有。购置产业虽然属于长久之计,但不能救济眼前,也不是急务。

每逢灾荒,除了总管、分管之外,增添挑选公正的管事,计算谷物的多少,首先供给本村中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其次是极贫的人,再次是中等贫困的人,或者每五天发放一次,或者每十天发放一次,事情结束后,依靠众人确切核算,直到家庭生计稍微可以支撑的不再分给,即使是小歉收的年份也不必动用,以归于实际救济。

捐献谷物的家庭,这些谷物既然捐献,就是公物,遇到灾荒歉收,不得因为以前甲捐得多、乙捐得少,而引起争端。或者先前在本村捐献谷物的家庭,后来移居他处,遇到本村发放粮食,不得因为曾经捐献过谷物,回来向新来的住户索取。先前虽然没有捐献谷物,遇到发放粮食,也应当酌情给予,不得让他们独自失望。因为各保各境,以乡村为界限,虽然救济不分彼此,但谷物少人多,也不得不稍加限制。那些各宗族各房支积累谷物的,则不必以乡村为界限。

年景丰收和平时,劝捐比较容易。如果真能积累有三五年之蓄,又不妨变通,邀请乡绅耆老,划分若干在乡间,增设寡妇育婴等善会,或者在冬天就在村庄中鳏寡孤独与外来无依无靠的穷民,酌情赈济,这也是为了广施仁爱。

乡村中懂得大义的绅士,大多必定带头捐献倡导,如果有能捐献谷物千石的,或者捐献银两千两以上买谷归仓的,或者捐献购置地基房产、粮仓以及斗斛等器物用银千两以上的,都应当照例请求表彰,以资鼓励。如果担心书吏索取费用,就直接到省级衙门呈明捐献数量,以便核查确实,立即给予表彰,决不让善举稍有阻碍。

劝捐之外,还有因事乐施这一条。如民间演戏酬神,以及嫁娶喜庆,庆祝生日,尽可以将浪费的费用折算成谷物捐入义仓,扩充充实它。这不仅安顿贫民,即使保护富人,也将使崇尚仁义、讲求谦让的风气,由此而兴起。

拟筹积贮书代作

管同

我听说京城,是天下的根本;积蓄储备,是国家的大事。如今全国运送粮草,每年运到京城,按理京城粮仓所积存的谷物多则可供几十年,少也应支撑几年。而据我所知,不过仅够支撑一年罢了,我非常惊骇。《礼记》说:“国家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危急。”以国家的全盛时期,积蓄储备只有这些,假如不幸东南发生水旱灾害,漕运不能接续;或者淮、徐、兖、济之间有像王伦那样的大盗,阻塞道路,使粮食不能到达;或者京城附近突然有事,用粮加倍于平常,这三种情况有一种发生,即使有研桑那样的善于计算的人,也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了。况且一个州一个县的大地方,仓库空虚,事情到来就无法办理,何况是辉煌显赫的

帝都,宗庙乘舆之所,在者乎?以国家之威,皇上之仁圣,曩所云三患,固万万不当有。然而思患豫防,势之所及也;患既至而后为之,所势之所不及也。此臣之所以大忧也。臣窃惟国家富强,本踰前代,当乾隆中,岁京仓之粟,陈陈相因,以数计之,盖可支二十余岁。乾隆之去今时既未远,加以数十年内未阙一州,未损一县,未加一官,未增一卒,何以曩者备二十岁而有余,今则仅支一年而不足?论者皆谓迩年以苗贼迭起,水旱间作,高宗皇帝屡施豁免之恩,皇上数沛停征之惠,坐是积贮亏缺,不能复旧。臣以为是固然矣,而抑犹未尽。伏查京仓所放米,曰官俸,曰兵粮,二者去通漕不过十分之六。其一养工匠,岁赐之粟,名曰匠米。匠米在当时去京仓百分之一,今则人数百倍于前,而米去京仓十分之一矣。其一,国家定鼎,宗臣封亲王者六:曰豫、睿、礼、郑、肃、庄;封郡王者二:曰顺承、克勤。世宗皇帝之弟,封亲王者一:曰怡贤。此九王者皆世袭罔替。七亲王之世子世封亲王,其它子则封镇国将军;二郡王之世子世封郡王,其它子亦封镇国将军。凡镇国将军之子封辅国将军,辅国将军之子封奉国将军,奉国将军之子封奉恩将军。凡俸亲王万斛,郡王五千,公一千,以次降合。而名曰恩米。夫九王之初封,其子孙不过数人,后则愈衍愈众,至于今枝繁叶盛,盖其人已数倍于前矣。而国家封爵赐米,必一一如其人数,是以国初恩米去京仓不过百分之一,今则不啻十之三四矣。以通漕十分,官俸兵粮去其六,匠米去其一,恩米去其三四,是故一岁之漕,仅敷一岁之用。漕一不足,则必抽旧积,旧者日绌而新者无赢,然则京仓之粟日减日虚,二十年而大变于前者,无足怪也。夫国家之大,所赖以办事者官,所赖以捍患者兵,官俸兵粮,势不可减,而我朝于满兵尽人而养之,自乾隆时论者已忧焉,无善计耳。至于工匠则事不同矣。经曰:“既廪称事”,又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然则古之工匠食称其事,初无虚养之时,今之匠役无事而食者,盖过众。为今日计,莫若裁汰散遣,仅留其魁若干人,俟有兴造,然后及时召募,计其工而赐之食,如此则下无游食之民,上无虚糜之赐,而所谓匠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九王之子孙爵禄丰厚,此自国家追念前勋,恩德至渥。然臣闻之,亲亲有杀,尊贤有等,以人臣之嗣世同皇昆弟皇子之封,其酬勋已至极,而其它子孙又人人食王公之禄,则待之毋乃过优乎?国家享祚亿万年,诸王子孙日众,海内物力必有不给之时,人臣与国同休戚,主上匮乏而私室丰盈,诸王之灵,抑恐未安于地下也。为今日计,爵则仍之,禄则减之,彼其人果才贤,自可为国当官,别受在官之俸,而愚不肖者不得滥叨厚赐,如此则宗室皆知奋励,而所谓恩米者可以复减如前矣。夫匠米恩米复减如前,则京仓所积岁已有余,以数计之,盖三年则可余一年之食,九年则可余三年之食,然则不出十年而京仓之积贮已多矣。论者或谓匠米可减也,减恩米恐非圣世所宜行,臣请有以折之。昔周之初,大封同姓,而武王昆弟五叔乃无官,矧其子孙,岂容不办别贤否,而概以王公之禄予之?宋相王安石议减宗室恩例,宗室伺其出,哗马首,安石厉声斥曰:“祖宗亲尽则祧,何况贤辈诸人?”遂无辞而退。至哉言乎!不可以人废也。臣愚以为此事也行,有五利焉:京师积贮有余,一利也;匠民散于民间,畿辅谷贱,二利也;诸王子孙不骄惰,三利也;积谷有余,则径可停运一二年,而用其间以大治河工,四利也;旗丁但予坐粮,则所云帮费者省,而州县之亏空可弥矣,五利也。变一事而兴五利,补救之谋,无加于此。若夫兴水利,议屯田,裁减满兵粮额,事体重大,非旦夕所可行,臣今未敢议焉。

译京都,是宗庙和皇帝车驾所在的地方,那里的粮食储备还充足吗?凭借国家的威严,皇上的仁德圣明,过去所说的三种祸患,本来万万不应该出现。然而,防患于未然,是形势所要求的;祸患已经到来才去应对,则是形势所不及的。这正是我深深忧虑的原因。

我私下认为,国家富强,根本超过前代。在乾隆中期,京城粮仓的粮食,陈粮堆积,按数量计算,大概可以支撑二十多年。乾隆年间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加上几十年来没有减少一个州,没有撤并一个县,没有增加一个官员,没有增派一个士兵,为什么过去储备了二十多年的粮食,现在却连一年的用量都不够?

议论的人都说,近年来因为苗民叛乱接连兴起,水旱灾害交替发生,高宗皇帝多次施行免除赋税的恩惠,皇上屡次颁布停止征收的政令,因此积蓄亏损,不能恢复旧观。我认为这固然如此,但还没有说尽根本原因。

我查阅京城粮仓发放的米,有官俸、兵粮两项,这两项占漕运总量的比例不过十分之六。其中一项是供养工匠,每年赐予的粮食,名叫匠米。匠米在当时占京城粮仓的百分之一,现在工匠人数比从前增加了百倍,而匠米占京城粮仓的比例已达十分之一了。

另一项,是国家定鼎之初,宗室中封为亲王的有六位:豫、睿、礼、郑、肃、庄;封为郡王的有两位:顺承、克勤。世宗皇帝的弟弟,封为亲王的有一位:怡贤。这九位王爷都是世袭罔替。七位亲王的世子世代封为亲王,其他儿子则封为镇国将军;两位郡王的世子世代封为郡王,其他儿子也封为镇国将军。凡是镇国将军的儿子封为辅助将军,辅助将军的儿子封为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的儿子封为奉恩将军。凡是亲王俸禄一万斛,郡王五千斛,公爵一千斛,依次递减。这些称为恩米。

当初九位王爷受封时,他们的子孙不过几个人,后来繁衍得越来越多,到现在枝繁叶茂,人数大概是当初的几倍。而国家封爵赐米,必须按照人数一一给予,所以国初时恩米占京城粮仓的比例不过百分之一,现在则不止十分之三四了。

以漕运总量为十分,官俸兵粮占去六分,匠米占去一分,恩米占去三四分,所以一年的漕粮,仅仅够一年的使用。漕粮一旦不足,就必须抽取旧有的积蓄,旧有的积蓄日益减少,而新进的粮食没有盈余,那么京城粮仓的粮食日益减少空虚,二十年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也就不足为怪了。

国家之大,依靠官员办事,依靠士兵抵御祸患,官俸兵粮,势不可减。而我朝对满族士兵人人供养,从乾隆时起议论的人就已经担忧了,只是没有好的计策罢了。至于工匠,情况则不同了。经典说:“俸禄要与事务相称”,又说:“考核弓弩等技艺来升降他们的俸禄”,那么古代的工匠俸禄与事务相称,起初没有虚养的时候,现在工匠中无事可做却吃俸禄的,大概太多了。

为今天考虑,不如裁汰遣散,只留下首领若干人,等到有兴建工程时,再及时招募,计算他们的工分而赐予粮食,这样下面没有游手好闲的百姓,上面没有虚耗的赏赐,所谓的匠米就可以减少到从前那样了。

九位王爷的子孙爵禄丰厚,这自然是国家追念前功,恩德极厚。但我听说,亲爱亲属要有等差,尊重贤者要有等级,以人臣的后代与皇上的兄弟、皇子同等封爵,酬谢功勋已经到极点了,而其他子孙又人人享受王公的俸禄,那么对待他们难道不是过于优厚了吗?

国家享国亿万年,诸王的子孙日益增多,海内物力必定有不够用的时候,人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君主匮乏而私家丰盈,诸王的英灵,恐怕在地下也不安宁吧。为今天考虑,爵位仍然保留,俸禄则应减少,那些人如果确实才贤,自然可以为国做官,另外接受在官的俸禄,而愚笨不肖的人不得滥受厚赐,这样宗室都知道奋勉努力,所谓的恩米就可以减少到从前那样了。

匠米、恩米减少到从前那样,那么京城粮仓的积蓄每年就有剩余,按数量计算,大概三年就可以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就可以剩余三年的粮食,那么不出十年京城粮仓的积蓄就多了。

议论的人或许说,匠米可以减少,减少恩米恐怕不是圣世所应该做的,我有话来反驳。从前周朝初年,大封同姓,而武王的五位叔父却没有官职,何况他们的子孙,难道能不分清贤愚,一概给予王公的俸禄吗?宋朝宰相王安石提议减少宗室的恩例,宗室的人窥探他出门,在马前喧哗,王安石厉声斥责说:“祖先亲尽就祧迁,何况你们这些人?”于是无言而退。这话多么深刻啊!不能因为人情而废弃。

我愚昧地认为,这件事如果实行,有五种好处:京城积蓄有余,是一利;工匠散入民间,京畿地区粮食便宜,是二利;诸王的子孙不骄不惰,是三利;积蓄粮食有余,就可以直接停止漕运一二年,而利用这段时间大力治理河工,是四利;旗丁只给坐粮,那么所说的帮费就节省了,而州县的亏空可以弥补,是五利。改变一件事而兴起五种好处,补救的谋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至于兴修水利,议论屯田,裁减满兵粮额,事情重大,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实行的,我现在不敢议论。

酌议整顿仓务章程疏,光绪十一年。

兴廉 游百川

本月初四日承准军机大臣交出本日面奉谕旨给事中洪良品奏仓务积疲请饬整顿一折。仓务积弊已深,亟应厘剔。该给事中所陈各条,着仓场侍郎悉心酌核妥议具奏。钦此,并将原奏抄交前来。臣等窃维仓储积弊日久且深,亟求整顿,必先究其致弊之由,未有不知弊之所在而漫言整顿者也。臣等自受任以来,随时随地,无不兢兢以去弊为心,有因时制宜渐收实效者,有积重难返骤难悉除者。谨即该给事中所陈各条,明办其是否可行,并就臣等思虑所及,缕悉述敬为皇太后皇上陈之。原奏谓各仓偷漏由于封锁不严,查存米各廒,历经臣等于完漕后发给长封严密封固,其未经放竣之零廒,例由都统御史封识。然每岁大雨时行,监督例得启封查看,俾免米石因渗漏侵湿。又新收之米不无因热回潮,该监督亦应察看分廒挑晾。历办章程如是。夫严密关防,固为慎重仓储要事,然查从前仓亏各案,动辄盈千累万,而谓偷漏之弊系乎封锁与否则,实不尽然。若如该给事中所议,各仓钥匙或存仓场侍郎,或存查仓御史收管,查收放米石迟早无定。臣等自春历夏经秋,远驻通州,各仓分隶都城内外,与查仓御史住址远近不同时,请钥不但往返稽迟,且恐诸多牵制,实有未便。拟请仍照常责成轮班值宿之监督一手收掌,由臣等严饬监督于收防之际逐日亲自封锁,不得假手花户。其有不遵定例封锁,或挑晾查看不行报明臣衙门者,即由臣等查参,庶事无旁贷,而责有攸归矣。又原奏谓土米存仓易启搀和之弊,查各仓发粜土米久未查办。▯从前全漕不下四百万石,仓储之米陈陈相因,故有分年粜变土米之例。自减漕折征以后,收数仅三分之一,虽有土米而不能发粜者,一因收仓年分未久旋即支放例不准。揭除气头廒底,一恐仓役藉便夹带好米出卖,故三十年来未经举办。然而米质已变者,按例不准揭除,各旗不肯关领,历年既久,积而愈多,损伤折耗,实为各仓之大累。臣等惟有严饬监督,查看各廒于现在收存之米,勤加挑晾,毋使稍有霉变,庶米色不致显有差池,而搀和情弊可期渐除矣。又原奏米色以核收数一条,据称近来入仓之米,闻途中有泼水搀沙等弊,及每石短少一二升等语。查各省运通米石,臣等亲临查,必须干洁方准斛收起运。其由通至桥,派委弁节节防查;至由桥运仓,亦有武弁押送,何来搀和情事?或有起运之际骤然遇雨者,亦必札饬该监督在仓风晾干燥,再行入廒。其米袋到仓,例准抽掣,如有短少,归于车户名下,应赔于仓储实收,并无所损。原奏所称搀和短少,或系传闻之误。至于放米之时,御史例得在仓稽查,应由臣等通饬监督,每逢收米之日,先行报明御史,以便临仓查察。并如该给事中所拟,各仓支应收放人役,均以已正齐集,不得稍有迟延,以免贻误。

又原奏估修廒座一条,查京城各仓自光绪元年择要兴修,其未经修理之廒,诚如该给事中所奏,现有坍塌日甚情形。前经臣等咨明工部查勘,嗣准覆称,虽有应修各工,惟经费支绌,暂拟缓修等语。既经该给事中指陈,臣等自应严饬各仓监督,查看应修廒座,分别轻重情形,据实详明,由臣等循照办过成案,筹奏明兴修,总期工归实用,帑不虚糜。至如何办法,方臻核实,臣等另行附片奏请,候旨遵行。又原奏严制防以驭花户,详考察以课监督。查各仓花户,有头役有散役,额设虽有定数,而其实多寡不同。散役人等,无非著名花户所援引,非其戚党,即其友朋,总属通同一气。该给事中请令花户分廒管领,意谓各有责成,而有无弊窦,仍不能出头役之圈套。所议之法,恐未必得力。该花户之良莠,视监督为转移。苟监督得人,则全仓可以望治;如不得人,则诸务逐渐废弛。此中情形,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等于所属各密为体察,遇有庸劣不职者,立即撤回;才堪造就者,勤加训勉。其办事勤慎之无不按照章程奏留奏保。是监督之

译关于酌议整顿仓务章程的奏疏,光绪十一年。

兴廉、游百川

本月初四日,奉军机大臣交出当日面奉谕旨:给事中洪良品奏称仓务积弊疲沓,请饬令整顿一折。仓务积弊已深,应当立即厘清剔除。该给事中所陈述的各条意见,着仓场侍郎悉心斟酌核实,妥善议定后具奏。钦此,并将原奏抄送前来。臣等私下认为,仓储积弊日久且深,急切要求整顿,必须先探究导致弊端的缘由,没有不知道弊端所在而空谈整顿的道理。臣等自从受任以来,随时随地,无不兢兢业业以去除弊端为心,有的因时制宜逐渐收到实效,有的积重难返骤然难以全部清除。谨就该给事中所陈述的各条,明确辨明其是否可行,并就臣等思虑所及,详细陈述,恭敬地向皇太后、皇上禀报。

原奏说各仓偷漏是由于封锁不严。查各仓存米的廒间,历经臣等在漕粮运完后发给长封严密封固,那些尚未发放完毕的零散廒间,按例由都统、御史封识。然而每年大雨时节,监督按例可以启封查看,以免米石因渗漏侵湿。又新收的米难免因热回潮,该监督也应察看分廒挑晾。历来办理的章程就是这样。严密的关防,固然为慎重仓储的要事,然而查从前仓亏各案,动辄盈千累万,如果说偷漏的弊端在于封锁与否,实在不尽然。如果像该给事中所议,各仓钥匙或存在仓场侍郎处,或存在查仓御史处收管,查收放米石的迟早没有定数。臣等自春历夏经秋,远驻通州各仓分隶都城内外,与查仓御史住处远近不同,请钥不但往返稽迟,且恐诸多牵制实在不便。拟请仍照常责成轮班值宿的监督一手收掌,由臣等严饬监督在收防之际逐日亲自封锁,不得假手于花户。其有不遵定例封锁,或挑晾查看不行报明臣衙门的,即由臣等查参,这样事无旁贷,而责任有所归属了。

又原奏说土米存仓易启搀和之弊。查各仓发粜土米久未查办。(从前全漕不下四百万石,仓储的米陈陈相因,所以有分年粜变土米的例子。自减漕折征以后,收数仅占三分之一,虽有土米而不能发粜的,一是因为收仓年分未久旋即支放,按例不准揭除气头廒底;二是恐怕仓役藉便夹带好米出卖,所以三十年来未经举办。然而米质已变的,按例不准揭除,各旗不肯领受,历年既久,积而愈多,损伤折耗实为各仓的大累。臣等惟有严饬监督查看各廒,对现在收存的米勤加挑晾,毋使稍有霉变,这样米色不致显有差池,而搀和的情弊可期渐除了。

又原奏说以米色来核收数一条,据称近来入仓的米,听说途中有泼水搀沙等弊,以及每石短少一二升等语。查各省运往通州的米石,臣等亲临查,必须干洁才准斛收起运。其由通州至通桥,派委弁兵节节防查;至于由通桥运往仓,也有武弁押送,何来搀和情事?或者有起运之际骤然遇雨的,也必札饬该监督在仓风晾干燥再行入廒。其米袋到仓按例准抽掣,如有短少归于车户名下,应赔于仓储实收并无所损。原奏所称搀和短少或系传闻之误。至于放米的时候,御史按例可以在仓稽查,应由臣等通饬监督每逢收米之日先行报明御史以便临仓查察。并如该给事中所议,各仓支应收放人役均以已正齐集不得稍有迟延以免贻误。

又原奏估修廒座一条。查京城各仓自光绪元年择要兴修其未经修理的廒诚如该给事中所奏现有坍塌日甚情形。前经臣等咨明工部分查勘嗣准覆称虽有应修各工惟经费支绌暂拟缓修等语。既经该给事中指出臣等自应严饬各仓监督查看应修廒座分别轻重情形据实详明由臣等循照办过成案筹奏明兴修总期工归实用帑不虚糜。至于如何办法方臻核实臣等另行附片奏请候旨遵行。

又原奏严制防以驭花户详考察以课监督。查各仓花户有头役有散役额设虽有定数而其实多寡不同。散役人等无非著名花户所援引非其戚党即其友朋总属通同一气。该给事中请令花户分管领意谓各有责成而有无弊窦仍不能出头役之圈套所议之法恐未必得力。该花户之良莠视监督为转移。苟监督得人则全仓可以望治;如不得人则诸务逐渐废弛。此中情形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臣等于所属各监督密为体察遇有庸劣不职者立即撤回;才堪造就者勤加训勉。其办事勤慎者无不按照章程奏留奏保。是监督之

劝惩,已极详慎。计惟有时严饬实力防维,以期仓务日有起色。并请饬下户部转行各衙门,于保送仓差时,慎选明干廉正之员,庶有治人,乃有治法矣。总之,仓廒之隐患在于亏短,亏短之情弊在于偷漏,而偷漏之原由,有出于私者,有迫于官者。前闻匪徒私行偷窃,并不由廒门出入,名曰掉扇,盗米数十百石,犹是暗偷。其最甚者,实由不肖监督与骫法之花户勾结串通,私行开放黑档。此弊花户不能自作,未有监督不知情者。臣等莅任后,刻刻严防,监督中有素行不谨、声名平常者,不待显有劣迹,即登时撤任,咨回原衙门当差,计已六七员名。现各仓监督似皆有惊畏之心,不敢妄为。臣等仍时时严密。访查不敢稍涉疏懈,此弊之出于私者,防之务尽也。其弊之迫于官者,按例充当花户,皆系殷实良善平民,相沿既久,则良善者绝少,而作弊又尽非无因。查定例各旗开放甲米,先尽存仓较陈之米,书写廒名,公同阄掣。闻近年关领甲米时,往往不按阄廒仓挑拣,偶有拦阻,即鞭挞立下。监督稍涉庸懦,率行畏避,直待花户向跟人等私用使费说合,始行竣事。而运往内务府交米,亦不免需索抑勒。花户之钱从何而出?无非取给于米石。此弊之迫于官者也。然此等弊风,花户隐忍而不敢言,监督畏葸而不敢禀,事暧昧弊窦,实难遽除。相应请旨严饬各该衙门,嗣后领米务遵照定例,按阄掣廒座支领。倘米质霉变不堪食用,准各旗据实纠参。如米质尚好,亦不得任意挑剔,藉端讹索,庶阄廒成法不复视为具文。臣等如闻该仓不认真办理有前项情弊,监督则立予撤参,花户则从重治罪。此澄治本源,切求整顿之愚虑也。

译劝善惩恶的措施,已经极其详尽谨慎。计划只有不时严厉告诫,切实防范维护,以期粮仓事务日渐好转。并请求命令户部转行各衙门,在保送仓差人员时,慎重挑选明干廉正的人员,这样有了治理的人才,才能有治理的法度。总之,粮仓的隐患在于亏空短少,亏空短少的情弊在于偷盗漏失,而偷盗漏失的原因,有出于私欲的,有迫于官威的。先前听说匪徒私自偷窃,并不从粮仓门出入,名叫“掉扇”,盗取米数十百石,尚且是暗中偷窃。其中最严重的,实在是不肖的监督与枉法的花户勾结串通,私自开放黑档。这种弊端花户不能独自做,没有监督不知情的。臣等到任后,时刻严防,监督中有平素行为不谨、名声平常的,不等到有明显劣迹,就立即撤职,咨文送回原衙门当差,计算已有六七员名。现在各仓监督似乎都有惊畏之心,不敢妄为。臣等仍然时时严密访查,不敢稍有疏懈,这种出于私欲的弊端,务必防范尽净。那种迫于官威的弊端,按例充当花户的,都是殷实良善的平民,相沿已久,则良善者极少,而作弊又并非没有原因。查定例各旗开放甲米,先用存仓较陈的米,书写廒名,共同阄掣。听说近年关领甲米时,往往不按阄定的廒仓挑拣,偶尔有拦阻的,就鞭挞立下。监督稍涉庸懦,往往畏避,直等到花户向跟从人员等私用使费说合,才完成事情。而运往内务府交米,也不免需索抑勒。花户的钱从哪里出?无非取自米石。这是迫于官威的弊端。然而这种弊风,花户隐忍而不敢言,监督畏惧而不敢禀,事情暧昧,弊端漏洞,实在难以立即除去。相应请旨严厉告诫各该衙门,以后领米务必遵照定例,按阄定的廒座支领。如果米质霉变不堪食用,允许各旗据实纠参。如果米质尚好,也不得任意挑剔,藉端讹索,这样阄廒成法不再被视为具文。臣等如果听说该仓不认真办理有前项情弊,监督就立即撤职参奏,花户就从重治罪。这是澄治本源,切求整顿的愚虑。

道府拟广仁仓各条批

胡林翼

愚意天下形势之要,除刻下武昌省城应储谷石以备城守外,至要之地莫如荆州、襄阳,此所以愿舍一成之厘,而期为襄阳三年之蓄也。细阅清单,酌拟各条均有可采,亦有可疑。惟所拟广仁仓存谷石,议定由府一手经理,宜入交代以垂永久一条。查从来常平仓谷,一入交代则经年累月盘查无期,甚或历官数任,历时十数载,仍事悬搁者比比皆是。现值立法之始,固不敢蹈此恶习,然弊防其渐,自宜责成经管知府,遇交卸时项目移交,由后任官限十日内盘收结报,如有亏短,责成本管官赔补,不得诿之经手书役,致归无其盘量之费,即由前任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广仁仓应委员经理,签差派书役看管一条。查委员书役既分别酌给薪水,责成专管,即有主守之责,如有偷漏各情,应先责令知府赔缴,再于经手官吏名下着追,仍照监守自盗律科罪,庶使触目警心,不敢故犯。其损给经费一节,亦应酌减以期有常。又酌拟广仁仓存谷石,宜仿照州县常平等仓,由陈易新以免日久霉烂一条。查出陈易新流弊滋大,此法行之于民间尚多弊窦,他非所论也。▯谷一出仓权,即操之经手之人,试问经手者果皆公正殷实者乎?窃恐有出无入,以铢积寸累之谷,徒托于假公济私之人,由因循而寖成侵蚀,法令亦有时而穷,此条断不可行,应毋庸议。又酌拟出粜仓谷,直就本地粜卖一条。查发典生息,名曰留备买谷还仓之用,诚恐临到买谷之时,地方官已借口急需,全数提用矣。楚省发典生息之何止亿万,此时全归乌有,即其明证,此节亦无庸议。又酌拟采买仓谷,宜选派公正绅耆承办,不准假手官吏丁书一条。查新设四廒储谷约三万石,以丰稔之年价值科之,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约计钱二万六七千串,储谷愈多,经理愈难,即将来交卸盘量,亦多需时日,不若定以限制,准以一万石为率。其一成厘金,除买足谷一万石外,仍全充军饷,解省不准该道府扣存分文,以免虚糜。再此案专为城守御侮起见,应归督抚藩臬、襄阳道衙门稽查支放。其如何明定章程,互相稽核,以杜侵蚀之处,仰两司逐条确核妥议。

卷六十九 理财部十四 盐务

  行盐日知录

顾炎武

松江李雯论盐之产于场,犹五谷之生于地,宜就场定额一税,之后不问其所之,则国与民两利。又曰:天下皆私盐,则天下皆官盐也。此论凿凿可行。邱仲深《大学衍义补》言复海运,而引杜子美诗云:“帆转辽海,稻来东吴”为证。余于盐法亦引子美诗云:“蜀麻吴盐自古通”,又曰:“风渺吴蜀,舟通盐麻”,又曰:“蜀麻久不来,吴盐拥荆门”。若如今日之法,各有行盐地界,吴盐安得至蜀哉?人人诵杜诗,而不知此故事所云,“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者也”。

洪武三年,山西行省言:「大同粮储,自陵县长芦运至太和岭,路远费重。若令商人于大同仓入米一石,太原仓入米一石三斗者,俱准盐一引,引二百斤。商人鬻毕,即以原给引自赴所在官司缴之。如此则转输之费省,而军储充矣。」从之。此中盐之法所自始。

唐刘晏为转运使,专用榷盐法,充军国之用。时自许、汝、郑、邓之西,皆食河东池盐,度支主之;汴谓唐、蔡之东,皆食海盐,晏主之。晏以为盐吏多则县扰,故但于出盐之乡置盐官,收盐户所之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自余州县不复置官,其江岭间去盐乡远者,转官盐于彼贮之。或商绝,盐贵则减价鬻之,谓之常平盐。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始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季年乃六百万缗。由是国用充足,而民不困弊。今日盐利之不可兴,正以盐吏之不可罢。读史者可以慨然有省矣。

行盐地分有远近之不同,远于官而近于私,则民不得不买私盐。既买私盐,则兴贩之徒必兴,于是乎盗贼多而刑狱滋矣。《宋史》言江西之虔州,地连广南,而福建之汀州亦与虔接,虔盐弗善,汀故不产盐,二州民多盗贩广南盐

译道府拟广仁仓各条批

胡林翼

我的意见是,天下形势的关键,除了眼下武昌省城应当储备粮食以备守城之外,最重要的地方莫过于荆州、襄阳,这就是我愿意舍弃一成厘金,而谋求为襄阳储备三年粮食的原因。仔细审阅清单,酌情拟定的各条都有可取之处,也有令人怀疑的地方。只是所拟定的广仁仓存粮,议定由知府一手经理,应列入交接手续以垂范永久这一条。查考历来常平仓的粮食,一旦列入交接手续,就会长年累月地盘点稽查没有期限,甚至历经几任官员,耗时十几年,事情仍然悬而未决的情况比比皆是。现在正值制定法规之初,固然不敢蹈袭这种恶习,然而防止弊端应从萌芽阶段抓起,自然应当责成经管知府,在交接卸任时逐项移交,由后任官员在十日内盘点接收并结报,如有亏缺短少,责成主管官员赔偿补足,不得推诿给经手的书吏差役,导致没有盘量费用的着落,就由前任官员认捐以免推诿。又所拟定的广仁仓应委派专员经理,签派差役书吏看管这一条。查考委派的书吏差役既然分别酌情给予薪水,责成专门管理,就有主守的责任,如有偷漏等情况,应先责令知府赔偿缴纳,再向经手官吏名下追缴,仍按照监守自盗的律令定罪,这样才能使人触目惊心,不敢故意犯法。关于损耗经费这一节,也应当酌情减少以求有常规。又酌情拟定的广仁仓存粮,宜仿照州县常平等仓,以陈粮换新粮以免日久霉烂这一条。查考以陈粮换新粮流弊极大,这种方法在民间实行尚且多有弊病,其他就不多说了。○粮食一出仓,权力就操在经手的人手中,试问经手的人果真都是公正殷实的人吗?恐怕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将点滴积累的粮食,白白托付给假公济私的人,由因循守旧而逐渐形成侵蚀,法令也有穷尽的时候,这一条断不可行,应当不必讨论。又酌情拟定的出售仓粮,直接在本地售卖这一条。查考发放典当生息,名义上是留作买粮还仓之用,恐怕到了买粮的时候,地方官已经借口急需,全部提用了。楚省发放典当生息的何止亿万,此时全部化为乌有,就是明显的证据,这一节也不必讨论。又酌情拟定的采买仓粮,宜选派公正的乡绅耆老承办,不准假手于官吏丁役书吏这一条。查考新设的四廒储粮约三万石,以丰年价格计算,每仓石需钱八九百文,大约计钱二万六七千串,储粮越多,经理越难,即使将来交接盘点,也需要很多时日,不如定下限制,准许以一万石为标准。那一成厘金,除买足一万石粮食外,仍全部充作军饷,解送省城,不准该道府扣留分文,以免虚耗。再此案专为城防御侮起见,应归总督、巡抚、藩台、臬台、襄阳道衙门稽查支放。如何明确章程,互相稽核,以杜绝侵蚀之处,请两司逐条确切核议。

卷六十九 理财部十四 盐务

行盐日知录

顾炎武

松江李雯论述盐产于盐场,就像五谷生于土地,应当在盐场定额征税,之后不过问它流向何处,这样国家与百姓两利。又说:天下都是私盐,那么天下也都是官盐了。这个论述切实可行。邱仲深在《大学衍义补》中主张恢复海运,并引用杜甫的诗句“帆转辽海,稻来东吴”作为证据。我在盐法上也引用杜甫的诗句“蜀麻吴盐自古通”,又说:“风渺吴蜀,舟通盐麻”,又说:“蜀麻久不来,吴盐拥荆门”。如果按照如今的方法,各有行盐的地界,吴地的盐怎么能到蜀地呢?人人都诵读杜诗,却不知道这就是《论语》中所说的“诵读《诗经》三百篇,让他处理政务,却不通达”的人。

洪武三年,山西行省上言:“大同的粮储,从陵县长芦运至太和岭,路途遥远费用沉重。如果让商人在大同仓入米一石,太原仓入米一石三的,都准许盐一引,一引二百斤。商人卖完后,就用原给的盐引自行到所在官司缴销。这样转运的费用就节省了,而军储就充足了。”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这是中盐法的开始。

唐代刘晏担任转运使,专门使用榷盐法,充作军国之用。当时从许、汝、郑、邓以西,都食用河东池盐,由度支主管;汴、唐、蔡以东,都食用海盐,由刘晏主管。刘晏认为盐吏多则县治扰民,所以只在产盐的地方设置盐官,收购盐户所产的盐,转卖给商人,任由他们运往各处。其余州县不再设置官员,那些江岭间距离产盐地远的地方,把官盐转运到那里储存。如果商人断绝,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称为常平盐。官府获得利益,而百姓不缺乏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末年达到六百万缗。因此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困顿疲弊。如今盐利之所以不能振兴,正是因为盐吏不能罢免。读史的人可以感慨而有省悟了。

行盐的地域有远近的不同,远离官府而靠近私盐,那么百姓不得不买私盐。既然买了私盐,那么兴贩的人必然兴起,于是盗贼多而刑狱滋生了。《宋史》说江西的虔州,地连广南,而福建的汀州也与虔州接壤,虔州的盐不好,汀州本来不产盐,两州的百姓多盗贩广南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