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八十三

卷八十三 经武部十四 团练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526–3542 段

卷八十三 经武部十四 团练

  论宜刱办团练

昔者越王句践遭吴国之败,仅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与其臣种、蠡辈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遂举姑苏而馘夫差,一雪会稽之耻。今中国之见侮于四邻者,可谓至矣。马江之役,听法人城下之盟;平壤之败,受倭人要挟之议,输金割地,视为固然,立约请和,沿为成例。甚至德因小衅而占我胶州矣,俄无大怨而踞我旅顺及大连湾矣,英进窥长江一带,法垂涎闽峤各口岸矣。瓜分豆剖,于此见端,蚕食鲸吞,至斯而极。乃我中国之臣民,照常燕处,仍旧鸠安,绝不计及,何以复雠?何以雪耻?独不思覆巢之下,尚有完卵耶?今夫中国所以见侮于他族者,以民权之太轻故也。今欲遽重民权,又不可得,计惟有使各府州县尽行举办民团。内地能伸一分之民权,中国即增一分之威势。其举办之法,始由官督,终由民办,归民筹械,归民购团,兵即民充当,团长任民公举。尝考周制,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又《司马法》曰: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卒,五百人为旅,二千五百人为师,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其法皆以五数相乘,因而推广。今宜仿其法,俾五家之内公举一人为团兵,一里则公举五人,一党则公举百人,一州则公举五百人,凡一乡则公举二千五百人。如嫌为数过多,民力不给,则改五家公举一人为千家公举一人,百人立一团长,听民间公举,地方绅士充之;五百人立一大团长,则由众绅士公举一人充之;二千五百人立一总团长,则由大团长公举一人充之。约一县之内,至少必有二千五百人之团兵,一府之内则有万二千五百人之团兵,是为一军。一省之地,多者十余军,少亦七八军。平日教以洋操,按时演习,有事则更番听调,无事则各理旧业。其公举则仿西人投筒之法,其调集则仿周时方伯连率之法,使人自为战,家自为守。平时既得守望之助,赴调即为敌忾之兵。如是则民权伸,民权伸则士气奋,士气奋则国势强。用为固圉之谋,可用为拒敌之谋,亦可。朝廷虽已裁兵,而兵仍有余;民间即不备敌,而敌不敢犯。盖列邦之所以欺中国者,非欺其民也,朝廷之不振耳。列邦之所以畏中国者,非畏朝廷也,畏民心之不服耳。中国之民所以不敢得罪于外人者,非不能欺外人也,畏朝廷之约束耳。明乎此,则知团练之兵万不可无,团练之举必不可缓。授其权于中国之民,即可伸其威于他国之君。民权重而君权亦由是而重,所谓能用其民而天下安于盘石者,此也。盖目下中国额兵虽近百万,然兵权操之自上,则遇敌必土崩瓦解,反贻失律之忧。诚能举办团练,则兵权操之自民,倘遇敌必戮力同心,安有倒戈之诮?不然,朝廷孤立于上,豪杰扼腕于下,强邻窥伺于旁,一旦祸发,如水之溃堤,火之燎原,虽有智者莫能为力。求欲如越王之以甲楯自保,且不可得,安有生聚教训以期复雠雪耻之一日哉?田单耻齐之亡,则诈其民使破燕;陈胜苦秦之暴,则激其民使为楚。今政府不知中国之民之大可用,而徒严征重敛,竭民之脂膏以媚邻国,使民怨于内,敌乘于外,此自毙之道也。衮衮诸公,尚其熟思而审处之也!可

  论中国亟宜通办团练

国势莫危于衰颓,国事莫悲于糜烂。中原数千年文治之国,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专以忠孝纲维天下,其要皆在人心,真务本之治,不敝之道也。何期凌夷,迄于今日,遂至文极胜而质不能存,皮尽去而毛将安附,无可振作,不及补苴,是真贾长沙痛哭流涕,长太息之秋也。圣天子宵旰忧劳,勤求治理,衮衮诸公语偷气暮,苟且图延,人各一心,事无一实。降及下僚,泄泄沓沓,非事粉饰,即善逢迎,贿赂公行,威福擅用,故赏不信,罚不公,官不修,军不整,人材散而人心懈也。以此图治,直是革无可革,诛不胜诛。方今天下之势,俄英高掌远跖,控扼南朔,法德日本长▯封豕耽▯,疆圉外

译卷八十三 经武部十四 团练

论宜创办团练

从前越王勾践遭受吴国的战败,仅凭五千名持盾甲的士兵退守会稽,与臣子文种、范蠡等人卧薪尝胆,十年生聚人口,十年训练教化,二十多年之后,便攻下姑苏城并斩杀夫差,一举洗雪了会稽之耻。如今中国被四邻侮辱,可以说是到了极点。马江海战,听任法国人在城下订立盟约;平壤战败,接受日本人的要挟议和,输金割地,视为理所当然,订立条约请求讲和,沿袭成为惯例。甚至德国因小纠纷而占据我们的胶州,俄国无大仇怨而盘踞我们的旅顺和大连湾,英国进而窥探长江一带,法国垂涎福建沿海各口岸。瓜分豆剖,在此显露端倪;蚕食鲸吞,至此达到极点。然而我国臣民,照常安逸居住,依旧苟且偷安,完全不计较如何报仇?如何雪耻?难道不思考覆巢之下,还有完好的蛋吗?现在中国之所以被其他民族侮辱,是因为民权太轻的缘故。现在想要立刻加重民权,又做不到,办法只有让各府州县全部举办民团。内地能伸张一分民权,中国就增加一分威势。其举办方法,开始由官府监督,最终由民间主办,由民间筹集器械,由民间购买团练,士兵由民众充当,团长由民众公举。曾考察周朝制度,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五百家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又《司马法》说: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卒,五百人为旅,两千五百人为师,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其方法都是以五数相乘,从而推广。现在应该仿效其法,使五家之内公举一人为团兵,一里就公举五人,一党就公举百人,一州就公举五百人,凡一乡就公举两千五百人。如果嫌人数过多,民力不足,则改为千家公举一人,百人设立一团长,听任民间公举,由地方绅士担任;五百人设立一大团长,则由众绅士公举一人担任;两千五百人设立一总团长,则由大团长公举一人担任。大约一县之内,至少必有两千五百人的团兵,一府之内则有一万二千五百人的团兵,这就是一支军队。一省之地,多的有十几支军队,少的也有七八支军队。平时教习洋操,按时演习,有事则轮班听候调遣,无事则各自从事旧业。其公举则仿效西方人投票的方法,其调集则仿效周代方伯连率的方法,使人各自为战,家各自为守。平时既得到守望相助,赴调即为同仇敌忾之兵。这样则民权伸张,民权伸张则士气振奋,士气振奋则国势强盛。用来作为巩固边防的谋略,可以用来作为抵御敌人的谋略,也可以。朝廷虽然已经裁减军队,但兵力仍然有余;民间即使不防备敌人,而敌人也不敢侵犯。大概列国之所以欺侮中国,不是欺侮其民众,而是朝廷不振作罢了。列国之所以畏惧中国,不是畏惧朝廷,而是畏惧民心不服罢了。中国民众之所以不敢得罪外国人,不是不能欺侮外国人,而是畏惧朝廷的约束罢了。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团练之兵万万不可没有,团练之举必不可延缓。把权力授予中国民众,就可以向别国君主伸张威势。民权重而君权也由此而重,所谓能使用其民众而天下安如磐石的,就是这个道理。大概眼下中国额定士兵虽近百万,然而兵权操持在上级,则遇敌必土崩瓦解,反而留下军纪败坏的忧虑。真能举办团练,则兵权操持在民众,倘若遇敌必戮力同心,哪有倒戈相向的讥讽?不然,朝廷孤立于上,豪杰扼腕叹息于下,强邻窥伺于旁,一旦灾祸爆发,如水溃堤,如火燎原,虽有智者也无能为力。想要像越王那样以甲盾自保,尚且不可得,哪有生聚教训以期报仇雪耻的一天呢?田单以齐国灭亡为耻,则欺骗民众使其破燕;陈胜苦于秦朝暴政,则激怒民众使其为楚。现在政府不知中国民众的大用,而只是严征重敛,耗尽民众的脂膏以讨好邻国,使民怨在内,敌人乘虚在外,这是自取灭亡的道路。众位高官,尚且深思熟虑而审慎处理吧!

论中国亟宜通办团练

国势没有比衰颓更危险的,国事没有比糜烂更可悲的。中原数千年的文治之国,用仁义逐渐教化民众,用义理磨砺民众,专门以忠孝维系天下,其关键都在人心,真是务本之治,不弊之道。没想到衰败,直到今天,竟至文极盛而质不能存,皮尽去而毛将依附何处,无可振作,不及补救,真是贾谊在长沙痛哭流涕,长太息的时候啊。圣明天子日夜忧虑辛劳,勤求治理,众位高官言语苟且气息暮气,苟且图存,人各一心,事无一实。下到下级官吏,懈怠散漫,不是粉饰太平,就是善于逢迎,贿赂公行,威福擅用,所以赏赐不守信,惩罚不公正,官吏不修职,军队不整齐,人才离散而人心懈怠。以此图治,简直是革无可革,诛不胜诛。方今天下形势,俄国英国高掌远跖,控制南北,法国德国日本长如封豕大猪,疆域外

患如此其巨,内乱又从而纷乘之,稍一蠢动,不可收拾,良足惧已。急而图之,则莫如先维国势,首固民心。法何在?在通国举行团练,务使乡各有兵,人自为战。团练之政,寄以保甲,十户为牌,牌出一丁,无丁可出,使公雇之,十家传食,官给军械号衣,免其役,捐其税。十牌为甲,甲出队长;十甲为旗,旗立哨领;十旗成团,团设营总统于州县,诰以忠义,申以盟誓,令共联为一气,以敌王忾,守望相助,共保乡里。邻县诸团约时会哨,互相援助,放于通省,志切同仇。营总以次必举,豪杰队长以下,务择精强,信赏必罚,禁止令行。无事各安本业,课时习艺,五日分操于乡,朔望合操于城,器械必精,号令必肃,步伐必整,技艺必娴。州县长官临之,宣以家国利害,明其功罪黜陟,季一简阅,疆吏搜之,岁一简阅。朝廷遣重臣校之,务在实力举行,严法从事,令下克期三月,使天下一律举行,半年报部,终岁成军。办理不实,奉行不力者,科以罪,将不转瞬而天下处处皆兵,人人习战国势强,民心固矣。而其利且有三也:一曰节饷糈,国家征发千人军费,动以巨万,今则一丁传食所费无多,寻常防哨亦皆乡党捐资,里胥更役,户有需索,此法行可一切裁净,以共养一丁不费公家粒米军械号衣,官集邑之公,以时给发,有征调然后给行粮,有力役然后给工食,防汛可裁,额兵可汰,为国家节无穷之费,一利也。二曰储将材,国家考试甲科,仅较材武,其中情托贿买,百弊丛生,今则令乡里公举,官为试验,必其才足以服人,识足以令众,方得充营总以下,课以驾驭有方,训练得法,以时殿最有茂才异等,谋勇出众者举奏以闻,以为简拔将帅之用,如此则奇材尽出,野无遗俊,二利也。三曰靖奸宄,国家保甲之法,原以安闾阎弭盗贼,而办理不善,转足滋扰闾阎,藏纳盗贼,吏胥贪利,乡民罹害,莫敢举发,其祸益深,今则寓之于兵,乡为营,里为阵,星罗棋布,逃亡无所匿,奸忒无所容,官得据籍而稽,按图而索,一有不轨即行捕治,王法行而民气戢,三利也。其此三利,又弭二害:一则敌国之害,外邦陵侮,中朝不畏君不畏官,所畏者民耳,今则通国皆兵,尽人敌忾,民心团结,固于金汤,足以震慑其耳目,消除其心志,一害弭也。一则伏莽之害,自军兴以来,游兵散勇,在在流亡,结会分门,负强恃众,啸聚江湖之间,不知凡几,一有震动,乘机窃发,今则家设防人,有备不啻坚壁清野,使若辈置身无所,▯食无方,势必解散,仍归乡井,二害弭也。再能严备险要,汰选精兵,与民团相维相辅,一气呼应,国势有不强,民心有不固者,吾不信也。所虑者峻法不行,实政不举,纷更聚讼,浸于无功,则亦徒增杞人之隐忧已耳。

译祸患如此巨大,内乱又接踵而至,稍有动乱,便不可收拾,实在令人恐惧。急切地谋划对策,没有比先稳固国势、首先安定民心更好的了。方法在哪里?在于全国推行团练,务必使每个乡村都有兵力,人人各自为战。团练的政令,依托于保甲制度,十户为一牌,每牌出一名壮丁,若无壮丁可出,则由公家雇佣,十家轮流供给饮食,官府提供军械和号衣,免除其徭役,捐献其赋税。十牌为一甲,每甲设一名队长;十甲为一旗,每旗设一名哨领;十旗组成一团,每团在州县设立营总统,用忠义之道训诫他们,用盟誓来申明纪律,命令他们联合成一股力量,以对抗敌人的愤怒,守望相助,共同保卫乡里。邻近各县的团练约定定期会哨,互相援助,推广到全省,意志切于同仇敌忾。营总统以下各级必须推举,豪杰队长以下,务必选择精锐强壮之人,奖赏守信,惩罚必行,禁令严明,令行禁止。无事时各自安心从事本业,平时学习技艺,每五天在乡村分操,初一、十五在县城合操,器械必须精良,号令必须严肃,步伐必须整齐,技艺必须熟练。州县长官亲临监督,宣讲国家与家庭的利害关系,明确功过升降,每季度进行一次检阅,地方大吏搜查检阅,每年进行一次检阅。朝廷派遣重臣考核,务必切实推行,严守法纪,命令下达限期三个月,使天下统一推行,半年向兵部汇报,年终成军。办理不实、奉行不力者,处以罪责,将不转瞬之间,天下处处皆兵,人人习战,国势强盛,民心稳固了。而且这有三方面的利益:一是节省军饷,国家征发千人军队,费用动辄巨万,如今则一丁轮流供给饮食,花费不多,寻常防哨也都由乡党捐资,里胥更役,每户都有需索,此法实行后,可以一切裁撤干净,共同供养一丁不费公家一粒米,军械号衣,由官府集合县里的公款,按时发放,有征调时才给行粮,有力役时才给工食,防汛可以裁撤,额兵可以淘汰,为国家节省无穷的开支,这是第一利。二是储备将才,国家考试甲科,仅比较材武,其中情托贿买,弊端丛生,如今则命令乡里公举,官府进行试验,必须其才能足以服人,见识足以号令众人,方能充任营总以下,考核其驾驭有方,训练得法,按时评定最有茂才异等、谋勇出众者举奏上报,作为选拔将帅之用,如此则奇才尽出,田野没有遗漏的俊才,这是第二利。三是安定奸宄,国家保甲之法,原本是为了安定乡里、消除盗贼,而办理不善,反而足以滋扰乡里,藏纳盗贼,吏胥贪图利益,乡民受害,不敢揭发,祸患更深,如今则将兵制寓于其中,乡为营,里为阵,星罗棋布般分布,逃亡无处隐藏,奸邪无处容身,官府得以依据户籍稽查,按照地图搜索,一有不轨行为立即逮捕治罪,王法施行而民气收敛,这是第三利。这三利,又消除了两种祸害:一是敌国的祸害,外邦欺凌侮辱,中朝不畏惧君主不畏惧官员,所畏惧的只有民众,如今则全国皆兵,人人敌忾,民心团结,坚固如金汤,足以震慑其耳目,消除其野心,第一种祸害消除了。二是伏莽的祸害,自从军兴以来,游兵散勇,到处流亡,结会分门,倚仗强势,啸聚江湖之间,不知有多少,一有震动,乘机窃发,如今则家设防人,有备无患,不啻坚壁清野,使这些人无处安身,无处觅食,势必解散,仍回归乡里,第二种祸害消除了。再能严备险要,淘汰选拔精兵,与民团相互维系辅助,一气呼应,国势有不强、民心有不固的,我不相信。所忧虑的是严明的法纪不施行,实际的政令不推行,纷纷更改争论,逐渐无功,那也只是徒增杞人忧天的隐忧罢了。

论乡团

客曰:国家可百年不用兵,而不可一日无备。今天下晏安无事,而各省大吏议海防,议练兵,或简补营伍,或抽调防营,或以西法训练鎗队,或照西式起建炮台,或购买外洋枪炮轮船,或制造机器军械轮舶阵法队伍,则择其善者效之;军械器具,则选其精者用之。亦可谓实事求是,以期有备无患矣。然论者恐其有治法无治人,且有谓练兵不如招勇,招勇不如乡团者,其意果何在哉?言未已,有昌言座中者曰:「是盖明乎天下古今之大势而为是言也。夫流贼之祸,起于郡县之世,汉之张角,唐之黄巢,其势蔓延凶悍,而卒以扫除者,汉州郡之势强,唐节镇之兵掠故也。至明季州县积轻,而镇侯之权不如一监军道尊贵相压,非复初制。寇之在楚豫秦者,如水泻平地,东西南北惟其所之。虽以卢象升、孙傅庭之忠勇,曹文诏父子之骁健,随扑随炽,无他大帅有攻剿之兵,州县无堵御之力。且官家之兵,有朝廷之节制,有文书之往来,有供亿之繁费,有驿站之稽迟,有支给之浩穰;而贼则不然,行如飘风,止如蚁集,一切取之于吾民。民不劝而输,兵不调而集,行不请命,战不克期,野掠所得自肥其私,上无吏议,功罪无所营,惟盗之是务,狂悖暴虐而其心则齐一坚定,故猝不可制。以古今亦相同矣。故欲制流贼,首恃乡团。诚使乡民各守其家室,而统于一令;令各守其城垣,而统于一郡。民不变贼,杀一贼则少一贼,四面蹙之,贼无所走,则穷矣。然有谓国家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且畏贼,奈何责民者?不知贼即吾民,非有奇才异状也。民去而从贼则勇,民居而为兵则怯,此其故可思矣。何也?贼无纪律法度而能用其权,今之守令则无权,非独无权,以东西南北之人强之为父母焉,为公祖焉,或三月而去,或半年一年而去,其视民与民之视之也,不能。」如贼与贼之相亲,而能用其权,亦明矣。即或小有建树,监司制之,督抚制之,台省又制之,万不能如宿贼与新附之贼之能必用其权,亦明矣。苟能用权,则以狂虐无赖数千之徒,横行八九省而不可制;苟不用权,虽以朝廷之威德,贤士大夫之声望,不能使一城一镇之人临事而不去,则何如畀之以权,使天下守令各私其郡县,郡县亦各私其守令,庶贼无所乘而入乎?

然则如之何而能私?令不十年不迁、终于职者,即削其故籍而居焉;守不十年不迁、终于职者,即削其故籍而居焉。令之加官可至四品而仍为令,守之加官可至二品而仍为守。守令之上,独留一督以主军事,民兵全付之守与令。城垣其墙宇也,仓库其困窖也,四境其田里也。民知守令之为吾守令,则忠义有所效;守令知民之为吾民,虽欲虐用而不忍,竭尽其力虽欲苟安而后顾无所诿让,而权遂能行乎其间。今天下州县无不议团练者,比如团沙胶之而不固,掷之而仍散,非权不能团也。守令与民非久且亲,则团亦不坚;既久且亲矣,则民之耰锄、白梃贤于十万师矣。且天下之大患,莫如贫。兴师十万,日费万金,营卒防兵,岁縻不菲。诚重守令而团乡兵,则可省营兵之半,而客兵更可省矣。夫以西北之兵而救东南,近者数百里,远者数千里,动经旬月,兵未至而贼已去,贼未见而帑已竭矣。凡兵行粮,人日三百,若以守令督乡兵,人得百钱,便有饱腾之效,又无道里之费、驿站支应之苦。爱其家室,知其道路,家出一丁,虽小县可得二三万人。贼未至之前,小村并大村,小堡并大堡,劝其长老私相督率,官与旗帜以时训练而约束之。至百里之外,然后支用官钱,勒成部伍,追贼不出境,迁徙不出境,出境有诛。凡支官钱,动用地丁正杂,准与开销正杂不足,私相捐输,皆登簿籍报部而奖之。凡本县民瘠,许一府之内择其殷实相为输将,而仍不得抑勒。凡输钱粟于境,奖有加。凡一县之乡兵,与四分日而会于境;凡贼至一县,则四县交出兵而会于境;凡贼至一府,则所属各县各分三之一交出兵而会于府。凡出境者,粮有加。

译论乡团

客说:国家可以百年不使用武力,但不能一天没有防备。如今天下安宁无事,而各省大官讨论海防,讨论练兵,有的精简补充营伍,有的抽调防营,有的用西法训练枪队,有的按西式建造炮台,有的购买外国枪炮轮船,有的制造机器军械轮船阵法队伍,就选择好的效仿;军械器具,就选择精良的使用。也可以说是实事求是,以期有备无患。然而议论的人担心有治理的方法却没有治理的人才,并且有人说练兵不如招募勇丁,招募勇丁不如乡团,他们的意思究竟在哪里呢?话没说完,有人在座中高声说:“这是明白天下古今的大势才这样说的。流寇的祸患,兴起于郡县制的时代,汉代的张角,唐代的黄巢,他们的势力蔓延凶悍,最终被扫除的原因,是汉代州郡的势力强,唐代节镇的兵掠夺的缘故。到了明代末年州县积弱,而镇侯的权力不如一个监军道尊贵相压,不再是原来的制度。寇贼在楚、豫、秦等地,像水泻在平地上,东西南北随意所向。即使有卢象升、孙傅庭的忠勇,曹文诏父子的骁健,随扑随炽,没有其他原因,是大帅有攻剿的兵,州县没有堵御的力量。而且官家的兵,有朝廷的节制,有文书的往来,有供应的繁费,有驿站的稽迟,有支给的浩穰;而贼则不然,行动像飘风,停止像蚁集,一切从我们百姓那里获取。百姓不劝勉就输送,兵不调动就聚集,行动不请示,作战不约定日期,野外掠夺所得自己肥私,上面没有吏议,功罪无所顾忌,只致力于盗抢,狂悖暴虐而内心齐一坚定,所以突然不可制服。古今也是相同的。所以想要制服流贼,首先依靠乡团。如果让乡民各自守护家室,而统一于一个命令;命令各自守护城垣,而统一于一个郡。百姓不变成贼,杀一个贼就少一个贼,四面逼迫,贼无处可走,就穷尽了。然而有人说国家承平日久,百姓不懂军事,兵且畏惧贼,怎么责备百姓呢?不知道贼就是我们百姓,没有奇才异状。百姓离开家乡跟随贼就勇敢,百姓居住而成为兵就怯懦,这其中的原因可以思考。为什么?贼没有纪律法度而能使用权力,现在的守令则无权,不仅无权,把东西南北的人强加为父母,为公祖,有的三个月就离开,有的半年一年就离开,他们看百姓和百姓看他们,不能像贼与贼那样相亲,而能使用权力,也很明白了。即使稍微建立功绩,监司制约他们,督抚制约他们,台省又制约他们,万万不能像老贼与新附的贼那样能必使用权力,也很明白了。如果能使用权力,那么以狂虐无赖数千之徒,横行八九省而不能制服;如果不能使用权力,即使以朝廷的威德,贤士大夫的声望,不能使一城一镇的人临事而不离开,那么不如赋予他们权力,让天下守令各自私有其郡县,郡县也各自私有其守令,或许贼无处可乘而入呢?

然而怎么能够私有所属?县令不十年不迁、终于职的,就削去他的原籍而居住在那里;太守不十年不迁、终于职的,就削去他的故籍而居住在那里。县令的加官可以到四品而仍然为县令,太守的加官可以到二品而仍然为太守。守令之上,只留一个督来主持军事,民兵全交给守与令。城垣是他们的墙宇,仓库是他们的困窖,四境是他们的田里。百姓知道守令是我们的守令,那么忠义有所效;守令知道百姓是我们的百姓,即使想虐待也不忍心,竭尽其力即使想苟安而后顾无所诿让,而权力就能行于其间。如今天下州县无不议论团练的,比如团沙胶之而不固,掷之而仍然散,没有权力不能团。守令与百姓不长久且亲近,那么团也不坚;既长久且亲近了,那么百姓的耰锄、白梃贤于十万师了。而且天下的大患,没有比贫穷更严重的。兴师十万,日费万金,营卒防军,岁縻不菲。如果重视守令而团乡兵,那么可以节省营兵的一半,而客兵更可以节省了。用西北的兵来救东南,近的数百里,远的数千里,动辄经过旬月,兵未到而贼已去,贼未见而帑已竭了。凡是兵行粮,人日三百,如果用守令督乡兵,人得百钱,就有饱腾的效果,又没有道里的费用、驿站支应的苦。爱其家室,知其道路,家出一丁,虽然小县可得二三万人。贼未到之前,小村并大村,小堡并大堡劝其长老私相督率,官与旗帜按时训练而约束之。到百里之外,然后支用官钱,勒成部伍追贼不出境,迁徙不出境,出境有诛凡支官钱,动用地丁正杂准与开销正杂不足,私相捐输皆登簿籍报部而奖之凡本县民瘠,许一府之内择其相为输将,而仍不得抑勒凡输钱粟于境,奖有加凡一县之乡兵,与四分日而会于境界凡贼至一县,则四县交出兵而于境界凡贼至一府,则所属各县各分一交出兵而会于府凡出境者,粮有加

凡用乡兵,皆报府,而督抚、提镇以下不得调用乡兵。如此则远近相联,村与村团,镇与镇团,县与县团,如手足之捍头目,不呼而集兵无远涉之苦,国无筹饷之艰矣。今防堵仅恃额兵,额兵不足则招勇。额兵之弊有二:训练则虚应故事,赴敌则顾惜身命。招勇之弊有二:非饥饿无赖,即枭杰不逞。苟钱粟丰裕,赏赐优渥,可激使一战,然亦浪战无法,乘胜争利。脱或支用不给,小不如意,睢目而疾视,沙行而偶语,一旦有急,铤而走险,不能有益,适足为祸耳。古者招勇不出其乡,用勇亦不出其乡,故曰乡兵。或有山陬海涯,兼兴屯田,自昔行之,成效尤着。故莫若各用其乡,自战其地,得贤守令,抚而练之,使耕战相杂,一岁之中,便成劲旅。何必远征近募,聚诸无赖不逞,反开祸乱之门乎?此练兵不如招勇,招勇不如乡团之说也。

译凡是使用乡兵,都要向官府报备,而总督、巡抚、提督、总兵以下官员不得随意调用乡兵。这样一来,远近相互联结,村与村结团,镇与镇结团,县与县结团,就像手足护卫头目一样,不用呼唤就能集结,士兵没有长途跋涉的辛苦,国家没有筹措军饷的困难。如今防守堵截只依赖定额兵员,定额兵员不足就招募勇丁。定额兵员的弊端有两个:训练时敷衍了事,临敌时顾惜性命。招募勇丁的弊端也有两个:不是饥饿无赖之徒,就是桀骜不驯之众。如果钱粮充足,赏赐优厚,可以激励他们打一仗,但也是胡乱作战没有章法,趁着胜利争抢利益。倘若经费供给不足,稍微不如心意,就怒目而视,私下议论,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会铤而走险,不仅没有益处,反而足以造成祸患。古代招募勇丁不超出其家乡,使用勇丁也不超出其家乡,所以称为乡兵。有的地方在山野海边,同时兴办屯田,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实行,成效尤其显著。所以不如各自使用本乡之人,在本乡作战,得到贤能的守令,安抚并训练他们,使耕种与作战相结合,一年之中,就能成为精锐部队。何必远征或就近招募,聚集那些无赖不逞之徒,反而打开祸乱的门户呢?这就是练兵不如招募勇丁,招募勇丁不如组建乡团的说法。

论民团

李东沅

古者寓兵于农,天下皆因之。迨春秋以后,兵与农分,寖失古意,故制度不同而得失互见,是在当轴者因时制宜,参古酌今,诚无一定之善政也。南宋之括财,明季之加赋,皆因不识机宜,转为兵多所累,坐致积弱不振,识者病之。我朝八旗兵制,深合三代遗风,绿营兵额五十余万,诚使将领得人,固足以战无不克,攻无不取,以威民而惧戎。迨承平日久,营规废弛,兵气不扬,故发逆之乱,几二十年,陷窜十余省,而藉以次第荡平者,全赖勇丁之力,将帅之谋。至绿营额兵,则几如虚设,故言者有裁兵并饷之议,有以勇改兵之谋,意非不良,似尚未折衷于一是。诚能不拘资格,妥定新章,如绿营官兵有出缺者,即选哨官勇丁充补,凡缉捕弹压等事,厘定规制,以专责成,仍不失绿营之旧规,而得收勇丁之实效,更新去故,反弱为强,特转移间事耳。况武科选举,不谙营制,而所习之技,勇刀石又不适于用,远不如勇丁之合宜,今可于武试中别立新章,曰能熟知韬略,畅晓戎机也,能明地理之险阻战守也,能制舟舰枪机器也,能造碉堡营垒桥梁也,能演放枪命中及远也,如此庶朝廷得收取士之功,武科不致乏才之叹。更仿五家为伍古法,使守望相助,众志成城,如湖州之赵忠节,绍兴之包义士,俱自捐军饷,训习民团,或力守孤城,或捍卫一乡,贼虽四面环攻,数年不溃,卒之粮尽援绝,守义捐躯,以上报乎国家。而溧阳、金坛之间所练团勇,在江以南,颇有猛悍名,诚使处处团防,村村联络,则发逆何至披猖若是?考德国军制,民除残疾即充伍籍,先举攻守之法,数年然后入,遇有出师,责无旁贷,年二十始籍于军,三年充战兵,四年充留后守兵,又五年退入团练营,每岁两次演操,万一战兵不敷,仍备调遣,年至五十止守本国,不列战兵,其传教及文学富贵人不入兵籍,如事值危急,出而教练,或充守兵,一年余则团练以保地。方法国章程,凡部民应效力者,悉籍为兵,不准出资雇代。自二十岁至四十岁,均充行兵或守兵。各兵分隶各后,当行兵五年,当战兵四年,当留兵五年,当戍兵六年。战兵者,二十岁以上至二十四岁壮丁也;留兵者,已曾经历行阵退老休息也。行兵戍兵,均随时派驻各隘者也。除疲癃残疾不入兵籍外,更有免充兵丁数条:如无父母之长子,例应留养幼弱者免之;寡妇之子,或其父出外而子须留养其母者免之;父年七十以上,子当留养,或长子、长孙、长曾孙均免之;兄弟两人,长者免充,或其兄业已当兵,其弟亦免之;兄弟或有当兵、受伤、阵亡者俱免。如已入水龙会及出外贸易者,亦免之。美国之民皆习武艺,有警则人尽可将,人尽为兵。盖泰西各大国不独寓兵于农,且寓兵于士工商贾,缓急征调,顷刻可集数十万兵,费不糜而兵自足。昔晋国君臣卧薪尝胆,国人亦莫不知兵,卒以胜法。英、俄各国近复效之,精益求精,争雄海外。今朝廷诚能谕饬各直省督抚、将军、都统,慎择知兵任事之员认真教习,沿海州县边疆等处次第举行。先选什长百人,设局训练,教以刀、矛、枪四种。一俟学成,各教其所辖之十人,十人学成则各自教其家之人,使人尽知兵,同心用命,悉归地方官管辖。时同委员校阅,察其贤否,予以黜陟。如有才识过人、防御得力者,因材器使,或保官职,或给顶戴,以资鼓励。而民兵之未尝学问者,宜设塾师,五日赴局听讲,乡约一次,并谈兵法阵图及古来名将事、御敌立身等事,使忠义之心油然而生,咸思感奋。倘有寇警,随时随地有司可以檄调。诚如是,则士皆劲旅,人尽知方,转弱为强,在此一举矣。

  粤省训练乡勇疏

杨锡级

奉部议,广西猺獞杂处,山深菁密,又连接邻省诸苗,易于滋事,是以各州县旧有乡勇之处,多因逼近苗疆,其士着民人能惯悉苗情,周知路径,是以训练乡勇,以为协助兵壮之用。今该布政使奏称,通省州县

译论民团

李东沅

古代将兵权寓于农民之中,天下都沿袭这种做法。等到春秋以后,兵与农分离,逐渐失去了古人的本意,所以制度不同而得失互现,这在于执政者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政策,参考古代斟酌当今,确实没有一成不变的善政。南宋搜刮财物,明朝末年增加赋税,都是因为不识时务,反而被兵多所拖累,坐致积弱不振,有识之士对此感到痛心。我朝八旗兵制,深深契合三代遗风,绿营兵额五十多万,如果将领得人,确实足以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以此威慑百姓而让外敌畏惧。等到太平日子久了,营规废弛,士气不振,所以太平天国叛乱,几乎二十年,陷落流窜十余省,而能够依次荡平它的,全靠勇丁的力量,将帅的谋略。至于绿营额兵,则几乎如同虚设,所以议论的人有裁减兵额合并军饷的建议,有用勇丁改充绿营兵的谋划,用意并非不好,似乎尚未折衷于一个定论。如果真能不拘泥于资历,妥善制定新章,如绿营官兵有缺额者,就选拔哨官勇丁充补,凡缉捕弹压等事项,厘定规制,以专责成,仍然不失去绿营的旧规,而能收到勇丁的实效,更新去故,反弱为强,不过是转变之间的事罢了。况且武科选举,不谙营制,所习的技艺,勇刀石又不适用,远不如勇丁合适,现在可以在武试中别立新章,说能熟知韬略,畅晓军事机宜,能明了地理的险阻战守,能制造舟舰枪炮机器,能建造碉堡营垒桥梁,能演放枪炮命中及远,这样朝廷才能得到收取士人的功效,武科不至于有缺乏人才的感叹。再仿照五家为伍的古法,使守望相助,众志成城,如湖州的赵忠节,绍兴的包义士,都自己捐资军饷,训练民团,有的力守孤城,有的捍卫一乡,贼兵虽然四面环攻,数年不溃,最终粮尽援绝,守义捐躯,以此上报国家。而溧阳、金坛之间所训练的团勇,在长江以南,颇有猛悍之名,如果真能处处团防,村村联络,那么太平天国叛军何至于猖獗到如此地步?考查德国军制,百姓除残疾外即充伍籍,先教攻守之法,数年然后入伍,遇有出兵,责无旁贷,年二十始籍于军,前三年充战兵,第四年充留后守兵,又五年退入团练营每年两次演操,万一战兵不足,仍备调遣,年至五十只守本国,不列战兵,其传教及文学富人不用入兵籍,如事值危急,出来教练,或充守兵,一年余则团练保地。仿照法国章程,凡部民应效力者,悉籍为兵不准出资雇代。自二十岁至四十岁均充行兵或守兵。各兵分隶各部,当行兵五年,当战兵四年,当留守兵五年,当戍兵六年。战兵是二十岁以上至二十四岁的壮丁;留兵是已曾经历行阵退老休息的。行兵戍兵均随时派驻各隘口。除疲癃残疾不入兵籍外更有免充兵丁数条:如无父母的长子,例应留养幼弱者的免之;寡妇之子,或其父出外而子需留养其母的免之;父年七十以上,子当留养的,或长子、长孙、长曾孙均免;兄弟两人,长者免充,或其兄业已当兵的,其弟亦免;兄弟或有当兵、受伤、阵亡的俱免。如已入水龙会及出外做买卖的,亦免。美国百姓都习武艺,有警则人尽可将,人尽为军。大概泰西各大国不独寓兵于农,而且寓兵于士工商贾,缓急征调顷刻可集数十万兵,费不糜而兵自然充足。昔晋国君臣卧薪尝胆,国人也莫不知兵,最终以胜法。英、俄各国近又效仿它,精益求精,争雄海外。现在朝廷如果真能谕饬各直省督抚、将军都统,慎择知兵任事之员认真教导,沿海州县边疆等处次第举行。先选百人什长,设局训练,教以刀、矛、枪炮四种。一俟学成,各教其所辖的十人,十人学成则各自教其家人,使人尽知兵,同心用命,悉归地方官府管辖。时常同委员校阅,察其贤否,予以升降。如有才识过人、防御得力的,因材器使,或保官职,或给品级,以资鼓励。而民兵中未曾学问的,宜设塾师,五日赴局听讲,乡约会一次,并谈兵法阵图及古来名将事迹、御敌立身等事,使忠义之心油然产生,咸思感奋。倘有寇警,随时随地官府可以檄调。真能这样,则士皆劲旅,人尽知方,由弱转强,在此一举。

粤省训练乡勇疏

杨锡级

奉部议,广西猺獞杂处,山高林密,又连接邻省诸苗,易于滋事,所以各州县旧有乡勇之处,多因靠近苗疆,其士着民人能惯悉苗情周知路径,所以训练乡勇,作为协助兵壮之用。现在该布政使奏称,通省州县

乡勇有已经训练者,亦有一名俱无者,请于通省州县俱令训练乡勇,其硝磺饭食之需,于盐羡公项给发等语。查训练乡勇,皆系民间自行团练,地方官弁但司督率稽查,若如所奏量给充公银两,则与向来乡勇之例殊不画一,且训练之处必其地邻接苗寨方为有益,若并非苗人逼近之所概为添设,亦属虚文。应将该布政使所奏交与该省督抚详悉查明,不必拘定通省州县,但果系苗疆地方实在应行添设之处,仍照向来训练乡勇之例速奏明办理可也。乾隆八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旨依议钦此,臣等钦遵饬司移行各道府州详查去后,兹据藩臬二司查明酌议前来,臣等查粤西僻处边隅,苗猺土獞杂错而居,此辈生性蛮野,动辄仇杀相寻,是以向来地方居民多自设乡勇以为防卫,其中有堡卒、耕兵、隘丁、狼兵、土丁名色不等,均之皆乡勇也。凡此选当乡勇、堡卒、狼兵、隘丁、耕兵、土丁之人,或有公遗田亩充其役者,即食其田,或村寨相沿资其力者,即公其养,大约无事则把守隘口,捍卫庄村,有事则差遣委用,听于州县,由来已久,亦不知起于何时。迨我国家承平日久,重熙累洽,苗猺土獞渐知畏法,此项乡勇人等遂不无人数不足及老弱应役之弊。至于州县官或有循乎向例,每岁冬间调集操练奖赏一次者,亦有向不操练即因仍其旧者,此布政使唐绥祖所以有请一体团练之奏也。但所属州县有逼近苗獞与不逼苗獞之分,而乡勇原系民间自行团练,亦可毋庸另给充公银两,以为修理器械及入城饭食之需。诚有如大学士所议者,臣等查粤西所属,如临桂、灵川、兴安、永宁、永福、全州、永安、恭城、贺县、修仁、岑溪、桂平、贵县、宣化、隆安、横州、永康、雒容、柳城、罗城、融县、来宾、宜山、思恩、东兰、上林、迁江西、隆凌云、天保、归顺、郁林、博白、北流、陆川、兴业等三十六州县,或乡勇,或堡卒,或耕兵,或隘丁,或狼兵,或土丁,多寡不等,原有设立,今当饬令各州县官汰其老弱,补以精壮,毋得缺额及再以老弱冒滥。如富川、苍梧、怀集、平南、武宣、上思、养利、左州、崇善、宁明、马平、怀远、象州、天河、河池、武缘、西林等十七州县,或系逼近苗獞,或系边隘要区,向俱未设乡勇,今已饬令酌量扼要村寨,量行设立,有据报业已选充报有名数者,有现在选充,陆续具报者,应俟设立齐足之日,造册报查。如义宁一县,虽近苗寨,但龙胜以内已经设协安兵,又阳朔、灌阳、平乐、荔浦、昭平、藤县、容县、永新、宁、宾州、奉议等十一州县,皆非逼近苗獞,应遵照大学士等原议,俱毋庸设立。此项乡勇原有额设州县,其所食公田及公给口粮,一仍其旧,毋事更张。其新议设立者,应令仿照邻近州县公给口粮之例,听民自行办理。至于训练之处,州县向例冬间传集操练者,应仍其旧。其有向不操练及今次始行议设者,当令州县于冬间农隙之时,近城者传集操练一次,其远乡或因公下乡之便,就近操练,或委捕巡官查点操练一次,亦不必会同营汛。其技艺可观者,令州县官酌量捐赏酒食花红,以示鼓励。至或地方有事应行调遣,随同官兵协剿,则照土兵之例给与盐菜口粮,事竣分别奖赏。又地方官训练乡勇,原系分所应为,若非亲历行间,即乡勇剿捕有功,亦可毋庸请予议叙。总之,乡勇之设,系为居民捍卫起见,地方官止当鼓励稽查,而不必过为繁扰,则应役者不致有名无实,而乡勇与居民均。得安于耕凿之常矣。

译乡勇中有已经训练过的,也有名册和人员都空缺的,请求全省各州县都训练乡勇,所需硝磺、饭食等费用,从盐税盈余公款中拨付等语。经查,训练乡勇,都是民间自行团练,地方官员只负责督率稽查,如果像奏折中所说酌情拨付公款,那么与历来乡勇的惯例就不一致了,况且训练乡勇必须是在邻近苗寨的地方才有益处,如果并非苗人逼近的地方都增设,也属于虚应故事。应将布政使的奏折交给该省督抚详细查明,不必拘泥于全省州县,只要确实是苗疆地区确实应当增设的地方,仍照历来训练乡勇的惯例迅速奏明办理即可。乾隆八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旨:依议。钦此。臣等恭敬遵奉,命令布政使司移文各道、府、州详细查办后,现在根据布政使、按察使两司查明并酌情议定呈报前来,臣等查得广西地处偏远边隅,苗、猺、土獞杂居,这些人天性蛮野,动不动就仇杀相寻,因此历来当地居民多自行设立乡勇作为防卫,其中有堡卒、耕兵、隘丁、狼丁、土丁等不同名目,这些都是乡勇。凡是充当乡勇、堡卒、狼兵、隘丁、耕丁、土丁的人,有的有公田充任其役,就吃公田的收成,有的村寨沿袭惯例资助其力,就公家供养,大抵无事时把守隘口,捍卫村庄,有事时差遣委用,听命于州县,由来已久,也不知始于何时。等到我国家太平日久,政治清明,苗、猺、土獞逐渐知道畏惧法律,这些乡勇等人便不免有人数不足以及老弱充役的弊端。至于州县官员,有的遵循旧例,每年冬天调集操练奖赏一次,有的向来不操练,就因循旧制,这就是布政使唐绥祖请求一体团练的原因。但所属州县有逼近苗獞和不逼近苗獞的区别,而乡勇原本是民间自行团练,也可以不用另外拨付公款,作为修理器械及进城吃饭的费用。确实像大学士所议的那样,臣等查得广西所属,如临桂、灵川、兴安、永宁(应为永安)、永福、全州、永安、恭城、贺县(应为贺县)、修仁(应为修仁)、岑溪、桂平、贵县、宣化(应为宣化)、隆安、横州、永康(应为永康)、雒容(应为雒容)、柳城、罗城、融县(应为融县)、来宾、宜山、思恩、东兰、上林(应为上林)、迁江(应为迁江)、西隆(应为西隆)、凌云、天保、归顺、郁林(应为郁林)、博白、北流、陆川、兴业等三十六个州县,或乡勇,或堡卒,或耕丁,或隘丁,或狼丁,或土丁,多少不等,原本就有设立,现在应当命令各州县官员淘汰老弱,补充精壮,不得缺额以及再用老弱冒滥。如富川、苍梧(应为苍梧)、怀集、平南、武宣、上思(应为上思)、养利(应为养利)、左州(应为左州)、崇善(应为崇善)、宁明、马平(应为马平)、怀远(应为怀远)、象州、天河(应为天河)、河池、武缘(应为武缘)、西林等十七个州县,或逼近苗獞,或为边隘要地,向来都没有设立乡勇,现在已命令酌情在扼要村寨,适量设立,有已经选充并上报名数的,有正在选充,陆续上报的,应当等到设立齐全之日,造册上报查核。如义宁一县,虽然靠近苗寨,但龙胜以内已经设有协安兵,又阳朔、灌阳(应为灌阳)、平乐、荔浦、昭平、藤县(应为藤县)、容县、永新(应为永新)、宁、宾州、奉议等十一个州县,都不逼近苗獞,应当遵照大学士等人的原议,都无需设立。这些乡勇原本有定额设立的州县,其所吃的公田及公给口粮,一律照旧,不必更改。新议设立的,应当令其仿照邻近州县公给口粮的惯例,听任民间自行办理。至于训练之处,州县向来冬天传集操练的,应当照旧。那些向来不操练以及这次才议设的,应当令州县在冬天农闲之时,靠近城里的传集操练一次,那些远乡或因公下乡的便利,就近操练,或委派捕巡官查点操练一次,也不必会同营汛。技艺可观的,令州县官员酌情捐赏酒食花红,以示鼓励。至于地方有事应当调遣,随同官兵协剿,则照土兵的惯例给予盐菜口粮,事毕分别奖赏。又地方官训练乡勇,原本就是分内应当做的事,如果不是亲自参与行间,即使乡勇剿捕有功,也可以不用请求议叙。总之,乡勇的设立,是为了居民防卫起见,地方官只应当鼓励稽查,而不必过分烦扰,那么应役的人就不会有名无实,而乡勇与居民都能安于耕作的常态了。

团练议四川通志

方积

一、每保正所管之地为一团,又合数保正或十数保正之地为一大团。每小团设立团长一二人,或三四人,无论绅士居民,务须其人心地明白,晓畅大义,向来为一方之仰望者,始准议立,不必拘定资格,亦不得徇私妄举。其大团议立团总一二人,或三四人,总理各团之事。所有大团团总须各团公举,后访查明确,当面验试,如果可以胜任,再行给札饬办。一团内团勇须年力精壮,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无论是否绅士之家,有无田产,均列名充当。其外来流棍及团总、团长素不认识者,不得准充。派定之后,团总另造一册,某团长名下管领团勇若干,开列姓名年齿,呈送过朱,以便不时亲临查点。倘有违抗、不愿入团出力者,许团总、团长指名具禀治罪。一、每团制造红边黄布大旗一面,上大书「某团义勇」。团内派一强干有胆力者,遇有事之时,执旗随团总左右,以为众人耳目。有事之时,各团勇帽系号带一根,上亦写「某团义勇」字样。一、贼匪诡诈百出,常藉称乞丐、难民往来伺探,团内务须严加盘查。如见有面生可疑之人,立即协力拏送究治。如有别处眷搬入团内者,亦须问明来历,或有人认识,方准入团居住。一团内制造军火器械,修卡挖濠,一应费用,着团总、团长协同保正向花户劝输。但须就其力量,秉公劝捐,既不得徇私勒索,亦不许任其违抗,务使众心咸服。如团总、团长、保正稍有挟嫌勒派等事,一经花户告发,定即从重治罪,加倍罚追。一团内人家凡有防夜鸟鎗素习施放者,即多备绳药砂子,团成一队,或另制营鎗更妙。所用钢矛刀刃,头长一尺余,杆长八尺,坚梗木料装钉结实。其余叉耙剑,如有素习熟惯者,各随武艺所长备用,团成一队。一团内有武艺精强之人,据实报县,派令传习教演,各团团勇公议月。费以酬其劳。一、各团相距在二十里内外者,每议一定期,于附近要隘处所齐集会哨,或施放鎗,演试武艺,既足以壮声势,可使贼匪闻风远遁,彼此认识,又得互相联络,方不失守望相助之义。一、每团须设有胆力、熟道路之健足探报四名,轮流走探,如贼人在一二百里之内,即须去探,以便早为预备。贼人若将临境,团总团长一面即率团勇赴卡堵御,如有三人之家,以一人居守,二人赴卡,其有借故躲延者,即以军法从事。一面飞报别团,别团团总团长迅即一面严守本卡,一面抽拨团勇,各随带器械、口粮前往援助,如有观望迟缓误事者,即将该团总团长照军法从重治罪。一、团内地方须看明要隘处所,或山梁,或旧寨,择其易于守御之地筑卡、挖濠、安设鎗。如探有贼匪临境,团总团长即带领团勇在卡堵截,既有大卡深濠,不但人人胆壮,易于堵截,即贼匪亦不敢轻易来扑。每卡须用二三千人,卡墙须高四尺,厚二尺,濠深八尺,四面安吊桥,方为合式。一、立团虽各处分设,而有事之时,附近几团务须彼此救护,如别团团勇现在与贼抵敌,其附近各团一经闻信,即须派人带领团勇前往帮同截堵,同心保护前卡,贼匪既不能过后卡,亦可保无虞,如有各保自误大事者,定照军法从事。一、倘或有事之时,团勇日夜守卡瞭望,协力堵御,至夜间伏路巡更尤为紧要,必须轮流派拨,以均劳逸,如有推诿偷安及虚应故事、不用心出力者,团总团长稽查禀究。一、贼匪所到之处,先以放火与大声呼噪惊人,凡有火起,即当整顿堵御,不可惊慌退避,如闻声噪,亦不可胆怯,违者军法从事。一、团总团长奉行巡查、派拨、传习、教演及一切堵御要务,敢有藉端需索、通同舞弊、扰累居民团勇者,立行拏究,追给领牌,仍倍罚不贷。一、县令制就令旗信签,每团发一式样。如有事之时,即以令旗信签传调某团,该团总团长即率团勇依限飞驰,照信签指定处所齐集,听候派遣。敢有延误者,照军法从事。一、各团距贼远近不一,必须与县署声息相通,方可随事缓急酌量办理。

译团练议四川通志

方积

一、每个保正管辖的区域作为一个团,又合并数个保正或十几个保正的区域作为一个大团。每个小团设立团长一二人,或三四人,无论是绅士还是普通居民,必须心地聪慧、通晓大义,向来被一方百姓所敬仰的人,才允许推举设立,不必拘泥于固定的资格,也不得徇私枉法随意推举。大团推举团总一二人,或三四人,总领各团的事务。所有大团的团总必须由各团公推,随后访查核实,当面考核测试,如果确实能够胜任,再颁发委任状责令办理。一个团内的团勇必须年力精壮,年龄在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无论是否出身绅士家庭,有无田产,都列入名册充当。那些外来游手好闲之徒以及团总、团长素不相识的人,不得准许充当。人员派定之后,团总另外造册,某团长名下管辖团勇多少,开列姓名和年龄,呈送官府朱批,以便不时亲自前来查点。如果有违抗命令、不愿入团出力的人,允许团总、团长指名具文禀报治罪。

一、每个团制造一面红边黄布的大旗,上面大字书写“某团义勇”。团内派一名强壮且有胆力的人,遇到有事时,执旗跟随在团总左右,作为众人的耳目。有事时,各团勇帽子上系一根号带,上面也写“某团义勇”字样。

一、贼匪诡计多端,常常假扮乞丐、难民往来窥探,团内必须严格盘查。如果见到面生可疑之人,立即合力抓捕送官究治。如果有其他地方的人搬入团内居住,也必须问清来历,或者有人认识,才准许入团居住。

一、团内制造军火器械、修筑卡哨挖掘壕沟,一切费用,由团总、团长协同保正向住户劝募捐献。但必须根据其财力,秉公劝捐,既不得徇私勒索,也不允许任其违抗,务必使众人心服。如果团总、团长、保正稍有挟私报复、强行摊派等事,一经住户告发,定即从重治罪,加倍追缴罚款。

一、团内人家凡有防夜鸟枪且平时练习施放的,就多准备火绳、火药、砂子,编成一队,或者另外制造营枪更好。所用的钢矛刀刃,头长一尺多,杆长八尺,用坚硬的木料装钉结实。其余的叉、耙、剑等,如果有平时练习熟练的人,各自随武艺所长备用,编成一队。

一、团内有武艺精强的人,据实报县,派令其传习教演,各团团勇公议每月费用以酬谢其辛劳。

一、各团相距在二十里内外的,每议定一个日期,在附近要害处所齐集会哨,或者施放枪炮,演试武艺,这既足以壮大声势,可使贼匪闻风远逃,彼此认识,又得以互相联络,才不失去守望相助的意义。

一、每个团必须设有胆力过人、熟悉道路的健壮探报员四名,轮流外出探听,如果贼人在一二百里之内,就必须去探听,以便早做准备。贼人如果将要逼近境域,团总团长一面率领团勇奔赴卡哨堵御,如果是三口之家,由一人留守,两人赴卡,如果有借故躲闪拖延的人,就按军法处置。一面飞报其他团,其他团的团总团长迅速一面严守本卡,一面抽调团勇,各自携带器械、口粮前往援助,如果有观望迟缓误事的人,就将该团总团长按军法从重治罪。

一、团内地方必须看清要害处所,或是山梁,或是旧寨,选择易于守御的地方筑卡、挖壕、安设枪炮。如果探知贼匪逼近境域,团总团长就带领团勇在卡哨堵截,既然有大卡深壕,不但人人胆壮,易于堵截,即使贼匪也不敢轻易来攻。每个卡哨须用二三千人,卡墙须高四尺、厚二尺,壕沟深八尺,四面安设吊桥,才为合适。

一、立团虽然各处分设,但有事之时,附近几个团必须彼此救护,如果其他团的团勇正在与贼敌对,其附近各团一经听到消息,就必须派人带领团勇前往帮助截堵,同心保护前卡,贼匪既然不能过后卡,也可以保无虞,如果有各保自误大事的人,定按军法处置。

一、倘若有事之时,团勇日夜守卡瞭望,协力堵御到夜间伏路巡更尤为紧要,必须轮流派拨,以使劳逸均等,如果有推诿偷安以及虚应故事、不用心出力的人,团总团长稽查禀报究治。

一、贼匪所到之处,先以放火和大声呼噪惊人,凡有火起,就应当整顿堵御,不可惊慌退避,如果听到声噪,也不可胆怯,违者按军法处置。

一、团总团长奉行巡查、派拨、传习教演及一切堵御要务,敢有借端需索、通同舞弊、扰累居民团勇的,立即抓捕究治,追回领牌,仍然加倍处罚不贷。

一、县令制好令旗信签,每团发一式样。如果有事之时,就用令旗信签传调某团,该团总团长就率领团勇依限飞驰,按照信签指定处所齐集,听候派遣。敢有误期延误的人,按军法处置。

一、各团距离贼匪远近不一,必须与县署声息相通,才可以随事缓急酌情办理。

每大团各择一明白晓事之人,常住本城,凡有团内应行之事,随时禀明核夺。一团规立定之后,凡团内旧有居民,即不得任其搬徙。如有违抗搬移,以致摇惑人心者,定将家产房屋一并入官,作为地方公用。

译每个大团各自挑选一名通晓事理的人,长期驻扎在本城,凡是团内应当办理的事务,随时禀报上级审核决定。一个团的规制确立之后,团内原有的居民,就不允许随意搬迁。如果有违抗命令而搬迁,从而动摇人心者,一定将其家产和房屋一并没收充公,作为地方公共之用。

御贼议

檀萃

方今之患,营空,仓空,库空,然转其空而实之,盖有道存焉。奸匪之徒,目▯(门▯取)此三空,恣行抢劫,所过村寨,居民奔逃,无敢堵御之者,使所过一处,即空一处,不早为之所,其空益深,事不可为。盖三空之患,犹恃有民,固其民不至于奔逃,使之各自为守,在于檄行州县,申明保甲,团集乡勇。凡民之逃,生于畏贼,一人逃,从而逃,弃其家室老幼蓄积,贼得据之,以恣其掳掠淫杀,故贼愈张而愈多,遂至于不可制。今固结居民,民有所恃,不至于畏贼,各顾其家室老幼蓄积,齐力出而御贼,贼闻之,必不敢来攻。盖攻难于守,城堡之守,以高临下,村寨之守,以逸待劳,故守者之一可以敌攻者之百。凡城池以官吏领之,以士民佐之,村寨以士民之有身家智略者领之,各率其子弟年少豪勇以佐之,贼必不敢入。故申保甲,集乡勇,得寓兵于农,守望相助之遗意,不假力于营,不待饟于仓,不仰给于库,各自为守,不仰于官,而贼不能扰,转其空而实之,此不易之道也。此事之行,或疑其惊惶百姓,夫百姓惊惶,由于无所倚恃,故闻贼即惊,贼至即逃。今使四乡之民各恃其村堡,都会市井之民各恃其城郭关厢,不畏贼而怒贼,且同心共愤以攻贼,正所以安集百姓,使其有定心也。固民即能任地,任地即能生财,此相因之道。民心既固,不至奔逃,耕于野为农民,聚于堡为乡勇,则民皆兵也。民不散而地不荒,耕种如故,而粮有自出,是仓不空也。丁地之银,厂盐之额举皆如旧,是库不空也。去三害而获三利,出一纸通行文,可以收实效矣。盖为政之道,宪府总其大,州县任其成,故地方有事,责成于州县。州县虽曰亲民,亦不能以一身独为也,必分之士民书役乡保,以共襄其成。夫获一案有赏,失一盗有罚,处分皆归于州县,故州县莫不尽力。窃强党少则曰盗奸。匪成则曰贼,然总之皆盗也。责成于州县,非难办者也。汉时渤海盗起,龚遂为守,单车到官,贼即解散。牂牁叛杀太守,朝议弃之,杜钦说王凤,遣任职太守往,于是以陈立为守,即便诛平。古来如此,比者甚多,故成功多由于守令。凡夷民之变,宜选州县夙有威望、为夷民所信服者镇抚之,庶几收龚遂、陈立之效,亦一策也。至于守御之备,细谨陈数条于左。

一檄行州县,转行民间,申明保甲,团集乡勇,保护村寨。

一村寨,随其大小,各推士民为长,各率丁壮为乡勇,一切耕作生理,仍照其常。有警则圜集守御,其守御有效,则计功奖赏。着地方官详明,或给匾额以示鼓励。

一守御器具须简便易办,半兼乎农器,耰锄棘矜皆足以为守御之资,锹锄刀斧之类,农家所尽有者,去短柄用长柄即可以守御,去长柄用短柄仍为农器。日本国兵以长竹竿着小斧头如墙而进,锋锐莫当。鄱饶之民械以长描竹削其梢,入桐油锅之比,鎗刀更利。凤颍间械用齐眉棍,先以炒石灰装入鸭蛋壳,人怀一枚,就敌先抛蛋壳,雾迷空,然后用棍进击,先据上风,抛蛋无不胜者。又用长竹竿扎深刺把于竿头,谓之狼牙筅,亦轻便可使。此皆不大费钱而易办者也。尤莫便于飞石,即童子飞堕砾之戏,手臂之劲能打数丈高,且远至百步二百步。古老相传,杨林未裁并时尚为县有,贼至,民皆搬避,令某止之曰:“避非计也,丁壮能走矣,老弱能尽携之走乎?男能走矣,妇女能尽随之走乎?银钞能带而走矣,谷米牲畜一切能尽带以走乎?与其尽遗于盗,至于出无所依,归无所宅,终不免于死,曷若同心致死以御贼?贼退而家室可完,吾当率先为汝御。”乃教其民用飞石之法,每五百人为一排,飞石子击之,贼惊以为天下神石也,遂逃遁。论功升布政使,此法尤便之。至于早晚闲空时练而习之,以当戏具,尤少年所不厌者。

一村寨各居民门口宜筑矮墙,狭巷仅容一人进出。明正德间,山东盗起,许忠节公逵为某县,用此法教其民,但以一人持短刀守之。门尽开

译关于抵御盗贼的议论

檀萃

当今的祸患,在于军营空虚,粮仓空虚,国库空虚。然而将这种空虚转化为充实,是有办法的。奸恶匪徒,看到这三项空虚,便肆意抢劫,所经过的村寨,居民纷纷逃散,没有人敢阻挡抵御,致使所过之处,便留下一片空虚。如果不尽早采取措施,空虚的状况会愈发严重,事情将不可收拾。这三项空虚的祸患,还在于依赖百姓,如果能使百姓不至于逃散,让他们各自防守,关键在于行文命令州县,重申保甲制度,集结乡勇。百姓之所以逃亡,是因为害怕盗贼,一人逃跑,其他人跟随逃跑,抛弃了家室、老幼和积蓄,盗贼得以占据这些,从而肆意掠夺、强奸和杀戮,所以盗贼越发嚣张且人数增多,最终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现在如果稳固团结居民,百姓有所依靠,就不至于害怕盗贼,各自顾护家室、老幼和积蓄,齐心协力出来抵御盗贼,盗贼听说后,必定不敢来进攻。因为进攻比防守困难,城堡的防守,居高临下;村寨的防守,以逸待劳,所以防守的一方一人可以抵挡进攻的一方百人。凡是城池由官吏统领,由士绅百姓辅助;村寨由有身家、有智谋的士绅百姓统领,各自率领子弟中年轻勇猛的人辅助,盗贼必定不敢侵入。所以重申保甲,集结乡勇,符合寓兵于农、守望相助的遗意,不依赖军营的力量,不等待粮仓的供给,不仰仗国库的接济,各自防守,不依赖官府,而盗贼不能侵扰,将空虚转化为充实,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推行这件事,有人怀疑会惊扰百姓。百姓惊惶,是因为没有依靠,所以听到盗贼消息就惊慌,盗贼到来就逃跑。现在让四乡的百姓各自依靠村堡,城市街市的百姓各自依靠城墙关厢,不害怕盗贼反而愤怒于盗贼,并且同心同德共同愤慨地攻击盗贼,这正是安抚百姓,使他们有安定之心的方法。稳固百姓就能胜任土地,胜任土地就能产生财富,这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民心稳固,不至于逃散,在野外耕种的是农民,聚集在堡寨的是乡勇,那么百姓都是士兵。百姓不散失,土地不荒芜,耕种如常,粮食自然产出,这样粮仓就不空虚了。丁税地银、盐厂盐税的额度都保持原样,这样国库就不空虚了。除去三项祸患而获得三项利益,只需发一道通行的公文,就可以收到实际效果了。治理政务的道理,宪府总管大局,州县负责完成,所以地方有事,责任归于州县。州县虽然说是亲近百姓,也不能凭一人独自完成,必须分派给士绅百姓、书吏差役、乡保,以共同促成成功。抓获一案有赏,丢失一盗有罚,处分都归于州县,所以州县无不尽力。窃贼强盗人数少时称为盗,结成团伙称为匪,但总之都是盗。将责任归于州县,并非难以办理。汉代渤海盗贼兴起,龚遂担任太守,单车到任,盗贼就解散了。牂牁叛乱杀害太守,朝廷商议放弃那里,杜钦劝说王凤,派遣现任太守前往,于是任命陈立为太守,随即诛平叛乱。自古以来如此,类似的例子很多,所以成功多归功于守令。凡是夷民发生变乱,应当选择向来有威望、被夷民信服的地方官去镇抚,或许能收到龚遂、陈立那样的成效,这也是一个策略。至于防守抵御的准备,详细谨慎地陈述几条如下:

一、行文命令州县,转达民间,重申保甲制度,集结乡勇,保护村寨。

二、村寨,无论大小,各自推举士绅百姓为首领,各自率领丁壮为乡勇,一切耕作生计,仍照往常一样。有警报则集合防守抵御,如果防守抵御有效,就计算功劳给予奖赏。由地方官详细说明,或者颁发匾额以示鼓励。

三、防守抵御的器具必须简便易办,一半兼作农具,耰锄棘矜都足以作为防守抵御的物资,锹锄刀斧之类,农家都具备,去掉短柄用长柄就可以用于防守抵御,去掉长柄用短柄仍可作为农具。日本国的士兵用长竹竿绑着小斧头如墙般推进,锋锐不可抵挡。鄱阳、饶州的百姓用长描竹削去梢头,放入桐油锅中浸泡,比枪刀更锋利。凤阳、颍州一带的器械使用齐眉棍,先将炒石灰装入鸭蛋壳,每人怀里藏一枚,面对敌人先抛出蛋壳,烟雾弥漫空中,然后用棍子进击,占据上风,抛蛋没有不胜的。又用长竹竿在竿头扎上深刺,称为狼牙筅,也轻便好用。这些都不花费太多钱财且容易办理。尤其没有比飞石更方便的,就是儿童玩扔石子的游戏,手臂有力能打出几丈高,且远至百步、二百步。古老相传,杨林未被裁并时还是县治,盗贼到来,百姓都搬迁躲避,县令某制止他们说:“躲避不是办法,丁壮能跑,老弱能全部带着跑吗?男人能跑,妇女能全部跟着跑吗?银钱能带着跑,谷米牲畜一切能全部带着跑吗?与其全部遗留给盗贼,导致出去无所依靠,回来无处安身,终究难免一死,何不同心协力拼死抵御盗贼?盗贼退去家室可以保全,我应当率先为你们抵御。”于是教百姓使用飞石的方法,每五百人为一排,用飞石击打,盗贼惊讶以为是天下的神石,于是逃遁。论功升任布政使,这种方法尤其方便。至于早晚空闲时练习,当作游戏器具,年轻人尤其不厌倦。

四、村寨各居民门口应当修筑矮墙,狭窄的巷子仅容一人进出。明朝正德年间,山东盗贼兴起,许忠节公逵担任某县县令,用此法教百姓,只让一人持短刀防守。门全部打开

而贼不敢入,村村皆然,贼无所利,奔他县掳掠。公以功升副使。此皆先事预防,且易为办者也。即守城之法,先于水边路口多筑牛马墙,防其冲突,毋使近城,而城外之关厢街市可保。防守之道,远先在于四邻,近则在于四境。至于入境已大张惶,至于薄城丧失,尤不可计矣。许公令民沿门筑墙,亦守城之法变化用之者也。

译而贼寇不敢侵入,每个村落都是这样,贼寇无利可图,便逃往其他县去掳掠。许公因有功绩升任副使。这些都是事先预防,而且容易办到的措施。即使是守城的方法,也应当先在水边路口多筑牛马墙,以防贼寇冲击,不让他们靠近城墙,这样城外的关厢街市就能保全。防守的道理,远处在于四邻,近处在于四境。如果等到贼寇入境已经大肆恐慌,甚至逼近城墙导致失守,那就无法估量后果了。许公命令百姓沿门筑墙,也是守城方法的变化运用。

一守御城池,其法亦如村寨,而尤易为力。大府州县,居户百万、数十万、十万,即次而中下,且数万,即小而至极,亦敌一村寨,且数百户。户出一人,御贼已为数不可纪。极为地方官者,但使其团聚,不至于离散,则保境御盗,原所不难。上年设炒面厂之法甚善,官不费而大济于民艰。则知此地衿士父兄之可与有为,在上官有以奖励之者,仍照前法以为团练守御之备,当无不乐从者矣。

一驿路冲涂,自板桥起,至亦资孔止。除依城池为固者不计外,其去城池远者,亦申保甲团练之法。其中间驰道,两头有关厢。口口外筑牛马墙,其两旁民居客居后户之外,各筑墙连接包裹之,以为固。其余皆如防守村寨法。

一民自为守,贫富不同量,贫富各出资力,以保障乡邦,不至于失散。其为功德至大,而自己之身家藉众力以保护,不至全为抛弃,而赍盗粮。为己为人,交受其利,是在互相劝谕耳。

一、此事督率在地方官,有功奏升加衔,其失陷村寨,计过照例治罪。

  拟请设立沿海团练条陈

窃维太镇嘉沿海地方约绵长百数十里,拟创设义团十营,编以甲乙等字,举一人为十营之统领。每营三百人,分为中、左右三团,率以团董一人。每团百人,分为十队,以百总一人率之。每队什长一人,中团什长即练司炮,左右两团什长即练抬枪,并选三人练洋鎗,三人中以一人为副什长。此外练长矛、大刀、藤牌各一人,短刀二人,火夫一人,均就沿海近地招募剔选精壮农民。应募时,苟一人率领十人同来投名者,即令为什长。所有应募之人,先归团董验收,其不堪入选者即行斥退。入选者即将花名入册,住居都图村落,年貌均须注明。再由团董呈册统领,以凭点名挑选,如有不合用者仍加剔除,另募补额。其收录者印予腰牌,仍先归农听令入伍,俟军械号褂续发齐全,按期操练。统领以本地老成稳练之公正绅矜为之,须听地方绅矜公举。团董即归统领选择,百总由统领、团董会商拔补。平时各队团勇如有操练不力、滋扰不驯者,什长即须举报百总,以达团董,分别斥办。什长不能称职,百总亦须举报,百总不职,团董告诸统领,以定更换惩办之法。此聚集团营之大较也。其余设营、领饷、备械、操练、会哨、御敌、撤防分为七项,另立章程开载于左。

一设营在沿海百数十里中,分立营寨十处,约十数里一处,酌量地即令团勇筑立土围。中广地亩,约可容支搭栅帐三十一处,中帐为统领视操及团董、百总聚会之处,余三十处,每队合聚一棚。营中设瞭望台、炮台各一,均建立面海之处。平时练勇不必齐集营中,每日轮派两队,昼则支棚于内,就营中操习各技;晚则上下半宵,两队分两班司巡察营盘、登台瞭望、看守炮位、试放电灯等事,一起一睡,轮流更替为之值营。明日俟更换值营者到营,则上班交御,各归各村,以安耕种田亩之业。团董、统领随时▯营巡察,有离营、废操、失值者,立即分别惩办斥革。

一领饷随时由统领禀请海关道,由息借商项下动支拨发,领回按月给统领薪水四十元,团董每人廾元,百总十元,什长五元,副什长四元。此外各练勇每人三元,火夫二元,均于合操时归统领点名给发,以清克扣缺额之弊。

一备械十营,须用电气灯十架,快炮廾尊,均用活络械器,以便运动者,抬鎗二百杆,洋鎗九百枝,由统领禀请给发。另需棚账号、衣旗帜、军装等,及设立团防总局。遇有传会,各团董商议军情、饭食、茶点等用,并总局另募教习十人,练军亲兵三十人,以便随时差遣。各项开支均由统领实报实销,请关道给发。如有不能尽实处,或由地方官查察,或被各团董告发,即统领赔偿,并即更换统领,务期饷不虚縻,兵堪实用为要。总局宜设沿海紧要之处。

一操练除值营者在营常操外,每营中左右之团分日于早间,百总率领本团各勇齐集营中操练一次,每旬团董率领三团合操一次,统领每月或一二次,▯营合操不必定时,

译关于守御城池,其方法也如同村寨,而且更容易施行。大的府、州、县,居住的人口有百万、数十万、十万,即使是中等和下等的,也有数万,即使小到极点,也抵得上一座村寨,有数百户人家。每户出一人,抵御盗贼的人数已经多得无法计算。作为地方长官,只要让他们团聚在一起,不至于离散,那么保卫边境、抵御盗贼,原本就不困难。上年设立炒面厂的方法非常好,官府不费钱却大大救济了百姓的艰难。由此可知,此地的士绅父兄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如果上级官员有办法奖励他们,仍然按照以前的方法来组织团练以作守御准备,应当没有不乐意顺从的。

关于驿路要道,从板桥开始,到亦资孔结束。除了依靠城池作为坚固依托的不计算在内,那些距离城池较远的地方,也推行保甲团练的方法。其中间的驰道,两头有关厢。在关厢外修筑牛马墙,两旁民居和客居后户的外面,各自修筑墙壁连接包裹起来,作为坚固的防御。其余的都按照防守村寨的方法办理。

关于百姓自我防卫,贫富不同,量力而行,贫富各自出资出力,来保障家乡,不至于失散。这功德极大,而且自己的身家依靠众人的力量来保护,不至于完全被抛弃,从而资助盗贼粮食。对自己对他人,都受到利益,关键在于互相劝告开导罢了。

关于此事,督率在于地方官,有功奏请升迁加衔,如果失陷村寨,计算过错按例治罪。

拟请设立沿海团练的条陈

私下考虑,太镇嘉沿海地方大约绵延百数十里,拟创设义团十营,用甲、乙等字编号,推举一人为十营的统领。每营三百人,分为中、左、右三团,由一名团董率领。每团百人,分为十队,由一名百总率领。每队设什长一人,中团的什长即练习司炮,左右两团的什长即练习抬枪,并挑选三人练习洋枪,三人中选一人为副什长。此外练习长矛、大刀、藤牌各一人,短刀两人,火夫一人,都在沿海近地招募挑选精壮的农民。应征时,如果一人率领十人一同来报名的,就让他担任什长。所有应征的人,先归团董验收,那些不堪入选的就立即斥退。入选的人即将花名录入册籍,居住的都图村落、年龄相貌都必须注明。再由团董将册籍呈报统领,以便点名挑选,如果有不合用的仍然加以剔除,另募补足名额。被收录的人发给腰牌,仍然先归农听令入伍,等待军械号褂陆续发放齐全,按期操练。统领由本地老成稳练的公正士绅担任,必须听从地方士绅公举。团董由统领选择,百总由统领、团董会商选拔补充。平时各队团勇如果有操练不力、滋扰不驯的,什长就必须举报给百总,再上报给团董,分别斥责办理。什长不能称职,百总也必须举报,百总不称职,团董报告给统领,以决定更换惩办的方法。这是聚集团营的大致情况。其余设营、领饷、备械、操训、会哨、御敌、撤防分为七项,另外订立章程记载在下面。

关于设营,在沿海百数十里中,分立营寨十处,大约十几里一处,酌情就地让团勇修筑土围。中间宽阔的地亩,大约可以容纳搭建栅帐三十一处,中间的帐幕是统领视察操练以及团董、百总聚会的地方,其余三十处,每队合聚一棚。营中设置瞭望台、炮台各一座,都建在面向大海的地方。平时练勇不必全部聚集在营中,每天轮流派遣两队,白天在营内搭建棚帐,在营中操习各种技艺;晚上分上半夜和下半夜,两队分两班负责巡察营盘、登台瞭望、看守炮位、试验电灯等事务,一起一睡,轮流更替值班。明天等到更换值班的人到营,就交接班,各自回到各村,以安心耕种田亩。团董、统领随时到营巡察,有离营、废操、失职的,立即分别惩办斥革。

关于领饷,随时由统领禀请海关道,从息借商款项下动支拨发,领回后按月发给统领薪水四十元,团董每人二十元,百总十元,什长五元,副什長四元。此外各练勇每人三元,火夫两元,都在合操时由统领点名发放,以清除克扣缺额的弊端。

关于备械,十营需要使用电气灯十架,快炮二十尊,都使用活络器械,以便运动,抬枪二百杆,洋枪九百枝,由统领禀请发给。另外需要棚账号、衣旗帜、军装等,以及设立团防总局。遇到传集会议,各团董商议军情、饭食、茶点等的费用,以及总局另募教习十人,练军亲兵三十名,以便随时差遣。各项开支都由统领实报实销,请关道发给。如果有不实之处,或者由地方官查察,或者被各团董告发,就由统领赔偿,并立即更换统领,务必期望饷银不虚耗,士兵堪实用为要。总局适宜设在沿海紧要之处。

关于操练,除值班者在营常操外,每营中左、右两团分日在早晨,由百总率领本团各勇齐集营中操练 once,每旬由团董率领三团合操一次,统领每月一两次,到营合操不必定时,

随到随操。常操日操不放炮,但试洋鎗等技,各团董及统领▯营合操先试炮位。各村庄练勇一闻炮声,即须立时朿装持械到营合操,如有迟延不到,即行责罚,重则斥革。或遇病假等情,须由什长先行报明,否则便照临操不到办理。

译随到随操。日常操练时不发射火炮,只试练洋枪等技艺;各团董及统领与〇营联合操练时,先试放炮位。各村庄的练勇一听到炮声,就必须立即整装持械到营中合操,如有迟延未到,立即予以责罚,情节严重的则予以斥革。若遇病假等情况,必须由什长先行报告说明,否则便按临操未到处理。

一会哨每旬之末每营操罢即由团董除值营者不得离营外余皆率领所部上旬则甲乙两营于交界处会操其余丙丁等营皆同中旬则甲乙丙就乙营外三营会操丁戊己就戊营外三营会操庚辛壬癸就辛壬两营交界处四营会操下旬则癸壬辛就壬营外会操庚己戊就己营外会操丁丙乙甲就丙乙两营交界处会操庶可循环连络各统领会齐十营合操则归统领约期并定处所先行传布其操法或作迎头痛击势或作设伏诱敌计或分道包抄或整队齐行或对垒或角力或进或退或速或迟悉听号令随时变化务期临敌有用不必拘守常格

一御敌,平时团勇既不常住营中,设有寇禁,值营者望见敌船,即开放号炮,团董人等均即整肃赴营,以备御敌,统领必须亲自督阵,连营递放号炮,各整队伍,随机应变,苟预先操练得法,届时自必呼应合宜,如有畏避不遵号令者,即以军法处治,且陆战既经纯熟,并可禀请鱼雷船,每营一号,就近停泊各口岸,操练迎敌击退之法,与各营连络一气,声势相通,如遇敌氛,务当水陆互相抵御,奋勇杀伐,必使片甲不回,以卫地方而张国势。

一撤防,海疆无事,军饷宜节。所有团勇本系就近招募,可以照常归农。一切军械徼呈团防总局收存,各饷亦即停给。其总局教习、亲兵分别裁留,薪粮减半给发。团董、百总一律半所费饷项无多,有事即可仍旧号召成军,无事则各归乡村安业。每月由团董请军械聚操一次,强壮得力者纪名以备选拔,什长、百总并酌量请给功牌奖赏银洋以示鼓励。懦弱无用者即行除册另补。遇有在册之勇迁徙、病故,如自愿除名者,由什长报知本团百总,递报团董统领开除另补,以冀永无缺额。军械有废旧不适用者,随时由统领徼销上宪另请更换适用之物,储以待用。

  论沿海宜办团防

天下之事,往往有虑周于至远,而患生于至近者。虽癣疥之疾,不足以伤元气,而当振作有为之日,肘腋之间稍有牵掣,便不能舒展。自如此,固不可不慎者也。前日左侯相创办沿海渔团,一时有逆料其事无成效者,余曰:“侯相之意,固不必藉此渔船之人以御外侮,但使能受约束,一旦海疆告警,不为敌人内间,不为沿海土匪,成效已非浅。”余故又着收抚盐枭之说,以与渔团相为表里焉。但渔户易于团练,而枭难于收抚。盖渔户以捕鱼为生,虽或其中良莠不齐,而在彼固无不自以为良民,即在上亦不得概视为匪类,两无猜疑,故一纸号召无不立至,稍知大义者尤复慷慨感激,愿效驰驱。此渔户之所以易团也。若夫盐枭,久着罪恶,彼既与盗贼为邻,在上亦视之如盗贼,缉捕之兵络绎不绝,拒格之案层垒而出,势成负嵎,已非一日。即使出示收抚,若辈自知罪恶贯盈,必至怀疑不进。夫贩私之利,非比打鱼久习横财,区区口粮亦安能饵之来而受我羁縻哉?是盐枭之收抚,固有难于渔团者矣。虽然,事无难为,顾亦视为之之人何为耳。往事弗论,已近者,浙省台匪金满肆恶多年,抗拒官兵,比于巨逆,乃得彭大司马千金一诺,即帖然率党投诚。虽其势蹙途穷,要亦大司马威德素着,信孚豚鱼,桀骜之徒,是以闻风感格也。今沿海私贩枭徒,尚不若金满之凶横,则收抚宜较金满易焉矣。独怪文臣武士抗怀经济,思立事功者,卒未闻献策上书承办斯事,岂皆自度威信之不足以孚枭徒?抑岂若辈稔恶之不容赦宥耶?目前中法和局岌岌可危,沿海布置皆抵御外敌之策,而未有防制内患之方。或者以战事未开,姑从其缓,然海疆之患,朝不保夕,今敌船未至,人心已形骚扰,一旦猝然而来,攻打炮台,则骚扰更有不待言者。彼游手之辈,四方充斥专以有事为喜,而教会匪党随处隐藏,一有事变,尤必从中煽惑。虽癣疥之疾,不足为心腹大患,然地方受害,犹之皮肤撄疾,虽癣疥而亦痛痒相关。当手足拮据之秋,更不能任其痛痒,致动辙牵掣也。窃谓法人果来构南洋,不过粤闽两处;北洋不过天津。但沿海如长蛇蜿蜒,一气一▯。粤闽天津警,则江浙齐鲁处乎

译第一,关于会哨。每旬之末,各营操练完毕后,即由团董率领所属人员,除值班守营者不得离开营地外,其余人员均随团董行动。上旬,甲、乙两营在交界处会操,其余丙、丁等营各自操练;中旬,甲、乙、丙三营在乙营之外会操,丁、戊、己三营在戊营之外会操,庚、辛、壬、癸四营在辛、壬两营交界处会操;下旬,癸、壬、辛三营在壬营之外会操,庚、己、戊三营在己营之外会操,丁、丙、乙、甲四营在丙、乙两营交界处会操。这样便可循环联络,使各统领领会协同作战之法。若十营合并操练,则归统领约定日期并确定地点,事先传布。操练方法,或作迎头痛击之势,或作设伏诱敌之计,或分道包抄,或整队齐行,或对垒,或角力,或进或退,或速或迟,全听号令,随时变化,务必期望临敌时有用,不必拘守常规格式。

第二,关于御敌。平时团勇既不常住营中,若有寇警,值班守营者望见敌船,即开放号炮,团勇等人随即整肃奔赴营地,以备御敌。统领必须亲自督阵,各营依次传递号炮,各自整顿队伍,随机应变。如果预先操练得法,届时自然呼应合宜。如有畏缩逃避、不遵号令者,即以军法处置。况且陆战既已纯熟,还可禀请鱼雷船,每营配一艘,就近停泊各口岸,操练迎敌击退的方法,与各营联络一气,声势相通。如遇敌情,务必水陆互相抵御,奋勇杀伐,必使敌人片甲不回,以保卫地方而壮大国势。

第三,关于撤防。海疆无事,军饷应当节省。所有团勇本系就近招募,可以照常回家务农。一切军械呈报团防总局收存,各饷也随即停发。总局教习、亲兵分别裁减或保留,薪粮减半发放。团董、百总一律减半发放饷项,所费不多,有事即可仍旧号召成军,无事则各自回归乡村安居乐业。每月由团董请领军械聚操一次,强壮得力者登记名字以备选拔,什长、百总酌情请给功牌奖赏银洋以示鼓励。懦弱无用的人即行除名另补。遇有在册团勇迁徙、病故,如自愿除名者,由十长报知本团百总,逐级上报团董、统领开除另补,以期永远不缺额。军械有废旧不适用者,随时由团统领呈报上宪另请更换适用之物,储存以备使用。

论沿海宜办团防

天下的事情,往往有考虑周全于极远之处,而祸患产生于极近之处的。即使是癣疥那样的小病,不足以伤害元气,但在振作有为的时候,肘腋之间稍有牵制,便不能舒展自如。既然这样,固然不可不谨慎。先前左侯相创办沿海渔团,一时有人预料此事没有成效,我说:“侯相的意思,固然不必借此渔船之人来抵御外侮,只要能使他们受到约束,一旦海疆告警,他们不成为敌人的内应,不成为沿海土匪,成效就已经不小了。”所以我又著述收抚盐枭的说法,以与渔团互为表里。但是渔户容易团练,而盐枭难以收抚。因为渔户以捕鱼为生,虽然其中良莠不齐,但在他们自己看来无不认为是良民,即使在上位者也不得一概视为匪类,双方没有猜疑,所以一纸号召无不立刻到达,稍知大义的人尤其慷慨感激,愿意效力奔走。这是渔户之所以容易团练的原因。至于盐枭,久已犯下罪恶,他们既与盗贼为邻,在上位者也视他们如盗贼,缉捕的士兵络绎不绝,抗拒格杀的案件层出不穷,形成负隅顽抗之势,已经不是一天了。即使出示收抚,这些人自知罪恶深重,必定怀疑而不敢前进。贩卖私盐的利润,不同于打鱼,久已习惯横财,区区口粮又怎能引诱他们前来而受我羁縻呢?所以盐枭的收抚,确实比渔团困难。虽然如此,事无难为,只看做事的人如何罢了。往事不必论,最近的是,浙江台州匪首金满作恶多年,抗拒官兵,比之于巨逆,却得到彭大司马千金一诺,就顺从地率领党羽投诚。虽然他是势穷途尽,但也因为大司马威德素著,信用足以感动豚鱼,桀骜不驯之徒,因此闻风感化。现在沿海私贩枭徒,尚不如金满凶横,那么收抚应当比金满容易。唯独奇怪的是,文臣武士胸怀经济之才,思立功业的人,最终没有听说献策上书承办此事的,难道都是自度威信不足以取信于枭徒?还是说这些人罪恶深重不容赦免呢?目前中法和局岌岌可危,沿海部署都是抵御外敌的策略,而没有防制内患的方法。或许认为战事未开,姑且延缓,然而海疆之患,朝不保夕,现在敌船未到,人心已经骚动,一旦猝然来袭,攻打炮台,那么骚动更是不言而喻。那些游手好闲之徒,四处充斥,专门以有事为喜,而教会匪党随处隐藏,一旦有事变,必定从中煽惑。虽然是癣疥之疾,不足为心腹大患,但地方受害,犹如皮肤患病,虽然是癣疥,也痛痒相关。在手足拮据之时,更不能任其痛痒,导致动辄牵制。私下认为法国人果然来侵犯南洋,不过粤闽两处;北洋不过天津。但是沿海如长蛇蜿蜒,一气贯通。粤闽天津告警,则江浙齐鲁处于

其中,何能安枕?而私贩、枭匪、海盗以及教会匪党,尤江浙齐鲁为多,乘机构乱之事,必不得免。与其临渴而为掘井之举,孰若未雨而筹补屋之方?则沿海团防之事,似不能稍缓须臾矣。或曰:办团防必需团费,今者东省水灾,筹赈尚忧不给,而江浙亦各有偏灾,加以年来商务冷落,市面萧条,赈济捐输,万分竭蹶,欲办团防,何从筹?曰:凡人救灾,邻之谊与保家卫身之心,固有轻重缓急之分。沿海城乡,究不乏殷实之户,孰不欲自顾身家?以愚度之,办团防而劝捐,固不若赈济之难措,特患无人焉以善其谋耳。《传》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窃愿为当事者一借箸焉。

译在这之中,怎能安心高枕无忧?而私贩、强盗、海盗以及教会匪党,尤其在江浙、齐鲁地区最多,他们趁机作乱的事情,必定无法避免。与其等到口渴时才去挖井,何不趁着天未下雨就筹划修补屋顶的方法?那么,沿海地区组织团练防御这件事,似乎不能稍有片刻的延缓。有人会说:办理团防必须需要团费,如今山东遭遇水灾,筹集赈灾款项尚且担心不够,而江浙各地也都有局部灾荒,加上近年来商业萧条,市场冷清,赈济和捐输,已到了极度困窘的地步,想要办理团防,从哪里去筹措资金呢?回答说:大凡人们救灾,邻里的情谊与保卫家园、保护自身的念头,本来就有轻重缓急的区别。沿海的城乡,终究不缺少富裕人家,谁不愿意照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以我推测,办理团防而劝募捐款,固然不如赈济那样难以筹措,只是担心没有人来妥善谋划罢了。《传》中说:防备意外之事,是古人善于教导的道理。我私下愿意为当权者出谋划策。

仿乡团之法训练武童议

国家所以能鼓舞人才者,不外科名一途。今欲求真才而不变通科举,是犹垂钓而亡其饵也。武试废弓箭,改习枪炮,是矣。然不讲求步伐阵势,亦不足造就将才。省会有武备学堂之设,又不能使穷乡僻壤之人尽来受教。且人情以科举出身为重,仕宦子弟舍科与而入学堂,能有几人?以西学设科,首任广设西学书院,前仆已言之,即天下之人亦尽能言之。今更为武试筹变通之策,远法乡举,近法乡团。每一乡派正副教习二三人,集应试各武童,先教以测量鎗炮准头,次教阵图步伐,次教地理。乡中武童或数百人,或百十人,咸以营制范围之。已入学各武生编作队长,一律训练。买地一区,作为演武。每半年各乡试武童合操一次,小操则每月六次。年终由该县知县营汛武员札调各乡武童赴县大操一次。照丈生文童书院甄别例,分列等第,给以奖赏。考试之年,另派武职大员充全省武试学政。取士之法,以枪炮中的多寡为去取,阵图地理精通,枪炮不熟,亦在拔取之列。分考三场:头场合一县武童操演阵法,此县毕,他县继之;二场演枪炮,五人一排,鱼贯而进;三场考试地理,不必再默武经。乡会试亦如之。已入学各武生,照文生科考例,一体赴试,以免技艺荒疏。有事之秋,每一乡有一营可恃之兵,或虑兵单,则一人招乡勇十人,亦可立刻成军。不但可以卫桑梓,御外侮,即县城自警,亦不必增兵筹饷,临事张皇。胜于乡绅办团有名无实,尤胜于仓卒召募杂乱无章。其由乡会试中式出身者,优给俸禄,派充本乡正副教习,训练其乡中子弟。三年后实授五六品武职。天下有事,各乡武童均须应诏赴前敌,不准规避。悬不次之赏,如战功卓著,即武童亦得升统帅。其水陆营制阵势,于英俄德一国择其善者而从之,颁示天下,遵为一式。陆营将领缺出,不得以水师将领调补。水师将领亦不准陆营调充。课士亦分水陆两途。水师武童则就沿海各乡,仿渔团之法,延明师教之。先教以测量、枪炮准头,次教以风涛沙线,练胆练识,之后教以水战阵图。此后文武两科并重,水陆两途分驰。十年外有不人才辈出者,便不信也。今日侍卫多至百数十员,投闲置散,无所用之,更无论其为武举、武生、武童也。去冬武侍卫呈请投军营者不过数人,亦未闻有出奇制胜之事。若改武科旧制,以乡团之法训练武童,更范以营制,以成一军为合式。不入队伍者不准应试。行见一入武籍,人尽知兵,缓急可恃,不但可杜乱萌,防宵小。今日之武童,又即他日之将,所以视弓箭刀石具利钝,相去有不可以道里计者。夫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绿营额兵多矣,备矣,岁耗巨饷,实无一兵可用。当道既知绿营之无用,而又栽不胜裁也。于是又有湘淮练勇,使于练勇成军之后,绿营额兵缺出,即以练勇充补。此三十年中,绿营额兵可少三分之二。乃计不出此两项兼支,此饷源之所以日竭也。迨乎练兵不敷调遣,则又专言募勇。其始驱市井无赖以御敌人,百练之兵,其后火器营规阵势知一二,旋即遣散,将不与兵习,兵不与器习,诚有如云间洞观者所云,将如贾赴市,兵如优登场者,吁可慨也。练兵不可恃,召募更不可恃,今而后人尽知之。知之而不急改兵制,改兵制而不变通鼓舞人才之科举,是无将也。无将与无兵同。得千万兵易,得一将才难。如刘渊亭大帅,将才也。不以将才为重,则已。如以将才为重,宜趁倭人屡败,筹赎收台湾,重用刘大帅。此外如刘岘帅、宋祝帅、李鉴帅、冯官保、聂军门,皆将才之选,然其年皆花甲外矣。问有继起者乎?无有也。今者海军将规复矣,铁路将扩充矣,独不闻有以变。通科举之说进者,岂各督抚保举人才已足备任使耶?抑败军之将尚可言勇耶?果尔,则是但图目前,而不为后虑也;但念私恩,而不顾公论也。岂公忠体国者所宜出此?草茅孤愤,越俎代谋,知我罪我,听之而已。

  论民团宜依西法

尝

译关于仿照乡团之法训练武童的提议

国家之所以能够激励人才,不外乎科举这一条途径。如今想要寻求真正的人才,却不改变科举制度,这就好比垂钓却丢掉了鱼饵。武试废除弓箭,改习枪炮,这是对的。然而如果不讲求步伐和阵势,也不足以造就将才。省城虽然设有武备学堂,却不能让穷乡僻壤的人都来接受教育。况且人们看重科举出身,做官人家的子弟舍弃科举而进入学堂,能有几人?以西学设立科目,首先应当广泛设立西学书院,前任巡抚已经说过,天下人也都能说。现在再为武试筹划变通之策,远效乡举,近效乡团。每一乡派遣正副教习二三人,集合参加考试的武童,先教他们测量枪炮的准头,其次教阵图和步伐,再次教地理。乡中的武童或数百人,或百十人,都按照营制来规范他们。已经入学的武生编作队长,一律进行训练。购买一块土地,作为演武场。每半年各乡武童合练一次,小规模的操练则每月六次。年终由该县知县和营汛武员发文调集各乡武童到县城大操一次。按照文生文童书院甄别例,分列等级,给予奖赏。考试之年,另派武职大官担任全省武试学政。选拔人才的方法,以枪炮命中多少作为取舍标准,阵图地理精通,即使枪炮不熟练,也在选拔之列。分三场考试:第一场合全县武童操演阵法,此县完毕,他县接着进行;第二场演练枪炮,五人一排,依次前进;第三场考试地理,不必再默写武经。乡试、会试也是如此。已经入学的武生,按照文生科考例,一同赴试,以免技艺荒疏。有事之时,每一乡都有一营可依靠的兵力,如果担心兵力单薄,则一人招募乡勇十人,也可以立刻成军。不但可以保卫家乡,抵御外侮,即使县城自卫,也不必增兵筹饷,临事惊慌。这胜过乡绅办团有名无实,尤其胜过仓促招募杂乱无章。那些由乡试、会试中式出身的人,优厚给予俸禄,派充本乡正副教习,训练乡中子弟。三年后实授五、六品武职。天下有事,各乡武童都必须应诏赴前线,不准规避。悬挂破格的奖赏,如果战功卓著,即使是武童也能升任统帅。水陆营制阵势,在英、俄、德三国中选择好的来遵循,颁布天下,遵行一种格式。陆营将领缺出,不得用水师将领调补。水师将领也不准由陆营调充。考核士人也分水路、陆路两途。水师武童则在沿海各乡,仿照渔团之法,聘请名师教导。先教测量、枪炮准头,其次教风涛沙线,练胆量、练见识,之后教水战阵图。此后文武两科并重,水路、陆路两途分驰。十年之外如果没有人才辈出,我就不相信了。如今侍卫多达百数十员,投闲置散,无所用处,更不用说武举、武生、武童了。去年冬天武侍卫呈请投军营的不过数人,也没有听说有出奇制胜的事。如果改变武科旧制,用乡团之法训练武童,再用营制规范,以成一军为合适。不入队伍的,不准应试。可见一旦进入武籍,人人都懂军事,缓急可依靠,不但可以杜绝乱萌,防止宵小。如今的武童,就是日后的将领,这与只看弓箭刀石具的利钝,相差有不可以道里计算者。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不可一日不准备。绿营额兵很多,准备了,每年耗费巨额军饷,实际上没有一个兵可用。当道既然知道绿营无用,而又裁不胜裁。于是又有湘淮练勇,让在练勇成军之后,绿营额兵缺出,就以练勇充补。这三十年中,绿营额兵可减少三分之二。然而计不出此两项兼支,这就是军饷来源日益枯竭的原因。等到练兵不够调遣,就又专门说招募勇丁。起初驱使市井无赖来抵御敌人,百练之兵,其后火器营规阵只知道一二,旋即遣散,将领不与士兵熟悉,士兵不与武器熟悉,确实有如云间洞观者所说,将领像商人赴市,士兵像优伶登场,唉,可叹啊。练兵不可依靠,招募更不可依靠,如今人人都知道了。知道了却不急忙改变兵制,改变兵制却不改变激励人才的科举,这是没有将领。没有将领与没有士兵相同。得到千万士兵容易,得到一个将才难。像刘渊亭大帅,是将才。不重视将才,就算了。如果重视将才,应当趁倭人屡次战败,筹划赎回台湾,重用刘大帅。此外像刘岘帅、宋祝帅、李鉴帅、聂军门,都是将才之选,然而他们的年龄都在花甲之外了。问有继起者吗?没有。如今海军将要恢复,铁路将要扩充,唯独没有听说有以变通科举之说进言的,难道各督抚保举的人才已足够任使吗?还是败军之将尚可言勇吗?果真如此,那就是只图眼前,而不为后虑;只念私恩,而不顾公论。这难道是公忠体国者所应该做的吗?草野孤愤,越俎代谋,了解我或怪罪我,听之而已。

论民团宜依西法

曾经

闻古者寓兵于农,即比闾族党而为伍两卒旅之师,即搜苗狝狩而为征伐击刺之法。故其时六乡之内六军寓焉,六遂之地军又倍焉。内既足以为强干之谋,外又足以为制乱之具。初何待刻画兵号,明示以毒天下之端哉?降及后世,兵端日启,兵衅日开,为农者不解干戈,为兵者不知耒耜,兵与农几若风马牛不相及焉,而寓兵于农之良法湮没无存矣。惟今之民团一法,庶几近焉。然非练之于平时,而徒于多事之秋为援,照旧例之举,非特无补于国计,且不能保护闾阎。闻泰西各国盛行此法,宜乎其国富民强,雄据海外。尝考英国军制,官兵而外,犹有民兵。凡城乡店肆住户愿充兵役者,报名注册,每处千数百人,或二三千人不等,以通国计之,约得民兵十六万八千余人,以绅士之殷实者领之。每兵给以火枪,逢礼拜日操演,立的命中,自数十步至二三里之遥,操演不懈者给以三十先令,为其一年号衣之费。其有疏旷者,则责令交还火枪,终身不用。每年西历七月比较其艺,凡十有四日,胜者商人捐银酒瓶为赏,而贡数名于官。国主召聚各乡亲校之,择其尤者六人,树的于三里之外,使持枪击之,命中者赏以功牌,复命与官兵合操,赏亦如之。其它如俄、德、法、美等国,虽制各不同,而要皆寓兵于士农工商之中,故一有警报,则人皆可将士尽知兵,猝尔征调可集数十万人。其平日既不縻兵饷,临时又兵额充足,法良意善,孰有过于斯哉?今我中国兵制,合各直省而计之,不下数百万,而兵额不足,统兵者浮冒军饷,殆将过半,故一旦有事,往往以职守甚重,不得擅离为辞,即不能辞而勉应征调,虚憍之气中于其心,不及临阵已先哗溃。尤甚者,招募不谙纪律之人,以与敌从事,不啻持飞蛾而投之火,又何能杀敌致果以报国哉?今虽和议已成,而中国苟欲整顿武备,发愤为雄,则莫如令各直省力办民团之举。然欲力办民团,其法当以武生为之。盖我国家设立武科,每州县所取之士为数甚多,而自身立庠序以后,往往无所事事,名虽为武,而实无用武之地。若一体举行民团,选县中武生之可为什长者十人,设局训练,教以枪炮行阵之法。学成之后,各教其所辖之十人,每月限定日期操演几次。除操演之外,各安生业。如恐其桀傲不驯,何妨按名造册缴之官府,使得稽察。而官府尤宜按时简阅,以观其枪炮之中的何如,行阵之步法何如。倘能发而皆中,则赏以功牌。如有技艺兼长,深知武者,则保以官衔。或懈怠无能,难资造就者,则立斥之,使该什长另招一人以承其乏。尤必谆谆焉诰诫,以御侮、立身、行已诸大端,以激发其忠义之心。夫而后民习端而民气奋,每县之中得训练之士百人,合中国之州县计之,当不下百数十万敢战之兵。敌国知之,有不闻风而生畏哉?而或有为之说者曰:「我国家今而后修明政事,陈纪饬纲,他国自不敢生窥伺之心。若必处处练团兵,日日修武备,不独远人相视而窃笑,即民情亦扰攘而不安。无戎而城,不几流于士蒍之所为乎?」噫!若而人者,既不知安不忘危,有备无患之道,而徒以粉饰承平为掩耳盗铃之语,又何足与谈国事哉!

译听说古时候将兵制寓于农业之中,就是依据比、闾、族、党的组织来编成伍、两、卒、旅的军队,就是借着搜、苗、狝、狩的田猎来训练征伐击刺的方法。所以那时六乡之内寓藏着六军,六遂之地军队又加倍。内部足以作为巩固根本的谋略,外部又足以作为平定动乱的器具。起初哪里需要刻意制定兵号,明确展示毒害天下的开端呢?

等到后世,战争端日益开启,战祸日益扩大,务农的人不懂干戈,当兵的人不知农具,兵与农几乎像风马牛那样不相及,而寓兵于农的良法就湮没不存在了。只有现在的民团这一办法,差不多接近古法。然而如果不平时加以训练,而只在多事之秋作为援助,照旧例行事,不仅对国家大计没有补益,而且不能保护百姓。听说泰西各国盛行此法,难怪他们国富民强,雄踞海外。

曾经考察英国的军制,官兵之外,还有民兵。凡是城乡店铺住户愿意充任兵役的,报名注册,每处千数百人,或者二三千人不等,以全国计算,大约得到民兵十六万八千余人,由殷实的绅士统领。每个士兵发给火枪,每逢礼拜日操演,以命中目标为标准,从数十步到二三里的距离,操演不懈怠的给予三十先令,作为其一年号衣的费用。那些疏懒旷废的,就责令交还火枪,终身不再使用。每年西历七月比较技艺,共十四天,胜者由商人捐银酒瓶作为奖赏,并推举数名给官府。国君召集各乡亲加校阅,挑选其中最优秀的六人,在三里之外树立靶子,让他们持枪射击,命中者赏赐功牌,再命令他们与官兵合练,赏赐也相同。其他如俄、德、法、美等国,虽然制度各不相同,但都要把兵制寓于士农工商之中,所以一旦有警报,人人都是将士,全都懂得兵法,突然征调可以集结数十万人。他们平时既不耗费军饷,临时又兵额充足,方法良善,哪有超过这个的呢?

现在我国兵制,合各直省计算,不下数百万,而兵额不足,统领士兵的人虚报冒领军饷,将近过半,所以一旦有事,往往以职守很重,不得擅离职守为借口,即使不能推辞而勉强应征调,虚骄之气在心中,还没到临阵就先哗变溃散。更严重的,招募不懂纪律的人,让他们与敌人作战,无异于拿着飞蛾投进火中,又怎么能杀敌立功以报国呢?

现在虽然和议已经达成,而中国如果想要整顿武备,发愤图强,那么不如命令各直省尽力办理民团。然而想要尽力办理民团,其方法应当以武生来担任。因为我们国家设立武科,每州县录取的士人数目很多,而从进入学校之后,往往无所事事,名义上虽是武生,而实际上没有用武之地。如果一体举行民团,选拔县中武生中可担任什长的十人,设立机构训练,教以枪炮行阵的方法。学成之后,各自教导其所辖的十人,每月限定日期操演几次。除了操演之外,各自安守本业。如果担心他们桀骜不驯,不妨按名造册上报官府,以便稽查。而官府尤其应当按时检阅,以观察他们枪炮命中的情况如何,行阵的步法如何。如果能够发射都命中,就赏赐功牌。如果有技艺兼长,深通武学的,就保举官衔。或者懈怠无能,难以造就的,就立即斥退,让该什长另招一人来填补空缺。尤其必须谆谆告诫,以抵御外侮、立身、行事等大端,来激发他们的忠义之心。这样之后,百姓习惯端正而民气振奋,每县之中得到训练的士兵百人,合中国州县计算,应当不下百数十万敢战的士兵。敌国知道了,有不闻风而生畏的吗?

然而有持这种说法的人说:“我们国家现在修明政事,整顿纲纪,其他国家自然不敢产生窥伺之心。如果一定要处处练团兵,日日修武备,不仅远方的人相视而窃笑,即使民情也扰攘而不安。没有战事而筑城,不几乎流于士蒍那样的行为吗?”唉!像这样的人,既不知道安不忘危、有备无患的道理,而只以粉饰太平作为掩耳盗铃的话,又哪里值得与他谈论国事呢!

团练条议

盖闻团练之法,即古人寓兵于农之意,以本地之人筹防本地事宜,既无兵丁征调之繁,又无粮饷转运之费,法至善也。方今倭奴犯顺,沿海各州县纷纷团练,窃拟条议十条,姑妄言之。一、资财必须众捐也。古之人观地中有水之象,以田赋出兵,今略仿其政,按城乡殷实各户,使立社以出乡勇乡夫,如有田二三百亩者,可令当半社田夫一名;有田五六百亩者,当一社出勇一名;有田千亩者,须当一社半出夫勇各一名;有田千五百亩者,可当二社;有田二千亩者,可当二社半;有田二千以外者,可当三社。每一义庄酌当数社,若行店典当,酌其本之大小,亦令当社。一、队伍必须整肃也。编十勇,分左右为两伍,合为一队,用车二乘,夫五人,设一队长,合十队为一哨,设社总一名,团总一名,社总主收取各社户所集钱财,办器械,派粮食,团总主教演武艺,此社总团总使共领一哨之众,合五哨为一营,公举正副二人统领为营总。一、号令必须严明也。济济有众所贵齐其心,齐其力,然后可用,宜训以排列队伍之法,为之讲解,又刊军政一篇,每队各给两张,使夫勇中识字者时时阅看,与众讲解,若有狡猾之徒,平时乐得供给,及知将出战因而逃避者,拿到立正军法。一、器械必须精良也。民间刀鎗久已无备,须▯工匠来社办理,每一勇用长鎗一枝,短刀一把,每一队备小炮二位,火鎗四枝,队长社总团总督战,亦各备长鎗短刀。一、武艺必须纯熟也。试看卖解之徒,一切技艺何等纯熟,乡勇中若得此等人,于交兵时冲锋贼焉能当,团总主教,须▯通晓排阵之官兵与精明枪刀之武士。一、社户必须齐心也。在知机者自必乐从而鄙吝之人不肯与众同志者,往往有之,一人如此,众必效尤,须细细查明,如果力足办公,故为梗议者则必公。同议罚如竟,一味抗违,禀官定夺。一夫勇必须踊跃也,各社户举其邻近之人为夫勇,自必谅其可出充当,则不得容他畏葸推诿。若有病求代,须核其真当。报警之时,虽其家有事,不准替代。若无故托故及听旁人之言淆惑者,严行查究。一战必须有制也,每欲进发,夫勇闻号启行,随纛旗所向,遇敌在前,闻鼓进战,号令至严,鼓急行亦急,虽蹈水火亦所不顾,并不得回头望后。枪炮切忌未近先发,不能伤贼一人,此兵家之大忌也。必至切近,闻号乃发,贼必有所伤。前队奋力,后队亦上前相助。当战时,队长、哨长须看明何人杀贼,何人夺勇,纪功论赏。一办理必须秉公也,统领之人论赏论罚,务要至公,不得有所包庇与挟嫌怨。若社总经手钱财,尤当公正,一切应用开销,稍有浮滥,即行议罚。若有心欺冒舞弊捏饰,严究不贷。一防守必须周密也,凡险要之处,若无官兵驻守,则当酌派乡勇驻守,一切奸细宜日夜搜查。若其地业有官兵驻守,则遥为之声援,务与官兵联络一气。

卷八十四 经武部十五 军饷

  请实边屯疏乾隆三十七年

陕甘总督文绶

窃见乌鲁木齐内倚天山,外抚远人,延袤广营,制星罗,洵诸路之中权,实重门之保障。其所属吉木萨、特纳格尔、昌吉、玛那斯等处屯田甚多,商民辏集。又迤东之巴里坤,南踞崇山峻岭,东峙德胜雄关,地势峥嵘,屹然重镇。其所属奇台、木垒等处,水土肥美,营屯相望。又东南为哈密,泉甘水肥,宜于稼穑,年来田园广辟,商民日以众多,且地处冲途,为诸路之要津,新疆之锁钥。臣查以上各处俱经设有重兵,而幅▯辽正,应添营增垒,以壮声威。近蒙我皇上睿虑周详,于乌鲁木齐、巴里坤二处分驻满兵五千名,从此西接伊外控遐方,南俯回部,东拱甘凉,声势联络,军威远震,洵万年久远之鸿规也。伏查重兵久驻之区,自宜多设天庾,以广储蓄,乃皆未立常平,似应急为筹备。又安西府、肃州二属毗连哈密,田多渠广,向藉山雪消融引灌,连年屡获丰收,该属地势平衍,为四通八达之区,转输甚易,亦宜积贮充盈,以便

译关于团练的条陈

我听说团练的制度,就是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用本地人来筹划防备本地的事务,既没有士兵征调的繁杂,又没有粮饷转运的费用,这是极好的方法。如今倭寇侵犯顺服之地,沿海各州县纷纷组织团练,我私下拟定十条建议,姑且随意说说。

一、资财必须众人捐献。古人观察地中有水的卦象,以田赋出兵,现在略微仿效这种政令,按照城乡富裕的各户,让他们建立社来出乡勇乡夫。如有田二三百亩的,可令当半社出田夫一名;有田五六百亩的,当一社出勇一名;有田千亩的,须当一社半出夫勇各一名;有有田千五百亩的,可当二社;有田二千亩的,可当二社半;有田二千亩以上的,可当三社。每一义庄酌情当数社,如果是行店典当,酌情根据其资本的大小,也让其当社。

一、队伍必须整肃。编十名勇,分左右为两伍,合为一队,用两辆车,五名夫,设一名队长,合十队为一哨,设一名社总,一名团总,社总主要负责收取各社户所集钱财,办理器械,派发粮食,团总主要负责教演武艺,这社总团总共同统领一哨的众人,合五哨为一营,公举正副两人统领为营总。

一、号令必须严明。众多士兵可贵的是统一他们的心,统一他们的力,然后才可用,应当训练排列队伍的方法,为他们讲解,又刊印一篇军政,每队各给两张,让夫勇中识字的人时时阅看,向大家讲解,如果有狡猾之徒,平时乐于供给,等到知道将要出战因而逃避的,抓到立即执行军法。

一、器械必须精良。民间刀枪久已没有准备,须招工匠来社办理,每一勇用长枪一枝,短刀一把,每一队备小炮两位,火枪四枝,队长社总团总督战,也各备长枪短刀。

一、武艺必须纯熟。试看卖艺之人,一切技艺何等纯熟,乡勇中如果得到这种人,在交战时冲锋,贼寇怎能抵挡,团总主教,须招通晓排阵的官兵与精通枪刀的武士。

一、社户必须齐心。有见识的人自必乐意跟随,而鄙吝之人不肯与众人同心同德的,往往有之,一人如此,众人必会效仿,须细细查明,如果力量足以办公,故意阻挠议论的,则必须共同议罚,如果一味抗违,禀报官府定夺。

一、夫勇必须踊跃。各社户举荐邻近的人为夫勇,自必认为其可以出充当,则不得容许他畏惧推诿。如果有病请求替代,须核实其真假。报警之时,虽其家有事,不准替代。若无故托故以及听信旁人之言迷惑的,严行查究。

一、作战必须有制。每次想要进发,夫勇听到号令启程,跟随纛旗所向,遇敌在前,听到鼓声进战,号令至严,鼓声急行军也急,即使踏水火也不顾,并且不得回头望后。枪炮切忌未近先放,不能伤贼一人,这是兵家的大忌。必须到切近处,听到号令才放,贼必有所伤。前队奋力,后队也上前相助。当战时,队长、哨长须看清何人杀贼,何人夺勇,记录功劳论赏。

一、办理必须秉公。统领之人论赏论罚,务要至公,不得有包庇与挟嫌怨。如果社总经手钱财,尤当公正,一切应用开销稍有浮滥,即行议罚。如果有心欺冒舞弊捏饰,严究不贷。

一、防守必须周密。凡是险要之处,如果没有官兵驻守,则应当酌情派乡勇驻守,一切奸细宜日夜搜查。如果该地已有官兵驻守,则遥为之声援,务必与官兵联络一气。

卷八十四 经武部十五 军饷

请实边屯疏 乾隆三十七年

陕甘总督文绶

我私下看见乌鲁木齐内倚天山,外抚远人,绵延广阔营寨,制度如星罗棋布,确实是诸路的中枢,实在是重门的保障。其所属吉木萨、特纳格尔、昌吉玛那斯等处屯田甚多,商民聚集。又迤东的巴里坤,南踞崇山峻岭,东对峙德胜雄关,地势峥嵘,屹立如重镇。其所属奇台、木垒等处,水土肥沃,营屯相望。又东南为哈密,泉水甘甜水土肥沃,适宜耕种,年来田园广辟,商民日以众多,况且地处冲途,为诸路的要津,新疆的锁钥。臣查以上各处俱经设有重兵,但幅员辽阔,应添营增垒,以壮声威。近来蒙我皇上睿虑周详,在乌鲁木齐、巴里坤二处分驻满兵五千名,由此西接伊犁外控遐方,南俯回部,东拱甘肃凉州,声势联络,军威远震,确实是万年久远的宏大规划。我伏思重兵久驻的地区,自宜多设国家粮仓,以广储蓄,然而都没有设立常平仓,似乎应紧急筹备。又安西府、肃州二地毗邻哈密,田地多渠广,向来依靠山雪消融引灌,连年屡获丰收,该地区地势平坦开阔,为四通八达的地区,转运输送很容易,也应当积贮充盈,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