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外交部一 交涉
卷四十六 外交部一 交涉
公法十一篇
西洋有万国公法一书,乃其地儒者所撰,各国君长奉为经典,和战交接之事,据此以定曲直,无敢违者。今摘录之,凡十一篇。
原始
万国不相统,谁能以一定之法使之必遵?将诸国交接之事,揆之于情,度之于理,为一定之法则,万国不能外矣。公法之说,创于荷兰儒者虎哥,初名平战条规,各国公师互相辨论,其大旨有二:一曰性法,本人心之同然,以定是非,即所谓率性之道也;一曰义法,本人心之所是非,以定各国交接和战之准,即所谓修道之教也。而推其所出,仍本于天,人心所同是,即天之所嘉,即万国所当共守;人心所同非,即天之所弃,万国所当共戒,即所谓天命之性也。其书考求各国史册诗篇以及民情风俗,参酌成之,以平诸国之争。又有莱本尼子与根不兰、霍毕寺布番多、斯果德等诸人,引伸其义,辨析是非,更加详密。又于是非之中推究利害,又有霍毕寺布番多二人着论,义亦相同。由是诸国之君莫不遵守,当战则战,当和则和,无敢异同。有不遵公法,强执是非,妄兴兵革,则万国起攻之。盖西洋之有公法,犹中国之有四书六经也。事虽近理,而公法所不载,前此未行者,诸国皆不敢妄行,犹中国之数典也。各国禁令皆以生杀予夺为赏罚,独公法以荣辱为赏罚,以天性为权衡,贤君良士自然从之,所谓不赏而劝,不怒而威也。
明用
公法之行,以彼此交接之道,推之一国,由一国推之万国,其利有三:有公同约定而遵守者,有未经约定而遵行者,有未行而中心信服者。盖性法酌理准情,不偏不倚,人之好恶本于天性,性无不善,至善之法遵行者固皆信服,即不行者,其心未尝不服也。立国有二:有君主之国,权归于一,立法以制民;有民主之国,权寄于众,而假手一人以行法。国各有法,不能相同,惟性法则本于天授,发于人心,无不相同,可以合万人为一人,合万国为一国。虽因事制宜,稍有损益,而大端终不能越海外。先儒海付达之言曰:「公法出于士人,其权遵于国主,国无大小,赖此以自卫。我持此以待彼,彼即此持以待我,各行恕道,久而相安,大国不至于弱,小国不至于亡。苟或背此,则上干天怒,下拂人心,为万国所不容,虽大必危矣。」公法既立,凡有文字通声教者,莫不遵行。惟昏乱之国,背不肯行;荒僻小岛与禽兽相似者,昧不能行。若欧罗巴、亚美利加、亚细亚等洲所属及土耳其、波斯、埃及、巴巴里诸国,则无不遵行,故其国强俗美,不受侵陵。
立国
一立国,必一国之人共会推戴,有城郭土地归其自主,始得称国。为君若民、商自会,及盗贼屯聚、蛮夷流徙无定,皆不得称国。其有小部落附大国得存者,亦不得称国。普鲁士、土耳其向皆附英国,今皆为大国矣。
一国君行事,关系一国者,皆用本国律令处置;其关涉他国者,必以公法处置。民间之事,亦然。
一新立之国,为他国所立者,一切不得自专,必诸国共愿,引为友邦,方得自主。美国向服英国,后乃自立为国。既称国以后,虽衰弱,不得轻加废灭,必待内乱既甚,主权全失,或为强敌所覆,乃得视为亡国。
一各国,遇有内乱,其君或死,或奔,或立其后嗣,或别立一君,同盟之国,通好如常。
一、各国有为外国所破,更定和约,或分让其半,或臣服彼国。半让则分主其国,臣服则一切听命,不得列于友邦。一千七百九十七年间,荷兰七省有变,法国破之,因易其国法为民主之国。比利时诸省,久与奥▯土国平行,既而被法征服,其地遂归法国。十六年后,荷兰王家复位,与法国定约,将旧失七省与比利时诸省合为一国,归荷兰统辖。至一千八百三十年,比利
译卷四十六 外交部一 交涉
公法十一篇
西洋有一部《万国公法》,是当地学者所撰写,各国君主将其奉为经典,在和平、战争及外交交往中,依据它来判定是非曲直,没有人敢违背。现在摘录其中内容,共十一篇。
原始
万国之间互不统属,谁能用一种固定的法则使它们必然遵守?将各国交往的事务,以情理来衡量,以道理来揣度,制定出一套固定的法则,万国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公法的学说,由荷兰学者虎哥首创,最初名为《平战条规》,各国的学者互相辩论,其主旨主要有两点:一是性法,基于人心共同认同的道理,用来判定是非,也就是所谓的“率性之道”;二是义法,基于人心所认定的对错,用来确定各国交往、和战的标准,也就是所谓的“修道之教”。而追溯其本源,仍然基于上天,人心共同认可的,就是上天所赞许的,也就是万国应当共同遵守的;人心共同反对的,就是上天所摒弃的,万国应当共同警戒的,也就是所谓的“天命之性”。这本书考察探究各国的史册、诗篇以及民情风俗,参酌制定而成,用以平息各国之间的争端。又有莱布尼茨与根布兰、霍布斯、布丰多、斯图德等人,引申其义理,辨析是非,更加详尽严密。又在是非之中推究利害,又有霍布斯、布丰多两人著论,义理也相同。因此各国的君主无不遵守,该战则战,该和则和,不敢有不同意见。有不遵守公法,强行坚持己见,妄动兵戈的,万国就会起兵攻打他。大概西洋有公法,就像中国有四书六经一样。事情虽然合乎情理,但公法中没有记载、以前未曾实行的,各国都不敢妄自行动,就像中国的典章制度一样。各国的禁令都以生杀予夺作为赏罚,唯独公法以荣辱作为赏罚,以天性作为权衡,贤明的君主和良善的士人自然顺从,这就是所谓的“不奖赏而能劝勉,不发怒而能威严”。
明用
公法的施行,将彼此交往的道理,推广到一个国家,再由一个国家推广到万国,其利益有三点:有共同约定而遵守的,有未经约定而遵行的,有尚未实行但内心信服的。因为性法斟酌事理、符合人情,不偏不倚,人的好恶本于天性,天性无不善良,至善的法度,遵行的人固然信服,即使不遵行的人,内心也未尝不服。建立国家有两种:一种是君主制国家,权力归于君主一人,立法来治理百姓;另一种是民主制国家,权力寄托于众人,而借由一人之手来执行法律。各国法律各不相同,唯独性法本于上天赋予,发自人心,没有不相同的,可以将万民合为一人,将万国合为一国。虽然因事制宜,稍有增减,但大体终究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先儒海付达说:“公法出自士人之手,其权威遵奉于国君,国家无论大小,都依靠它来自卫。我持此道对待他国,他国也持此道对待我,各自实行恕道,久而久之相互安宁,大国不至于衰弱,小国不至于灭亡。如果违背这一点,那么上触天怒,下逆人心,为万国所不容,即使强大也必然危险。”公法既已确立,凡是文字相通、声教相闻的国家,无不遵行。只有昏乱的国家,违背而不肯实行;荒僻的小岛,与禽兽相似,愚昧而不能实行。至于欧罗巴、亚美利加、亚细亚各洲所属国家,以及土耳其、波斯、埃及、巴巴里等国,则无不遵行,所以这些国家强大、风俗美好,不受侵犯欺凌。
立国
一、建立国家,必须是一国之人共同集会推戴,拥有城郭土地归其自主,才能称为国家。君主与百姓、商人的自发集会,以及盗贼聚集、蛮夷流徙无定所,都不能称为国家。那些依附大国得以生存的小部落,也不能称为国家。普鲁士、土耳其以前都依附英国,现在都成为大国了。
一国君主行事,关系到本国的,都用本国律令处置;涉及他国的,必须用公法处置。民间事务,也是如此。
一个新建立的国家,如果是被他国所建立的,一切不得自行专断,必须各国共同愿意,引为友邦,才能自主。美国以前臣服英国,后来才自立为国。既然称为国家,即使衰弱,也不得轻易废除灭亡,必须等到内乱极其严重,主权完全丧失,或者被强敌覆灭,才能视为亡国。
各国遇到内乱,其君主或死或逃,或立其后嗣,或另立君主,同盟国家,照常通好。
各国若有被外国攻破,重新订立和约,或割让一半领土,或臣服于该国。割让一半则分治该国,臣服则一切听命,不得列为友邦。一千七百九十七年间,荷兰七省发生变故,法国攻破它,因而改变其国法为民主制国家。比利时各省,长久与奥地利平行,后来被法国征服,其地遂归法国。十六年后,荷兰王室复位,与法国订立条约,将旧失的七省与比利时各省合为一国,归荷兰统辖。到一千八百三十年,比利
时复叛荷兰自立,奥▯土、法、英、普、俄五大国皆引为与奥▯土国共定和约,比利时遂为自主之国。
译当时比利时再次反抗荷兰统治而宣布独立,奥地利、法国、英国、普鲁士、俄国这五大国都援引与奥地利共同制定的和约,比利时于是成为独立自主的国家。
一各国因乱易主,友邦和约系旧君身家私事,即可停止不行。若关系一国大局者,仍当照前遵守。其国债无论应收应偿,皆归新君经理,不得稍有含糊。易主之后,国土归君,民产仍听自管,不得因乱稍有侵占。惟奸民叛乱,始将其产入公。或大乱之后,旧君复辟,则变乱时民间入官之产,仍还本主。新君让于邻国之土地,仍归旧君。其国土因国事而或让或卖,民产用价买卖者,皆守原议,不得稍有更易。其它国被害应行保护,他国民人被屈应行伸理之事,亦照旧接办,不得稍有推诿。一千八百十四五年间,诸盟邦与法国新主交战,既胜后索取赔偿兵费,其时法国旧君已复,仍照原数[输](轮)送。又美国以商人所受之害,向法兰西、荷兰、那不勒斯讨索,其时三国皆有变乱易主后,仍照原数代为追出,皆遵公法也。
一自主之国,一切政令皆由己出,盟会礼节与各国平行。即偶因有事,听命他国,或向其请教,皆不为弱。若于和约载明听命某国,及盟会立约,求他国保其事、主其议、护其疆者,即为半主之国,一切不得自专。即为波兰之戈拉告一城,并其辖下土地,公议立为一国,告诸邦,许其永为自主之国,系俄、奥、▯土、普三国保护,故戈拉告常听命于三国。
一国必君臣合德,政教清明,方能自主。若赖人保护,则其权渐失,久必危亡。即如波兰之戈拉告,仗俄、奥、▯土、普三国保护,凡事不能自主,然犹得与诸国盟会,列于友邦也。若一千八百十五年间,英、奥、▯土、普、俄公议,取法国之巴勒城,别立为国,名曰以阿尼合邦,许其自主。而和约有云:「此国全赖大英君主永远保护。又云:以阿尼合邦国内之事,皆当听命英国,英国亦当遣人鉴察主持。又云:此国既蒙英国保护,当听英国屯兵驻守,本国将士皆归英国节制,英兵粮饷皆须本国支应。又云:阿尼商船旗帜,亦当改从英国款式等语。」又有仗人保护为半主之国者,摩尔达袜拉、几塞尔维三国,凭俄国保护,而就近听命于土耳其。又有摩纳哥为自主小国,前凭法国保护,后依巴勒盟约,改凭萨尔的尼保护。波里萨为民主之小国,凭奥、▯土国保护。又如埃及一国,本为土耳其藩属,后寖强大,遂不听土国之命,欲为自主之国,并欲攻取土国省部。经英、奥、▯土、普、俄四国公议,始令自治,其国仍贡土耳其租税。诸如此类,强弱无定,邻国相待之礼,亦随时势变更。
一贡赋必俟其自愿,土地必俟其或卖或让,邻国不能强取。国内政事,非承受保护者,皆听其自治,邻国不得干预。虽苗蛮小部,苟其居处定所,刑赏法度皆为与国,列于盟会,不得轻视。又有数国而奉一君者,法制禁令各从其国之旧,惟与邻国交际之事,始由盟主酌定,犹中国之有蓄发苗人及回部之自用正朔。又有一国之民而分属诸国者,政教法令皆听民间自择而从,但定议之后,即不得擅自改易。
一、各国交涉之事,必推强大有德者为盟主,凡事听其处断。其因有事会盟立约者,则专以主持此事之国为盟主,一切听其处断。其各国境内之事,仍由国君裁夺,概不外闻。有最善之法,同明议定通行,便为公法,则各国法院皆当遵守。
一、各国士民设立会堂,举办善事,如征赋、还债、借债、通好、通商及外人入籍,弥补公用亏空,铸钱、定权量、建信局、开驿路、著书、制器、制海盗及海上罪人,与夫各国交涉之案,如此国杀彼国之人,彼国欠此国之债等项,评交战之事,赐强赏之牌,并出境缉捕暨造兵船机器,养水师、修台,一切事件,及各告军民争讼,公同议定,告之国君,即便举行,国君不得牵制。
一海船往来,必有凭票。其凭票必须自主之国方准发给,其附康小国及未列友邦者,不得私自发给。各国亦不以为凭。
一、各国于境外开垦及攻取省部,既经各国公许,或历年久远,即为此国疆土,近邻之国不得擅争。
一、各国滨海之地,近岸数十里之洲港,皆为此国疆土,以弹所
译各国因战乱而改换君主,友邦与旧君签订的和约属于旧君个人的私事,即可停止执行。但若涉及国家大局的事项,仍应按照从前遵守。其国债无论应收应偿,都归新君管理,不得稍有含糊。改换君主之后,国土归君主所有,民间财产仍听任百姓自行管理,不得因战乱稍有侵占。只有奸民叛乱,才将其财产收归公有。或者在大乱之后,旧君复辟,则变乱期间民间被没收入官的财产,仍归还给原主。新君割让给邻国的土地,仍归旧君所有。其国土因国事而割让或出售,民间财产因买卖而转移的,都遵守原议,不得稍有更改。其他国遭受侵害应予以保护,他国国民受委屈应予以伸张正义之事,也照旧接手办理,不得稍有推诿。一千八百十四年至一千八百十五年期间,各盟邦与法国新君交战,战胜后索取赔偿军费,当时法国旧君已经复辟,仍按原数输送。又美国因商人所受之害,向法兰西、荷兰、那不勒索赔索,当时三国都有变乱改换君主,仍按原数代为追出,这都是遵守公法。
自主的国家,一切政令都由自己发出,盟会礼节与各国平等。即使偶尔因有事,听命于他国,或向他国请教,都不算弱势。若在和约中写明听命某国,以及在盟会立约,请求他国保护其事、主持其议、护卫其疆土的,即为半自主国家,一切不得自作主张。就像波兰的戈拉告一城,连同其辖下土地,公议设立为一国,告知各邦,允许其永远为自主国家,由俄、奥、土、普三国保护,所以戈拉告常听命于三国。
国家必须君臣同心合德,政治教化清明,才能自主。若依赖他人保护,则其权力逐渐丧失,长久必然危亡。就像波兰的戈拉告,依靠俄、奥、土、普三国保护,凡事不能自主,然而还能与各盟国会盟,列于友邦之中。若在一千八百十五年,英、奥、土、普、俄公议,夺取法国的巴勒城,另立为国,名为以阿尼合邦,允许其自主。而和约中有言:“此国全赖大英君主永远保护。”又说:“以阿尼合邦国内之事,都应当听命英国,英国也应当派人鉴察主持。”又说:“此国既然蒙受英国保护,应当听任英国屯兵驻守,本国将士都归英国节制,英兵粮饷都须本国支付。”又说:“阿尼商船旗帜,也应当改从英国款式等语。”又有依靠他人保护成为半自主国家的,摩尔达维亚、几塞尔维三国,凭借俄国保护,而就近听命于土耳其。又有摩纳作为自主小国,先前凭借法国保护,后来依据巴勒盟约,改凭萨尔的尼保护。波利萨为民主的小国,凭借奥、土两国保护。又如埃及一国,本是土耳其的藩属,后来逐渐强大,于是不再听命于土耳其,想要成为自主国家,并想攻取土耳其的省部。经过英、奥、土、普、俄四国公议,才令其自治,该国仍向土耳其缴纳租税。诸如此类,强弱没有定数,邻国相待的礼节,也随时势变更。
贡赋必须等其自愿,土地必须等其出售或割让,邻国不能强行夺取。国内政事,除非是承受保护的国家,都听任其自治,邻国不得干预。即使是苗蛮小部,只要其居住有定所,刑赏法度都与各国相同,列于盟会,不得轻视。又有几个国家而奉同一君主的,法制禁令各自遵循其国的旧制,只有与邻国交际之事,才由盟主酌定,就像中国有蓄发的苗人及回部自行使用正朔。又有一国之民而分属各国的,政教法令都听任民间自行选择而从,但定议之后,即不得擅自更改。
各国交涉之事,必须推举强大有德者作为盟主,凡事听其处断。那些因有事会盟立约的,则专门以主持此事的国家为盟主,一切听其处断。各国境内之事,仍由国君裁夺,一概不向外透露。有最好的法律,共同明确议定通行,便成为公法,则各国法院都应当遵守。
各国士民设立会堂,举办善事,如征收赋税、偿还债务、借贷债务、通好、通商以及外人入籍,弥补公用亏空,铸造钱币、确定权量、建立信局、开辟驿路、著书、制造器械、惩治海盗及海上罪人,以及各国交涉的案件,如此国杀害彼国之人,彼国欠此国之债等项,评定交战之事,赐予强赏的牌匾,以及出境缉捕和制造兵船机器,养育水师、修筑炮台,一切事件,以及各告军民争讼,共同议定,告知国君,便立即举行,国君不得牵制。
海船往来,必须有凭票。其凭票必须由自主国家才准许发给,附属小国及未列入友邦的,不得私自发给。各国也不将其作为凭据。
各国在境外开垦及攻取省部,既然已经各国公许,或者历年久远,即为此国疆土,邻近的国家不得擅自争夺。
各国滨海之地,近岸数十里的洲港,都为此国疆土,以弹所
及,即国威所及也。往有英兵在美国长江口外捕拏敌船,以致兴讼,经法师断明,遂定此例。
译及,就是国家威权所达到的范围。以往曾有英国士兵在美国长江口外抓捕敌方船只,从而引发诉讼,经由法国法官审理查明,于是确立了这一先例。
一狭港通连两海者,则为两国之公地,他国不能管辖,兵船亦不得擅自进港。
一黑海四围之狭海,向归土耳其管辖,近日多归俄国。英、法、奥▯土、普、俄诸国亦立公约,作为五国公地,惟兵船仍不得擅入土耳其内港。其丹国所管之狭海,曾于该地设有兵船捕拏海盗,又建立塔标导引海船避险,实于各国商船有益。虽近日将北岸让于瑞威敦,而往来商税仍归丹国征收。
一两国相连之江河,以中流为界。其有向归此国专管者,则以彼岸为界,不得越争。
一江河流过数国,即为公地。往来商船亦可停泊起卸货物,遇有危急之事,亦可登岸行走。但必于本国无碍,方可准行禁令。
一国中,公业归国君经理,民间私产听民自管,遇有争讼,仍听国君处断。他国民商在本国置产、寄存货物者,有事概依本国法度,其人犯事,仍依原籍国法。凡制度皆可随时更改,惟已与各国议明立约者,不得私改。
一、各国法度,此国之法不能强行于彼国。然亦有利国利民之事,可以推行。彼国自愿举行者,亦公法所不禁。
一民间田产货物,其人死后,或付与子孙,或付与朋友,必所在地方官明遗嘱,方许承受,或无遗嘱者,听本国官长处分。
一欧罗巴各国旧法,各国人民止许在外国购买货物,不[准](淮)自买田产。盖恐民随产徙,易起叛心也。其外国人死在本国,一切财产行入官,盖以地为畛域也。今则大义渐明,此例尽废矣。倡义更改则始于法国,惟英美二国至今不许外人在其国内置产。其外人遗留货物,则仍归其本国本家。
一、凡外国民人犯罪,皆依所在之国律例处断。其别有公约及事关公法者,则以公约、公法处断。
一本国人民案件,虽徙居他国,仍有用本国之法处断者。如子孙承袭,西人子孙分二种:既婚而生者为按生,未婚而生者为背生。老幼名分及亏欠、娶嫁、出妻、离夫等事,虽归现住之国法院审断,亦可参用本国律例。
一外国人民寄居国内,已经入籍入会者,即归本国管辖,一切赐予差徭,与本国人民无异。其暂来通商者,仍归原籍管辖。
一、凡民人,先将财物与人,久后家贫负欠不能偿还者,无论在本国、外国,从前受财之人,即当酌量代还。
一、凡婚嫁年数足否,父母许否,概从其本国律法。其婚礼则从结婚地方之俗。
一、凡财产在本国,而其人在他国兴讼者,仍用本国律法处断。
一、凡货物有彼国所禁,而非公约禁止者,商人兴贩,遇有赊欠,该国不能代追。其在本国交易者,本国即当代追。
一、凡民间买卖,有在此立契,而在彼交易者,皆依交易地方律法。
一、各国君主游行列国者,其钦差公使虽在他国,皆用其本国律法,或随带货物,亦不得禁止,其余民商,皆依所在地方律法。
一、各国陆兵,或经过,或屯驻他国,必须先有公约,或先期照会,领取凭票,方可准行。
一兵船与陆兵不同,凡经过地方出入海口,各国皆不得阻拦,所在官司并须妥为保护,以全友谊。或因有事须封海口,或指名某国兵船不准入口,必须先行布告,或明立公约,方能禁止。
一船只遇风进口修理,各国皆依公法遵行。虽有事故,不得乘危禁止。
一国君在他国置买私产,遇有争讼,仍归他国律例审断。若政事、兵事关系一国者,仍由本国断处,不依他国之法。如西班牙负荷兰国债,地方官捕拏其兵船是也。美国海船亦有公私二种,私船之事听所在官司处置,公船始归本国处置。
一、凡海船经过他国地方,船内之人遇有事故,皆归本船之官审办,该地方官不得干预;或与彼国人民争讼,则归所在官司审断。曾有美国兵船停洎法国口水手相争,英国领事欲越职管理,当经法院议驳。
一海船,或中途遇盗,即告所在地方官拏办。此系干犯公法之事,无论何国,不得推诿。
一往来船只,非先行约定准其盘查者,所在官司概不得拦阻稽查。往时英国不许英民逃入他国之船充当水手,遇有经过船只,必行查捕。美国不听
译一条狭窄的水道连接着两个海洋,便成为两国的公共土地,其他国家不得管辖,军舰也不得擅自进入港口。
环绕黑海的狭窄海域,过去归土耳其管辖,近来大多归俄国管辖。英国、法国、奥地利、土耳其、普鲁士、俄国等国也订立公约,将其作为五国的公共土地,但军舰仍然不得擅自进入土耳其的内港。丹麦所管辖的狭窄海域,曾在那里部署军舰捕捉海盗,又建立灯塔引导海船避开危险,确实对各国的商船有益。虽然近来将北岸割让给了瑞典,但往来的商税仍然由丹麦征收。
两国相连的江河,以水流中央为界。如果有过去归某国专门管辖的情况,则以对岸为界,不得越界争夺。
江河流经多个国家,便成为公共土地。往来的商船也可以停泊装卸货物,遇到危急情况,也可以登岸行走。但必须对本国没有妨碍,才能准许实行禁令。
在国内,公共产业归国君管理,民间私人财产任由百姓自行管理,遇到争讼,仍然听从国君裁决。其他国家的国民和商人在本国购置产业、寄存货物的,有事一概依照本国的法律处理,这些人如果犯法,仍然依照其原籍国的法律处理。各种制度都可以随时更改,但已经与各国商议明确并订立条约的,不得私自更改。
各国的法律,这个国家的法律不能强行施加于那个国家。然而也有利国利民的事情,可以推行。如果那个国家自愿实行,国际公法也不禁止。
民间的田产货物,主人死后,无论是交给子孙,还是交给朋友,必须由当地官员明确遗嘱,才允许继承;如果没有遗嘱,任由本国官员处置。
欧洲各国的旧法,各国人民只允许在外国购买货物,不准自行购买田产。这是担心百姓随着产业迁移,容易生出叛乱之心。外国人在本国死亡,一切财产收归官府,这是因为以土地作为界限。现在大义逐渐明晰,这些旧例全部废除了。倡导改革始于法国,只有英美两国至今不允许外国人在其国内购置产业。外国人遗留的货物,仍然归其本国和本家所有。
凡是外国国民犯罪,都依照所在国家的律例进行裁决。如果有其他公约以及涉及国际公法的事情,则依照公约和国际公法裁决。
本国人民的案件,即使迁移居住到其他国家,仍然有用本国法律裁决的情况。例如子孙继承,西方人的子孙分为两种:结婚后出生的称为婚生子,未婚出生的称为非婚生子。老幼的名分以及亏欠、娶妻、休妻、离异等事情,虽然归居住国的法院审理,也可以参考使用本国的律例。
外国国民寄居在国内,已经入籍加入社团的,就归本国管辖,所有的赏赐和徭役,与本国人民没有区别。那些暂时来通商的,仍然归原籍管辖。
凡是百姓,先将财物交给别人,后来家贫负债无法偿还的,无论在本国还是外国,从前接受财物的人,就应当酌情代为偿还。
凡是婚嫁年龄是否足够、父母是否允许,一概遵循其本国的法律。婚礼则遵循结婚地方的习俗。
凡是财产在本国,而当事人在其他国家提起诉讼的,仍然使用本国的法律裁决。
凡是货物有那个国家所禁止,但并非公约禁止的,商人贩卖,遇到赊欠,那个国家不能代为追讨。在本国交易的,本国就应当代为追讨。
凡是民间买卖,在这里订立契约,而在别处交易的,都依照交易地方的法律。
各国君主巡游各国,其钦差公使虽然在他国,都使用本国的法律,或者随身携带货物,也不得禁止,其余的百姓和商人,都依照所在地方的法律。
各国的陆军,无论是经过还是驻扎在他国,必须先有公约,或者提前照会,领取凭证,才能准许通行。
军舰与陆军不同,凡是经过的地方出入海口,各国都不得阻拦,当地的官府还必须妥善保护,以保全友谊。如果因为有事需要封锁海口,或者指名某个国家的军舰不准进入,必须先行公告,或者明确订立公约,才能禁止。
船只遇到风暴进入港口修理,各国都依照国际公法执行。即使有事故,也不得趁危禁止。
国君在他国购置私人产业,遇到争讼,仍然归他国的律例审理裁决。如果政事、军事关乎一国,仍然由本国裁决,不依照他国的法律。例如西班牙承担荷兰的国债,地方官捕捉其军舰就是如此。美国的海船也有公私两种,私船的事情听任所在官府处置,公船才归本国处置。
凡是海船经过他国地方,船内的人遇到事故,都归本船的官员审理办理,当地官员不得干预;如果与他国人民争讼,则归所在官府审理裁决。曾有美国军舰停泊在法国港口,水手发生争执,英国领事想要越权管理,当时经法院商议驳回了。
海船,如果中途遇到海盗,就报告所在地方官员捕捉办理。这是触犯国际公法的事情,无论哪个国家,不得推诿。
往来的船只,如果没有事先约定准许盘查的,所在官府一概不得拦阻稽查。过去英国不允许英国百姓逃入他国船只充当水手,遇到经过的船只,必定进行查捕。美国不听从
争战,五十余年,屡次议论,尚不能决。然各国法院及有德之士,皆以为非,亦不复行矣。
译战争持续了五十多年,多次讨论,仍然不能做出决定。然而各国法院以及有德行的士人,都认为这样做不对,于是也不再实行了。
一、各国通和,或有领事官府在彼国驻札者,本国商贩及流寓人民遇有争讼,皆归领事官审断;其有与彼国人民交涉者,会同所在官司审讯,各依本国律例断案。
一本国人民寄居他国而犯法者,仍归本国法院审办。以尚未入籍,则非他国之民,他国之君不得擅治。近英美德法各国,多有许寄居之国就近审办者,乃二国之酌宜变法,非邻国之侵权也。
一、各国人民有在本国犯罪而逃往他国者,经本国关提,即当交付,不得袒庇。其合盟之国先经立有公约者,尤不得违约隐藏。至关提时,所在官司必须查明所犯确据,再行捕拏,所费概由该国补出。又英、美二国立法,凡民人干犯凶杀、谋杀、强奸、私造假票、侵吞国帑等重罪者,许本国行文关提。其寻常案件,不得琐碎讨索。其外国人民在国内谋反及干犯国内大政者,即由犯事之国惩办,不得讨索,盖防彼国私爱其民,有此宽纵也。
一海盗抢及海船,禾领本国凭照,与交战时兼领二国凭照,阴图两利,机抢掳者,此为大干公法,皆万国之所同恶,无论何国,皆可捕拏惩办。其兵船国牌注明专攻某国,而乘机[抢](枪)掳他国者,仍归本国权主审办。
一兵船,无论自战、助战,概不准兼领两国牌照。
一、各国律令,有他事而比照海盗办理者,止可自治其民,与其境内之案,不得行于海上。
一船之航海,行至空旷之处,四无所辖,遇有凶杀抢掳等事,无论何国官民,皆可捕拏惩办,与海盗同。盖海面辽阔,并无专管官司,若不许众人捕拏,恐奸民因此更无忌惮也。
一、阿非利加洲旁挨及诸国贩卖黑人,运至他国为奴,从前视为常事,近经英、奥、▯、土、普、俄及欧罗巴各大国公约,犯者与海盗同科,船只所过各国,皆得搜查。
一民人身死,所留产业并无遗嘱交与何人者,应归所在官司管理。如有欠债未偿,即将遗产还债,不得入官。有寄产之国,有债而本国及他国复有债欠者,即许酌量分偿,不得专归寄产之国。
一、凡民间债帐,止许在本国控告追索,或因事出境,在他国相遇,不得追讨,他国官司,亦不得捕拏,惟通商公所,在皆准追讨捕拏。
一民间债帐之案,凡利息多寡,物价贵贱,虽在他国兴讼,必以立契买物之国法律为凭。
一民间词讼,无论在何国法院审断,有既定后,更在他国及归本国控告者,皆当查照原案,不得翻易。惟西、葡、俄、法、瑞、威敦等国,间有不尽遵者,然必须确审前断,实系不公民人,实有受屈,确证方可解断。其有本国所禁,他国所不禁之事,本国民人有意避禁,徙往他国妄为及取巧控告者,所在之国查明,仍依其本国法令处断。
一国主所有官产皆听国主动用,其民间私产及公会之产,必有公事关系民生国计者,方准动用。
交接
一自主之国,虽小弱,皆得与诸国并列,或大国无礼侵凌诸国,当共救之。如土耳其,向为大国所欺,近欧罗巴诸国公议,列为与国。西洋诸国,向不与中国通使,近亦盟好,同为与国。
一、各国所立盟约及通商章程,或有不便,必俟再会公同酌定,平时不得擅改。其有仅与一二国不便者,不得以私废公,更轻议改。
一公法各国颁行并宣示,司海法院一名战利法院及洋水师,皆令诵习。凡有争论,皆以公法处断,虽与本国有异。
一、必屈从,或其君与邻国有争,必听法院以公法处断。
一国,内政令兴革,君主之国,皆国君自主;民主之国,则公举之执政议定。他国不得干预,或其事于我有益,为彼所忮,必欲令我更改,我又势不能抗,则俟公议载于盟约,方能遵行。日后势强,如复旧制,亦许改立盟约。如英、法主乌达拉立约,法国许毁顿及耳客台;法国与五盟国(立)立约,许毁虎凝台,是也。
一开拓疆土,开设码头,屯驻兵勇等事,皆事听各国自为,邻国不得阻挠。惟于彼国有碍者,方聚盟公议,酌劝停止。
一国君增修德政,国势日强,开财源,
译一、各国互通友好,若有领事官府驻扎在对方国家,本国商贩及旅居人民遇到争讼,都归领事官审理判决;若有与对方国家人民交涉的案件,会同当地官府审讯,各自依照本国律例断案。
一、本国人民寄居他国而犯法的,仍归本国法院审理办理。因为尚未入籍,就不是他国的国民,他国君主不得擅自处置。近来英、美、德、法各国,多有允许寄居国就近审理办理的,这是两国酌情变通之法,并非邻国侵犯权利。
一、各国人民有在本国犯罪而逃往他国的,经本国发函关提,就应当交付,不得袒护包庇。那些缔结盟约的国家先前立有公约的,尤其不得违约隐藏。至关提时,所在地的官府必须查明所犯罪行的确凿证据,再行逮捕,所花费的费用一概由该国补偿。又英、美两国立法,凡平民干犯凶杀、谋杀、强奸、私造假币、侵吞国库等重罪的,允许本国行文关提。那些寻常案件,不得琐碎讨要索取。外国人民在国内谋反及干犯国内重大政事的,就由犯事之国惩办,不得讨要索取,这是为了防止他国私爱其民,有这种宽纵的情况。
一、海盗抢劫及海船,未领取本国凭照,与交战时兼领两国凭照,暗中图谋两利,乘机抢劫掠夺的,这是大违公法,都是万国所共同憎恶的,无论何国,都可以逮捕惩办。那些兵船国牌注明专攻某国,却乘机抢劫掠夺他国的,仍归本国权主审理办理。
一、兵船,无论自战、助战,一概不准兼领两国牌照。
一、各国律令,有其他事情比照海盗办理的,只可治理自己的国民,及其境内的案件,不得施行于海上。
一、船只航海,行至空旷之处,四下没有管辖,遇到凶杀抢劫等事,无论何国官民,都可以逮捕惩办,与海盗同等。因为海面辽阔,并没有专管的官府,如果不允许众人逮捕,恐怕奸民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一、非洲旁挨及诸国贩卖黑人,运至他国做奴隶,从前视为常事,近来经英、奥、〇、土、普、俄以及欧洲各大国公约,犯者与海盗同等论处,船只所经过各国,都可以搜查。
一、平民死亡,所留产业并没有遗嘱交给何人的,应归所在地的官府管理。如果有欠债未偿还,就将遗产还债,不得充入官用。有寄产的国家,有债务而本国及他国又有债务欠款的,就允许酌情分配偿还,不得专归寄产之国。
一、凡是民间债务,只允许在本国控告追索,或因事出境,在他国遇到,不得追讨,他国官府,也不得逮捕,只有通商公所,在都允许追讨逮捕。
一、民间债务案件,凡是利息多少,物价贵贱,即使在他国兴讼,必须以立契买物之国的法律为凭据。
一、民间诉讼,无论在何国法院审理判决,有既定之后,再在他国及归本国控告的,都应当查照原案,不得翻改。只有西、葡、俄、法、瑞、威登等国,间有不全遵守的,然而必须确审前断,实在是不公正的平民,实在有受委屈,确证方可解除断案。那些本国所禁止,他国所不禁止的事情,本国民人有意避禁,迁徙到他国妄为以及取巧控告的,所在之国查明,仍依照其本国法令处断。
一、国主所有的官产都听国主动用,那些民间私产及公会的财产,必须有公事关系民生国计的,才准许动用。
交接
一、自主的国家,虽然小弱,都能与各国并列,或者大国无礼侵凌各国,应当共同救助。如土耳其,向来被大国欺侮,近来欧洲诸国公议,列为与国。西洋各国,向来不与中国通使,近来也结盟友好,同为与国。
一、各国所立盟约及通商章程,若有不便,必须等到再次会合共同酌定,平时不得擅自更改。那些仅与一两国不便的,不得以私废公,更轻易议改。
一、公法各国颁行并宣示,司海法院(一名战利法院)及洋水师,都令诵习。凡有争论,都以公法处断,即使与本国有异。
一、必须屈从,或其君主与邻国有争,必须听法院以公法处断。
一、国内政令兴革,君主之国,都由国君自主;民主之国,则由公举的执政议定。他国不得干预,或者其事于我有益,被彼所嫉妒,一定要让我更改,我又势力不能抗拒,就等到公议载于盟约,才能遵行。日后势力强盛,如恢复旧制,也允许改立盟约。如英、法主乌达拉立约定,法国许毁顿及耳客台;法国与五国联盟立约定,许毁虎凝台,就是这样的例子。
一、开拓疆土,开设码头,屯驻兵勇等事情,都听各国自行作为,邻国不得阻挠。只有对彼国有妨碍的,才聚集盟国公议,酌情劝止。
一、国君增修德政,国势日强,开辟财源,
练师旅,收属国等事,皆所应为。邻国忌其强盛,妄加阻扼者,此则不能自强,忌人之强,有乖天性,公法所必不许。或其国无德,恃力侵暴,实于小国有碍者,则当公议阻扼,扶弱抑强。即如一千六百年间,西班牙与日耳曼相合,查理第五兼有之,更欲侵吞邻国,于是诸国恐惧,合力御之,战久始立和约于韦,似非近日。英法诸国力拒俄国,以保土耳其,皆是也。其国内臣民作乱,或君民相争,邻国亦得往平其难;与邻国无碍者,不得与闻。亦有从权平其难者,临时斟酌,不在公法之内。往时奥▯土俄普三国平那不勒斯之内乱,英国曾有书驳之,以公法所未载也。
译训练军队、收复附属国等事务,都是应当做的。邻国忌惮其强盛,胡乱加以阻挠遏制,这便是不自强大,嫉妒他人的强大,违背了天性,是国际公法所绝对不允许的。如果某国没有德行,凭借武力侵犯暴虐,确实对小国有妨碍,那么应当通过公共舆论加以阻挠遏制,扶持弱小、抑制强大。就像一千六百年间,西班牙与日耳曼联合,查理五世同时拥有两国,更想侵吞邻国,于是各国感到恐惧,合力抵御它,经过长期战争才在韦斯特伐利亚订立和约,这似乎不是近年的事。又如近代英法等国的力量抗拒俄国,以保护土耳其,都是这样的例子。如果某国国内臣民作乱,或者君主与民众相互争斗,邻国也可以前往平定其危难;与邻国没有妨碍的,不得参与。也有权宜之计去平定其危难的,临时斟酌处理,不在国际公法的规定之内。过去奥地利、土耳其、俄国、普鲁士三国平定那不勒斯的内乱,英国曾有书信驳斥,因为国际公法中没有记载这种情况。
一同盟之国为别国所侵,即当往救,不往为失信;或自失政权为民所叛者,止许局外旁观,不得干预。如希腊为土耳其所凌,欧罗巴奉教之国合力助之,始得自立,是也。英、法、俄三国于一千八百二十七年间会于英之都城,立约以平希腊。约内援此为例。其约云:「希腊、土耳其[两](函)国相攻,血流标杵,致希腊诸部并邻近海岛扰乱,与欧罗巴贸易有损,盗贼▯起,我三国受其害。而自护抵御,兵费亦属不赀。希腊苦求英、法两国从中调处,三国同心欲制其争战之凶残,免其□书,故协力共议立约,以令战者复和。此为仁政之当然,欧罗巴之大利也。」第一条云:「三国驻土耳其之公使联名公备文书与土君,许代为折衷定议,并令彼此立即罢兵,听候公议。」第二条述英、俄前议希腊之内政外交也。第三条云:「此事细目并土地疆界等情,须三大国与之另议而定也。」三国又添密约云:「三国当即通商于希腊,希腊国主能尽交际之礼,即当遣使通问。先请希腊、土耳其罢兵,有不愿者,三大国协力遏之。一切公事准驻札英都公使便宜施行也,与自主之国同等。」语约成,以示两国,希腊受之,土耳其却之。三国即共进兵,败土耳其于那瓦利诸。土耳其乃听希腊自立。
一、保护小国,无论内乱外患,必其国主来请,方可前往,不得无故干预。亦有于己有害,及于大局有关,又有平时立约议定,遇事保护者,则不待其请,即当前往。
一邻国交接保护之事,必当恰遵公法,不可徇一己之私。盖我徇私妄行,则各国效尤,近利甚小,后患无穷也。
一自主之国,本属平行,而礼节名号多有高下不齐者。或明立公约,或彼此习惯,遂成风俗,皆由国势强弱使然,非定法,亦无定局也。
一欧罗巴为自主之国,得行王礼。行王礼者,得遣全权大臣驻札他国。民主大国,亦有各国推让,许行王礼者,其礼节仍当稍次。其它小国,皆不得行王礼。
一行王礼,诸国服天主教者,即推首座为罗马教皇;服耶稣教者,仍属平行。俄罗斯、意大里皆奉耶稣。
一各国盟会首座,往时多有纷争,至兴兵革者。近经各国贤士讲明,或彼此轮流,或临时掣签,或按照字母所载国号定坐,永息争端。
一、各国照会书信,概用本国文字。其有他国不能通晓者,附以通行译本。往时欧罗巴洲内通行西班牙文字,近日通行法兰西文字,是也。
一自主之国,皆可自立尊号,颁行境内。他国推尊与否,仍听其便。惟皇号非教皇及明立公约推戴者,不得擅称。教皇如罗马国是也,立约如俄罗斯是也。
一、各国海船往来,本国船只见客船进口,即当下旗下篷,放以示尊敬。又有会议立约,此国船只至彼国境内如何接待者,则照约而行,不拘一格。
使命
一、各国公使往来,本无君臣之分,当待以宾礼,不得轻慢。即有罪过,亦不得擅加戮辱。非特于心不安,亦恐结怨生衅,转相报复,致启兵戎也。
一、各国民商有争,公使会同听断,皆凭公法,不凭本国律例。
一自主之国,皆可遣使至友邦驻札;其属国及半主之国,则仅可遣使至所倚之大国驻札,不得擅遣公使至他友邦。其合众之国,则所合之国本属自主者,皆可遣使;亦有止准总会遣使者,则系先立特约不为常例。如美国之合邦是也。
一国,有内乱,或新君已立而旧君尚在,或大邦属国因强自立,邻国皆可遣使聘问,但不加钦差名号,以免争端。
一邻国遣来之使,或接,或不接,皆由本国酌定。愿接者,必以公法之礼款待;或其人旧系本国臣民,或庸鄙奸邪,无足轻重,即明言不接,并于友谊无伤。盖轻其人,非轻其国也。其国因此必反思其过,另选贤能,以免辱命矣。
一、各国遣使约有四等:第一等,名全权大臣,乃代主行事者,与其国君亲来无异,有事得与邻君面议,邻国款待之礼亦与国君无异;第二、三等,亦奉国君之命,领有国书者,但非
译同一个盟约国家被其他国家侵犯,就应当前往救援,不前往就是失信;如果是自己丧失政权被人民背叛的,只允许局外旁观,不得干预。比如希腊被土耳其欺凌,欧洲信奉基督教的国家合力援助它,才得以自立,就是这样的例子。英、法、俄三国在一千八百二十七年于英国的都城集会,订立条约以平定希腊事务。条约中援引此例作为依据。条约说:“希腊、土耳其两国相互攻伐,血流漂杵,导致希腊各部落以及邻近海岛动荡不安,损害了与欧洲的贸易,盗贼四起,我们三国深受其害。而为了自卫抵御,军费也极其巨大。希腊苦苦请求英、法两国从中调停,三国同心想要制止战争的凶残,避免生灵涂炭,所以协力共同商议订立条约,以使交战者恢复和平。这是施行仁政理所应当的,也是欧洲的大利益。”第一条说:“三国驻土耳其的公使联名准备公文呈给土耳其君主,允许代为调解商定,并命令双方立即停战,听候公议。”第二条叙述英、俄先前关于希腊内政外交的协议。第三条说:“此事的细节以及土地疆界等情况,必须由三大国与之另外商议确定。”三国又附加秘密条约说:“三国应当立即与希腊通商,希腊国君能够尽到外交礼节,就应当派遣使者互通问候。先请求希腊、土耳其停战,有不愿意的,三大国协力遏制。一切公事允许驻在伦敦的公使酌情处理,与独立自主的国家同等对待。”条约达成后,向两国展示,希腊接受了,土耳其拒绝了。三国随即共同出兵,在那瓦利诺击败土耳其。土耳其于是听从希腊自立。
一、保护小国,无论内乱还是外患,必须该国君主前来请求,才可以前往,不得无故干预。也有对自己有害,以及关乎大局,又有平时立约议定,遇事予以保护的情况,则不等待其请求,就应当前往。
一、邻国交接保护之事,必须严格遵循国际公法,不可徇私。因为如果我们徇私妄为,各国就会效仿,眼前的利益很小,后患却无穷无尽。
一、独立自主的国家,本来地位平等,但礼节名号多有高低不齐的。有的明确订立公约,有的彼此习惯,遂成风俗,这都是由国势强弱造成的,不是固定的法律,也没有固定的格局。
一、欧洲作为独立自主的国家,可以行国王之礼。行国王之礼的,可以派遣全权大臣驻扎他国。民主大国,也有各国推让,允许行国王之礼的,但其礼节仍然应当稍次一等。其他小国,都不得行国王之礼。
一、行国王之礼,各国信奉天主教的,就推举首座为罗马教皇;信奉耶稣教的,仍然属于平等。俄罗斯、意大利都信奉耶稣教。
一、各国盟会的首座,过去多有纷争,甚至动武的。近来经过各国贤士阐明,或者彼此轮流,或者临时抽签,或者按照字母所载国号确定座次,永远平息争端。
一、各国照会书信,一概使用本国文字。有其他国家不能通晓的,附上通行的译本。过去欧洲内部通行西班牙文字,近日通行法国文字,就是这样的例子。
一、独立自主的国家,都可以自立尊号,在境内颁行。其他国家是否推崇,仍听其方便。只有皇帝称号,如果不是教皇以及明确订立公约推戴的,不得擅自称用。教皇如罗马国就是例子,订立公约如俄罗斯就是例子。
一、各国海船往来,本国船只看见客船进口,就应当降下旗帜收起帆篷,以示尊敬。又有会议立约,规定此国船只到达彼国境内如何接待的,就按照条约执行,不拘一格。
使命
一、各国公使往来,本来没有君臣之分,应当以宾客之礼相待,不得轻慢。即使有罪过,也不得擅自加以杀戮侮辱。这不仅于心不安,也恐怕结怨生衅,转相报复,导致战争爆发。
一、各国民商有争执,公使会同审理判决,都依据国际公法,不依据本国律例。
一、独立自主的国家,都可以派遣使者到友好国家驻扎;其附属国及半自主的国家,则只能派遣使者到所依赖的大国驻扎,不得擅自派遣公使到其他友好国家。联合的国家,所联合的国家本来属于自主的,都可以派遣使者;也有只允许总会派遣使者的,那是先订立特别条约,不是常例。如美国的合邦就是例子。
一、一个国家,有内乱,或者新君已立而旧君尚在,或者大邦的附属国因强大而自立,邻国都可以派遣使者聘问,但不加钦差名号,以避免争端。
一、邻国派遣来的使者,接见或不接见,都由本国酌情决定。愿意接见的,必须以国际公法之礼款待;或者其人过去是本国臣民,或者庸俗卑鄙奸邪,无足轻重,就明确说明不接见,这对友谊没有伤害。因为轻视其人,并非轻视其国。其国因此必定反思其过错,另选贤能,以免辱没使命了。
一、各国派遣使者约有四等:第一等,名叫全权大臣,是代君主行事的人,与其国君亲自到来没有区别,有事得以与邻国君主面议,邻国款待之礼也与国君没有区别;第二、三等,也奉国君之命,持有国书的,但非
钦命代主行权,止可因事朝见邻君,凡事多与邻国大臣面议;第四等,系国内大臣因公事致书于邻国大臣者,止与大臣议事,不得朝见邻君,接待之礼以次递降。其民主之国,国中首领遣使邻国,亦仅与邻国大臣往来,盖首领代民行权,不能比于钦差也。至领事及办理通商之官,不得称公使。
译奉皇帝之命代替君主行使权力,只可以因具体事务朝见邻国君主,各种事务大多与邻国大臣当面商议;第四等,是国内大臣因公务致信给邻国大臣的情况,只与大臣商议事务,不得朝见邻国君主,接待的礼仪依次递减。那些民主国家,国内的首领派遣使者到邻国,也仅与邻国大臣往来,因为首领是代替民众行使权力,不能与钦差相比。至于领事以及办理通商事务的官员,不得称为公使。
一、各国遣使聚会议事者,不用国书,但缮写钦赐全权文凭,付与公使。会时或彼此互换,或统交盟主收掌。
一使臣奉命,本国给与牌票,沿途照放行。若经过敌国,必须另请牌票,方免疏虞。其敌国亦不得因争战未息,稍有留难。
一、第一等公使将入邻国京城,即令属员行文照会邻国部臣,邻国依礼接待,择日朝见,进呈国书。二、三等者自行照会部臣,请其禀命国君,进呈国书。其无国书者,但照会部臣,请其择日面交文书。
一国使朝见,面呈国书,善言称颂邻国君主,亦善言慰答。一二三等皆同,惟一等系代主行权,不行君臣之礼。民主之国遣使谒见,宰相、部院如公使见君之礼。
一、各国驻京公使,皆用其本国法律,货物、子女皆属本国,惟田产及贸易债帐等事,仍依所驻之国法律。遇所驻之国有与邻国交战等事,即给与护身牌票,敌国见票,即不得妄加拘杀。
一公使所驻馆内一切人役皆自行管束,其有词讼与彼国人民交涉者,亦用彼国法律办理。其或使臣不良谋害所驻之国,即照会其国主调回究办。或事关重大迫不能待者,即收其卷册文凭并使臣送出疆外,一面行文照会。或重大之案既经照会,而其国君主徇私不问,则自行拘拏惩办。盖两国和好,互相敬重,不许轻辱邻使。敬使即所以敬君也。彼国徇庇,即可自行究办,不许邻使之有恃而为恶也。若本国之人服官他国而充使者,照公法本不接待;若先时未经明言业已接待者,一切礼法皆与公使无异,不得先后两歧。
一公使本身不纳丁税,随带应用对象进口亦不纳税,惟不得藏匿罪犯,自干公法。所住公馆虽自行置买,仍纳官租。
一公使遣人赍送公文,经过各国,无论水陆,有牌票即不得稍有阻难。即遇有争战,而所驻系局外之国,亦当一律放行。若两国交战,而邻国欲遣使聘问者,则当公约给与白旗牌票,以便往来。
一公使经过他国,先期行文照会。如该国不准过境,行文阻之,即便改道。倘任意私行,遇有事故,即与该国平民同科。若许其过境,即当照公使之例保护款待。倘有不知礼义之国,妄加轻慢杀害者,与害其国主无异。被害之国即可兴师问罪。往时法国公使经过日耳曼地方被杀,法国兴师问罪,各国多许帮助。各国公使评议,皆以日耳曼为非。盖既有国,即不能无使,公使往来自当互相保护。即或疑其勾通他国,不利我邦,尽可明白阻止,岂可妄加杀害?人命至重,邻国平民过境尚须加意保护,贵重之公使乎?凡灭礼戕杀使臣者,为万国所共恶,公法所不容。其国必不久存,戒哉戒哉。
一公使驻札他国,遇礼拜日期,仍依本国之礼照常礼拜,所驻之国不得阻挠;惟和约载明不许行教者,止可于教堂内行礼,不得鸣钟、赛会及举行堂外一切事件。
一领事官不在使臣之列,驻领他国,必须和约许之,方能前往。如不遵理法,即可将文凭收回,或照律惩办,或送交其国,均由地主酌量。其寻常讼词与本地民人交涉者,概依所驻之国律例审断,与民人无异。一公使驻札他国,或遇其国有丧,另立新君,本国即当另付文凭。若本国易君,即于通告友邦文内声明,其国使交卸尚未回国,一切权礼与现任无异。
一公使或任满,或因事召回,即照会部臣,请其代奏面辞,并将本国诏旨呈验,善辞告谢所驻之国,照礼赆饯,或受或否,各依本国律令所定。各国多准使臣受礼,惟威内塞及美国不准使臣受礼。其有因两国不睦而归者,或面辞,或不辞而去,皆听使臣酌定。至各等使臣在任,或有升降,亦须知会彼国部院,呈验国书。
一公使在任病故,宾客丁役概不得擅预公事,一切案册文凭皆椷封送回本国,如无宾客,即由所在官司封送。寡妇、家人均得暂用使臣礼节,所遗公馆财物均归寡妇承受,或照遗嘱办理,地方官民不得擅行挪动。
盟会
一各国盟会,自主之国皆可与友邦聚会立约;属国及半主之国,则必以所依
译一、各国派遣使臣聚集商议事务时,不使用国书,只抄写钦赐的全权文凭,交给公使。会议时,或者彼此互换,或者统一交给盟主收管。
一、使臣奉命出使,本国发给牌票,沿途查验放行。如果经过敌国,必须另外请求牌票,才能避免意外。那敌国也不得因为战争未息,稍有阻留为难。
一、第一等公使将要进入邻国京城,就命令属员行文照会邻国部臣,邻国依照礼节接待,选定日期朝见,进呈国书。第二、三等公使自行照会部臣,请求他们禀报国君,进呈国书。那些没有国书的,只照会部臣,请求他们选定日期当面递交文书。
一、国使朝见,当面呈递国书,用好话称颂邻国君主,邻国君主也好话慰劳回答。第一、二、三等公使都一样,只有第一等公使是代替君主行使权力,不行君臣之礼。民主国家派遣使臣谒见,宰相、部院如同公使见君主一样的礼节。
一、各国驻京公使,都适用其本国法律,货物、子女都属于本国,只有田产以及贸易债务等事,仍然依照所驻之国的法律。遇到所驻之国与邻国交战等事,就发给护身牌票,敌国见到牌票,就不得随意拘捕杀害。
一、公使所驻使馆内的一切人员都由其自行管束,如果有诉讼与该国人民交涉的,也依照该国法律办理。如果使臣品行不端谋害所驻之国,就照会其国君调回追究办理。如果事情重大紧迫不能等待,就收缴其卷宗文凭并将使臣送出境外,同时行文照会。如果重大案件已经照会,而其国君主徇私不管,就自行拘捕惩办。因为两国和好,互相敬重,不允许轻易侮辱邻国使臣。尊敬使臣就是尊敬君主。如果该国徇私庇护,就可以自行追究办理,不允许邻国使臣有恃无恐作恶。如果本国的人在他国做官而充当使者,按照公法本来不接待;如果先前没有明确说明已经接待的,一切礼法都与公使无异,不得前后不一。
一、公使本人不缴纳丁税,随带应用物品进口也不纳税,只是不得藏匿罪犯,自犯公法。所住的公馆虽然是自行购置,仍然缴纳官租。
一、公使派人携带公文,经过各国,无论水路陆路,有牌票就不得稍有阻难。即使遇到战争,而所驻的是局外国家,也应当一律放行。如果两国交战,而邻国想要派遣使臣聘问,就应当共同约定发给白旗牌票,以便往来。
一、公使经过他国,事先行文照会。如果该国不准过境,行文阻止,就立刻改道。如果任意私自通行,遇到事故,就与该国平民同等论处。如果允许其过境,就应当按照公使的例规保护款待。如果有不知礼义的国家,随意轻慢杀害的,与杀害其国君无异。受害国家就可以兴师问罪。从前法国公使经过日耳曼地方被杀,法国兴兵问罪,各国大多答应帮助。各国公使评议,都认为日耳曼不对。因为既然有国家,就不能没有使臣,公使往来自然应当互相保护。即使怀疑其勾结他国,不利于我国,完全可以明白阻止,怎么可以随意杀害?人命至重,邻国平民过境尚且需要特意保护,何况尊贵的公使呢?凡是破坏礼制杀害使臣的,为万国所共同憎恶,公法所不容忍。那国家必定不能长久存在,警惕啊警惕啊。
一、公使驻扎他国,遇到礼拜日期,仍然依照本国的礼节照常礼拜,所驻之国不得阻挠;只有和约载明不许行教的,只可以在教堂内行礼,不得鸣钟、集会以及举行堂外一切事件。
一、领事官不在使臣之列,驻扎领事他国,必须和约允许,才能前往。如果不遵守理法,就可以收回文凭,或者依照法律惩办,或者送交其国,都由东道国斟酌决定。那些寻常诉讼与本地民人交涉的,一概依照所驻之国的律例审断,与民人无异。
一、公使驻扎他国,如果遇到其国有丧事,另立新君,本国就应当另外发给文凭。如果本国更换君主,就在通告友邦的文内声明,该国使臣交卸尚未回国,一切权礼与现任使臣无异。
一、公使或者任期届满,或者因为事情召回,就照会部臣,请求他们代为奏报面辞,并将本国诏旨呈验,用好话告谢所驻之国,依照礼节赠送饯行礼物,接受或不接受,各自依照本国律令所定。各国大多允许使臣接受礼物,只有威尼斯及美国不允许使臣接受礼物。那些因为两国不和睦而归国的,或者当面告辞,或者不辞而别,都由使臣斟酌决定。至于各等使臣在任期间,如果有升降,也应当通知该国部院,呈验国书。
一、公使在任期间病故,宾客丁役一概不得擅自干预公事,一切案册文凭都封存送回本国,如果没有宾客,就由所在官司封存送交。寡妇、家人都可以暂时使用使臣礼节,遗留的公馆财物都归寡妇承受,或者依照遗嘱办理,地方官民不得擅自挪动。
盟会
一、各国盟会,自主国家都可以与友邦聚会订立条约;属国及半自主国家,则必须依靠
之国为主,不得擅自立约。合众之国,或归盟主立约,或听各国自行立约,各有不同,惟以当日公约为定。美国不许所之之国私与各国立约;日耳曼则所合之国皆准与各国立约,但其条约不得与盟主合约相悖耳。其盟约,君主之国归君收藏,民主之国归首领大臣或理事部院收掌。
译以所在国为主,不得擅自订立条约。合众国之中,有的归盟主订立条约,有的听任各国自行订立条约,情况各不相同,只以当时的公约为定。美国不允许其所在国私自与他国订立条约;日耳曼则允许其联合各国与他国订立条约,但其条约不得与盟主的合约相违背。盟约方面,君主制国家由君主收藏,民主制国家由首领大臣或理事部院收掌。
一各国盟会议定之事,皆载于盟约。盖用印信以后,永共遵守,不得渝违。亦有不载于书,而但凭口约者,既经允许,即当彼此遵守,不得失信,以犯公法。
一、各国盟约,必由国主酌定,并钤盖国玺,亦有权宜行事。如带兵、发给牌票、准人通商及议换俘虏、相约定、停兵、降城、退兵等事,皆可有本官约定,不必禀告其君,更加玺书。
一、各国大臣无立约之权,而擅自与人立约者,名为私约,概不为凭。但他国既误听其言,与之立约,如觉事有难行,即当急早知会,将盟会费用补出,毁弃前约;否则仍须遵行,不得失信。
一盟会系派全权大臣前往者,即与其君亲往无异。一切事件,既经商定,立约画押,其君必当遵行。即小有不便,亦不得轻议更改。盖君既付权于臣,即不可更夺其权也。其有约内注明须[俟](挨)国君约定者,则必[俟](挨)其君允准,方可施行。其已经议定,尚未立约画押,或事关重大,于本国及国皆有不便,或国君明有诏旨,而使臣违旨擅许者,均可临时更改。
一盟约关涉通商事件者,必须公会主事之人允准,方可施行。否则,虽经使臣议定,仍须酌改。
一、各国盟约,有为势所迫,勉强依允者,如兵败、民饥、强敌入境,凡所要挟,不得不从此等要盟。本非中心所愿(但)但既经立约,亦当遵守,以息战争。否则翻云覆雨,日寻干戈,各国更无日生灵涂炭,性法所不忍,即公法所不与也。
一盟约有二:一曰恒约,一曰特约。恒约者,各国利害相同,历经公议,永远遵行,如让地、换地、改立疆界、臣服他国及交战预定日期、准敌国人民▯带财物出疆等事。虽两国失和至于用兵,此约仍须遵守,必须国势大变,另会立约,方能更改。特约者,或因一事,或因一君而立,事有变迁,君有死亡,其约即废。惟分疆定权一事,本系恒约,近似非利乌得喇、法兰西、维也那诸邦并吞邻国,颇有变更,非公法之本意矣。
一盟会有别立保护之约者,或大国保护所依之国,或邻国互相保护。立约之后,遇有患难、亏空事等,皆当帮助。其法有二:助财曰保,如年饥输粟、贸易借本是也;助力曰护,如借兵、借船、代守疆土是也。然战争之事,有应助之国理曲,而敌国理直者,亦可不必保护,非背约也,守公法之理也。
一立约合兵,名曰会盟。或助守御,或助攻伐。无论从前是否同盟,但觉此国理直,皆可往助。亦有约内载明,但助兵马粮草船械,而不与敌国为仇者,则交战之时,仍系局外。瑞士合邦,多有行之者。
一立保护之约,遇事互相救助者,原指理直当助而言。若其国恃势贪利,先启衅端,则不得助其横行。其曲直务须平心较论,不得借口理直,畏难推诿。即事涉疑似,未能决定者,仍当尽力往助,不可失信友邦。盖彼横行而助之,是拂吾性也。拂性违天,也不敢违天正公法所许,非失信也。若事涉疑似,并非显然悖理者,既有前盟,自当往助。若能居闲调护,不使用兵,更为上法。
一两国立约,多有交质以坚信者。如一千七百四十八年,英国许还法国属地,先遣诸侯数人为质,是也。
一盟约,遇有词义未详以致争论者,须延请名人考证古书,细加解说。
一两国失和,有他国居闲调处者,若非邀请及从前立有调处之约者,或受或辞,均听两国之便。其有道之士,熟习故典,明晰是非者,虽无调处之责,亦无将相之权,皆可主持公论,所允当各国,皆当听从。盖尊其道,非尊其人也。
兵事第一
一两国交争,或此国与我国通好,而彼国向无盟会者,即可助此击彼。如两国皆系同盟,即当局外旁观,不得偏有所助。盖同盟之情,不分厚薄,则义不当偏助也。
一两国交战,邻国必先声明为帮助。为局外,帮助者封港、捉柱、掠货、接济军粮器械,皆得从事。局外者一概不得与闻。
一、各国在海上交战,止准登敌国之船查捕奸细,货物不得妄登他
译一、各国盟会议定的事项,都记载在盟约之中。因为加盖印信之后,必须永远共同遵守,不得违背。也有不记载在文书上,而仅凭口头约定的,既然已经答应,就应当彼此遵守,不得失信,从而触犯公法。
一、各国的盟约,必须由国君斟酌决定,并加盖国玺,但也有权宜行事的余地。如带兵、发放凭证、准许通商以及议定交换俘虏、相互约定、停战、投降城池、退兵等事,都可以由本国官员自行约定,不必禀告国君,再加盖玺书。
一、各国大臣没有订立盟约的权力,擅自与他人订立盟约的,称为私约,一概不予承认。但如果他国误信其言,与之订立盟约,如果发觉事情难以实行,就应当尽早通知对方,补出盟会费用,废除前约;否则仍须遵照执行,不得失信。
一、盟会如果是派遣全权大臣前往的,就与国君亲自前往没有区别。一切事项,既然已经商定,订立盟约并画押,国君必须遵照执行。即使稍有不便,也不得轻易议论更改。因为国君既然将权力授予臣下,就不可以再收回其权力。如果盟约中注明必须等待国君约定的,则必须等待国君允准,方可施行。如果已经议定,但尚未订立盟约画押,或者事情关系重大,对本国及他国都有不便,或者国君明确有诏令,而使者违背诏令擅自许诺的,都可以临时更改。
一、盟约涉及通商事项的,必须得到公会主事人的允准,方可施行。否则,即使已经由使臣议定,仍须酌情修改。
一、各国的盟约,有的是因形势所迫,勉强应允的,如兵败、饥荒、强敌入境,凡是被要挟的,不得不顺从这类胁迫下的盟约。这本来不是内心所愿,但既然已经订立盟约,也应当遵守,以平息战争。否则翻云覆雨,天天寻找借口发动战争,各国生灵涂炭,天性所不忍,也就是公法所不容许的。
一、盟约有两种:一种叫恒约,一种叫特约。恒约是指各国利害相同,经过共同商议,永远遵行的,如割让土地、交换土地、更改疆界、臣服他国以及交战预定日期、准许敌国人民携带财物出境等事。即使两国失和以至于用兵,此约仍须遵守,必须国家形势发生巨大变化,另行集会订立盟约,才能更改。特约是指因某一件事或某一位君主而订立的,事情有了变迁,君主有了死亡,其约即废。只有划分疆界、确定权力这一项,本属于恒约,但近代非利乌得喇、法兰西、维也纳等国并吞邻国,多有变更,这并非公法的本意。
一、盟会有另外订立保护之约的,或是大国保护所依附的国家,或是邻国互相保护。订立盟约之后,遇到患难、亏空等事,都应当帮助。其方法有两种:资助财物叫保,如年饥荒时输送粮食、贸易时借给本钱就是;资助力量叫护,如借兵、借船、代为守卫疆土就是。然而战争之事,如果有应当帮助的国家理屈,而敌国理直的,也可以不必保护,这不是违背盟约,而是遵守公法的道理。
一、订立盟约联合出兵,名叫会盟。或是帮助防守,或是帮助进攻。无论从前是否结为同盟,只要觉得这个国家理直,都可以前往帮助。也有在盟约中载明,只帮助兵马粮草船械,而不与敌国结仇的,那么在交战之时,仍属于局外中立。瑞士联邦,多有实行这种方式的。
一、订立保护之约,遇事互相救助的,原本是指理直应当帮助而言。如果那个国家倚仗势力贪图利益,先挑起争端,那么就不应当帮助其横行霸道。其是非曲直务必平心静气地比较讨论,不得借口理直,畏难推诿。即使事情涉及疑似,未能决定的,仍应当尽力前往帮助,不可失信于友邦。因为如果它横行霸道而我们去帮助,是违背我们的天性的。违背天性就是违背天道,也不敢违背天道,这正是公法所允许的,并非失信。如果事情涉及疑似,并非显然违背道理的,既然有前盟,自然应当前往帮助。如果能够居中调停保护,不使用武力,更是上策。
一、两国订立盟约,多有交换人质以坚定信用的。如一千七百四十八年,英国许诺归还法国属地,先派遣数位诸侯作为人质,就是如此。
一、盟约遇到词义不详以致产生争论的,须延请名人考证古书,详细解说。
一、两国失和,有其他国家居中调处的,如果不是邀请以及从前订立有调处之约的,接受或拒绝,都听凭两国方便。那些有道之士,熟悉典故,明辨是非的,虽然没有调处的责任,也没有将相的权力,都可以主持公道,所允诺应当各国听从的,都应当听从。这是因为尊重他的道义,而不是尊重他这个人。
兵事第一
一、两国交争,如果这个国家与我国通好,而那个国家向来没有盟约的,就可以帮助这个国家攻击那个国家。如果两国都是同盟,就应当作为局外旁观,不得偏袒帮助任何一方。因为同盟的情谊,不分厚薄,那么道义上就不应当偏助。
一、两国交战,邻国必须先声明是帮助还是作为局外。帮助的一方,封锁港口、捕捉船只、掠夺货物、接济军粮器械,都可以从事。局外的一方一概不得参与。
一、各国在海上交战,只准许登上敌国的船只查捕奸细,货物不得随意登上他
国之船。
一、各国或有争端,必凭公法分剖。弱而有理者,仗以自护;强而有力者,亦不得不为理屈。执法公议,即可不至用兵。其有因小事忿争,如逼讨帐项、捕捉人民、强据田产等事,或调处赔还,或已经报复,即不得擅自兴兵。
译国家的船只。
一、各国之间若有争端,必定依据国际公法进行分辨裁决。弱小但占理的一方,凭借公法来保护自己;强大且有力的一方,也不得不因理亏而屈服。只要公正地执行法律、共同商议,就可以避免动用武力。那些因小事而愤怒争执的情况,比如逼迫讨要债务、抓捕平民、强行占据田产等,要么通过调解赔偿归还,要么已经进行了报复,就不应擅自发动战争。
一本国人民有受邻国人民侵暴,屡次行文照会,而彼国不为伸理者,本国君主即赐强偿之牌,准受屈之人随时自行报复。其强偿所取人口货物,仍宽假岁月,俟其必不赔还,或至交战,方可没入本国。
一两国将战之时,拦掳敌国货物,须暂行封存。如不战议和,仍须交还,必再交战,方可入官。一战有三等:遇通国之民,随时随地皆许公战,谓之全战;指派某省、某部之民公战,为之限战;民间互相战,谓之杂战。皆公法,惟以曲直为分。
一交战,必先时宣示各国,并有告知敌国者。今则不告敌国,但晓喻境内人民,毋与敌国往来,并宣示所以交战之故,以便事后评论曲直。
一交战时,敌国货物、人民在境内者,概不略取。非受敌也,存友谊也。今虽为敌,昔日之友谊固在也。惟将兵接仗之人,其债帐、货物皆可入公。其国君自欠敌人之债,仍应偿还,以昭信义。其与他国交涉者,无论国债、私债,遇有战争暂停追讨,俟议和后再行讨取。
一交战时,敌人在境内所置房屋、田产皆不入公,惟将租税封存,听候处置。
一将战时,敌国人民货物在境内者,皆先期宣示,限日搬回,过限不搬,始行入公。盖其入疆,本恃公信而来,既准其居住,则当战始,亦必准其出疆,方为守信。
一两国交战,彼国先将我国民人、货物在其境内者,违法略取,或将所欠我民之债入公者,则彼先失信,我亦从而效之,公法所许也。近日英国与敌国货船在其海口者,即略取归公,有道之士多以为非。
一两国交战,本国民人概不得与敌国往来,违者货物入官。其有国君特诏,战时仍许通商;及商人运货在途,未得交战之信者,不在此例。
一数国合兵攻敌,邻国民商有与敌往来者,在事之人皆得查捕。邻国即行不义,本国断不可以效尤。
一、敌国民人在彼境者,无论流寓、土著,皆可略取。其过境商船及往来使臣,不得稍有所侵犯。惟遣往敌国之使臣,可以随时截阻。
一、西土人寓居中国,及中国人在西土者,遇有战争,亦当遵照公法办理,不得专用西法,亦不得专用中国律例。
一本国及他国商货,未战以前,先在敌国者,不得略取;失和以后,方行运寄者,与敌货无异。又有身为敌人,持械接仗,方为敌人;而货在他国者,亦可略取。敌国所辖属国,一切事件,与敌国同例。
一分别,是否敌货,船各有不同。船系国船,以各国牌票为凭;货则多有商货,当以商人籍贯为凭。
兵事第二
一两国既已失和,交战凡火器、刀矛斩杀、擒掳,无不可为。然亦须存仁义之心,阴谋设毒害人不觉之事,仍不可为。诱降杀服,尤为公法所忌。
一两国交战,本非美事。必其人万不可以理论,或先来加害,方可用兵。两阵相接,势无两全,方可斩杀。或将战而其人悔悟,或临战弃置兵仗,或带兵仗而降,或战败被擒,即不可妄加杀害,以伤天地之和。盖战者,诛无道,保己身也,非以多杀为功也。苟可全其生命,则必全之,仁义之道也。
一两国俘虏,战毕互相抵换,或用金赎回,或问明以后永不带兵临阵,加恩释放。凡抵换、释放者,以后仍可临阵恩释者,以后断不临阵。国君断不许其再来,盖恐失信于敌,各国效尤也。或被俘时自言受恩深重,或心不甘服,必当来雪耻,则将其人囚禁,无论年岁久暂,必俟战罢议和方能释放。盖彼害我之心未已,则不得不禁锢,以防后患也。
一交战时,惟将兵官及持械兵勇,方可尽力攻杀。其它如国君及其家属、文官、士人、妇女、婴孩、农工商贾诸人不关兵事者,皆不可妄加杀害。盖杀人非天地之心,非吾心所忍。临战而杀者,以彼将害我,不得已而杀之也。此辈皆非急切害我之人,岂可轻加杀戮?
一兵入敌境,但系敌国财货田产,皆可入公。惟神庙、文职公廨、会堂、学馆并奇异珍,均不得肆行焚掠。若水战,则岸上之物皆不可取。
一攻灭之
译一、本国人民遭受邻国人民侵扰暴虐,屡次发文照会,而对方国家不予伸张正义的,本国君主便颁发强偿之牌,准许受委屈的人随时自行报复。通过强偿所获取的人口和货物,仍宽限时日,等到对方必定不赔还,或者直至交战,方可没收归入本国。
一、两国即将交战之时,拦截劫夺敌国货物,须暂时封存。如果不再交战而议和,仍须交还;只有再次交战,方可没收归官。战争分为三等:遇到全国民众,随时随地都允许公开交战,称为全战;指派某省、某部民众公开交战,称为限战;民间互相交战,称为杂战。这些都是国际公法,只以是非曲直来区分。
一、交战之前,必须提前向各国宣告,并且告知敌国。如今则不告知敌国,只晓谕境内人民,不要与敌国往来,并宣告交战的原因,以便事后评论是非曲直。
一、交战时,敌国货物、人民在本国境内的,一概不掠夺。这不是因为受到敌人威胁,而是为了保存友谊。虽然现在互为敌国,但昔日的友谊依然存在。只有带兵接仗的人,其债务账目、货物都可以没收归公。敌国君主自己欠敌人的债,仍应偿还,以彰显信义。与其他国家交涉的,无论是国债还是私债,遇到战争暂停追讨,等到议和后再行讨取。
一、交战时,敌人在本国境内所置的房屋、田产都不没收归公,只将租税封存,听候处置。
一、即将交战时,敌国人民货物在本国境内的,都提前宣告,限定日期搬回,超过期限不搬的,才开始没收归公。因为他们进入疆域,本是凭借公信力而来,既然准许他们居住,那么在战争开始时,也必须准许他们出境,这才算守信。
一、两国交战,对方国家先将我国民众、货物在其境内违法掠夺,或将所欠我国民众的债务没收归公的,那么对方先失信,我国也效仿他们,这是国际公法所允许的。近日英国与敌国货船在其海口的,即掠夺归公,有道的士人多认为不对。
一、两国交战,本国民众一概不得与敌国往来,违者货物没收归官。如果有国君特别诏令,战时仍允许通商;以及商人运货在途中,未得到交战消息的,不在此例。
一、多国联合出兵攻打敌人,邻国民商有与敌人往来的,当事人都可以查捕。邻国即使行不义之事,本国断不可以效仿。
一、敌国人民在敌国境内的,无论流寓、土著,都可以掠夺。过境商船及往来使臣,不得稍有侵犯。只有派遣往敌国的使臣,可以随时截阻。
一、西方人寓居中国,以及中国人在西方的,遇到战争,也应当遵照国际公法办理,不得专用西方法律,也不得专用中国律例。
一、本国及其他国家商货,在交战以前,先在敌国的,不得掠夺;失和以后,才运寄过去的,与敌货无异。又有身为敌人,持械交战,才算敌人;而货物在他国的,也可以掠夺。敌国所辖属国,一切事件,与敌国同等对待。
一、区分是否为敌货,船只各有不同。船只如果是国船,以各国牌票为凭证;货物则多有商货,应当以商人籍贯为凭证。
兵事第二
一、两国既然失和,交战凡火器、刀矛斩杀、擒拿掠夺,没有不可以做的。但也须存有仁义之心,阴谋设毒害人而使人不觉之事,仍然不可以做。诱降杀降,更是国际公法所忌讳的。
一、两国交战,本来不是好事。必定是对方万不可用道理说服,或者先来加害,才可以动用武力。两军对阵,势无两全,才可以斩杀。或者将要交战而对方悔悟,或者临战丢弃兵器,或者带着兵器投降,或者战败被擒,即不可以妄加杀害,以伤害天地之和。因为战争是为了诛伐无道,保全自身,不是以多杀为功。如果可以保全其生命,就必定保全,这是仁义之道。
一、两国俘虏,战毕互相交换,或者用金钱赎回,或者问明以后永不带兵临阵,施恩释放。凡是交换、释放的,以后仍可临阵施恩释放的,以后断不再临阵。国君断不许他们再来,是恐怕失信于敌人,各国效仿。或者被俘时自称受恩深重,或者心不甘服,必定要来雪耻,就将此人囚禁,无论年岁久暂,必定等到战罢议和方能释放。因为对方害我之心未已,就不得不禁锢,以防后患。
一、交战时,只有将领官员及持械兵勇,才可以尽力攻杀。其他如国君及其家属、文官、士人、妇女婴孩、农工商贾等不关兵事的人,都不可妄加杀害。因为杀人不是天地之心,也不是我心所忍。临战而杀,是因为对方将要害我,不得已而杀之。这些人都不急切害我,岂可轻加杀戮?
一、军队进入敌境,只要是敌国财货田产,都可以没收归公。只有神庙、文职公廨、会堂、学馆以及奇异珍宝,都不得肆意焚掠。如果是水战,则岸上之物都不可取。
一、攻灭之
一兵入敌境,民间房屋、村庄、田禾、树木,断不可妄加烧毁。其实有拦阻要路、妨碍攻取者,万不得已为之,亦当宣示其故,免至后来报复效尤,各国受害。往时英美两国交战,英国曾有此事。其水师提督行文宣示,谓美国攻我属部加拏大时,曾行不义,故我以此报之。美国答书云:「我攻加拏大时,偶有烧毁,实出万不得已,非敢背仁义而得罪于万国也。然非英国先教红苗攻我、烧我海口市镇、破我京都,我亦断不出此。」夫烧毁城邑,为殴罗巴诸国所不敢行。美国向守仁义,虽敌国以不义加我,终不许我民以不义报复。即如前次所毁英国小村,本非国主之意。据总兵官禀称,此村遮蔽台,非烧毁则台断不能破,国君仍不赏其功,将该总兵拏交刑官审究。同时又有兵丁擅烧一村,亦将其带兵官斥革。不义之事,我所深耻也。
一水路交战,敌船货物在水面者皆可掠取,非行不义也,盖欲绝其饷源,使之穷蹙而和也。能陆地之战,敌国货物交战时可以掠取,若已经攻取,则土地人民皆为我有,断不可妄加骚掠。或支用不足,派民间量力助饷,尚可权宜而行。
一两国交战,非充当兵勇者,概不得妄杀及掠取货物。如乱民乘机杀掠,即照海盗之例治罪。惟敌兵不守公法,加害我民,方可尽力抵御。
一海船领有本国牌票,攻讨某国,遇敌船,货物皆准掠取,所得之物概行入公,不得藏匿。
一民船有赐牌票洋,要截敌人货物者,已成常例。然捕掳之权散寄于民,启愚民借端盗劫之心。各国师儒皆以为非,有道君相务当早为禁革。一千八百十五年,美国与普国立约,曾有禁止民人捕掳之条,深可钦佩。乃甫及四年,又复删去,良可惜也。
一商船被敌国捕掳,及被海盗抢劫,而他国兵船代为夺回者,以三分之一充赏,二分归原主。盗案夺回之货,限一年零一月内报官审断,过期不问。亦有将夺回全行充赏者,又有夺回后经过一昼夜即全行充赏者,终不及三分取一之法,最为允当。
一兵船及领牌民船夺回同事友邦货物者,自当立时送还。若所失系属禁物及贩往敌国者,不必送还。局外之国杀虏经我兵夺回者,亦即送还,不得领赏。
一本国船货被敌虏去,无论何人夺回,皆还原主,不得分赏。惟鱼船及游戏之船不在此例。
一审理夺货还货等案,皆由用兵之国主政,惟止许带回本国,或停船于合兵之国办理,不得在局外各国境内审办。其在局外地方抢得及夺回者,即归所在法院审断。
一战利法,审审断战时夺货、还货之案,如有偏袒不公,致本国兵民受屈者,查问的确,即给牌票,准其自行报复;或事关重大,即兴兵问罪。盖君民一体,不得因民间稍存膜视也。
一两国交战,兵勇占踞民间房屋,皆准原主讨还,不得入公。惟国君自置之产,必俟和议成后,方能让还。又有交战日久,将占踞田产私行买卖者,日后议和交还其产,仍归原主,买者领回原价。
一临战时,要约如定期、遣使、换俘等事,尤当坚守信义。盖战本不得已之事,故虽决命行间,亦必彼此相约,不为已甚,正为他日议和之地也。《公法》一书,总以息战为主。
一交战时,有两国议明暂时停兵者,既经许诺,虽有大利,不得失信。行诈停兵之约,止系一路者,由统帅作主;各路全停者,请命于君。停兵之后,有擅掳敌货者,即将其人治罪,原物登时送还。
一交战,业经解说,暂时停兵。凡属攻守地方,概不得招兵、调兵、收粮、制造军器、修理城池台。接受友国援兵,以亏信义。其非攻守之所,仍听照常办理。
一两国约定停兵若干日,限期未满,断不准违约用兵;或所约日期太远,将战时并须预行宣示。盖不欲亏己之信,乘人之怠也。往时罗马国与费国交战,约日停兵,费国不待期满,兴兵偷袭。罗马国仍待以礼,遣使讨取被虏人物,不许而后复战。于是各国皆遵罗马国,而薄费国。各公师评论,亦以费国为非。
一交战,力屈,情愿投降,不敢接战,即谓之降,
译一旦军队进入敌国境内,民间的房屋、村庄、田禾、树木,绝对不可随意烧毁。如果确实有阻挡要道、妨碍攻取的情况,万不得已才这样做,也应当宣告其原因,以免日后遭到报复或效仿,使各国受害。从前英美两国交战时,英国曾有过此类行为。其海军提督发文宣告,说美国攻打我国属部加拿大时,曾行不义之举,所以我以此报复。美国回信说:“我攻打加拿大时,偶尔有烧毁行为,实出于万不得已,并非敢违背仁义而得罪万国。然而如果不是英国先教唆红苗攻打我、烧毁我海口市镇、攻破我京都,我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烧毁城邑,是欧洲各国所不敢做的。美国一向坚守仁义,即使敌国以不义对待我,也终究不允许我的百姓以不义进行报复。就像前次烧毁英国小村的事,本来并非国君的本意。据总兵官禀报,该村遮蔽炮台,不烧毁则炮台绝不能攻破,国君仍然不赏赐他的功劳,将该总兵抓起来交给刑官审究。同时又有士兵擅自烧毁一村,也将带兵官斥责革职。不义之事,是我所深深耻于做的。
在水路交战时,敌船在水面上的货物都可以掠取,这并非行不义,大概是为了断绝其军饷来源,使其困窘而求和。在陆地交战时,敌国的货物在交战期间可以掠取,如果已经攻取下来,那么土地和人民都归我所有,绝对不可随意骚扰掠夺。如果军费支用不足,向民间按能力派征助饷,还可以权宜行事。
两国交战时,不是充当士兵勇者的,一概不得随意杀害及掠取货物。如果乱民趁机杀掠,就按照海盗的条例治罪。只有敌兵不遵守公法,加害我百姓时,才可以尽力抵御。
海船持有本国颁发的牌照凭证,攻打讨伐某国,遇到敌船,货物都准许掠取,所得之物全部归入公库,不得藏匿。
民船持有赐予的牌照凭证,在洋面上截获敌人货物的,已成为常例。然而将捕掳的权力分散寄托给百姓,会开启愚民借机盗劫的心思。各国的师长儒者都认为这不是好事,有道的君主宰相务必尽早禁止革除。一千八百十五年,美国与普鲁士订立条约,曾有禁止百姓捕掳的条款,深可钦佩。然而刚过四年,又再次删去,实在可惜。
商船被敌国捕掳,以及被海盗抢劫,而其他国兵船代为夺回的,以三分之一充作赏赐,二分归还原主。盗案夺回的货物,限在一年零一个月内报官审断,过期不再追究。也有将夺回之物全部充作赏赐的,又有夺回后经过一昼夜就全部充作赏赐的,终究不如取三分之一的办法最为恰当。
兵船及持有牌照的民船夺回同盟友邦货物的,自然应当立即送还。如果所失之物属于禁物以及贩往敌国的,不必送还。局外国家被杀虏经我兵夺回的,也立即送还,不得领取赏赐。
本国船货被敌虏去,无论何人夺回,都归还原主,不得分赏。只有渔船及游戏之船不在此例。
审理夺货还货等案件,都由用兵之国的君主掌管,只允许带回本国,或停船在联合用兵的国家办理,不得在局外各国境内审办。在局外地方抢得及夺回的,就归所在地的法院审断。
战利法,审理断决战时夺货、还货的案件,如果有偏袒不公,致使本国兵民受委屈的,查问属实,就发给牌照凭证,准许其自行报复;或者事关重大,就兴兵问罪。因为君主与百姓为一体,不能因为民间稍有轻视就置之不理。
两国交战时,士兵勇夫占据民间房屋,都准许原主讨还,不得归入公库。只有国君自己置办的产业,必须等到和议达成后,才能让还。又有交战日久,将占据的田产私自买卖的,日后议和交还其产业,仍归原主,买者领回原价。
临战时,要约如定期、遣使、交换俘虏等事,尤其应当坚守信义。因为战争本是不得已的事,所以即使决死行间,也必定彼此相约,不过分苛刻,正是为了日后议和留下余地。《公法》一书,总以平息战争为主。
交战时,有两国议定暂时停兵的,既然已经许诺,即使有大利,也不得失信。行诈停兵的约定,只涉及一路的,由统帅作主;各路全部停兵的,向君主请示。停兵之后,有擅自掳掠敌货的,就将那人治罪,原物立即送还。
交战,已经解说,暂时停兵。凡属攻守的地方,一概不得招兵、调兵、收粮、制造军械、修理城池炮台。接受友国援兵,会亏损信义。那些非攻守之所,仍听照常办理。
两国约定停兵若干日,限期未满,绝对不准违约用兵;或者所约日期太远,将战时也必须预先宣告。因为不想亏损自己的信义,趁人之怠。从前罗马国与费国交战,约定日期停兵,费国不等期满,兴兵偷袭。罗马国仍然以礼相待,派遣使者讨取被虏人物,不许而后才再次交战。于是各国都遵从罗马国,而鄙薄费国。各公师评论,也以费国为非。
交战,力量屈尽,情愿投降,不敢接战,就称之为降,
非竟以身归敌也。或让城池台者,将帅及守土官可以自主。若将土地人民全归与敌,则必请命国君,不得擅许。昔罗马国将军与敌定款,归地于敌,国会耻之,即请二人付敌,追废原约,复兴战,取回旧地。
译并非最终将自身归顺于敌人。有时割让城池关隘,是将帅及地方守土官员可以自行决断的。如果将土地和人民全部交给敌人,则必须向国君请示命令,不得擅自许诺。从前罗马国的一位将军与敌人订立条约,将土地割让给敌人,罗马国会对此感到羞耻,随即请求将两人交付给敌人,废除原来的条约,重新开战,夺回了原有的土地。
一交战时,两国民人不许往来。若两国先经约定,非攻战地方,仍许民商互相往来者,必须特赐牌票,酌量施行。其牌票必由国君及全权大臣发给,方为凭信。
一敌货被掳,仍准用银赎回。其有已立赎契,尚未交价,船货中途失事者,赎借仍归交纳。
兵事第三
一两国交战,附近之国两无所助者,为之局外。有自主之国,自立于局外者,有半主臣服之国,两国约定准其局外者。但既居局外,则无论借兵、借粮,断不可行。即是非曲直,亦可置之不论。其通商、航海无关兵事者,亦须先有成约,方可酌行,仍须格外谨慎,以免连累。
一局外之国,有与用兵之国先立盟约,遇有征战,协助兵粮若干者,临时仍得照数协济。盖立约在前,不可失信,且不知今日之战于局外无妨也。惟不得于定数之外,更加资助。又有先时立约,许战时兵船停泊其海口者,届期亦可准行。惟不得招兵买船,致生疑议。
一交战之国,不得于局外地方招兵、买粮、修船、制器,及办理一切军旅之事;亦不许兵船停泊海口。妄行、妄许者,皆为干犯公法。
一交战之国,经过局外地方,必须先期假道,或许或否,听局外斟酌。战者不得怀怨,但不得偏许一国,致生仇。或有时地不同,此国可以假道,而彼国不可者,果系实情,战者不得藉为口实。
一战时,追捕敌兵敌货,不得擅入局外之境,违者即为干犯公法,所得之物概行交还。总之,军旅之时,无论巨细,皆不得行于局外,盖恐仓卒之中误有伤损,既乖信约,又启兵端也。
一战者,经过局外境内,当尽力保护。或敌人违法捕掳人财,即由局外之国讨取交还,不得推诿。
一兵船遭风搁浅,至局外海口停泊修船,买粮及发卖所得敌货,皆可准行,但不得偏准一国。若此国先有盟约,而彼国无约者,亦可专许一国。
一交战之国,有在局外招兵、买船、买粮、制器者,准所在官司查取入公。本国民人擅听招募,从严治罪。盖战者皆有不平之事,局外与两敌均属和好,而无故准人招兵杀敌,是妄杀平人也。故公法禁之,特严。
一局外之国,有于海上装运局中货物者,准敌国掳取其货,惟船只仍归原主。若局外之货,先时附载敌船者,不得妄取。公法如此,亦有以船为别者:在敌船即为敌货,在局外之船即属局外,以平时立约为准。
一交战时,局外之国与战者,仍可通商。惟所运之货,有为军中所必需者,战者即可查取,仍将价值、息银、路费照数偿还。如装载兵丁及代寄信函,则为干犯公法,船货一并入公。又有先时立约,不准运货至敌国者,则无论何物,皆不得违法擅运。
一局外之国,原与战者通和,驻有使臣,在其国都者,遣使通信,仍可照常。盖两国失和,局外之友谊自在,故得凭公法以通好,两国不能异议也。
一局外之国,于战者,属国仍可通商;其平时立约不许者,仍不得行。
一交战之国,业已围城,封港。西洋交战,必先用兵把守敌国海口,断其出入,谓之封港。局外之国,断不准运货至彼贸易,违者将货入公。其海船运货在先,或未闻封港之信,或遭风入港停避者,不在此例。
一交战时,局外商船往来海面,战者皆可登船稽查,照验牌票。有不服稽查、恃强争拒者,将船货一并入公。
一局外之货,寄载战者船内,被敌掳取,船主不认,赔偿亦不得,借口局外,向敌国讨取。
一局外商船,有借战者兵船保护者,敌国皆可掳取入公。此例始于丹国,一千八百零四年,丹英交战。丹国立法:局外之船,不得藉敌船保护。美国商船适借英船保护,丹国掳取入公。美国不服,各国公师评议,以此例先未通行,不为公法。断丹国赔还前货,此后局外不得借敌船保护,定为公法。
和约
一自主之国,凡议战议和,其权皆操于国君,而筹备粮饷,则全在国会及议政大臣,必上下会议,
译一旦交战,两国民众不得往来。若两国先前已有约定,非作战地区仍允许民商互相往来,必须特别颁发凭证,酌情执行。该凭证必须由国君及全权大臣颁发,才具有凭信效力。
敌方货物被俘获,仍允许用银两赎回。若有已订立赎回契约,但尚未支付价款的,船货在中途遭遇海难,赎金仍须缴纳。
兵事第三
两国交战,附近国家不偏助任何一方,称为局外。有独立自主的国家,自行宣布为局外;也有半独立臣服的国家,经两国约定允许其为局外。但既身为局外,则无论借兵、借粮,都绝对不可进行。即使是判断是非曲直,也可以置之不论。其通商、航海等与军事无关的事务,也必须先有成约,方可酌情执行,仍须格外谨慎,以免连累自身。
局外国家,若与交战国先前订立盟约,约定在征战时协助提供一定数量的兵粮,届时仍须按数协助。因为盟约在前,不可失信,况且不知道今日的战争对局外国家无害。但不得在约定数额之外,额外资助。又有先前订立盟约,允许战时兵船停泊其港口的,届时也可允许。但不得招兵买船,以致产生嫌疑。
交战国,不得在局外地区招兵、买粮、修船、制造器械,以及办理一切军事事务;也不允许兵船停泊港口。擅自行动、擅自允许的,都视为侵犯国际公法。
交战国,经过局外地区,必须事先请求借道,允许与否,由局外国家斟酌。交战方不得怀恨,但不得只偏许一国,以致引发仇恨。或者因时间地点不同,此国可以借道,而彼国不可以的,如果是实际情况,交战方不得借此作为借口。
战时,追捕敌军敌货,不得擅自进入局外境内,违者即为侵犯国际公法,所得物品全部交还。总之,军事时期,无论事情巨细,都不得在局外进行,因为恐怕仓促之间误有损伤,既违背信约,又挑起战端。
交战方,经过局外境内,应当尽力保护。若敌人违法捕掠人财,即由局外国家讨取交还,不得推诿。
兵船遭遇风浪搁浅,在局外港口停泊修船,购买粮食以及出售所获敌货,都可以允许,但不得偏袒一国。若此国先前有盟约,而彼国无约,也可以专门允许一国。
交战国,若在局外招兵、买船、买粮、制造器械,允许当地官府查抄充公。本国国民擅自听从招募,从严治罪。因为交战双方都有不平之事,局外与两敌都保持友好,无故允许招人杀敌,就是妄杀平民。所以国际公法对此禁止,特别严格。
局外国家,若在海上装运局内货物,允许敌国俘获其货物,但船只仍归原主。若局外货物,先前附载于敌船,不得妄取。国际公法如此,也有以船只区分的:在敌船即为敌货,在局外船只即属局外,以平时所立盟约为准则。
交战时,局外国家与交战方,仍可通商。但所运货物,有军中必需者,交战方即可查抄,仍将价值、利息、路费按数偿还。如装载士兵及代寄信函,则为侵犯国际公法,船货一并充公。又有先前订立盟约,不准运货至敌国的,则无论何物,都不得违法擅自运输。
局外国家,原本与交战方和睦,在其国都驻有使臣,派遣使者通信,仍可照常。因为两国失和,局外的友谊自在,所以得以凭借国际公法通好,两国不能提出异议。
局外国家,对于交战方的属国,仍可通商;其平时盟约不许的,仍不得进行。
交战国,已经围城、封锁港口。西洋交战,必定先用兵把守敌国海口,断绝其出入,称为封锁港口。局外国家,绝对不准运货至彼贸易,违者将货物充公。其海船运货在先,或未曾听闻封锁港口的消息,或遭遇风浪入港停避的,不在此例。
交战时,局外商船往来海面,交战方都可以登船稽查,查验凭证。有不服稽查、恃强抗拒者,将船货一并充公。
局外货物,寄载于交战方船内,被敌国俘获,船主不认,赔偿也无从获得,借口局外身份,向敌国讨取。
局外商船,有借交战方兵船保护的,敌国都可以俘获充公。此例始于丹麦,一千八百零四年,丹麦与英国交战。丹麦立法:局外船只,不得借敌船保护。美国商船恰好借英船保护,丹麦将其俘获充公。美国不服,各国公法学家评议,认为此例先前未通行,不为国际公法。判决丹麦赔偿前货,此后局外不得借敌船保护,定为准国际公法。
和约
独立自主的国家,凡是商议战争或和平,其权力都掌握在国君手中,而筹备粮饷,则完全在于国会及议政大臣,必须上下会议,
方可举行。
一国君与邻国立约,无论君主、民主及合众之国,遇有割地让城等事,必国会士民公许,方可施行。倘国会不愿,虽已立约,仍作废纸。往时法国君主被擒,与日耳曼立约分让国土,国会不愿,其事竟寝。
译才可以施行。
一国的君主与邻国订立条约,无论是君主制、民主制还是联邦制的国家,遇到割让土地、城池等事情,必须经过国会和民众的公开同意,才能执行。如果国会不同意,即使已经订立了条约,仍然视为废纸。从前法国君主被俘,与日耳曼订立条约分割国土,因为国会不同意,这件事最终就搁置了。
一两国和好立约,则以前仇怨一概捐除。所有战时受害、受屈一切交角之事,皆不得理论。惟民间钱债、词讼交涉两国者,仍照常清理。
一两国议和,既无让地之约,所有占据民间房产,皆应退还,各归原主。其被掳货物,过一昼夜即不得讨还。其在海上者,非法院断明入公之物,无论久暂,皆可讨还。守货之人,酌量酬谢。
一和约以画押之日为定,以后即不得再有争论。境内民人亦须宣示,一体遵守。其未经宣示以前,兵民或有战争不为犯法,或掳有财物,即查明交还。
一和约议,明交还原物,自当遵行。若物已毁坏,一时不能复原,如城池、台、房屋等项,许其随后修理赔偿,不为失信。若本未毁坏,而本国私自拆毁,索令敌国赔[偿](赏)及敌国于未经交还以前,乘机拆毁台、焚掠地方,皆为失信,干犯公法。
一和约所载,如有违犯,即为背约;受害之国,责其遵守,或将本条废弃;亦不遵行,或竟弃全约,绝其和好,均不为过。
一和约所载之事,小有差参,及误有违犯,当遣使自行解说,或请友邦评议,不可轻弃前好。
论交涉
李东沅
中国自与外洋立约通商以来,滨海之区悉开口岸。上自官商教士,下自兵役匠工,纷至沓[来](水)履几而传教则许入内地,游览则给与护符。无论微员商贾,与有司接见,悉礼若嘉宾,无或简慢。窃谓中国之待洋人,已如是其忠且敬矣。虽有时变生意外,衅起无端,半由于教堂恃势欺人,小民积忿既深,思报复。然一经禀诉查办维严,则中国之于洋人,诚无所负也。若洋人能返己自思,谦以持躬,恕以接物,中外一体,开诚布公,不存欺藐之心,悉泯彼此之见,我华人有不休戚相关,忧患与共哉?乃近日目见耳闻,凡洋人之到中华,每以言语不通,律法不同,尊己抑人,任情蔑理,藉端滋事,恫喝要求,以致交涉之案层见迭出。而中国顾全大局,戒开边衅,遇事则官长过于迁就,士民不敢抗衡,洋人习以为常,愈无顾忌。如轮船于河道港口驶行无忌,恒与华船相撞,小则船具毁坏,大则人货俱被控到官,仍复强词申辨,或咎华人不知趋避,或诬华船桅灯不明,改重从轻,苟且结案,而华人之身家性命尽付东流,负屈含冤,无可控诉。又如往来孔道,马车驰骤,行人偶不及防,无论蹂践死伤,竟策马扬鞭不顾而去。倘旁人阻止与之理论,反谓车来当让,大肆咆哮,即使扭赴公堂,亦仅以薄罚完结。又如洋行所雇华人,每月工金多寡固有定约给发,亦有常期,而往往借衅生端,多方扣减,少不称意,即行殴逐,甚至持枪恫喝,偶一失检,酿成命案。及事经官府,又复委曲调停,仅援伤之条,予以薄罚。而尤为惨酷者,则莫如粤省奸匪与洋人串通,散布四方,拐诱乡愚,贩卖外洋,永为奴仆。闻古巴、秘鲁、亚湾拿等处,岁中所陷华人以千万计。其残忍刻薄,既大伤天地之和,其暗骗明欺,复显背中西之约。惜路隔重洋,无人查办,莫为发其覆而斥其奸。耳至于贸易一途,华人欠洋人之帐,则必须控官追案,家产封填,甚且扰及乡邻,抑其同族;而洋人若有折阅,虽饶私蓄,亦不过循例报穷,将家具拍卖,摊派而已。且外国于中国进口之货税从其重,而洋货之进口税欲其轻;又华人到其国贸易,须照例纳款,按名报缴,岁有常规;而洋人在中国经商并无此费。试将中外接待情形两相比较,直有云泥之隔,岂徒厚薄之分?是洋人先自薄待乎华人,又何怪华人之歧视乎洋人也?夫河港中禁轮船飞驶,街道中禁马车驰骤,无事则禁军器,用人则禁扣工资,而贩人出洋尤干例禁。泰西各有律法,按籍可稽。倘华人理直气壮,援万国公法,反复辨争,坚持不挠,彼虽狡狯,亦当无可措词。惟查中西立约之时,以中国法重,西国法轻,判然各异,故议交涉之案:如华人犯罪,归华官以华法治之;洋人犯罪,归洋官以洋法治之。顾有时华洋同犯命案,华人则必议抵偿,并施抚,无能免者
译一、两国和好立约,则以前的仇怨一概消除。所有战时受害、受屈以及一切交战之事,都不得再追究理论。只有民间涉及两国的钱债、诉讼交涉,仍照常清理。
一、两国议和,既然没有割让土地的约定,所有占据的民间房产,都应当退还,各归原主。那些被掠夺的货物,超过一昼夜即不得讨还。而在海上的货物,除非法院判定为入公之物,无论时间长短,都可以讨还。看守货物的人,酌情给予酬谢。
一、和约以画押之日为定,以后即不得再有任何争论。境内的百姓也必须宣告,一体遵守。在未经宣告以前,兵民若有战争行为不算犯法,或者掠夺了财物,经查实后予以交还。
一、和约规定明确交还原物,自当遵照执行。如果物品已经毁坏,一时不能恢复原状,如城池、炮台、房屋等项,允许随后修理赔偿,不算失信。如果原本没有毁坏,而本国私自拆毁,要求敌国赔偿,以及敌国在未经交还以前,乘机拆毁炮台、焚掠地方,都算失信,触犯公法。
一、和约所载内容,如有违犯,即为背约;受害的国家,责令其遵守,或者将本条废弃;仍不遵行,或者干脆废弃全约,断绝和好关系,都不算过分。
一、和约所载之事,稍有差异,以及误有违犯,应当派遣使者自行解说,或者请求友邦评议,不可轻易抛弃以前的友好关系。
论交涉
李东沅
中国自从与外国立约通商以来,沿海地区全部开放口岸。上自官员、商人、教士,下自士兵、工匠,纷至沓来。传教则允许进入内地,游览则给予护符。无论低级官员、商贾,与地方官相见,都礼遇如贵宾,没有简慢怠慢的。我以为中国对待洋人,已经如此忠诚且恭敬了。虽然有时发生意外,无端挑起事端,多半是由于教堂倚仗势力欺压百姓,平民积怨已深,想要报复。然而一经禀报查办,处理严厉,那么中国对于洋人,确实没有什么亏欠。如果洋人能反省自己,谦虚地约束自身,宽恕地对待他人,中外一体,开诚布公,不存有欺骗轻视之心,完全消除彼此隔阂,我们华人能不与他们休戚相关、忧患与共吗?然而近日目见耳闻,凡是洋人来到中华,常因言语不通,律法不同,抬高自己压制别人,任性蔑视情理,借端滋事,恐吓要求,以致交涉案件层出不穷。而中国顾全大局,避免开启边衅,遇事则官员过于迁就,士民不敢抗衡,洋人习以为此,更加肆无忌惮。如轮船在河道港口行驶无忌,常与华船相撞,小的则船具毁坏,大的则人货俱损,被控到官府,仍然强词狡辩,或者怪华人不知躲避,或者诬陷华船桅灯不明,改重罪为轻罪,苟且结案,而华人的身家性命尽付东流,负屈含冤,无处控诉。又如往来要道,马车奔驰,行人偶尔来不及防备,无论践踏死伤,竟策马扬鞭不顾而去。倘若旁人阻止与之理论,反而说车来应当避让,大肆咆哮,即使扭送公堂,也仅以轻微处罚完结。又如洋行所雇华人,每月工资多少虽有定约发放,也有定期,却往往借故生端,多方扣减,稍不称意,就殴打驱逐,甚至持枪恐吓,偶尔失检,酿成命案。等到事情经过官府,又委屈调停,仅援引伤害条款,予以轻微处罚。而尤为惨酷的,莫过于广东奸匪与洋人串通,散布四方,拐骗乡愚,贩卖到外国,永为奴仆。听说古巴、秘鲁、亚湾拿等地,每年所陷华人以千万计。其残忍刻薄,大大伤害了天地之和;其暗骗明欺,又明显违背中西之约。可惜路途隔着重洋,无人查办,不能揭发其阴谋而斥责其奸恶。至于贸易这一方面,华人欠洋人的账,则必须控告官府追案,家产查封抵偿,甚至骚扰乡邻,压制同族;而洋人若有亏损,虽然富有私蓄,也不过按例报穷,将家具拍卖,分摊而已。况且外国对中国进口货物征收重税,而洋货进口税则要求从轻;又华人到其国贸易,须按例纳款,按名报缴,每年有常规;而洋人在中国经商并无此费用。试将中外接待情形两相比较,简直有天壤之别,岂止是厚薄之分?这是洋人先自薄待华人,又何怪华人歧视洋人呢?在河港中禁止轮船飞驰,在街道中禁止马车奔驰,无事时禁止携带军器,用人时禁止扣减工资,而贩卖人口出洋尤其触犯禁令。泰西各国各有律法,按籍可查。倘若华人理直气壮,援引万国公法,反复辩论,坚持不屈,他们虽然狡诈,也应当无词可辩。只是查考中西立约之时,因为中国法律重,西国法律轻,判然各异,所以议定交涉案件:如华人犯罪,归华官以华法治理;洋人犯罪,归洋官以洋法治理。然而有时华洋共同犯下命案,华人则必须议定抵偿,并施加抚恤,无能免除者
;至洋人则从无论抵,仅议罚锾。若坚持公论,争报条约,而洋官反暗中回护,纵遣回国,究诘无从。非特轻法未加,抑且无法以治此,尤事之不平者。
译至于洋人,则无论是否抵赖,仅议定罚款。如果坚持公正舆论,争辩条约条款,而洋官反而暗中庇护,即使将其遣送回国,追究查问也无从下手。不仅轻法未加,而且无法惩治此人,这尤其是不公平的事情。
故中国好言势者,专事羁縻,而于国计民生未暇兼顾,虽不至于开衅,然习于疲薾,不知振作,如患瘵疾,妄用补剂,而此身渐弱矣。好言理者,激于忠义,专主攘夷,而于彼此情形未能统筹措置,失宜每至决裂,如患疡毒,常施攻伐,而元气日衰矣。方今办理洋务,虽不越理势二端,然当权其轻重,度其缓急,如势足固不能以违理,即势不及,尤当折之以理。彼有所请可许者,则应之,勿事因循;不可许者,则拒之,更宜直捷。倘依违莫决,聚讼纷纭,致洋人引为口实,多方恫喝,反复要求,而结案或议罚赔,或开商埠,使后之办理者更靡所适从矣。考西国构讼,两造俱延状师赴质审,或不公,状师可辨其是非,驳其枉直,必须水落石出,疑窦毫无,问官始克定谳。窃谓中国此时亦须参仿办理,倘有通西律、娴清例,其人品学问素为西中所佩服者,大吏得保奏于朝,给以崇衔,优其俸禄,派往总理衙门及南北洋大臣处差遣,其律法参用中西,与洋官互商务臻妥善。如犹以为不合,即专用洋法以治之,以洋法治洋人,使之无可规避;以洋法治华人,罪亦同就于轻,庶几一律持平,无分畛域。遇有交涉事务,秉公审断,按律施行,每年终将各案如何起衅,如何讯问定谳,删繁就简,勒为成书,以备各国公览,兼资华人考证,则是非枉直,开卷了然,诡诈欺凌,奸谋莫逞,既不失讲信修睦之谊,亦可见准情酌理之施,海隅苍生并蒙其福。然而不祇此也。古今来良臣谋国,必深悉天下之全势,各国之人材,敌情之险诈,知己知彼,乃能安内攘外,远交近攻。今中国时事日艰,强邻日偪,随则病国,激则兴戎,而敌势洋情尚多未谙,大小臣工意见又往往不同,以致办理交涉事宜,动多窒碍,犹豫彷徨,莫衷一是。至于军机大臣及南北洋大臣,尤贵洞悉各国情形,思深虑远非先充出使之臣之任,亦必须久办总理衙门事务者乃能胜任。裕如事无胶固,否则高谈气节,耻洋务为不经,临事张皇,息兵端而无术。鄙人实抱杞忧矣。
论国君典礼
俄国称帝,非自古也。因国势日强,遂称皇帝。此外,目沙利满、唐宪宗时称帝王,纳波伦、嘉庆年间称帝。千余年来,欧洲惟有日耳曼称帝,盖能统诸侯而承罗马古皇之业也。夫泰西视帝之尊于王者,因罗马历代称帝,威震天下,各国钦服耳。中古之君,有时不敢称帝,而仍谓其国系帝国,以免挟制欺藐等蔽。即如法国,在那波伦以前,虽无称帝者,然与回国立约时,亦自称皇帝。英国向称皇帝之国,迩来君主又兼称印度皇帝。
现在国君不论称号,俱用平行之礼,其称帝者亦无格外典礼。国君典礼,非止王者有之,凡诸侯之国与民政之邦,亦应一体享受。如海斯诸侯国、公及瑞士国民政国,是也。法皇那波伦第三登极之初,俄皇不呼以兄,而呼以友。
其享君礼之国利益有四
一较他国特尊
一可派头等公使
一国君登极、大婚典礼及朝贺之时,可带冕旒。惟帝王能冠冕旒,诸侯及民政国主不与焉。
一国君致书彼国之君,可用兄弟称号。
论国君尊卑次序
国君位若较尊,其所派公使遇各国使臣会议,使臣应居首位,议立条约,则该使首先画押。若国君相会,其坐位次序亦应如是。昔奥京大会议定,彼此画押俱以字母为率,如国名之首字在前,画押亦例相前,如此办理,不致复起争端。
查古昔尚无各国会议之事,即无论定坐位次序。而教中大会,因各使次序每起争端,盖各使品级虽同,其本国权势互异耳。其争辩各执一词,或以开国先后及朝代多寡,或以奉教先后,或分君主、民主之国及属国多寡、战功大小、有何功德于教会各等语,以为争先地步。且各国次序往往请教皇列定,但教皇偶有不公,各国遂起怨言。假如现在各国有争论先后,决不请断
译所以,中国那些喜欢谈论“势”的人,专门从事羁縻怀柔的政策,而对于国家大计和民生疾苦无暇兼顾,虽然不至于引发争端,但习惯于疲敝衰颓,不知道振作精神,就像患了肺痨病,胡乱使用补药,导致身体逐渐虚弱。喜欢谈论“理”的人,激于忠义之心,专主排斥夷狄,而对于彼此的情况未能统筹谋划,处置失当往往导致决裂,就像患了疮毒,常常施用攻伐之法,导致元气日渐衰弱。
如今办理洋务,虽然不超出“理”和“势”这两个方面,但应当权衡轻重,估量缓急。如果“势”足以支撑,也不能违背“理”;即使“势”有所不及,尤其应当用“理”来折服对方。对方有所请求可以答应的,就答应他,不要因循拖延;不可以答应的,就拒绝他,更应当直截了当。倘若犹豫不决,争论纷纭,致使洋人以此为借口,多方恐吓,反复要求,最终结案时或者议定罚款赔偿,或者开放商埠,使得后来办理此事的人更加无所适从。
考察西方国家的诉讼,双方都聘请律师出庭质审,如果有不公正之处,律师可以辩明是非,驳斥冤屈,必须做到真相大白,毫无疑点,法官才能定罪。我认为中国此时也须参照办理,如果有通晓西方法律、熟悉清朝律例,且人品学问向来为中西双方所佩服的人,大吏可以保奏朝廷,给予崇高的头衔,优厚的俸禄,派往总理衙门及南北洋大臣那里差遣,其法律参用中西之法,与洋官互相商议,务求妥善。如果还认为不合适,就专门用洋法来治理,用洋法治洋人,使他们无法规避;用洋法治华人,罪责也同样从轻,大致可以持平公正,不分彼此。遇到交涉事务,秉公审判,按律施行,每年年终将各案如何起衅、如何讯问定罪,删繁就简,编撰成书,以供各国公开阅览,同时供华人考证,那么是非曲直,翻开书卷就一目了然,诡诈欺凌,奸谋无法得逞,既不失讲求信义、修好和睦的情谊,也可以体现酌情酌理的措施,海内百姓都能蒙受其福。
然而,不只是这样。自古以来良臣谋国,必定深切了解天下的整体形势,各国的人才,敌情的险恶欺诈,知己知彼,才能安内攘外,远交近攻。如今中国时事日益艰难,强邻日益逼迫,顺从则损害国家,激怒则引发战争,而敌势洋情尚多不了解,大小臣工的意见又往往不同,以致办理交涉事宜,动辄多有阻碍,犹豫彷徨,不能得出一致的结论。至于军机大臣及南北洋大臣,尤其贵在洞悉各国情况,思深虑远,这不仅是先充任出使大臣的人的职责,也必须是长期办理总理衙门事务的人才能胜任。从容不迫,事无拘泥,否则高谈气节,以洋务为不经之事,临事惊慌失措,想平息兵端却无办法。我实在怀着深深的忧虑啊。
论国君典礼
俄国称帝,并非自古如此。因为国势日益强大,于是称皇帝。此外,沙皇在唐宪宗时称帝王,拿破仑在嘉庆年间称帝。千余年来,欧洲只有日耳曼称帝,大概是因为能统辖诸侯而继承罗马古皇的基业吧。西方视皇帝的尊贵高于国王,因为罗马历代称帝,威震天下,各国钦佩信服罢了。中古时期的君主,有时不敢称帝,但仍称其国为帝国,以避免挟制欺藐等弊病。就像法国,在拿破仑以前,虽然没有称帝的,但在与俄国订立条约时,也自称皇帝。英国向来称皇帝之国,近来君主又兼称印度皇帝。
现在的国君不论称号,都使用平行之礼,那些称帝的也没有额外的典礼。国君的典礼,不只是王者才有,凡是诸侯之国与民政之邦,也应一体享受。如海斯诸侯国、公爵及瑞士民政国,就是如此。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登基之初,俄国皇帝不称他为兄,而称他为友。
享有君礼的国家有四项利益:
一是比其他国家特别尊贵;
二是可以派遣头等公使;
三是在国君登基、大婚典礼及朝贺之时,可以佩戴冕旒。只有帝王能戴冕旒,诸侯及民政国主不能佩戴;
四是国君致信彼国之君,可以使用兄弟的称呼。
论国君尊卑次序
国君地位如果较尊贵,其所派公使在遇各国使臣会议时,使臣应居首位,议立条约时,则该使首先画押。如果国君相会,其坐位次序也应如此。昔日奥地利京城的大会议定,彼此画押都以字母顺序为准,如果国名的首字在前,画押也惯例在前,如此办理,不至于再起争端。
查考古时还没有各国会议之事,也就无所谓定坐位次序。而教会中的大会,因为各使的次序每每引起争端,大概是因为各使品级虽然相同,但其本国权势互有差异吧。他们争辩各执一词,有的以开国先后及朝代多寡,有的以奉教先后,有的以君主、民主之国及属国多寡、战功大小,有的以有何功德于教会等各种理由,作为争先的依据。而且各国次序往往请教皇列定,但教皇偶尔有不公,各国就起怨言。假如现在各国有争论先后,绝不会请人裁决。
于教皇,祗以开国先后而定,为理所必然。一千五百四年,教皇儒略第二排定欧州各国尊卑次序,日耳曼皇帝居先,因能袭罗马古皇之位,而法、日、葡、英、那丹等国次之。其民政之国如威尼司,瑞士诸侯之国如巴拉丁、撒克司、澳地利、伯郎丁布等国,又次之。以上所开国名并末论及俄国,盖当时俄国尚未列于欧洲各国之内,即奥、布两国亦不过诸侯之国耳。
译关于教皇,仅以开国的先后次序来判定尊卑,这是理所当然的。公元1504年,教皇儒略二世排定了欧洲各国的尊卑次序,日耳曼皇帝位居第一,因为他继承了古罗马皇帝的地位;法国、日本、葡萄牙、英国、那丹等国则排在其次。至于威尼司这样的民政国家,以及巴拉丁、撒克司、奥地利、勃兰登堡等诸侯国家,又排在更后面。上述所列的国家名称中并没有提到俄国,这是因为当时俄国尚未被列入欧洲各国之中;即便是奥地利、勃兰登堡两国,也不过是诸侯国家罢了。
自主之国,无论大小,权利均等,方合公法。然因国势悬殊,交际之间,遂分尊卑。则其应列次序,欲秉公判定,亦属难矣。至今欧洲诸邦,尚无定章以处之,谓公事有定序,而国无定序也。
各国于奥京会议时,亦未将此节议妥。嗣于一千八百十五年,各国于法京复行会议,特派大臣议定各国尊卑次序及一切往来礼节。该大臣等将国度拟定三等,并各奏闻本国。后因各国未能允准,于是罢议。
又于是年三月十九日,各国议定公使品级章程,通行泰西各国。一千八百十八年,于艾克司地方举行会议,添增一款,附于公使章程之内,以便各使次序照章办理。
按此章程,教皇之使位仍照旧例,则是欧洲各国,无论奉有何教,其使臣皆让教皇之使居首位,此通行之礼也。国君之尊卑次序,虽向有数国议立条约,然不能为通行之例,故国君往来,犹系平行。其间或有存倨傲之心者,仍不能独尊。昔者葡、萨两国,让英、法两国居于首位,而丹国祇让首位于法国。○法国布尔奔宗亲有作,日那两国之王者,二国公使时推法使为先。○一千七百二十一年,俄君称帝,经各国允准后,俄君声名虽称帝号,无改常礼,盖彼时俄国祇让日耳曼皇居先,嗣后奥君承袭日耳曼帝位,则俄国遂不复让之,而悉照平行之礼焉。○后于一千八百七年,法、俄公使议定,两国皆用平行之礼,其公使亦系平行。
但平行之礼,惟享君礼之国有之;而诸侯之国,虽享君礼,仍让帝王之国居先。
昔民政之邦,如威尼司、荷兰、瑞士、冉瓦等国,亦皆享君礼,而让于帝王。但现在民政大国,总不让位于帝王之国,而无不认其平行也。
国君之次序,原因国之尊卑而定。故民政之国,改为君主之国;或君主之国,改为民政之国,其尊卑次序仍无变更。▯以自主之国办理交涉事件,原以平行为本。此论起于瑞君古司大福阿多罗福。
间有数国,立约画押,应互列于首,位于所存之本,以照平行。然惟享君礼之国,能仿此例。一千八百五年,法、奥两国议定,遇立约画押,互相居先。昔土耳其自称与日耳曼皇平行,至一千七百十八年,始蒙日耳曼皇允准。一千七百年,土国列法使于各使之先后,俄国女主加大力纳第二位,战胜土国,土国将俄国公使列于各使之先,惟在日耳曼公使之后。现在欧洲各国公使驻札土国,彼此应行之礼,当按照各国在奥京所定之约办理。
又有以法国字母次序为率者,按字母如某国国名之首字在前,其画押即在先,英法字母皆同。
论国君并其亲属交往事宜
欧洲各国之君,彼此结亲,数百年来,几成一家。且交涉事务日增,派有公使,常川驻札。遇国家大典,每有遣使往行庆吊等礼者,遂成常例。
如遇新君即位,大婚典礼,皇子与公主诞生之受洗,请人作代父代母。国君之子女受洗,不指请某人,而以某邦国作代父代母者,往往有之。以及驾崩成服,国君宗亲游历邻邦,如何接待,均有成案可循。国君互相拜谒,礼节过多而费用较大,故微服而行,以免浩繁,实为两便。且国君请作代父者,必遣大臣代行其礼。
遇有前项事故,或致书通问,或由驻札彼国使臣代达,抑或特遣使臣前往呈递国书,均听其便。然遇有国君即位典礼,例遣大员前往朝贺,以尽礼仪。
国君彼此馈送礼物、赠佩星以敦友谊,或由驻札彼国使臣达之,或特遣使臣皆可。欧洲各国每派公使驻札土国,必带有礼物以馈送土君及总理大臣。然瑞奥俄三国不遵此例。昔航海诸邦按年送礼于巴巴里回国者非进贡也,乃酬其保护商民之意。一千八百三十年法国攻取阿日耳以后,此礼遂废。
论水师礼节
丁韪良译
论水师接待国君亲王以及各等公使之礼。
遇国君亲王以及头等公使乘船游行,其所过口岸卫所,皆当放为礼。届时船主遣员会同镇守台将帅或地方大宪,预为面议如何行礼。
施
译独立自主的国家,无论大小,权利均等,才符合国际公法。然而因为国力悬殊,在交往之间,便分出了尊卑。那么它们应当排列的次序,想要秉公判定,也是困难的。直到今天欧洲各国,还没有确定的章程来处理这件事,说是公事有固定的次序,而国家没有固定的次序。
各国在奥地利维也纳会议时,也没有将这一节商议妥当。后来在一千八百十五年,各国在法国巴黎再次举行会议,特派大臣议定各国尊卑次序以及一切往来礼节。这些大臣将国家拟定为三等,并各自向本国奏报。后来因为各国未能批准,于是停止商议。
又在这一年三月十九日,各国议定了公使品级章程,通行于西方各国。一千八百十八年,在艾克司地方举行会议,增添了一款,附在公使章程之内,以便各使的次序按照章程办理。
按照这个章程,教皇的使节地位仍照旧例,那么欧洲各国,无论信奉什么宗教,其使臣都让教皇的使节居首位,这是通行的礼节。国君的尊卑次序,虽然向来有几国议立条约,但不能成为通行的惯例,所以国君往来,还是平行对待。其间如果有存有倨傲之心的人,仍然不能独自尊崇。从前葡萄牙、萨丁尼亚两国,让英国、法国居于首位,而丹麦只让法国居首位。○法国布尔奔宗室有著作说,那两国的国王,两国公使时常推举法国使节为先。○一千七百二十一年,俄国君主称帝,经各国批准后,俄国君主声名虽称帝号,没有改变常规礼节,大概那时俄国只让日耳曼皇帝居先,后来奥地利君主承袭日耳曼帝位,那么俄国便不再让位,而全部按照平行的礼节行事。○后来在一千八百七年,法国、俄国公使议定,两国都使用平行的礼节,其公使也是平行。
但是平行的礼节,只有享有君礼的国家才有;而诸侯的国家,虽然享有君礼,仍然让帝王国家居先。
从前民政的国家,如威尼斯、荷兰、瑞士、日内瓦等国,也都享有君礼,而让位于帝王。但现在民政大国,总不让位于帝王国家,而没有不承认其平行的。
国君的次序,原本因为国家的尊卑而定。所以民政的国家,改为君主国家;或者君主国家,改为民政国家,其尊卑次序仍然没有变更。○以独立自主的国家办理交涉事件,原本以平行为根本。这个论点起源于瑞士君主古司大福阿多罗福。
偶尔有几国,立约签字,应该互相列于首位,位于所存的文本中,以符合平行。然而只有享有君礼的国家,能仿照这个例子。一千八百五年,法国、奥地利两国议定,遇到立约签字,互相居先。从前土耳其自称与日耳曼皇帝平行,到一千七百十八年,才蒙日耳曼皇帝批准。一千七百年,土耳其将法国使节列在各使的先后,俄国女君主加大力纳第二位,战胜土耳其后,土耳其将俄国公使列在各使之前,只在日耳曼公使之后。现在欧洲各国公使驻扎在土耳其,彼此应当执行的礼节,应当按照各国在奥地利维也纳所定的条约办理。
又有以法国字母次序为准则的,按照字母如果某国国名的首字在前,其签字就在先,英国法国字母都相同。
论国君及其亲属交往事宜
欧洲各国的君主,彼此结亲,数百年来,几乎成为一家。而且交涉事务日益增多,派遣公使,经常驻扎。遇到国家大典,常有派遣使节前往执行庆吊等礼节的,于是成为常例。
如果遇到新君即位,大婚典礼,皇子与公主诞生受洗,请人作代父代母。国君的子女受洗,不指定请某人,而以某邦国作代父代母的,往往有之。以及驾崩成服,国宗亲游历邻邦,如何接待,都有成案可循。国君互相拜谒,礼节过多而且费用较大,所以微服而行,以免浩繁,实在对双方都有利。而且国君请人作代父的,必定派遣大臣代行其礼。
遇到上述事故,或者致书通问,或者由驻扎在那国的使臣代达,或者特遣使臣前往呈递国书,都听其方便。然而遇到国君即位典礼,惯例派遣大员前往朝贺,以尽礼仪。
国君彼此馈赠礼物、赠佩星以敦厚友谊,或者由驻扎在那国的使臣传达,或者特遣使臣都可以。欧洲各国每次派遣公使驻扎在土耳其,必定带有礼物以馈赠土耳其君主及总理大臣。然而瑞士、奥地利、俄国三国不遵守这个惯例。从前航海各国按年送礼给巴巴里回国的,不是进贡,而是酬谢其保护商民的意思。一千八百三十年法国攻取阿尔及尔以后,这个礼节于是废除。
论水师礼节
丁韪良译
论水师接待国君亲王以及各等公使的礼节。
遇到国君亲王以及头等公使乘船游行,所经过的口岸卫所,都应当放炮为礼。届时船主派遣人员会同镇守台将帅或地方大官,预先面议如何行礼。
施
亲王以及各等公使所乘船只,当立即放以为答,敬进口后,互相施放以示尊敬旗号之意,其声之多寡,按照管船武弁等级而定;至登岸,复行放,其多寡,按照各国定章。
各等公使航海赴任,其所乘之船,俟到彼国登岸时,方为放送。行若经过某口,暂行停泊登岸者,则无是礼。各国水师礼节,此书难以细述,谨就法国于一千八百三十七年十月三十日所定之例而论。
公使登船,无论赴任、回国,若系头等公使,其船即放,十五船主在梯上迎接,兵弁执械击鼓。
二三等公使放,十一船主在梯上迎接,兵弁执械击鼓。
办事大臣、署理公使、放九副船主在梯上迎接,兵弁执械击鼓,其余随使人员不得享受此礼。一千八百三十三年,法国排定公使、领事等官坐次,安巴萨多尔例应在前,其全权大臣、驻京大臣、办事大臣与署理大臣次之,而头二等参赞与总领事官并头二等领事及随使之头等翻译官与兼翻译司员等又次之,以上各员应与船主同席。其余随带司员、副领事与库官及领事署中头二等翻译官等应与副船主同席,至学习翻译人员应与学习水师人员另为一席,以示区别。
至国君,则于此礼之外,舱上张设帷幔,水手升立帆梁,三呼万岁。
公使于驻札之国海口,前往舟中拜谒本国水师将帅,其接待之礼与上所载无异。别时放送行,若无风浪,使臣免冠立于舢板之上,候放毕开行。非初次拜谒,则无此礼。若使臣登本国口岸,船主人等礼与上同,但不放。除国君亲主以及各等公使乘船游行之礼外,向有数端为使臣所宜知:如遇本国兵船进口停泊,应照章程行礼;或有责其失礼之处,该使藉以代为剖说。故下文亟为推论之。
论船只洋面相遇与进外国口岸之礼。
现在各国于航海礼节,不如昔之郑重,因市舶战艘日见增多,洋面口岸不时相遇,故航海之礼不得不为从简。
战艘相遇,向有卷旗下旗,以示尊敬之意,今皆废弃,惟有放齐呼之礼而已。
一千七百二十一年,俄瑞二国议定条约。凡两国船只洋面相遇,皆用平行之礼。若经过彼此口岸卫所,其船只先行放。按此事在各国原可为法,而各国初未照办。因强者不欲先施礼于弱者,君主之国不欲先施礼于民政之国。嗣后两不相下之意,日久渐为转移。各国议定,彼此各有自主之权,皆用平行之礼。
惟英国仍令荷兰遵守百余年前旧约,故英荷船只洋面相遇,荷国船只先行放。
后复有数国议定,凡船只于洋面口岸,皆无先行放之事,以免彼此争执。
一千七百八十七年正月十一日,法俄两国议立条约第二十款内开:向者两国船只相遇,因旗号尊卑、武弁等级不同,往往有争礼之事。现在议定,我两国无论何等船只、何人驾驭,无论洋面口岸相遇,皆无礼节,以免彼此争执。
一千七百九十一年正月十九日,法国谕令各等水师将帅,凡外国战艘见法国船只,无论施放几,皆当彼放一,本国随答一。一千七百九十九年,那波伦摄政立定章程,凡法国战船路经友国台卫所及驶进某口,或放以示尊敬之意,若某国遵照互行之礼,则本国兵船必当照例敬之。
一千八百一年与一千八百九年,俄瑞两国议立条约第十九、第二十二款内开:「现在议定,两国战艘洋面相遇,皆用平行之礼。若彼此水师将帅等级不一,则卑者应先放,彼亦随放随答,系同等,彼此两免。如经过卫所以及出入口岸船只,先行放,彼亦立即答之。」
近来船只相遇,施礼邦国,无分尊卑,亦无挟制之意。在各国现皆通行,虽非甚关紧要,亦不可稍有失。盖各国藉此以敬其自主之权,而敦和好;以别武弁尊卑之分,而示谦冲也。
凡战艘,或驶进,或经过某国口岸,放该处卫所,当随即答之。因两国同系自主,务须互示钦敬。昔英国欲专辖附近洋面一带,令过往船只下礼示敬,以致别国心怀不平,甚至因此争执而交战者有之。丹国踞海港要隘,欲令战艘下礼示敬,旋于一千八百二十九年与俄国立定战艘施礼章程,以免分争。
除
译亲王以及各级公使所乘坐的船只,应当立即鸣炮回礼,以示尊敬对方旗号之意;炮声的多少,按照管理船只的武官等级来确定;等到登岸时,再次鸣炮,炮声的多少,按照各国的规定执行。
各级公使航海赴任,他们所乘坐的船只,等到抵达该国登岸时,才鸣炮致礼。如果途中经过某港口,暂时停泊登岸,则没有这种礼节。各国海军的礼节,本书难以详细叙述,谨就法国于一千八百三十七年十月三十日制定的条例来论述。
公使登船,无论是赴任还是回国,如果是头等公使,其船只鸣炮十五响,船长在舷梯上迎接,士兵持械击鼓。
二、三等公使鸣炮十一响,船长在舷梯上迎接,士兵持械击股。
办事大臣、署理公使鸣炮九响,副船长在舷梯上迎接,士兵持械击鼓,其余随使人员不得享受这种礼节。一千八百三十三年,法国排定了公使、领事等官员的座次,大使例应在前,其全权大臣、驻京大臣、办事处大臣与署理大臣次之,而一、二等参赞与总领事官以及一、二等领事和随使的头等翻译官与兼任翻译司员等又次之,以上各员应当与船长同席。其余随带司员、副领事与库房官员及领事署中的一、二等翻译官等应当与副船长同席,至于学习翻译的人员应当与学习海军的人员另设一席,以示区别。
至于国君,则在此礼节之外,船舱上张设帷幔,水手登上帆梁,三呼万岁。
公使在驻在国的海口,前往本国海军将帅的船中拜谒,其接待礼节与上述所载无异。告别时鸣炮送行,如果没有风浪,使臣脱帽站在舢板上,等候鸣炮完毕船只开行。如果不是初次拜谒,则没有这种礼节。如果使臣抵达本国口岸,船主等人的礼节与上述相同,但不鸣炮。除了国君亲自主持以及各级公使乘船游行的礼节外,向来有几项使臣应当知晓的事项:如果遇到本国兵船进口停泊,应当按照章程行礼;如果有指责其失礼的地方,该使臣可以借此代为辩解。因此下文急于对此进行推论。
论述船只在洋面相遇与进入外国口岸的礼节。
现在各国对于航海礼节,不如过去那样郑重,因为商船和战舰日益增多,洋面和口岸不时相遇,所以航海礼节不得不从简。
战舰相遇,向来有卷旗、降旗以示尊敬之意,现在都已废弃,只有鸣炮互答的礼节而已。
一千七百二十一年,俄国与瑞典议定条约。凡两国船只在洋面相遇,都采用平行的礼节。如果经过彼此的口岸卫所,其船只先行鸣炮。按照此事在各国原本可以作为法则,而各国起初并未照办。因为强者不愿意先向弱者施礼,君主制国家不愿意先向民主制国家施礼。此后两不相让的意思,日久逐渐转变。各国议定,彼此各有自主之权,都采用平行的礼节。
只有英国仍令荷兰遵守百余年前旧约,所以英荷船只在洋面相遇,荷兰船只先行鸣炮。
后来又有几国议定,凡船只在洋面口岸,都没有先行鸣炮之事,以免彼此争执。
一千七百八十七年正月十一日,法国与俄国议立条约第二十款内写道:以往两国船只相遇,因为旗号尊卑、武官等级不同,往往有争礼之事。现在议定,我们两国无论何等船只、何人驾驭,无论洋面还是口岸相遇,都没有礼节,以免彼此争执。
一千七百九十一年正月十九日,法国谕令各级海军将帅,凡外国战舰见到法国船只,无论施放几炮,都应当对方放一炮,本国随即回礼一炮。一千七百九十九年,拿破仑摄政时制定章程,凡法国战船路经友国台卫及驶入某口岸,或鸣炮以示尊敬之意,如果某国遵照互行的礼节,则本国兵船必定应当照例回敬。
一千八百一年与一千八百九年,俄国与瑞典议立条约第十九、第二十二款内写道:“现在议定,两国战舰在洋面相遇,都采用平行的礼节。如果彼此海军将帅等级不一,则卑者应当先行鸣炮,对方也随即鸣炮回礼,如果是同等,彼此两免。如果经过卫所以及出入口岸的船只,先行鸣炮,对方也立即回礼。”
近来船只相遇,施礼的国家,不分尊卑,也没有挟制之意。这在各国现在都通行,虽然并非甚关紧要,也不可稍有失误。因为各国借此以尊重彼此的自主之权,而敦睦友好;以区别武官尊卑之分,而表示谦逊。
凡战舰,或驶入,或经过某国口岸,鸣炮致礼给该处卫所,应当随即回礼。因为两国同系自主,务必互相表示钦敬。过去英国想要专辖附近洋面一带,令过往船只降旗示敬,以致别国心怀不平,甚至因此争执而战者有之。丹麦占据海港要隘,想要令战舰降旗示敬,随即在一千八百二十九年与俄国议定战舰施礼章程,以免纷争。
除
上所载情节外,客当先敬其主。各国现皆如是,倘偶有失礼,皆当视为忽不可作为侮慢,然亦视缘由何如耳。
译除了上述所载的情节之外,客人应当首先尊敬主人。各国现在都是这样,如果偶尔有失礼之处,都应当视为疏忽,不可视为侮慢,但也还要看具体的缘由如何。
船只在洋面相遇,或在他国口岸相遇,并无必当施礼之势。如欲施礼,当按照水师将帅等级,则卑者先为施礼;亦有按照统带船只多寡,则少者先为施礼。凡水师武弁,卑者施礼于尊者,而尊者答礼时有减放数之事。一千八百三十年,法国水师提督某乘驾战艘,在都隆海口遇英国战艘,该艘当即放示敬,而提督回敬减放三。一千八百二十九年,俄丹两国议定,遇平等战艘在某口停泊,或洋面相遇,不必放;然遇提督驾船,则必当敬之。回敬减放两,如系水师元帅之船,则回敬减放四。
但此等分别,须加谨慎,恐致冒昧,而昔日之争执复生焉。一千七百八十七年,法俄两国立约,限定战艘在口内抛锚额数,内载凡彼国战艘驶入此国口岸,皆不得逾五艘之数,如逾此数,必须此国特准,方可。俄那两国立约,则以四艘为额,然约内尚载有数口祇准三艘驶入者。俄瑞两国立约,亦以四艘为额。各国复议定,凡战艘水手人等,遇有逃亡等事,一经地方拿获,即应解交船主;至商船水手人等逃,一经拿获,即应解交领事官。
论船只悬旗之礼
战艘停泊某国口岸,遇某国有庆吊事宜,礼当悬旗,以示同其哀贺。其同泊邻邦战艘,若因伊本国有此等事悬挂旗帜,则各船亦宜同之。
遇此等事务,须酌遵风俗,或按照常例而行,以免彼国视为寡情,亦系往来友谊之义。
有因悬旗次序,两国武弁互相纷争者,是以法国曾经谕令战艘,遇他国有庆吊大典,祗悬挂号旗或本国国旗而已。此谕不为无见。
但号旗式样甚多,有与别国之国旗相似者,务须加意悬挂合宜。若能变通改制,以免错则尤妙矣。
悬挂外国旗帜甚多,尊卑位次当照定例。即如中桅右手为上,左手次之;后桅与前桅如之。以桅而论,惟中桅为尊,后桅次之,前桅又次之。必悬于三大桅之上,慎勿悬于鼻桅之上。
法国战艘在某国口岸停泊,即将某国旗帜悬挂首位;次即同在口内停泊之他国船只旗帜,其序按各船将帅等级,遇同等者按进口之先后而定。
或问:「凡战船停驻某国,若某国以及同在口内停泊船只,遇有庆吊,该艘有不庆贺时否?」曰:「当视其情形而定。若于本国定制、教规,或于友邦情谊有妨碍者,该战艘将帅即不宜庆吊;或旁观,或远避,皆可。」
如此国战胜彼国,作为庆典,奈两国均系我之友邦,若庆贺于此,必至伤情于彼。至他国战胜本国,而本国复往庆贺者,断无是理。
总之,以各无妨碍为要。再庆贺,不过为往来友谊,非势所必行之事,不可藉启争端。虽无定制,惟斟酌谨慎而已。
论商船应行之礼
凡卷旗下旗,以示相敬之礼,在战艘现已废弃,上文业经叙明。至卷旗一节,非有国服,亦有行此礼者。惟商船遇本国战艘,礼应下旗三次,以示敬意,该船亦当还礼。
此礼惟于本国战艘行之,因国旗最为紧要,本国自当极其尊重。若遇他国船只,断无下旗以示谦抑之理。
至卷帆之礼,更为合宜,并有行近战艘为之松帆者。若商船载有位,亦可放为礼,否则以枪代之。齐放三次,亦无不可。
百余年来,因此等礼节议立条款者甚鲜。自一千八百三十九年,比国与居尼司回回国议立之后,各国无复立此款者。其一切礼节,现亦习以为常,遇有不协,皆援旧约为率。
论邦国交际公法学
阙名附
昔日匈牙利之豪杰割沙士,尝怀雄志,欲挽回国运于既倒。及事败露,逃于土耳其。俄皇尼哥拉斯谓其破欧洲之和局,将拘捕之,加以刑辟。美国政治家乃尔也儿委不士把儿,毅然扬言曰:「君主专制虽有压力,究不若公法之力也。如邦国交际,公法是已。抑俄皇既订盟,谓与文明列邦同守万国交际公法之义。今若捕匈牙利国民而戮之,俄皇亦知犯公法之义否?天下耳目所
译船只在洋面相遇,或在他国口岸相遇,并没有必须行礼的规矩。如果想要行礼,应当按照水师将帅的等级,由地位低者先行礼;也有按照统带船只数量的多少,由船少者先行礼。凡是水师武官,地位低者向地位高者行礼,而地位高者回礼时,有减少礼炮数量的惯例。一千八百三十年,法国水师提督某人乘坐战舰,在都隆海口遇到英国战舰,该英舰当即放炮致敬,而提督回礼时减少了三响。一千八百二十九年,俄国和丹麦两国议定,遇到同等级的战舰在某港口停泊,或在洋面相遇,不必放炮行礼;但遇到提督乘坐的船只,则必须致敬。回礼时减少两响,如果是水师元帅乘坐的船只,则回礼时减少四响。
但是这些区别对待,必须谨慎处理,恐怕导致冒犯,使昔日的争执重新发生。一千七百八十七年,法国和俄国订立条约,限定战舰在港口内抛锚的数量,其中规定凡是该国战舰驶入他国口岸,都不得超过五艘的数量,如果超过这个数量,必须得到该国特别批准,才可以。俄国和丹麦两国订立条约,则以四艘为限额,但条约中还规定有几个港口只允许三艘驶入。俄国和瑞典两国订立条约,也以四艘为限额。各国又共同议定,凡是战舰上的水手等人,如果有逃亡等事情,一经地方当局抓获,就应当解交给船主;至于商船上的水手等人逃亡,一经抓获,就应当解交给领事官。
论船只悬挂旗帜的礼节
战舰停泊在某国口岸,遇到某国有庆祝或吊唁的事情,礼节上应当悬挂旗帜,以表示共同哀悼或祝贺。其他一同停泊在邻邦的战舰,如果因为本国发生这类事情而悬挂旗帜,那么各船也应当跟随悬挂。
遇到这类事务,应当酌情遵守风俗,或者按照惯例行事,以免被该国视为缺乏情谊,这也符合往来友谊的道义。
曾有因为悬挂旗帜的次序,两国武官互相争执的情况,因此法国曾经命令战舰,遇到他国有庆祝或吊唁的大典,只悬挂信号旗或本国国旗即可。这道命令并非没有道理。
但是信号旗的样式很多,有的与他国的国旗相似,务必注意悬挂得适宜。如果能够变通改制,以避免错误,那就更好了。
悬挂外国旗帜很多时,尊卑位次应当按照定例。比如中桅的右侧为上,左侧次之;后桅与前桅也是如此。以桅杆而论,只有中桅最尊贵,后桅次之,前桅再次之。必须悬挂在三大桅之上,千万不要悬挂在鼻桅之上。
法国战舰在某国口岸停泊,即将该国的旗帜悬挂在首位;其次是在同港口停泊的其他国家船只的旗帜,其顺序按照各船将帅的等级,遇到同等级的,按照进港的先后顺序确定。
有人问:“凡是战舰停驻在某国,如果该国以及同在港口停泊的船只,遇到庆祝或吊唁,该战舰有不庆祝或吊唁的时候吗?”回答说:“应当视具体情况而定。如果对本国的定制、教规,或者对友邦的情谊有妨碍,该战舰的将帅就不宜庆祝或吊唁;或者旁观,或者远离避开,都可以。”
如果这个国家战胜那个国家,作为庆典,无奈两国都是我国的友邦,如果祝贺这一方,必定会伤害另一方的感情。至于他国战胜本国,而本国反而去祝贺的,绝对没有这种道理。
总之,以互不妨碍为要。再说庆祝或吊唁,不过是往来友谊的表现,并非势必要做的事情,不可借此挑起争端。虽然没有固定的制度,只需斟酌谨慎罢了。
论商船应行的礼节
凡是卷起旗帜以下旗,以示相互尊敬的礼节,在战舰上现在已经废弃,上文已经叙述清楚。至于卷旗这一项,即使没有国服,也有实行这种礼节的。只有商船遇到本国的战舰,礼节上应当下旗三次,以示敬意,该战舰也应当还礼。
这种礼节只对本国的战舰实行,因为国旗最为重要,本国自然应当极其尊重。如果遇到他国的船只,绝对没有下旗以示谦抑的道理。
至于卷帆的礼节,更为适宜,甚至有靠近战舰时为之松帆的。如果商船载有火炮,也可以放炮行礼,否则用枪代替。齐放三次,也没有不可以的。
百余年来,因为这类礼节而议定条款的很少。自从一千八百三十九年,比利时与居尼司回回国议定之后,各国不再订立此类条款。一切礼节,现在也习以为常,遇到有不协调的,都援引旧约作为准则。
论邦国交际公法学
阙名附
昔日匈牙利的豪杰割沙士,曾经怀有雄心壮志,想要挽回已经衰败的国家命运。等到事情败露,逃往土耳其。俄国沙皇尼古拉认为他破坏了欧洲的和平局面,将要拘捕他,并加以刑罚。美国政治家乃尔也儿委不士把儿(韦伯斯特),毅然宣称:“君主专制虽然有压力,终究不如公法的力量大。在邦国交际中,公法就是准则。况且俄国沙皇既然订立盟约,声称与文明列邦共同遵守万国交际公法的道义。现在如果逮捕匈牙利国民并杀害他,俄国沙皇也知道这是违背公法道义的吗?天下耳目所共睹”
属,列国当有指摘俄皇之所为者。」此等正义之言,足震动列国之间。俄皇畏缩,遂不敢复加刑于匈人矣。昔中日构难之初,日本浪速战舰在朝鲜之海击沈英商高升轮船。英国舆论沸腾,谓宜责日本赔,而英政府尝告于日本星使,情形颇大,将启纷争。当此之时,公法学家和兰得氏尝撰文寄泰晤士报云:「高升轮船搭华兵将至朝鲜,此时虽未有宣战之布告,以实际而论,则已开交战之端矣。故为日本战舰者有责问之利,权高升轮船不遵公法,击而沈之,固其所也。故以公法学论之,日本一举一动实不可非议焉。」于是纷纷众论一时顿息。是皆公法之议,所以能抑暴君之虐,而制无知之民,亦可以见其力之至大矣。
译况且,各国应当有指责俄国沙皇所作所为的人。」这些正义的言论,足以震动各国之间。俄国沙皇感到畏惧退缩,于是再不敢对匈牙利人施加刑罚了。从前中日战争爆发之初,日本的浪速号战舰在朝鲜海域击沉了英国的商船高升号。英国舆论沸腾,认为应当要求日本赔偿,而英国政府曾告知日本驻英公使,事态严重,将引发纷争。在这个时候,公法学家和兰得先生曾写文章寄给《泰晤士报》说:「高升号轮船搭载中国士兵即将抵达朝鲜,此时虽然还没有发布宣战的布告,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已经开启了交战的端绪。所以日本战舰有责问的权利,高升号轮船不遵守国际公法,将其击沉,本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从国际公法的角度来看,日本的一举一动确实不可非议。」于是纷纷的舆论一时顿时平息。这些都是国际公法的议论,之所以能够抑制暴君的残虐,而制约无知民众的原因,也可以看出它的力量非常巨大。
抑所谓邦国交际公法者,创始于何时乎?曰:当第七世纪之初,文明渐兴,基督教士首倡人类同胞之宗旨,而方直衡平,以讨究罗马法之意义。故沙景自里、我罗士亚斯等诸家,斟酌直理义例,遂定万国公法之大本。尔来星移物换,或改革修补,以至今日,而为万国之准绳。虽不同一国法律可直行刑罚也,然天下共视为重大之律。若一国有悖公法行事者,则万国将鸣鼓而攻之。今之称公法为空文者,殆狂人之言耳。然时人动辄谓万国公法本行于奉基督教之国耳,不奉基督教之国即未可辄行。呜呼!是何谬之甚也?抑邦国交际公法者,其章程条例本非国家所定,而其言则理法也。理法千岁而不变,则公法之理何往而不可行哉?但国有文野之分,此公法即为文明之理法也,则欲行之于蛮貊之国也,难矣。非不可行,也不能行也。譬犹北道之极,南岛之濒,已属我境土,然民智未开,则不可一律施法于此等土番也。盖国家非不欲一律施法,而实有所未能也。故若以公法为具文不足学,则是自好贬抑,而入蛮野之境也矣。虽然,所谓基督教国,亦往往有不准公法行于异教之国,而恬然不顾者。意虽乘彼野蛮为奇货可居,以逞其私欲之所致,而其藉为口实者,则云彼等蛮野未可施以公法之义也。故谓奉基督教之国乃可行所言,未必称实,亦不过藉以别文野之语耳。然则异教之国所以往往为欧洲所压抑而受屈辱者,实由于不通邦国交际公法之大义也。世人视邦国交际公法不甚重大,往往忽略,岂非可叹乎?是吾人宜亟讲究此学,而不能自已也。
交涉学
阙名
数十年来之主持清议,相厉以忠义奋发者,不曰“用夏蛮夷”,即曰“闭关谢使”,且动以“本朝海禁之开”相诟詈。呜呼!是何言欤?夫国于地球之上,必欲孑焉而独立,微独今所不能,亦且古无此理。公法家亦云:从古无独立之国。彼守旧家,事事以古制相绳,庸未知《周礼》掌邦交之事,如怀方氏、合方氏、形方氏及大行人所职,与夫《春秋》之会盟宴享,谊例森然,果何如者?孔子言为命之要,自草创以至润色,慎重周详,回逾常格;而左氏言各国交涉之宜,隐推郑侨为最。故国虽小,而能久持于强大之间。若夫《公羊》内外夷夏之说,随时变迁,期于拨乱世,反之正,是故《公羊》为公法家言,而左氏其条例约章也。《公羊》改制之书,为今学派;左氏胪列故实,为古学派。明其派别矛盾之见,自融。必谓左氏是刘歆伪撰之书,似可不必。今之列国环峙,兵戎玉帛杂▯,五洲明明一《春秋》之局。儒者狃于故常,耳目所触动,致惊疑或至芥豆之微,酿成大变,贻朝廷宵旰之忧,吏亦瞠目咋舌,策无所出。窃怪平时箸述《周礼》《春秋》家说,累牍连篇,及责以通经致用之效,贸然茫然。学术之敝,受之人才,可为呜唈!尝览《三洲游记》等书,凡红人、黑人之属,一见黄白种类,涩▯言泶▯翏,狐疑狼顾。彼原教化所不到之区,无怪其然。今试问澳洲、斐洲、美洲之土番,十存二三乎?其存焉者,犹能不改故辙乎?奈何以堂堂中国于一切交涉之务,褎如充耳?其有一二讲求弭兵结好之宜者,反予若辈以矢之的。呜呼!不其恫欤!今夫不谙公法律例之学,其大病二:一则如前异视远人之弊;一则动为西人恫喝。凡章程条约,事事予以便宜。如西国税则,轻出口而重入口,有值百抽二十者,有值百抽四十五十者,有值百抽百者。轻重之间,颇寓权衡。中国不谙西法,于议进口税之始,凡洋人日用等物多从豁免,见《英通商章程》第二款,余仅值百抽五,或二两五钱不等,贻误至今,几成铁案。现李中堂议加税则,未蒙各国允准。若夫商民居何国何地,即受治其地之有司。本地球万国之公法,公法凡疆内屋业、植物、动物、居民,无论生斯土者、自外来者,按理皆当归地方律法管辖。中国不谙律例,许洋人治以洋法,华人治以华法,有时华人洋人同犯一罪,而华人受重法,洋人
译那么,所谓国家间的交往公法,最初是在什么时候创立的呢?回答说:应当在七世纪初,文明逐渐兴起,基督教士首先倡导人类同胞的宗旨,并且秉持正直与公平,来探讨罗马法的意义。因此,沙景自里、我罗士亚斯等人,斟酌正义与法理,于是确立了万国公法的基本原则。从此以后,时移世易,有时进行改革修补,直到今天,成为各国的准则。虽然它不像国内法律那样可以直接执行刑罚,但天下都将其视为重大的法律。如果有一个国家违背公法行事,那么各国就会鸣鼓而攻之。现在那些称公法为空洞文书的人,大概是疯子的言论罢了。然而,当时的人动不动就说万国公法原本只施行于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不信奉基督教的国家就不能随意施行。唉!这是多么错误的说法啊!国家间的交往公法,其章程条例本来不是由国家制定的,而是基于理法。理法千年不变,那么公法的道理哪里不能施行呢?只是国家有文明与野蛮的区别,这公法既然是文明的理法,想要施行于蛮荒之地,就困难了。不是不能施行,而是无法施行。好比北极的尽头、南岛的边缘,已经属于我国的领土,然而民智未开,就不能对这类土著居民一律施行法律。这是因为国家并非不想一律施行法律,而是实际上做不到。所以,如果认为公法是具文不值得学习,那就是自己贬低自己,而陷入野蛮的境界了。虽然如此,所谓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也常常有不允许公法施行于异教国家,而安然不顾的情况。其意图虽然是趁那些野蛮人为奇货可居,以逞其私欲,但他们借以为借口的,则是说那些野蛮人不可施行公法的义理。所以说信奉基督教的国家才能施行公法,未必符合事实,也不过是借用来区分文明与野蛮的言辞罢了。那么,异教国家之所以常常被欧洲压抑而受屈辱,实在是由于不通晓国家交往公法的大义。世人看待国家交往公法不太重视,常常忽略,难道不可叹息吗?因此我们应当急切地研究这门学问,而不能停止。
交涉学
佚名
几十年来主持清议,互相勉励以忠义奋发的人,不是主张“用华夏之道对待蛮夷”,就是主张“闭关拒绝使节”,并且动不动就用“本朝开放海禁”来互相指责。唉!这是什么话呢?国家立于地球上,如果想要孤立而独立,不仅现在做不到,古代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公法学家也说:从古以来就没有完全独立的国家。那些守旧派,事事用古代制度来约束,哪里知道《周礼》中掌管邦交事务的官职,如怀方氏、合方氏、形方氏以及大行人所负责的职责,以及《春秋》中会盟宴享的礼仪规范,森然有序,究竟是怎样的呢?孔子说制定命令的关键,从草创到润色,慎重周详,超过常规;而左氏说各国交往的适宜做法,暗中推崇郑国的子产为最。所以国家虽然小,却能在强国之间长久维持。至于《公羊传》中关于内外夷夏的说法,随着时代变迁,目的在于拨乱反正,所以《公羊传》是公法家的言论,而《左传》则是其条例约章。《公羊传》是改制的书,属于今文学派;《左传》罗列旧事,属于古文学派。明白其派别矛盾的看法,自然融合。一定要说《左传》是刘歆伪撰的书,似乎不必。现在各国环峙,战争与和平交错,五大洲明明是一个《春秋》的局面。儒者拘泥于旧常,耳目所触动,导致惊疑甚至细微之处,酿成大变,给朝廷带来日夜忧虑,官吏也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策略无所适从。我奇怪平时著述《周礼》《春秋》学说,累牍连篇,等到要求他们通经致用的效果,却茫然不知所措。学术的弊端,影响到人才,实在令人叹息!曾经阅览《三洲游记》等书,凡是红种人、黑种人等,一见黄种白种人,言语涩滞,狐疑狼顾。他们原本教化所不到之处,难怪如此。现在试问澳洲、斐洲、美洲的土著,还剩下十分之二三吗?那些剩下的,还能不改变旧轨吗?为什么堂堂中国在一切交涉事务上,充耳不闻?有一两个讲求弭兵结好适宜做法的人,反而被这些人当作靶子。唉!不令人痛心吗!现在不谙公法律例的学问,主要有两大弊病:一是像以前那样歧视远方的人;二是动不动被西方人恐吓。凡是章程条约,事事给予他们便利。比如西方国家的税则,轻出口而重进口,有值百抽二十的,有值百抽四十五十的,有值百抽百的。轻重之间,颇含权衡。中国不谙西方方法,在议定进口税之初,凡是洋人日用等物大多豁免,见《英通商章程》第二款,其余仅值百抽五,或二两五钱不等,遗误至今,几乎成为铁案。现在李中堂议定加税,未获各国允准。至于商民居住在哪国何地,就受治于该地的官府。这是地球万国的公法,公法规定疆域内的屋业、植物、动物、居民,无论是生于此地者、还是从外来者,按理都应当归地方律法管辖。中国不谙律例,允许洋人治以洋法,华人治以华法,有时候华人洋人同犯一罪,而华人
受轻法,已觉不平。西律虽人命无抵偿例,同治间汉阳民彭尚会为洋人炉礼士枪毙,明系故杀,而领事多方狡展,仅罚洋四百元。乃南汇民张溎金刀毙法国捕巴陇,与前案同,而以华律论,即拟斩耳。且各国领事于案情稍重者,即以送往西贡、澳门审讯为词,而华人无论何省何县,立地可以正其罪。诗曰:“不平谓何?丧乱弘多。”斯之谓矣。至于交涉必明界务,尤《周礼·职方》之遗。乃曩时俄人来索旧地,而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河以东勘地一误,蹙境数千里,甚至胁我属国,移我界碑而不觉。岂古人仕学相关之理,而忍若此夫?吾中国所以首出万邦者,纲常名教之严耳。然徒执纲常名教以骄外人,“曰尔无君臣,尔无父子”,则试问数十年来逞忿教堂之举,层见出,其中固多会匪煽之,而搢绅之士以腾蜚说而构衅成羞者,亦往往而然。孔子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以此言之,君父安在?善夫!日本人所箸《海防臆测》曰:“我邦知防异教诱民之害,而不知备枪炮舟舰力攻之祸。”又曰:“近代泰西吞噬邦大都以兵不以教。”盖国俗之极蠢愚者,已为彼所并,其存者智思辟兵备严,非可以异教荧惑而取也。异哉此言!距今垂六十年,而深知灼见如此。然则今之君子,与其鸣孤愤,奋空拳,贻君父羞,何如讲求交涉应付之宜,折冲樽俎,使君父享无穷之益也?孰先孰后,孰顺孰逆?必有能辨之者。
译遭受轻判,已觉得不平。西方律法虽然没有人命抵偿的条例,同治年间汉阳百姓彭尚会被洋人炉礼士枪杀,明明是故意杀人,而领事多方狡辩推脱,仅罚款四百元。于是南汇百姓张溎金用刀杀死法国巡捕巴陇,与前案相同,却按中国法律论处,就要判处斩首。况且各国领事对于案情稍重的,就以送往西贡、澳门审讯为借口,而华人无论何省何县,当场就可以定罪。《诗经》说:“不平的是什么?丧乱实在太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外交事务必须明确边界事务,这尤其符合《周礼·职方》的遗意。然而过去俄国人前来索取旧地,而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河以东的勘界一旦出错,国土缩减数千里,甚至胁迫我国属国,移动我国界碑而我们竟没有察觉。难道古人做官与学问相关的道理,就忍心如此吗?我们中国之所以领先于万邦,在于纲常名教的严厉。然而仅仅执着于纲常名教来傲视外国人,“说你们没有君臣,没有父子”,那么试问数十年来逞怒攻击教堂的事件,层出不穷,其中固然多有会党匪徒煽动,而士大夫阶层因流言蜚语而挑起争端造成羞辱的,也常常如此。孔子说:“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乃至累及亲人。”据此而言,君父在哪里呢?好啊!日本人所著《海防臆测》说:“我国知道防范异教诱骗百姓的危害,却不知道防备枪炮舟舰武力进攻的祸患。”又说:“近代西方吞并国家大多靠武力而非宗教。”大概风俗极其愚蠢的国家,已经被他们兼并,那些幸存的国家智慧思虑在于防备武力、戒备森严,不是可以用异教迷惑而夺取的。奇怪啊这番话!距今将近六十年,而能有如此深刻的洞察。那么现在的君子,与其抒发孤愤,挥舞空拳,给君父带来羞辱,不如讲求外交应对的适宜,在宴席间化解冲突,使君父享有无穷的利益。哪个先哪个后,哪个顺哪个逆?一定有能辨别的人。
问:万国公法,虽西人性理之书,然弱肉强食,今古所同。如英之墟印度,俄之灭波兰,日本之夺琉球,乱朝鲜,但以权势,不以性理。然则公法果可恃乎?曰:公法家言,多西人布衣下士,凭空谈以立性法,其后执政渐因用之,而律法遂为专科。荷兰之果鲁西亚,士宾克舍;日耳曼之雷部逆,此乌拉富海富达;美之吐利庚,德惠顿;英之费利摩罗巴德,其最名家者也。虽万事万物之蕃变纷赜,不能强人人以必从,然其发明天然之理,制定律意之原,国与君之何以相属,教与政之何以相关,管理人物之何以分内外,辖制何海之何以判公私,与夫通商得土之章程,遣使和战之机要,贩卖黑奴为五洲之厉禁,诛治海盗为万国之公权,委曲周详,大有成《春秋》而乱贼惧之意。近百年来之恃为调人以弭兵息祸,存弱定倾者,亡虑数十百事,此《春秋》家之所以宜明公法欤?
问子以公法通《春秋》,毋乃僭欤?曰:《春秋》为素王改制之书,上本天道,中用王法,下理人情,治通三统,礼存四代。今环球各国散无友纪,从前罗马教皇雄视欧洲,凡各国立君行政,皆须禀命然后施行。其后各国日精格致而致富强,而教皇因仍故辙,其权渐衰,大类中国衰周之局。今则罗马故都已为意灭,英、俄、法、德狎主齐盟,初非有一统摄欧洲之国,如从前罗马情形。公法家以空理相维,颇有称天而治之意。古者谓《春秋》为圣人刑书,又云《春秋》为正名之书。温城董君则以为礼义之大宗,余谓能本《春秋》之意治公法之学,必有视惠顿诸人更精者。孔教真派庶几显明于世,何则?素王改制,垂世之公心,经权互用,不以古今中外而有阂也。
问西国设立公法律例专科,于古有征否?曰:《汉书·蓺文志》曰:“法家流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曰名家流出于礼官,孔子曰:‘必也正名乎。’”今公法家言,凡国之立,必由各国公认,始名为国,否则曰盗。如美之自主,巴西之改君主为民主,皆迟之又各,而后为各国公认,此名家之说也。其律法之权,不在君相,而在律师。有孟子所云:“皋陶为士,虽舜不能少假者。”案《曲台记》有“大士职”,注云:“殷制。”而《左氏》坐狱之法,亦有“大士”与今西人之审判堂合。可见古时虽无延请律师之文,而“王制行人与众弃”之意同,此法家之精意也。汉制明律,得试为吏,胡于西人而疑之?今如算学、光学、重学、地学、动援诸子相证,若法律为交涉要义,而谓于吾圣人之道无合焉者,吾不信也。
问约章以洋法治洋人,以华法治华人,欲变动之,其策安在?曰:是在立中西条例馆,斟酌律意,以渐剂其平。税务司赫德谓华洋案件宜定一通行之讯法,通行之罪名,乃能经久无弊。叔耘亦云宜参用中西律例,详细酌▯▯徼。如犹不能行,即专用洋法亦可。何也?华洋交涉之事本与中国自治之法不同,以洋法治华人,所以使华人避重就轻也;以洋法治洋人,所以使洋人难逃法外也。余谓无论中西律例,急以开条例馆,设治律科为要。日本维新以来,于大学中设立文科,使诸生研求律例,一经考录,充作律师,牓其门曰「代言事务人」。由是遇与西人交涉案件,每能援东西律例,龂龂与之争辨。故近来美国于日本订约,许复其自主之权。中国即此一事,久失自主之权而不能复,何论其余?意今中国人往泰西学律,考授律师者,如英、如美、如法,皆有之,惟一入中国即属无用,是可浩叹。即同文馆总教习丁韪良,亦著名法家,其所翻译之书,多法家言,如《法国律例》等书是故条例馆之开,律法科之设,非教习无人也,非玩索无书也,是在当事者一主持之耳。案泰西律例,多沿拿破仑改政之迹,拿破仑雄武冠世,为欧洲构一极大乱象,为欧洲辟一极大治机,结局虽与吴王夫差同,而人心思恋,不以威猛掩其政迹,亦其律例便民故耳。又案美国总统起家法律者,十居五六,西人之重法律如此耳。
英
译问:万国公法,虽然是西方人阐述人性天理的书,但弱肉强食,古今都是一样的。比如英国使印度沦为废墟,俄国灭亡波兰,日本夺取琉球、扰乱朝鲜,都是凭借权势,而不是依据人性天理。那么公法真的可以依赖吗?回答说:公法家的言论,大多出自西方平民或下层士人,凭空谈论以确立基于人性的法律,后来执政者逐渐采纳使用,于是法律便成为一门专门的学科。荷兰的格劳秀斯、斯宾诺莎;德国的普芬道夫、沃尔夫、费希特;美国的托利、惠顿;英国的菲力摩、巴德,都是其中最著名的学者。虽然万事万物变化纷繁复杂,不能强迫人人必须遵从,但他们阐明了天然的道理,制定了法律精神的源头,国家与君主为何相互隶属,宗教与政治为何相互关联,管理人物为何区分内外,管辖海域为何判定公私,以及通商得地的章程,派遣使节、和战的关键,贩卖黑奴被五洲严厉禁止,诛治海盗是万国的共同权利,考虑周全详尽,大有成就《春秋》大义而让乱臣贼子畏惧的意味。近百年来依靠它来调解争端、平息战争祸患、保存弱小、稳定倾危的,不下数十百件事,这正是《春秋》学派应当阐明公法的原因吧?
问您用公法来贯通《春秋》,恐怕是僭越了吧?回答说:《春秋》是孔子作为素王进行制度改革的著作,上本于天道,中运用王法,下调理人情,治理贯通三统,礼仪保存四代。如今环球各国分散而没有纲纪,从前罗马教皇雄视欧洲,凡是各国确立君主、施行行政,都必须禀报命令然后才能施行。后来各国日益精通格致之学而致富强,而教皇依然沿袭旧法,其权力逐渐衰落,很像中国周朝衰微时的局面。现在罗马故都已被意大利所灭,英、俄、法、德轮流主持盟约,起初并没有一个统一摄政欧洲的国家,像从前罗马的情形那样。公法家用空泛的道理相互维系,颇有称天而治的意味。古人说《春秋》是圣人的刑书,又说《春秋》是正名的书。温城的董君则认为它是礼义的大宗,我认为能够本着《春秋》的精神来治理公法之学,必定有比惠顿等人更精深的人。孔教的真派大概就能在世上显明了,为什么呢?素王改制,垂示世间的公心,经权互用,不因古今中外而有隔阂。
问西方国家设立公法律例的专门学科,在古代有证据吗?回答说:《汉书·艺文志》说:“法家流出于理官,信赏必罚,用来辅助礼制。”“名家流出于礼官,孔子说:‘一定要正名啊。’”如今公法家的言论,凡是国家的建立,必须由各国公认,才称为国家,否则称为盗贼。比如美国自主独立,巴西由君主制改为民主制,都过了很久,才被各国公认,这是名家的学说。其法律的权力,不在君主宰相,而在律师。有孟子所说的:“皋陶担任狱官,即使是舜也不能稍微通融。”查《曲台记》有“大士”一职,注解说:“是殷代的制度。”而《左传》中坐狱的法律,也有“大士”,与现在西方人的审判堂相合。可见古代虽然没有聘请律师的文字记载,但“王制行人与众弃”的意思相同,这是法家的精义。汉代制度明确法律,通过考试可以做吏,为什么对西方人却怀疑呢?如今如算学、光学、重学、地学等学科相互印证,如果法律是交涉的要义,却说与我们圣人的道理没有契合之处,我不相信。
问条约章程用洋法治洋人,用华法治华人,想要改变这种状况,策略在哪里?回答说:在于设立中西条例馆,斟酌法律精神,逐渐调和使其公平。税务司赫德说华洋案件应当制定统一的审讯方法,统一的罪名,这样才能长久没有弊端。薛福成也说应当参用中西律例,详细斟酌界限。如果还不能实行,即使专用洋法也可以。为什么呢?华洋交涉的事情本来与中国自治的法律不同,用洋法治华人,是为了让华人避重就轻;用洋法治洋人,是为了让洋人难以逃脱法网。我认为无论中西律例,急务在于开设条例馆,设立法律学科。日本维新以来,在大学中设立文科,让诸生研究律例,一经考核录用,充任律师,在门上挂牌写着“代言事务人”。因此遇到与西方人交涉的案件,常常能援引东西律例,严词与他们争辩。所以近来美国与日本订约,允许恢复其自主权。中国仅这一件事,长期丧失自主权而不能恢复,何况其他呢?如今中国人去泰西学习法律,考取律师资格的,如英国、美国、法国,都有,但一回到中国就无用武之地,这真是可叹。即使同文馆总教习丁韪良,也是著名的法学家,他所翻译的书,多是法家言论,如《法国律例》等书就是。所以条例馆的开设,法律科的设立,不是没有教习,不是没有可供玩味的书籍,在于当权者主持罢了。查泰西律例,多沿袭拿破仑改革政制的痕迹,拿破仑雄武冠世,为欧洲构成极大的乱象,也为欧洲开辟极大的治机,结局虽然与吴王夫差相同,但人心思恋,不因其威猛而掩盖其政绩,也是他的律例便民的缘故。又查美国总统出身于法律界的,十之五六,西方人重视法律就是这样。
阙名附
美国南洋外,与英之东印度交界,有一小民主国,名委奈瑞辣,前属于西班牙。去年英美两国在此争分地界,至今未定。今美廷布告天下云:“美国已得委奈瑞辣君臣公允之议,谓委廷与英廷分地界之约,须无背英美所立之约:一、遣全权大臣即往定夺英之佳亚拿并委民主国之地界;二、美所遣全权大臣二员,为其按察衙门公选;英国全权大臣二员,为英国按察衙门公选;而委国之全权大臣一员,则由英美四大臣同选。会商已三月,仍未得彼此公允,惟请瑞典、那威二国之王再选以委国全权大臣为总统,而二国之员可由其按察班者选出。”三、所派五位全权大臣会同探察其地界,细辨曩昔英之佳亚拿与西班牙分界之旧迹,属英属西,然后判断其属于委国抑属于佳亚拿。四、为判断之事,各全权大臣考备证据,当合乎万国公法;若公法所未备者,亦可公议而定。更立公例三条,为该臣所守:一、有物业被人占据五十年而不能记忆,即为占据者之物业;二、所派全权大臣可认真从权于各事,如合于万国公法而不碍第一条例,即可施行;三、如查悉有地为此国之业,为彼国人所居,宜思公义而断之。又砵地磨报加按语云:“此事颇与数礼拜前英国侯爵沙士勃雷所言不同。前闻英国与美国立约,今则美国与其立约,委廷似入柯利弭君之牢笼,而至有此交割矣。数十年前委国与英有遗言,尝请美国区处,其时委国所求无厌,竟欲将衣士高报河并阿连那高河交界之地尽画归委国;而英国亦求画界,所求有限,其所争辨不过西边地方已为英民所侨居者。此次美国宣布之条约,将辨之地尽行分断,惟限以三例,无非欲将英民所居之地画归于英,民建埠非止五十年矣。其二例云:如合万国公法而不反乎第一例,即可施行。”三例云:此国之地为彼国所居,只行设法公夺,可知英人所居之地已过五十年之久,又非委国界内之地,则必为英人[所有](有所)无疑矣。而委、美二国,岂不悔其受英之欺哉?此美报所以谓:“虽受亏损,然亦务望各国有万不能相下之事。”如此法而行之,则英受亏而天下受其福,斯亦美受其益也。英人之心巧矣哉!美人之心苦矣哉!
日本邻交记后序
黄遵宪
外史氏曰:泰西诸国互相往来,凡此国商民寓彼国者,悉归彼国地方官管辖,其领事官不过约束之,照料之而已。唯在亚细亚理事,得以己国法审断己民,西人谓之治外法权,谓所治之地之外而有行法之权也。治外法权始于土耳其,当回部全盛时,西灭罗马,划其边境与欧人通商,徒以厌外政纷纭,遂令各国理事自理己民,固非由威逼势与之立约者也。故其弊虽小,而今日治外法权之毒乃[及于](于及)亚细亚。余考南京旧约,犹不过曰设领事官管理商贾事宜,与地方官公文往来而已,未尝曰有犯事者归彼惩办也。欧西之人皆知治外法权为天下不均不平之政,故立约之始犹不敢遽施之我。迨戊午岁与日本定约,遂因而及我,载在盟府,至于今而横恣之状有不忍言者。当日本立约时,幕府官吏未谙外情,任其鼓弄,而美国公使为定约稿,犹谆谆告之曰:「此治外法权,两国皆有所不便,而今日不能不尔,愿贵国数年后急改之。」其后岩仓大久保出使,深知其弊,亟亟议改,而他国皆谓日本法律不可治外人,迁延以至于今。夫天下万国,无论强弱,无论小大,苟为自主,则践我之土,即应守我之令。今乃举十数国之法律,并行于开港市场一隅之地,明明为我管辖之土,有化外之民,干犯禁令,掉臂游行,是岂徒卧榻之侧容人鼾睡乎?条约之言曰:「领事与地方官会同公平讯断。」无论其徇情偏纵也,即曰执法如山。假如以外国人欧杀吾民,各交付其国领事,则英律禁狱三年,佛律禁锢百日,罚佛狼百,美律徒刑八十日,俄律徒刑一年,兰律徒刑三十日,而我国杀外国人则论抵命,且责偿金矣。同罪异罚,何谓公平?假又华商、英商同设一银场,负债甚巨,
译阙名附
美国南洋之外,与英国东印度殖民地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小民主国家,名叫委奈瑞辣,以前属于西班牙。去年英美两国在这里争夺划分地界,至今尚未确定。如今美国朝廷向天下宣告说:“美国已经获得了委奈瑞辣国君臣公正的商议意见,认为委奈瑞辣朝廷与英国朝廷划分地界的条约,必须不违背英美所立的条约:第一,派遣全权大臣立即前往裁定英国佳亚拿与委奈瑞辣民主国之间的地界;第二,美国派遣的两名全权大臣,由美国按察衙门公选产生;英国派遣的两名全权大臣,由英国按察衙门公选产生;而委奈瑞辣国的一名全权大臣,则由英美四位大臣共同推选。经过三个月的会商,仍未达成彼此公允的结果,于是请求瑞典、挪威两国国王再推选一名委奈瑞辣国的全权大臣作为总统,这两国的人员可由其按察班中选出。”第三,所派的五位全权大臣会同勘查地界,仔细辨别昔日英国佳亚拿与西班牙划分边界的旧迹,区分哪些属英、哪些属西,然后判断这些土地是属于委奈瑞辣国还是属于佳亚拿。第四,为了进行判断,各位全权大臣考察完备证据,应当符合万国公法;如果公法中没有规定的事项,也可以共同商议决定。另外订立三条公例,供这些大臣遵守:第一,有财产被人占据五十年而无法追忆原主,即视为占据者的财产;第二,所派全权大臣可以认真灵活处理各项事务,只要符合万国公法且不违背第一条条例,即可施行;第三,如果查明某地属于这个国家的产业,却被那个国家的人居住,应当考虑公义来裁决。
又砵地磨报加按语说:“这件事颇与数周前英国侯爵沙士勃雷所说的不同。先前听说英国与美国订立条约,如今却是美国与委奈瑞辣订立条约,委奈瑞辣朝廷似乎落入柯利弭君的牢笼,才导致这样的交割局面。几十年前委奈瑞辣国与英国有遗留的言论,曾请求美国调处,当时委奈瑞辣国的要求贪得无厌,竟想把衣士高报河和阿连那高河交界的土地全部划归委奈瑞辣国;而英国也要求划界,所求有限,所争辩的不过是西边地方已经被英民侨居的区域。此次美国宣布的条约,将争议之地全部划分清楚,只限于三条条例,无非是想把英民居住的土地划归英国,因为英民建立埠头不止五十年了。第二条条例说:只要符合万国公法且不违背第一条条例,即可施行。第三条条例说:这个国家的土地被那个国家的人居住,只须设法公正夺取,可知英人居住的土地已超过五十年之久,又不是委奈瑞辣国界内的土地,那么必定为英人所有无疑。而委奈瑞辣、美国两国,难道不后悔受到英国的欺骗吗?所以美国报纸说:‘虽然遭受亏损,但也务必希望各国之间没有万不能相下的事情。’如果按照这种方法施行,那么英国遭受亏损而天下享受其福,这也是美国受益之处。英国人的心计真巧妙啊!美国人的处境真艰难啊!”
日本邻交记后序
黄遵宪
外史氏说:泰西各国互相往来,凡是这个国家的商民寄居在那个国家的,都归那个国家的地方官管辖,他们的领事官不过是约束、照料他们罢了。唯独在亚洲处理事务,得以用本国法律审判本国百姓,西方人称之为治外法权,意思是说在所治理的土地之外而拥有执行法律的权力。治外法权始于土耳其,当回教部族全盛时,西方灭掉了罗马,划定边境与欧洲人通商,只是为了厌弃外政的纷纭,于是让各国理事自行管理本国百姓,本来不是由于威逼胁迫而与之订立条约的。所以它的弊端虽然小,但如今治外法权的毒害却波及到了亚洲。我考察南京旧约,也不过说设立领事官管理商贾事宜,与地方官公文往来罢了,未曾说犯事者归他们惩办。欧洲西方的人都知道治外法权是天下不均不平的政治,所以订立条约之初还不敢立即施加于我国。等到戊午年与日本订立条约,于是因而波及我国,记载在盟府之中,直到今天横暴恣肆的状况令人不忍言说。当日本订立条约时,幕府官吏不了解外事,任由他们鼓动摆布,而美国公使为拟定条约草稿,还谆谆告诫说:“这治外法权,两国都有不便之处,但今日不能不这样,希望贵国几年后赶快改正。”后来岩仓、大久保出使,深知其弊端,急切商议改正,但其他国家都说日本法律不能治理外人,拖延至今。天下万国,无论强弱,无论大小,只要是自主国家,那么踏上我的国土,就应当遵守我的法令。现在竟然让十多个国家的法律,并行于开港市场的一隅之地,明明是我管辖的土地,却有化外之民,干犯禁令,袖手旁观随意游荡,这难道仅仅是卧榻之侧容人鼾睡吗?条约的话说:“领事与地方官会同公平讯断。”无论他们徇私偏袒放纵,即使说执法如山。假如外国人殴杀我国百姓,各自交付给其国领事,那么英国法律监禁三年,法国法律禁锢百日,罚款佛狼百,美国法律徒刑八十日,俄国法律徒刑一年,荷兰法律徒刑三十日,而我国杀害外国人则论抵命,并且责罚赔偿金。同罪异罚,何谓公平?假如又华商、英商同设一银场,负债巨大,
闭店歇业,彼英商者以一纸书告其领事曰:「家产尽绝」,彼即置身事外。而华商则监狱追逋,或且逮其妻孥及其兄弟矣。同事异处,又何谓公平?既已许之,不由地方官管辖,刑罚固有彼轻此重之分,禁令又有彼有此无之异,利益又有彼得此失之殊。彼外人者,便利极矣,而我之不肖奸民,冒禁贪利,图脱刑网,辄往往依附影射,假借外人以遂其欲。彼南洋诸岛寄寓之华人,不曰英籍,则曰兰籍,更何异于为丛驱爵乎?此诚我之大不便者也。不平不公之事,积日愈多,则吾民之怨愤日深。通商以来三十余年,耦俱相依,猜嫌不泯,而士大夫细民论外事,辄张目裂若争欲剚刃于外人之腹而后快。心者,虽由教士之横,烟毒之深,亦未始非治外法权有以招之也。此亦似非外国之利也。虽然,明知其不便,今欲改而更张之,彼外人者习于便利,狃于故常,必有所不愿,且以各国人情风俗宗教政治之不同,一旦强使就我,其势又甚难。而现行条约隐忍不改,流毒之深,安有穷期?窃以为今日之势,不能强彼以就我,先当移我以就彼,举各国通行之律,译采其书,别设一词讼交涉之条。凡彼以是施,我以是报,我采彼法以治吾民,彼虽横恣,何容置喙?而行之一二年,彼必嚣然以为不便,然后与之共商,仿理藩院蒙古各盟案件,以圈禁罚赎代徒流笞杖,定一公例,彼此照办,或庶几其有成乎?若待吾国势既强,则仿泰西通行之例,援南京初立之约,悉使商民归地方官管辖,又不待言矣。至于近日租界之案,有华人与华人交讼,彼领事亦腼然面目,并坐堂皇参议听断者,有馆赌博,我方厉禁,而租界为逋逃主萃渊薮,肆无忌惮者,斯又法外用法,权外纵权,为条约之所未闻,章程之所不及。我总理衙门与英法公使议有洋泾滨设官章程十条,是皆由于地方官吏巽懦瞻徇,一若举租界之地方人民,亦与别国领事共治之。吾恐各国外部且不料领事之纵恣如此也,莫急之务尤亟,当告之公使,达之外部,扫除而更张之。
译关闭店铺停止营业,那些英国商人用一封信告知他们的领事说:“家产已经全部耗尽”,他们便置身事外。而中国商人却被监狱追讨债务,甚至逮捕他们的妻儿和兄弟。同样的事情却受到不同的对待,这又怎么能说是公平呢?既然已经允许他们不受地方官的管辖,刑罚本来就有轻有重之分,禁令又有此有彼无之异,利益又有此得彼失之别。那些外国人便利到了极点,而我们那些不肖的奸民,为了违反禁令贪图利益,企图逃脱刑网,往往依附并借道于外国人,假借外人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欲望。那些寄居在南洋各岛的华人,不说是英国籍,就说是荷兰籍,这与把鹿群驱赶到丛林中供人猎取有什么不同呢?这确实是我们极大的不便。不平不公的事情,积累的日子越多,那么百姓的怨恨愤怒就越深。自通商以来三十多年,双方相互依存,猜忌嫌隙却从未消除,而士大夫和百姓谈论外事,往往瞪大眼睛、裂开嘴唇,好像非要刺刀于外国人的腹部才痛快。这种心态,虽然是由于传教士的蛮横、鸦片毒害的深重,也未尝不是治外法权招致的。这也似乎不是外国人的利益所在。虽然如此,明知这样不便,现在想要改变它,那些外国人习惯于便利,拘泥于旧习,一定有所不愿意,况且因为各国人情、风俗、宗教、政治的不同,一旦强行让他们顺从我们,形势又非常困难。而现行的条约隐忍不改,流毒之深,哪有尽头?我私下认为,今天的形势,不能强迫他们顺从我们,应当先让我们去适应他们,选取各国通行的法律,翻译并采纳他们的书籍,另外设立一条关于诉讼交涉的条款。凡是他们这样施行,我们就这样回报,我们采纳他们的法律来治理我们的百姓,他们即使蛮横恣意,又有什么可插嘴的呢?实行一两年后,他们一定会喧哗着认为不便,然后与他们共同商议,仿照理藩院处理蒙古各盟案件的做法,用圈禁、罚款赎罪代替徒刑、流放、笞刑、杖刑,制定一个共同的条例,彼此照办,或许差不多能有所成就吧?如果等到我国国势强大,那么仿照西方通行的例子,援引南京条约初立时的约定,让所有商民都归地方官管辖,这就不必再说了。至于近日租界中的案件,有华人与华人打官司,那些领事也厚着脸皮,并坐在大堂上参与评议审判;有馆舍赌博,我们正严厉禁止,而租界却成为逃犯聚集的渊薮,肆无忌惮,这又是法外用法,权外纵权,是条约中所没有听说过的,章程中所没有涉及到的。我们总理衙门与英法公使商议有在洋泾滨设官的十条章程,这都是由于地方官吏软弱畏缩、瞻徇私情,好像把租界的地方人民,也与别国领事共同治理一样。我恐怕各国政府都没想到领事会如此放纵恣意,最紧急的事务尤其迫切,应当告知公使,传达给各国政府,扫除旧弊并加以改革。
论交涉
阙名
春秋之世,由据乱而升平,而太平。世愈乱,文愈治。纬家附会,为汉制作,非也。宣尼教法治万世也。治西人所谓二十周以后之地球也,乃今始勾萌矣。孟氏、孔氏,真派也。重睦邻,称法家,斥争战之贼臣权君民之轻重。李斯,孔氏派也。夜郎其国土,番其民,而纩聪寒明之祸至今也。今环球之地之种之教,亚、欧美、非、澳也。黄、白、红、黑也。孔、佛、耶、希、回也。通万千年之扃鐍,启大一统之机铃。意在斯乎?意在斯乎!然雄环立机牙,肆应大役小,强捕弱,智吞愚。公使领事杂▯五洲,听其言,彼此相助,同我太平。窥其国,争权拓利,炊剑淅矛,靡明靡晦。昔者中国方盛,英人惴惴,恐为支那有我之创海军也。日本哗议制御之策,惟一佝偻大臣曰:“中国易与耳。”曾几何时,而情见势绌,若此。虽然,有以强弱,土耳其是有以强亡,拿破仑是有以弱存,希腊是有以弱强,法、德、日本是中国之弱,不弱于法、德。日本受创时,而各国之弱,中国而雄。猜异往时,则薪胆其中,而玉帛其外,是一生死肉骨之机也。或曰:“事急矣,柔以处之。”而远东、近东两病夫之言耳。之而怫也,刚以处之,而狡焉思逞,如英人葛洪者有徒也。刚柔两难,一切交涉受亏之处,虽有圣智,未从挽回。譬有忧者被酒而卧,栩栩然忘其身也。迨一惊觉,而忧且剧也。曾袭侯“先睡后醒”之论,之益滋多虑也。余曰:“不然,今天下危机烈矣。欲窥其深者,不徒一国之交涉,务知各国之猜疑。夫英、俄力征经营,而忘其为蚌鹬也。英之言曰:‘俄不得志土耳其、阿富汗及波斯海湾,乃构西伯利亚铁路,不冰海口。’又因辽东之役,得允修东三省铁路之约,而中人入其彀中,而昂乎执亚东之牛耳,而骎骎有太平洋全权,以副其大彼得临终之欲。俄之言曰:‘英人之亡印度以商,今又以之饵中国也。’其语言通行五洲,潜执五洲之大权也。英俄之雄猜如此。故合肥相国之贺俄加冕也,各国报馆以为密约而往也。而德敬之,而英忮之。各报之言曰:「非敬中国也,敬俄也;非忮中国也,忮俄也。」若夫日本,昵英以强者也,其忍构衅中国也?值俄铁路未成时,试兵威以自立也。然其于高丽也为俄伥也。吾闻之,披其枝者伤其心。中国若此,非日本之福也。法德世仇,又不喜于英。埃及之役,抵牾几启端,遂折而入俄。德恐俄法之犄角德也,亦昵俄以自固。然,毕士马克尚在,沈机观变,全局了然。虽有振作,不露端倪。若有事之时,必且联盟于英也。意因得罗马与法不合,必将昵德。奥德争主欧洲中原,有夙衅,然奥弱于德,无如德何。但恐俄以谋德,乃必虢德而虞奥。然德与俄无怨,奥未遽颟顸若此也。
比利时、西班牙则昵法,荷兰则昵英,希腊则昵俄,余如瑞典、挪威、丹马、葡萄牙、赛土兰、绿马尼,有中立者,有偏助者,盖随各国盛衰为向背也。土耳其孱弱甚而残忍好战,其阿剌伯教益仇西教,争战之祸无岁无之。自希腊脱▯绁后,塞尔维亚等国效之,近且因格拉脱岛与希构兵,埶且不支。或曰希实俄主之,将来俄欲甘心于土,黑海之战乃其覆辙,而英于土、于波斯、于阿富汗肩重任三,而无时释也。美守局外之例,养兵不逾数万,然中日之祸,曾助于日以覆中国,抑何心哉?夫必明各国猜忌之深,知其不暇亟图我,不能协谋我,而我处可为之日,郁自强之机久矣。若吾交涉之最棘手,莫英、俄、法、德、日本若。界务、商务、税务、教务,靡不稍纵即逝。说者以中俄三百年来启兵端,深为可倚,近且联襼牵裾,交谊日密,独坐空山,放虎自卫,识者危之。英思由缅甸修铁路至云南,法思由安南修铁路至广西,蓄谋久矣。今涎俄之直轨东三省也,其谋奈何而不急也?夫以铁路辟地之阴谋四方而至,而懵于应付之宜者,不思展拓局势,研练人才,广铁路轮船之利相抵制,而曰吾羞伍西人,是周墙已圮,犹坏其
译论交涉
作者不详
春秋时代,由据乱世升进至升平世,再进而达到太平世。世道越混乱,礼乐制度就越需要治理。纬书家附会经义,为汉代制定制度,这是错误的。孔子所教导的法治,是治理万世的。治理西方人所说的二十周以后的地球,现在才开始萌芽。孟子、孔子,才是正统派别。重视和睦邻邦,推崇法家,斥责好战的贼臣,权衡君主与民众的轻重。李斯,是孔子学派的人。夜郎自以为国土广大,番邦自以为民众众多,然而因闭塞视听、愚昧无知而招致的祸患,至今仍在。如今全球的土地、种族、宗教,包括亚洲、欧洲、美洲、非洲、澳洲;黄色、白色、红色、黑色人种;孔教、佛教、基督教、希伯来教、伊斯兰教。打通万年的锁钥,开启大一统的机枢。意图就在于此吗?意图就在于此啊!然而强权环立,伺机而动,肆意应对,大国役使小国,强国捕杀弱国,智者吞并愚者。公使、领事遍布五洲,听他们的话,彼此相助,共同实现我们的太平。窥探他们的国家,争夺权力、开拓利益,磨剑砺矛,不分昼夜。过去中国正兴盛时,英国人惴惴不安,担心中国创立海军。日本哗然议论控制中国的策略,只有一位佝偻的大臣说:“中国容易对付。”没过多久,就情势显露、力量不足,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如此,有凭借强大而灭亡的,如土耳其;有凭借弱小而生存的,如拿破仑;有凭借弱小而变强的,如希腊;法国、德国、日本,是中国的弱项,但并不弱于法国、德国。日本受创时,各国都显得弱小,中国却称雄。猜忌不同于往昔,内心怀着卧薪尝胆的决心,外表却示以玉帛和好,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有人说:“事情紧急了,用柔顺的态度来应对。”这只是远东、近东两个病夫的说法罢了。如果这样做会激怒对方,用刚强的态度来应对,又狡猾地想要逞强,像英国人葛洪那样的人就有门徒。刚柔两难,一切交涉中吃亏的地方,即使有圣人的智慧,也无法挽回。好比忧愁的人喝醉后躺下,迷迷糊糊地忘了自己。等到一惊醒,忧愁反而更剧烈了。曾袭侯“先睡后醒”的理论,只会增加更多的忧虑。我说:“不是这样,现在天下危机严峻。想要窥探其深处,不仅仅是一国的交涉,必须了解各国的猜疑。英国、俄国极力征伐经营,却忘了自己如同蚌和鹬。英国人说:‘俄国在土耳其、阿富汗及波斯湾不得志,于是修筑西伯利亚铁路,不使海口结冰。’又因为辽东战役,得以允许修筑东三省铁路的条约,而中国人落入其圈套,从而高傲地执掌东亚的牛耳,并且渐渐拥有太平洋的全权,以符合大彼得临终的愿望。俄国人说:‘英国人用商业灭亡印度,现在又用它来引诱中国。’其语言通行五洲,暗中执掌五洲的大权。英俄的雄猜如此。所以合肥相国祝贺俄国加冕,各国报馆认为是因为有密约才去的。德国尊敬他,英国嫉妒他。各报馆说:‘不是尊敬中国,是尊敬俄国;不是嫉妒中国,是嫉妒俄国。’至于日本,亲近英国以自强的国家,它怎忍心与中国结怨?正值俄国铁路未建成时,试探兵威以自立。然而它在高丽却是俄国的帮凶。我听说,剥其枝叶者伤其心。中国如此,不是日本的福气。法国与德国是世仇,又不喜欢英国。埃及战役,抵触几乎开启端,于是折转而投入俄国。德国害怕俄国与法国形成犄角之势夹击德国,也亲近俄国以自固。然而,俾斯麦还在,深沉地观察变化,全局了然。虽然有振作,不露端倪。若有战事时,必定会与英国联盟。意大利因为得到罗马而与法国不合,必定会亲近德国。奥地利与德国争夺欧洲中原的主导权,有旧怨,然而奥地利弱于德国,对德国无可奈何。但担心俄国图谋德国,于是必定像虢国那样依附德国而让奥地利像虞国那样受害。然而德国与俄国没有怨恨,奥地利不会立刻糊涂到这种地步。
比利时、西班牙则亲近法国,荷兰则亲近英国,希腊则亲近俄国,其余如瑞典、挪威、丹麦、葡萄牙、塞浦路斯、格陵兰,有的中立,有的偏助,大概是随着各国的盛衰来决定向背的。土耳其孱弱却残忍好战,其阿拉伯教尤其仇视西方宗教,争战的祸患无岁无之。自从希腊脱离束缚后,塞尔维亚等国效仿它,近来甚至因为格拉脱岛与希腊构兵,形势且不能支撑。有人说希腊实际上是俄国主导的,将来俄国想要对土耳其甘心,黑海之战就是其覆辙,而英国在土耳其、波斯、阿富汗肩负重任,无时释怀。美国遵守局外中立的惯例,养兵不超过数万,然而中日之祸,曾经帮助日本以颠覆中国,这是什么心思呢?必须明白各国猜忌之深,知道他们无暇急于图谋我,不能协同谋害我,而我处于可以有所作为的日子,郁积自强的机会很久了。如果我的交涉中最棘手的,没有比英国、俄国、法国、德国、日本更甚的。界务、商务、税务、教务,无不稍纵即逝。有人说中俄三百年来开启兵端,深为可倚,近来且联袂牵裾,交谊日密,独自坐在空山,放虎自卫,识者危之。英国想由缅甸修铁路至云南,法国想由安南修铁路至广西,蓄谋已久。现在垂涎俄国直轨东三省,其谋奈何而不急呢?以铁路辟地的阴谋四方而至,而懵于应付之宜者,不思展开局势,研练人才,广铁路轮船之利以相抵制,却说我们羞于与西人为伍,这是周墙已圮,犹坏其
户而寝息也。而或恃其关中之雄,巴蜀之险,边警虽急,而兔窟迁营,是穴其室而堙其盗,且从而土之而骷髅我也。德与中向称亲睦,然中日之役,英拟劝和而德拒之,不仁甚矣。然中日联英,惎俄联俄,惎英联法德,英俄而我徐收其利,虽仪秦之辩,贲育之勇,无所用之,而为寻仇日本之议,如昭烈之不忍,孙吴者尤为失策。何者?两瞽相遇而争道不休,两瘖相持而色然以怒,吾见排解者之援以为功,而所丧滋多矣。故英、俄、法、德、日本俱当开诚布公与之交际,而吾之所争者祇在智,其民强其学,富其本,不在挟忿寻仇之举也。且惟至人为能忧盛危明。忍辱负重也。昔日本未变法以前,亦建议锁国者也。逮为荷兰学者极力通之,以有今日。然今律法更而约章改,利权横溢于五洲,外船绝于港,则是通塞塞通也。中国通亦通,不通亦通。与其通于人而失自主之权,何如通于己而扩小民之利?且吾民之耳目心思,非通末由新也。吾民之农商工艺,非通末由师也。而天构一英俄交忌,莫敢先发之局,乃宽吾痡▯▯余未雨之桑根也。天构一法德日本政学维新之局,乃道吾驰骋康庄之先路也。吾诚痡▯▯余未雨,驰骋康庄,安知吾神明之裔,衣冠之族,不见宣尼太平之约,收二十周大同之轨也?吾犹汶汶闇闇,伈伈俔俔,栠栠,则大地溶溶而成江河,星球迸裂而为铁石。千万年皇王之旧国,四百兆轩辕之贵种,岂可恃哉?岂可惜哉!今之为交涉学者,不深洞其猜疑,不曲明其要害,以因形应于无及时,而自奋而但斤斤成案,琐琐约章,犹之桎梏于囹圄,局促涕泣,不清讼源而图平反,而冀狱吏之一缓颊也。
译在门户之内安寝休息。然而有些人倚仗关中的雄壮、巴蜀的险要,边境警报虽然紧急,却像兔子搬家般迁移营垒,这等于挖空自己的居室来堵塞盗贼,并且反而用泥土掩埋自己,让自己变成骷髅。德国与中方向来号称亲善和睦,然而在中日战争期间,英国打算劝和而德国拒绝,这是非常不仁道的。然而中国联合英国,便忌恨俄国而联合俄国;忌恨英国便联合法德;英国与俄国联合,而我方慢慢从中获利,即使有张仪、苏秦那样的辩才,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也没有用武之地,而提出寻找日本复仇的议论,像刘备那样不忍心,像孙吴那样,更是失策。为什么呢?两个盲人相遇而争路不停,两个哑巴相持而脸色愤怒,我只看到排解纠纷的人借此邀功,而所丧失的反而更多了。所以英国、俄国、法国、德国、日本都应当开诚布公地与之交往,而我方所争的仅仅在于智慧,使民众强大,使学问兴盛,使根本富裕,不在于挟带愤恨去寻仇的行为。况且只有至人才能忧虑兴盛中的危险,明白事理,忍受屈辱承担重任。从前日本变法以前,也曾建议锁国的。等到荷兰学者极力沟通,才有今天。然而如今法律更改而条约修改,利权遍布五大洲,外国船只绝迹于港口,这就是通与塞、塞与通的转化。中国通也是通,不通也是通。与其通过他人而失去自主权,何如通过自己而扩大百姓的利益?况且我民众的耳目心思,不通过交流无法更新。我民众的农商工艺,不通过交流无法学习。而上天构成英俄互相猜忌、谁也不敢先发动的局势,正是宽慰我方疲惫不堪、未雨绸缪的桑根。上天构成法德日本政治学术维新的局势,正是指引我方驰骋康庄大道的先路。我方如果真的疲惫不堪、未雨绸缪,驰骋康庄大道,怎么知道我们神明的后裔、衣冠的族群,看不到孔子太平的契约,不走上《礼记·礼运》中大同世界的轨道呢?我方如果仍然昏昧不明,惊恐畏缩,拘泥固执,那么大地就会融化而成江河,星球就会迸裂而为铁石。千万年皇王的旧国,四亿轩辕的贵种,难道可以倚仗吗?难道可惜吗!现在从事外交学问的人,不深入洞察各国的猜疑,不曲折明了要害所在,以顺应形势应对不及时,而自我振奋却只斤斤计较于成例,琐碎于约章,就像被桎梏在牢狱之中,局促地哭泣,不清除诉讼的根源而图谋平反,却希望狱吏稍微说几句好话。
各国交涉源流考
于虖!造物者之特于今日辟一大通之局也,岂徒然哉?夸父不得随日驭而遍乎一周,▯亥不能绕坤舆而步之三匝。今则环球九万,重译户庭,星轺四出,机牙谲觚。余以藐然之身,穷古人未穷之变,时乎?时乎?请得言各国交涉之源,以见久蛰思启,久懑思嚏,殆极造化之雕金▯(▯▯火▯又)万年之扃鐍,始有此中外一家之地球欤?考中国帝喾四十一年,前二千一百八十年,高加索族种类入印度西境,居河滨,此为欧人通印度之始。夏帝芬三十四年,一千八百年,巴勒斯坦即犹太通商于阿非利加、西班牙、埃兰诸国,此为斐亚交通之始。夏帝九年,一千六百十四年,印度土民常与西来之高加索民争战,此为交通致之始。商盘庚十七年,一千二百九十九年,印度土民与高加索民讲和议婚,此为交涉议和之始。商武丁十二年,一千二百六十三年,希腊国造海舶,习商务,为此航海贸易之始。周武王十六年,一千四十六年,犹太王大辟与推罗王海仑作通商条约,此为两国立约之始。周康王五年,一千三年,印度与犹太通,巴勒士登与亚剌伯、印度通商,此为亚西各邦通商印度之始。周穆王四十九年,九百十四年,意大利与各国立约通商,此为通商各国因而立约之始。周懿王元年,八百九十五年,巴勒士登约少法与埃兰立约相助,此为彼此相助之始。后来此约甚多,不及缕述。通商亦载约章汇纂,亦载有彼此相助门,其来久矣。周景王十六年,五百十九年,波斯立撒马司为通商口岸,与各国贸迁,此为贸易立口岸之始。周景王二十二年,五百二十三年,埃及海中渔税纳于波斯,此为纳税海关之始。周敬王三十六年,四百八十二年,罗马立海关榷征商务,此为设关征出进货税之始。又敬王十二年,印度西拉士乘舟自印度港出。红海至波斯,此为由东至西海道渐通之始。周威烈王十五年,四百十一年,希腊史伯大王与波斯三次立约。周安王十二年,三百九十年,高里得罗马京城豆尼昔乎与六加尼西立约相助,说见前。周显王八年,三百六十一年,希腊各国与波斯议和案。希腊各国自周敬王时迄周显王时百余年间,议战议和,立约甚多,此特举其大者,以明印度、波斯、希腊为海外交涉多故之始。周显王四十六年,三百二十三年,罗马与亚波利及六尼加两国立约罢兵。慎靓周王四年,三百十七年,罗马与三拉地立约罢兵。周赧王十年,三百五年,罗马又与三拉地立约罢兵。同时立罢兵之约者,又有希腊楷台止人之与昔西利西里亚人之与印度,此为两国立罢兵约之始。案立罢兵约载在公法,盖凡两国交战,均须先立此约,然后议和,此其权舆也。赧王五十二年,二百六十三年,西鲁背楷台止与罗马合约,此为诸国合约之始。又赧王五十一年,楷台止遣使至罗马议和,此为遣使议和之始。是时周衰道微,七雄并争,而彼中希腊、罗马、波斯、埃及、马基顿诸国亦复议和纷纭,交涉条约杂扯并出,气机之感,中西一律异哉。
迄于秦汉,马基顿、巴勒士登、罗马、埃及和战尤盖难罄述。是时汉亦稍务中外通商之事矣。孝武朝,马邑人聂翁壹出物与匈奴交易,后因单于来朝,许于京师互市,此中外互市之始,然未及岭以西也。然考《汉书》言,大夏、大月氏、安息、罽宾骎骎由西域通至阿富汗、俾路芝、波斯诸境矣。后汉书和帝永元九年,甘英使大秦,至安息,安息即今波斯,大秦即今耶路撒冷,耶稣降生之地也。案《后汉书·大秦传》言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又言大秦尝欲通使于汉,而安息贪以汉缯采与之互市,故遮阂不得自达。至东汉桓帝延焘九年,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瑁,始乃一通焉,此为中西交通之始。地名考据不详于此者,以原书另有舆地门也。汉成帝建始四年、二十九年,罗马通商印度,购蚕丝归,此为丝入欧洲之始。汉成帝河平二年、二十七年,新罗王子天日
译各国交涉源流考
唉!造物主特意在当今开辟一个全球互通的大局面,难道是徒然的吗?夸父不能追随太阳车驾而环绕一周,亥不能环绕大地而步行三圈。如今则是环球九万里,经过多次翻译也能直达家门,使节四处出访,机巧诡诈层出不穷。我凭借这渺小的身躯,穷尽古人未曾穷尽的变化,这是时势啊!这是时势啊!请让我谈谈各国交涉的渊源,以显示长久蛰伏渴望开启,长久郁结渴望宣泄,大概是造化雕琢万年之久的锁钥,才使得中外成为一家的地球吧?
考察中国帝喾四十一年,即公元前2180年,高加索族种类进入印度西部,居住在河边,这是欧洲人通往印度的开始。夏帝芬三十四年,即公元前1800年,巴勒斯坦即犹太与阿非利加、西班牙、埃兰等国通商,这是斐亚交通的开始。夏帝九年,即公元前1614年,印度土著居民常与西来的高加索人争战,这是交通导致争端的开始。商盘庚十七年,即公元前1299年,印度土著居民与高加索人讲和议婚,这是交涉议和的开始。商武丁十二年,即公元前1263年,希腊国制造海船,习练商务,这是航海贸易的开始。周武王十六年,即公元前1046年,犹太王大辟与推罗王海仑订立通商条约,这是两国立约的开始。周康王五年,即公元前1003年,印度与犹太通商,巴勒斯坦与亚剌伯、印度通商,这是亚西各邦通商印度的开始。周穆王四十九年,即公元前914年,意大利与各国立约通商,这是通商各国因而立约的开始。周懿王元年,即公元前895年,巴勒斯坦约少法与埃兰立约相助,这是彼此相助的开始。后来此类条约很多,来不及一一叙述。通商也记载在约章汇纂中,也记载在彼此相助门类中,其由来已久了。周景王十六年,即公元前519年,波斯设立撒马司为通商口岸,与各国贸易,这是贸易设立口岸的开始。周景王二十二年,即公元前523年,埃及海中渔税缴纳给波斯,这是纳税海关的开始。周敬王三十六年,即公元前482年,罗马设立海关征收商务税,这是设关征收进出口税的开始。又敬王十二年,即公元前506年,印度西拉士乘船从印度港出发,经红海至波斯,这是由东至西海道逐渐通畅的开始。周威烈王十五年,即公元前411年,希腊史伯大王与波斯三次立约。周安
枪归顺日本,此为高丽通日本之始。案以后高日交涉之事甚多,而日本觊高之心亦日甚,此特志其交通之始。《易》曰:履霜坚其所由来者渐矣。汉献建安二十年,纪元后三[百](日)二十五年,耶稣教士以腊丁文字译成教书,通行泰西各国,此为西人传教之始。梁武帝大同十一年,五百四十五年,土耳其人至亚细亚洲,此为土人通亚洲之始。隋炀帝大业二年,日本遣大礼小野妹子于隋,此为日本通中国之始。唐太宗贞观六年,六百三十二年,唐使送三田耜等至对马岛,此为中国通日本之始。太宗贞观二十年,六百四十六年,希腊引中国及土耳其攻罗马,取埃及之亚历山德城。又高宗永徽二年,六百五十一年,波斯王求援中国及土耳其以御阿喇伯,不克,阿喇伯遂灭波斯,此为中国兵威渐播西国之始。案此事不见中国史传,或谓西史传闻。之误,非也。盖土耳其本突厥一声之转,突厥当隋季最强,至唐武德间,东服契丹、室韦,西臣吐谷浑、高昌,后为铁勒所败,遂衰,又为李靖败于阴山漠南,遂空。然武后圣历间,复拓地万里。西史言波斯乞突厥兵,正当唐时,盖突厥最近唐,虽屡经败,兵威犹为阿喇伯所慑,故波斯欲因突厥及中国以御阿剌伯也。又案贞观十五年,西突厥击吐火罗,灭之,则突境已直逾西域之大月氏,故波斯因而乞援焉。史称突厥为回纥灭,大非盖其时见逼回纥,益迁而西,跨欧亚二洲之间而立国焉。其旧居岭以西,里海以东诸地,西图犹名为威斯特土耳其斯坦。故隋唐之间,突厥强于北方,中史能详之;唐宋以降,突厥强于极西,中史不能[详](强)之。又案唐贞观末,大食击兵击波斯,波斯遣使来告难,高宗以路远辞之,大食遂杀波斯王。大食即西史之阿剌伯,西史亦云波斯求援于中国不至,明年阿剌伯并波斯。地中西所纪若合符节,不得谓其传闻之失实也。
译枪归顺日本,这是高丽与日本交往的开始。查考后来高丽与日本交涉的事情很多,而日本觊觎高丽的心思也日益加深,这里只记载他们交通往来的开端。《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的到来是逐渐形成的。”汉献帝建安二十年,即公元325年,基督教传教士用拉丁文字翻译了圣经,在西方各国通行,这是西方人传播宗教的开始。梁武帝大同十一年,即公元545年,土耳其人到达亚洲,这是土耳其人与亚洲交往的开始。隋炀帝大业二年,日本派遣大礼小野妹子出使隋朝,这是日本与中国交往的开始。唐太宗贞观六年,即公元632年,唐朝使者护送三田耜等人到达对马岛,这是中国与日本交往的开始。唐太宗贞观二十年,即公元646年,希腊联合中国和土耳其攻打罗马,夺取了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又唐高宗永徽二年,即公元651年,波斯王请求中国和土耳其援助以抵御阿拉伯人,未能成功,阿拉伯人于是灭亡了波斯,这是中国军威逐渐传播到西方国家的开始。查考这件事不见于中国史籍,有人说这是西方史书传闻的错误,其实不对。因为土耳其本是突厥一词的音转,突厥在隋朝末年最强盛,到唐高祖武德年间,向东降服契丹、室韦,向西臣服吐谷浑、高昌,后来被铁勒打败,于是衰落,又被李靖在阴山漠南击败,于是势力空虚。然而武则天圣历年间,又扩展疆土万里。西方史书说波斯请求突厥出兵,正当唐朝时期,大概是因为突厥离唐朝最近,虽然屡次战败,但军威仍使阿拉伯人感到畏惧,所以波斯想借助突厥和中国来抵御阿拉伯人。又查考贞观十五年,西突厥攻打吐火罗,将其灭亡,那么突厥的疆域已经直接越过西域的大月氏,所以波斯因此请求援助。史书记载突厥被回纥所灭,大错特错,大概是因为当时突厥受到回纥逼迫,更加向西迁移,跨越欧亚两洲之间建立国家。他们原来居住的岭以西、里海以东各地,西方地图仍称为西土耳其斯坦。所以在隋唐之间,突厥在北方强盛,中国史书能够详细记载;唐宋以后,突厥在极西之地强盛,中国史书不能详细记载。又查考唐贞观末年,大食出兵攻打波斯,波斯派使者来报告危难,唐高宗以路途遥远为由推辞,大食于是杀死了波斯王。大食就是西方史书所说的阿拉伯,西方史书也说波斯向中国求援未果,第二年阿拉伯兼并了波斯。中西方所记载的情况如同符节相合,不能说西方史书的传闻失实。
高宗龙朔元年六百六十一年,西域大通,以波斯国都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拜卑路斯为都督。上元元年,卑路斯来朝。调露元年,遣裴行俭送其子泥洹师归国,此为中国遣专使至波斯之始。高宗麟德二年六百六十五年,遣刘德高通好日本,此为中国遣专使至日本之始。唐肃宗至德二年,英与法王查理曼书,立通商之约,又与法盟,此为英法同盟立约之始。宋太祖开三年九百七十年,丹麦昔里岛人根比恩寻得兀林兰新地,此为西人广觅新地之始。宋孝宗时,英国更设游察各属地之官,遣之四方,广求学述,为遣使游历之始。以后西人觅地甚多,不备述。宋高宗绍兴十一年一千一百三十九年,金主阿骨打伐印度,此为中国用[兵印度](印度兵)之始。宁宗嘉定十四年一千二百二十四年,元太祖伐俄罗斯,明年又攻波斯,伐印度,灭之,立土人为官,由是全欧震摄,意大利、法兰西俱遣使聘问,此为中国威服欧亚而西人遣使来聘之始。宋理宗和三年一千二百四十三年,英法立约息兵五年,是时法欲与英和,英不许,但许息兵,此为展限息兵之始。案此后有息兵二年之约,或息兵十年之约,息兵二十年之约,见西史者最多,不及备述。宋度宗咸九年一千二百七十五年,英与法里米国立约通商,此为英与远国通商之始。元武宗至大元年一千三百八年,英始用银钱汇票与西班牙、葡萄牙通商,此为英通西葡之始。元仁宗延佑四年一千三百十七年,荷兰贸易甚盛,贩运四方,是时土耳其旅于欧洲,英与意大利立约通商,此为荷英土意交通之始。明宪宗成化十六年一千四百八十年,日耳曼(即今之德意志)、荷兰诸国遣使于俄,俄亦遣使聘问土耳其,此为俄与各国交涉之始。孝宗宏治十一年一千四百九十八年,欧人至印度十七年,葡人设商埠于南印度之哥陈,立总督一员治之,渐蔓延西边滨海地,此为欧人经营印度之始。是时,可仑比三次出洋,觅得亚美利加大洲,为欧美交涉之始;又遣使至中国,征服安南之东京,为觊觎安南之始。宏治十四年,英来孟加拉国通商;二十八年,英设东印度公司于孟加拉国;三十年,荷踵之;三十七年,英人中印度,为为欧人合窥印度之始。以后印度与诸国交涉甚多,不备述。武宗正德十五年,一千五百二十年,葡人通暹罗;后二年,与之通商,此为欧洲通暹罗之始。正德十六年,葡人立埠于广东之澳门,此为中西通商之始。世宗嘉靖九年,一千五百三十年,英立商埠于美洲之白来齐,此为英美交涉之始。嘉靖二十一年,一千五百四十二年,葡人至日本丰后国传法,明年遂立通商之约,此为欧洲通日本之始。嘉靖二十八年,瑞典与荷、英二国立约,此为瑞典通商之始。三十二年,一千五百五十三年,英人航海至俄,俄王召见之,嘉其才艺,因与通商,俄又遣使臣及列候十六人于英,此为英俄交涉之始。嘉靖四十一年,英遣使臣铿金生至波斯立约,此为英通波斯之始。是时,西班牙亦求互市波斯。神宗万历二十六年,一千六百年,英商舶至日本,此为英倭交涉之始。
万历四十二年,荷兰通商中国,此为中荷交涉之始。是年,俄遣使臣历聘瑞典、波兰、日耳曼诸国。万历四十三年,英、法航海通商中国,此为中国、英、法交涉之始。四十七年,日本遣使罗马教皇,此为日本派使欧洲之始。国朝顺治三年(一千六百四十六年),法和丹、瑞丹割地与法,又许通商口岸,此为劝和而得利益之始。顺治十年(一千六百五十三年),荷兰人之商于印度者,乃设洋行于广东省垣,明年又遣使至中国,此为本朝与荷交涉之始。顺治十一年,俄国西皮里亚[戍](戌)兵构衅中国,旋附商人奏书于中国,此为本朝与俄交涉之始。康熙十六年,中国赐书与俄。康熙七年,英与荷兰、瑞典合约攻法,此为各国合纵之始。十二年,英、法立彼此不助之约,此为立不助之约之始。康熙十九年(一千六百八十年),英由东方贸易公司通商澳门,此为本
译高宗龙朔元年(公元661年),西域交通畅达,以波斯国都城疾陵城设立波斯都督府,任命卑路斯为都督。上元元年,卑路斯的儿子泥洹师来朝见。调露元年,派遣裴行俭护送泥洹师回国,这是中国派遣专使前往波斯的开始。高宗麟德二年(公元665年),派遣刘德高与日本建立友好关系,这是中国派遣专使前往日本的开始。唐肃宗至德二年,英国与法国国王查理曼通信,订立通商条约,又与法国结盟,这是英法同盟订立条约的开始。宋太祖开宝三年(公元970年),丹麦昔里岛人根比恩发现了兀林兰新地,这是西方人广泛寻找新地的开始。宋孝宗时,英国增设巡查各属地的官员,派遣他们到四方,广泛探求学问,这是派遣使者游历的开始。此后西方人寻找新地很多,不再详细叙述。宋高宗绍兴十一年(公元1139年),金主阿骨打讨伐印度,这是中国用兵印度的开始。宁宗嘉定十四年(公元1224年),元太祖讨伐俄罗斯,第二年又攻打波斯,讨伐印度,灭掉了印度,任命当地人为官,因此全欧洲震惊慑服,意大利、法兰西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这是中国威服欧亚而西方人派遣使者来聘问的开始。宋理宗和三年(公元1243年),英法订立条约停战五年,当时法国想与英国议和,英国不允许,只允许停战,这是展限停战的开始。查此后有停战两年的条约,或停战十年的条约,停战二十年的条约,在西史中记载最多,不再详细叙述。宋度宗咸九年(公元1275年),英国与法国里米国立约通商,这是英国与远方国家通商的开始。元武宗至大元年(公元1308年),英国开始使用银钱汇票与西班牙、葡萄牙通商,这是英国通商西葡的开始。元仁宗延佑四年(公元1317年),荷兰贸易非常兴盛,贩运四方,当时土耳其旅居欧洲,英国与意大利立约通商,这是荷英土意交通的开始。明宪宗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日耳曼(即今天的德意志)、荷兰等国派遣使者到俄国,俄国也派遣使者聘问土耳其,这是俄国与各国交涉的开始。孝宗弘治十一年(公元1498年),欧洲人到印度十七年,葡萄牙人在南印度的哥陈设立商埠,任命一名总督治理,逐渐蔓延到西边沿海地区,这是欧洲人经营印度的开始。这时,哥伦布三次出海,发现了美洲大陆,这是欧美交涉的开始;又派遣使者到中国,征服安南的东京,这是觊觎安南的开始。弘治十四年,英国来孟加拉国通商;二十八年,英国在孟加拉国设立东印度公司;三十年,荷兰效仿之;三十七年,英国人进入中印度,这是欧洲人联合窥视印度的开始。此后印度与各国交涉很多,不再详细叙述。武宗正德十五年(公元1520年),葡萄牙人通使暹罗;两年后,与之通商,这是欧洲通使暹罗的开始。正德十六年,葡萄牙人在广东的澳门设立商埠,这是中西通商的开始。世宗嘉靖九年(公元1530年),英国在美洲的白来齐设立商埠,这是英美交涉的开始。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葡萄牙人到日本丰后国传教,第二年就订立通商条约,这是欧洲通使日本的开始。嘉靖二十八年,瑞典与荷兰、英国两国立约,这是瑞典通商的开始。三十二年(公元1553年),英国人航海到俄国,俄国国王召见他们,赞赏他们的才艺,因而通商,俄国又派遣使臣及十六位列侯到英国,这是英俄交涉的开始。嘉靖四十一年,英国派遣使臣铿金生到波斯立约,这是英国通使波斯的开始。这时,西班牙也请求与波斯互市。神宗万历二十六年(公元1600年),英国商船到达日本,这是英倭交涉的开始。
万历四十二年,荷兰通商中国,这是中荷交涉的开始。这一年,俄国派遣使臣依次聘问瑞典、波兰、日耳曼等国。万历四十三年,英国、法国航海通商中国,这是中国、英、法交涉的开始。四十七年,日本派遣使者到罗马教皇处,这是日本派使欧洲的开始。国朝顺治三年(公元1646年),法国与丹麦、瑞典割地给法国,又允许通商口岸,这是劝和而获得利益的开始。顺治十年(公元1653年),在印度经商的荷兰人,在广东省城设立洋行,第二年又派遣使者到中国,这是本朝与荷兰交涉的开始。顺治十一年,俄国西皮里亚戍兵与中国发生冲突,随即依附商人上书中国,这是本朝与俄国交涉的开始。康熙十六年,中国赐书给俄国。康熙七年,英国与荷兰、瑞典合约攻打法国,这是各国合纵的开始。十二年,英国、法国订立彼此不援助的条约,这是订立不援助条约的开始。康熙十九年(公元1680年),英国由东方贸易公司通商澳门,这是本朝
朝与英交涉之始。康熙二十四年,波兰与俄盟以弭兵之约易为和好之约,此为议改约章之始。康熙二十八年(一千六百八十九年),中国与俄在尼布楚城议定黑龙江和约六条,此为中俄立约之始。雍正五年,又于恰克图议定恰克图界约十一条。乾隆五十七年,议定恰克图市约五条。道光二十二年,又于江宁议定和约十三条。咸丰元年,又议定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十七条,又于爱珲城议定和约三条,天津议定和约十二条。十年,又于京都议定续增条约十五条。十一年,又于黑龙江议勘分东界约记。同治元年,又于京都议定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一,又议定续增税则。三年,又在塔城议定勘分西北界约记十条。八年,又于京都改订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二,又议定科布多界约三条。九年,又议定乌里雅苏台界约二条及塔尔巴哈台界约三条。光绪七年,又议改订条约。二十条陆路通商章程十七条。八年又议定伊犁、塔城边界三▯▯▯及喀什噶尔西北界约四条。九年又议定科布多界约五条。互换新界条约记。又议定塔城西南界约七条。十年又议定喀什噶尔界约六条。十二年又重勘珲春东界议定约记八则。又两国交界道路记六。又更正倭字、那字两界牌记。乾隆五十七年(一千七百九十二年),英遣使臣马甘尼斯,当冬至此,为英使来华之始。中英交涉构衅事,已见总说,兹不赘。道光二十年(一千八百四十年)禁事起。二十一年,英人义律扰广州,经美商代为讲和,许偿兵费六百万,并割香港一岛。次年,英将濮鼎查又扰闽广、江苏等处,兵连二载。于是白门抚议成,首定五口通商之约,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美、法继之,此为中英立约之始。咸丰八年又在天津议定新约五十六款。在上海议定税则暨通商章程十款。十年又在京都续增条约九款。光绪二年又在台会议条款三端。十一年又在英京议定台条约续增专款十条。十二年又议定缅甸约文五条。十六年又在京都议定台条约续增八条。道光二十七年(一千八百四十七年),与瑞典、挪威在广东议定和约三十三条,此为中瑞立约之始,后无增改。中国许美通商在白门议抚之时,而咸丰八年始在天津议定和约三十款。在上海议定税则暨通商章程十款。同治七年又在美京议定续增条约八款。光绪十年又在京都议定续增条约四款,另附四款。法国亦于咸丰八年在天津议定和约四十二款,章程补遗六款。在上海议定税则暨通商章程十款。十年又在京都续增条约十款。同治四年又更定商船完纳船钞章程一条。光绪十一年又在天津会订越南新约十款。十二年又议定越南边界通商章程十九款。十三年又续议越南。界务五条,又续议滇粤商务十条。德国则于咸丰十一年始,在天津议定和约四十二,税则暨通商章程十款。光绪六年又在京都议定续修条约十款,善后章程九款,议立换续展限凭单一件。丹国则于同治二年始,议定和约五十五款,税则暨通商章程九款,后无增改。荷兰亦于是年始,议定和约十六款,后无增改。西班牙官书作日斯巴尼亚,则于同治三年始,议定和约五十二款,六年议立换文凭一件。光绪三年又议定古巴华工条款十六款。比国则于同治四年始,议定和约四十七款,税则暨通商章程九款,后无增改。义国则于同治五年始,议定和约五十五款,税则暨通商章程九款,后无增改。奥国则于同治八年始,议定和约四十五款,税则暨通商章程九款,后无增改。日本则于同治十年始,议定修好条规十八条,通商章程三十三款,中国海关税则,日本国海关税则,去岁换约悉经更定。秘鲁则于同治十三年始,议定和约十九款,后无增改。巴西则于光绪七年始,议定和约十七款,后无增改。最后则葡萄牙于光绪十三年始,议定和约五十四款,专约三款。自中俄立约至此,均据通商约章汇纂。至列国交涉案件,自本朝以来亦日一日,凡盟会战争约誓之辞,汗牛充栋,悉数难终。然最要者六十四次,具载西史
译清朝与英国开始交涉。康熙二十四年,波兰与俄国结盟,将停战协议改为友好协议,这是商议修改条约的开端。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中国与俄国在尼布楚城议定《黑龙江和约》六条,这是中俄订立条约的开端。雍正五年,又在恰克图议定《恰克图界约》十一条。乾隆五十七年,议定《恰克图市约》五条。道光二十二年,又在江宁议定和约十三条。咸丰元年,又议定了《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十七条,又在爱珲城议定和约三条,在天津议定和约十二条。十年,又在京城议定《续增条约》十五条。十一年,又在黑龙江议定《勘分东界约记》。同治元年,又在京城议定《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一条,又议定《续增税则》。三年,又在塔城议定《勘分西北界约记》十条。八年,又在京城改订《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二条,又议定《科布多界约》三条。九年,又议定《乌里雅苏台界约》二条及《塔尔巴哈台界约》三条。光绪七年,又商议改订条约二十条,《陆路通商章程》十七条。八年又议定伊犁、塔城边界三千及《喀什噶尔西北界约》四条。九年又议定《科布多界约》五条,互换新界条约记。又议定《塔城西南界约》七条。十年又议定《喀什噶尔界约》六条。十二年又重新勘定珲春东界,议定《约记》八则。又两国交界道路记六条。又更正“倭”字、“那”字两块界牌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英国派遣使臣马戛尔尼,于冬季抵达中国,这是英国使节来华的开端。中英交涉引发冲突的事,已在总说中提及,此处不再赘述。道光二十年(1840年)禁烟事件发生。二十一年,英国人义律骚扰广州,经美国商人代为讲和,答应赔偿军费六百万,并割让香港一岛。次年,英国将领璞鼎查又骚扰闽广、江苏等地,战争持续两年。于是白门(南京)议和达成,首先订立五口通商之约,即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美国、法国随后跟进,这是中英订立条约的开端。咸丰八年又在天津议定新约五十六条。在上海议定税则及通商章程十条。十年又在京城续增条约九条。光绪二年又在台湾会议条款三项。十一年又在英国京城议定台湾条约续增专款十条。十二年又议定《缅甸约文》五条。十六年又在京城议定台湾条约续增八条。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与瑞典、挪威在广东议定和约三十三条,这是中国与瑞典订立条约的开端,此后没有增改。中国允许美国通商是在白门议和之时,而咸丰八年才在天津议定和约三十条。在上海议定税则及通商章程十条。同治七年又在美国京城议定续增条约八条。光绪十年又在京城议定续增条约四条,另附四条。法国也在咸丰八年在天津议定和约四十二条,章程补遗六条。在上海议定税则及通商章程十条。十一年又在京城续增条约十条。同治四年又更定商船缴纳船钞章程一条。光绪十一年又在天津会订《越南新约》十条。十二年又议定《越南边界通商章程》十九条。十三年又续议越南界务五条,又续议滇粤商务十条。德意志则在咸丰十一年开始,在天津议定和约四十二条,税则及通商章程十条。光绪六年又在京城议定续修条约十条,善后章程九条,议立换续展限凭单一件。丹麦则在同治二年开始,议定和约五十五条,税则及通商章程九条,此后没有增改。荷兰也在这年开始,议定和约十六条,此后没有增改。西班牙官书作日斯巴尼亚,则在同治三年开始,议定和约五十二条,六年议立换文凭一件。光绪三年又议定《古巴华工条款》十六条。比利时则在同治四年开始,议定和约四十七条,税则及通商章程九条,此后没有增订。意大利则在同治五年开始,议定和约五十五条,税则及通工章程九条,此后没有增改。奥地利则在同治八年开始,议定和约四十五条,税则及通商章程九条,此后没有改。日本则在同治十年开始,议定《修好条规》十八条,《通商章程》三十三条,中国海关税则,日本国海关税则,去年换约时全部经过更定。秘鲁则在同治十三年开始,议定和约十九条,此后没有增改。巴西则在光绪七年开始,议定和约十七条,此后没有增改。最后是葡萄牙在光绪十三年开始,议定和约五十四条,专约三条。自中俄订立条约至此,均依据《通商约章汇纂》。至于各国交涉案件,自本朝以来也日益增多,凡是盟会战争誓约之辞,汗牛充栋,难以悉数。然而最重要的六十四次,都记载在西方的史书中。
,而各国交涉公法论所列成案,不及百中之一。兹择其中尤要者述之。一、修好弭争之约,如顺治三年(一千六百四十八年),日耳曼、西班牙、英、法、荷、葡战争不已,乃于威斯达非利加地方公立修好之约。又康熙五十二年(一千七百十三年),于乌得勒支地方立约敉定西班牙。又同治五年(一千八百六十六年),普奥二国于泼雷格地方立约,彼此永弭争端。此修好弭争之最要者一。公约如嘉庆十九年、二十年(一千八百十四)十五年,各国因拿破仑穷兵黩武,流之爱力巴岛,乃于法京巴黎、斯奥京维也纳及爱克斯排耳地方订立公法,以保太平之局。此公约之最要者:一、局外之约。如乾隆三十年(一千七百七十年),俄人见各国偶有战事,必有局外之邦,或明攻,或暗助,彼此失利为累不堪,乃于法国京城立局外约,至今遂为公法成案。此局外之例之最要者:一、认自主之国之约。如顺治五年(一千六百四十八年),日耳曼应允瑞士为自主之国;又西班牙应允荷兰为自主之国;又康熙七年(一千六百六十八年),西班牙应允葡萄牙为自主之国;又乾隆四十七年(一千七百八十二年),英美立约,许美为自主之国;又嘉庆六年(一千八百一年),各国于阿米恒司公订和约,英始认法为民主之国;又道光十一年(一千八百三十一年),南北荷兰相攻,南荷兰改为比利时,立自主国;又光绪四年(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各国大会柏灵公,立瓦喇加马喇达二邦为罗马尼亚国;又立勃而忌里亚省及闷吞蔼竭铃省滨意大利海面之地,罗美连省、赛尔维阿省俱为自主小国。案:赛尔维阿一作赛尔裴亚,与罗马尼亚自主之始,均经照会中国,见《约章类纂》及《四国日记》。又光绪十六年(一千八百九十年),各国认巴西为民主国;又去年西班牙认古巴为自主国。此认自主之国之约之最要者:一、界约。如乾隆四十八年(一千七百八十三年),英、法、西、荷四国于佛赛勒地立约,以定美洲、非洲属地分画限界,毋相侵越;又道光二十二年(一千八百四十二年),英美于华盛顿京城订画属境界限,以杜争端;又咸丰六年(一千八百五十六年),英、法、土战胜俄国,与俄画定土耳其黑海之界;又咸丰七年(一千八百五十九年),各国于苏士利画定意大利交界之事;又前年英俄始定巴马界限。此界约。之最要者,一、购地之约,如道光二十八年(一千八百四十八年),美以洋银一千五百万购墨西哥之德撒勒与新墨西哥及上嘉厘丰尼亚各地;此购地之最要者一。许别国行驶兵船之约,如嘉庆十八年(一千八百十三年),波斯应允俄国在司边海行驶兵船;又咸丰四年(一千八百五十六年),英法诸国议定黑海,除兵船外为各国商船所公同往来,此兵船不得任意行驶之最要者。以上所据成案,不及千中之一,然交涉公法之原,可以窥梗概。西国公法家云:「人与人必有交际,方能相观而善,获益无穷;国与国必有交涉,方能渐臻上理,规模宏远。」此乃天命所当然。由是言之,不明交涉公法之原,而仓皇应付,匪惟偾事,亦且逆天偾事者,绝权于天;逆天者,绝国于民。何者?交涉之法之学,西国君民共之,而中国仅一二办理交涉之人操之,而民且茫然,乃至并其国、其民不能有其交涉之权,而几疑天之不仁中国也。呜呼惜哉!昔罗马公法家西细罗云:「上天生人,具有天良知识,有此二者,则有公法;有公法,则有分所当得者,能联各国之人,令天下合为一大总会,而天为其主,则天定律法与人定律法合而为一。天下从此无战争矣。」旨哉言乎,其诸太平世之交涉欤?
译然而各国交涉公法论中所列举的成例,不到百分之一。这里选取其中特别重要的加以叙述。
第一,修好弭争的条约。例如顺治三年(1648年),日耳曼、西班牙、英、法、荷兰、葡萄牙战争不止,于是在威斯达非利加地方共同订立修好条约。又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在乌得勒支地方立约平定西班牙。又同治五年(1866年),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在泼雷格地方立约,彼此永远消除争端。这是修好弭争条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公约,例如嘉庆十九年、二十年(1814、1815年),各国因为拿破仑穷兵黩武,将他流放到爱力巴岛,于是在法国首都巴黎、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以及爱克斯排耳地方订立公法,以保持太平的局面。这是公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局外之约。例如乾隆三十年(1770年),俄国看到各国偶尔发生战事,必定有局外国家,有的公开进攻,有的暗中援助,彼此失利受累不堪,于是在法国京城订立局外条约,至今遂成为公法的成例。这是局外之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承认自主国家的条约。例如顺治五年(1648年),日耳曼答应瑞士为自主国家;又西班牙答应荷兰为自主国家;又康熙七年(1668年),西班牙答应葡萄牙为自主国家;又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英美立约,允许美国为自主国家;又嘉庆六年(1801年),各国在阿米恒司共同订立和约,英国开始承认法国为民主国家;又道光十一年(1831年),南北荷兰互相攻伐,南荷兰改为比利时,建立自主国家;又光绪四年(1878年),各国在柏林召开大会,确立瓦喇加马喇达两个邦为罗马尼亚国;又确立勃而忌里亚省及闷吞蔼竭铃省濒临意大利海面的土地,罗美连省、赛尔维阿省都成为自主小国。按:赛尔维阿一作赛尔裴亚,罗马尼亚和赛尔维阿开始自主时,均曾照会中国,见于《约章类纂》及《四国日记》中。又光绪十六年(1890年),各国承认巴西为民主国家;又去年西班牙承认古巴为自主国家。这是承认自主国家条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界约。例如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英、法、西、荷四国在佛赛勒地立约,以划定美洲、非洲属地的分界界限,互不侵犯逾越;又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英美在华盛顿京城划定属地的界限,以杜绝争端;又咸丰六年(1856年),英、法、土耳其战胜俄国,与俄国划定土耳其黑海的界限;又咸丰七年(1859年),各国在苏士利划定意大利的交界事宜;又前年英俄开始划定巴马界限。这是界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购地之约,例如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美国用一千五百万洋银购买墨西哥的德撒勒与新墨西哥及上嘉厘丰尼亚等地;这是购地之约中最重要的例子。
允许别国行驶兵船的条约,例如嘉庆十八年(1813年),波斯答应俄国在司边海行驶兵船;又咸丰四年1856年),英法诸国议定黑海,除了兵船外,为各国商船所共同往来,这是兵船不得任意行驶中最重要的例子。
以上所依据的成例,不到千分之一,然而交涉公法的原理,可以窥见梗概。西方公法学家说:“人与人必须有交往,才能互相观摩而向善,获益无穷;国与国必须有交涉,才能逐渐达到理想的治理,规模宏大深远。”这是天命所应当如此的。由此说来,如果不明白交涉公法的原理,而仓促应付,不仅会败坏事情,而且会违背天命。败坏事情者,是断绝了上天赋予的权利;违背天命者,是断绝了国家与民众的联系。为什么呢?交涉之法与学问,西方国家的君主和百姓共同掌握,而中国仅仅有一两个办理交涉的人掌握,百姓且茫然无知,以至于连国家、百姓都不能拥有交涉的权利,几乎让人怀疑上天不仁待中国。唉,可惜啊!
从前罗马公法学家西细罗说:“上天生人,具有天良和知识,有了这两者,就有公法;有了公法,就有分内应当得到的权利,能联合各国之人,使天下合为一个大的总会,而天作为主宰,那么天制定的律法与人制定的律法就合而为一。天下从此就没有战争了。”这话多么精辟啊,这大概就是太平世代的交涉吧?
巴黎复友人书
马建忠
接奉九月二十六日尊诲,属将有益于交涉之学业者详叙送核,以便函达总署。谨案交涉之道繁博错杂,类皆与列国之俗尚为变迁,非一二语所可尽,而其因时递变之源流,与夫随时达变之才识,则为政治学院所考论;而政治学院孜孜所讲求者,则尤为相时制变之实学也。忠不揣愚陋,即以平日所见闻者,综其大概,谨为一一陈之。夫泰西政教肇自希腊,而罗马踵之。当希腊未辟之先,其滨地中海东南诸部,若范尼、若埃及,人民富庶,流户北渡,迁于希腊,各据一隅,专事兼并。迨外寇屡侵,诸部落并力死拒,斐理勃王始乘时行连合之说,其嗣王亚立山卒成其志,于是悉起中国兵,东向略地,至犹太、波斯、印度之属,绵数万里,而所征国都有各不相下之心,无割地请和之说,交涉之道犹未起也。罗马始之初,地广人稀,招徕流亡,渐臻蕃庶,然后闭关谢使,禁绝外人,即有至者,不得与本国人民同享权利。迨国势昌盛,攫取希腊而收之,遂奄有地中海周围诸国。溯其战争之际,虽无遣使立约之明文,犹有不杀使臣之遗意,殆即交涉之道之嚆矢欤?罗马统一泰西,垂三百余年,鞭笞叱远方之来贡者有之,未闻讲信修睦之与国也。君士但丁营造东都,遂以其名命之,其子劈分罗玛,而东西之势解,力弱历传数世,北方之来寇西罗玛者,始于高特,而亚第辣继之,西罗玛遂灭,东罗玛至儒斯定王大修律例,仅一时之盛,及玛奥买之说行,屡为回教所侵,而东罗玛卒归土尔基矣。此皆以势力相倾轧兼并为得志,而交涉之道盖缺然已。自泰西晏然无事,不忧外寇,而列国皆秉命于教皇,教皇于各国有事则遣人以襄理之,各国遇教皇继统则专使以朝贺之,凡有争竞,惟质衷于教皇,而不以干戈事事。其意大利地瓜分数十国,如佛劳朗斯。如维尼斯等城,皆各主其主,大事于教皇,小事自通使问。殆乱靡之后,崇尚文词,使臣聘会,每有专对肆应之才。以佛劳朗斯蕞尔一郡,能折维尼士之富豪,能夺法国之气焰,谓非玛基亚范肋之辞令有以致之欤?故玛公之著述,迄今使臣奉为秘本。与其相后先者,有当特,有贝大尔克,有包加斯,有基亚第尼诸公,皆为意国文学之祖,或以诗鸣,或以文鸣,要皆充皇华之选者也。其措词执礼,往往相假以仁义,相袭以忠信,是殆春秋时晏婴、叔向、公孙侨之徒欤?然其所争交涉之事,祇关一国之安危,非系欧洲之均势也。
夫欧洲列国,壤地毘连。虽一境之文治武功,由我独断,然保无有狡焉思启者,乘间抵隙,以为与国虞。于是诸列国申盟要言,以强弱相恤,大小相维,成一均势之局,即战国合纵连横之说,名异而事同者也。而欧洲自胜朝之末,以迄于今,交涉之道专主于此。溯夫东罗玛既灭,回教猖獗,东袭翁加利,西入西班牙,中攻意大利。教王震恐,纠力抵敌。回难既平,国君之权益微,教皇之权益固。日耳曼各部长半归于教皇之手。于是罗代禄首创异说,自立一帜,而教事以分。日耳曼之北,从之者如影响矣。西班牙君加禄第五世,阳奉教皇之命,阴肆攘夺之谋,恃与列国联姻,遂因承继之名,袭取意大利。日耳曼之属尊加皇号,而亚勃斯普朝之权力寖炽。法国介于西班牙、日耳曼之间,惧其日逼,构联日耳曼北人各属,历三君二相,以与噢大利王转战三十载,而有范斯法尼之会。是会也,立瑞士,建荷兰,贬噢大利皇位承袭之分,订日耳曼列邦绕属之制。至是均势之局大定,复之为辨使臣之等威,申聘问之仪制。遇有嫌隙,可讲信修睦,无复兴兵构怨矣。交涉之道焕然一新,而欧洲信使之往来驻实权于此。法王路易十四世,亦既逞志于范斯法尼之会,好大喜功,北伐荷兰,南取蒲尔公地。适西班牙王加禄第二世薨而无嗣,遗命传位于盎稣公,名裴理勃者,裴理勃路易王之孙也。诸侯王方虑法国之威权日以寖大,今复王西班牙,是虎而翼之也。维时英国方强,普国寖
译巴黎复友人书
马建忠
接到九月二十六日您的教诲,嘱咐我将对交涉事务有益的学业详细叙述并送交审核,以便函告总理衙门。谨查交涉之道繁杂广博且交错混杂,大多随着列国的风俗崇尚而变化,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而其因时变迁的源流,以及随时通达变化的才识,则是政治学院所考论的内容;而政治学院孜孜不倦所讲求的,尤其在于顺应时势、制定变革的实学。我不揣愚陋,就将平日所见所闻,综合其大概,恭敬地一一陈述。
西方政治教化发端于希腊,而罗马随后继承。在希腊尚未开化之前,其濒临地中海东南部的地区,如范尼、埃及等地,人民富庶,流民北渡,迁徙到希腊,各自占据一方,专门从事兼并。等到外敌屡次入侵,各部落合力死守抵抗,斐理勃王才趁机推行联合的主张,他的继任者亚立山最终实现了他的志向,于是全部起用中原的军队,向东略取土地,到达犹太、波斯、印度等地,绵延数万里,而被征服的国家都有不甘屈居下位的心态,没有割地求和的说法,交涉之道此时尚未兴起。
罗马起初,地广人稀,招揽流亡之人,逐渐变得繁盛,然后闭关谢绝使者,禁止外人进入,即使有到来的,也不得与本国人民同享权利。等到国势昌盛,夺取希腊并收归己有,于是囊括了地中海周围各国。追溯其战争期间,虽然没有派遣使者订立条约的明文规定,仍有不杀害使臣的遗意,这大概是交涉之道的开端吧?罗马统一西方,将近三百多年,鞭打呵斥远方来进贡的人有之,没听说过讲求信用、修好和睦的盟国。君士坦丁营造东都,于是用他的名字命名,他的儿子分裂罗马,而东西对峙的局势形成,力量衰弱历经数代,从北方来侵犯西罗马的,始于高特人,而亚第辣人随后,西罗马于是灭亡,东罗马到儒斯定王时大修律例,只是一时的兴盛,等到玛奥买的学说流行,屡次被回教侵犯,而东罗马最终归于土耳其了。
这些都是以势力互相倾轧、兼并而得志,而交涉之道大概缺失了。自从西方安然无事,不担忧外敌入侵,而各国都听命于教皇,教皇在各国有事务时就派人去协助处理,各国遇到教皇继位就专门派遣使者去朝贺,凡是有争执,只向教皇申诉衷曲,而不以兵戈相向。意大利地区分割成数十个国家,如佛劳朗斯、维尼斯等城市,都各自拥有自己的君主,大事听命于教皇,小事自行通使问候。大概在战乱平息之后,崇尚文辞,使臣聘问会盟,常有专门应对、随机应变的人才。凭借佛劳朗斯这样一个小郡,能折服维尼斯的富豪,能夺取法国的气焰,说不是玛基亚范肋的辞令导致的吗?所以玛公的著述,至今被使臣奉为秘本。与他先后相继的,有当特、贝大尔克、包加斯、基亚第尼等公,都是意大利文学的始祖,有的以诗歌闻名,有的以文章闻名,都要充任皇华(外交使节)之选。他们措辞执礼,往往假借仁义,袭用忠信,这大概是春秋时晏婴、叔向、公孙侨那一类人吧?然而他们所争的交涉之事,只关系到一国的安危,并不牵涉欧洲的均势。
欧洲各国,土地相连。虽然一国的文治武功,由我独自决断,然而保不准有狡猾之人想开启争端,乘虚而入,作为盟国的忧患。于是各国申明盟约,以强弱互相体恤,大小互相维系,形成一个均势的局面,即战国合纵连横的说法,名称不同而事情相同。而欧洲自明朝末年以来,直到如今,交涉之道专门以此为主。追溯东罗马灭亡后,回教猖獗,东面侵犯翁加利,西面进入西班牙,中间攻打意大利。教皇震惊恐惧,纠集力量抵抗。回教之难平定后,国君的权力更加微弱,教皇的权力更加巩固。日耳曼各部长官一半归于教皇之手。于是罗代禄首创异端学说,自立旗帜,而教派因此分裂。日耳曼北部,跟随他的人如影随形。西班牙国王加禄第五世,表面上奉行教皇的命令,暗中施行掠夺的阴谋,凭借与各国联姻,于是借继承的名义,袭取意大利。日耳曼的属国尊奉加皇号,而亚勃斯普朝的权力逐渐炽盛。法国介于西班牙、日耳曼之间,害怕他们日益逼近,联合日耳曼北部各属国,历经三位君主两位宰相,与噢大利王转战三十年,而有范斯法尼之会。这次会议,确立瑞士,建立荷兰,贬低噢大利皇位继承的区分,订立日耳曼列邦环绕归属的制度。至此均势的局面大体确定,接着辨别使臣的等级威仪,申明聘问的礼仪制度。遇到有嫌隙,可以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不再兴兵结怨了。交涉之道焕然一新,而欧洲信使的往来驻留,实权在于此。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世,既已在范斯法尼之会上逞志,好大喜功,北伐荷兰,南取蒲尔公共地。恰逢西班牙国王加禄第二世去世而无子嗣,遗命传位给盎稣公,名叫裴理勃的,裴理勃是路易王的孙子。诸侯王正担忧法国的威权日益增大,现在又继承西班牙王位,这是给老虎插上翅膀啊。当时英国正强盛,普鲁士逐渐
盛,连合日耳曼、荷兰、沙孚亚之众,与法五转战十三载,至康熙五十一年,而有迂特来之会。是会也,虽不足阻裴理勃之王有西班牙,而议定法西二国不得合并为一,实足弭偏重之患。其许英人踞基不乐他雄,镇地中海之要隘,并约法王退还侵地,亦足以戢法之雄心,而欧洲之均势复定矣。无何而普国方张,俄疆大辟。至乾隆十三年,法国内乱,十五年废其君,立为民主之国。那波伦以一裨将进攻意大利,跨海而东,观兵埃及。既袭大位,穷兵黩武,所向风靡,削其地,绝其爵,囊括欧洲而均一之势复坏。及其败也,列国征盟,而有维也纳之会。是会也,还侵地,正疆界,立日耳曼之盟,属增荷兰国之土宇,而法人不复东向矣。三分保兰,以一俄、噢、普之势分四等,使者以明各行人之礼。其所以维系欧洲之均势者,周且密矣。夫均势之说,创于范斯法尼之会。然而与会者不过法、噢、瑞典、西班牙暨日耳曼之属,而普因北教而屏英,以异教而斥,故其相维之势足以联络数国,不足以统属欧洲也。至迂特来之会,英、普与焉,而俄国不与,是均势之盟未尽普也。且范斯法尼之会,诸国虽共订条章,而西班牙与荷兰另有孟斯德之约,日耳曼王率属邦先与瑞典有奥斯纳勃卢克之约,继与法国复有孟斯德之约,法国与西班牙又有比来纳山之约,前后分纭,而统谓之范斯法尼之约。又迂特来之会,英人先与法王盟,继与西班牙王盟,复与他国王分盟。然则是二会者,祇属数国之私盟,而非列邦之公约。夫会者,所以结同盟之信,盟之者众,则信益彰而守愈笃。今此二会散漫无纪,不能共相维持,宜其不久而各国弁髦之也。
译盛,联合日耳曼、荷兰、萨伏依的军队,与法国辗转交战十三年,到康熙五十一年,才有乌特勒支和会。这次和会,虽然不足以阻止腓力五世拥有西班牙,但议定法国和西班牙两国不得合并为一,确实足以消除权力偏重一方的祸患。它允许英国人占据直布罗陀,扼守地中海的要隘,并约定法国国王退还侵占的土地,也足以遏制法国的野心,而欧洲的均势又重新确立了。不久普鲁士国势方兴,俄国疆域大扩。到乾隆十三年,法国国内发生动乱,乾隆十五年废黜其君主,建立民主国家。拿破仑以一个副将的身份进攻意大利,渡海向东,在埃及展示武力。他既已篡夺帝位,便穷兵黩武,所到之处如风扫落叶,削夺封地,废除爵位,囊括欧洲,而均一平衡的局势再次被破坏。等到他失败时,各国结盟征讨,于是有了维也纳和会。这次和会,归还侵占的土地,划定疆界,建立日耳曼同盟,增加荷兰国的领土,而法国人不再向东扩张了。三次瓜分波兰,以俄国、奥地利、普鲁士的势力分为四等,派遣使者以明确各国交往的礼仪。它用来维系欧洲均势的措施,周全而且严密。均势的说法,创始于威斯特伐利亚和会。然而与会的不过法国、奥地利、瑞典、西班牙以及日耳曼的属国,而普鲁士因信奉新教而屏蔽英国,因信仰不同而被排斥,所以这种相互牵制的势力足以联络几个国家,不足以统辖整个欧洲。到了乌特勒支和会,英国、普鲁士参与了,而俄国没有参与,这是均势同盟没有完全普及。况且威斯特伐利亚和会,各国虽然共同订立条款,但西班牙和荷兰另有明斯特条约,日耳曼国王率领属邦先与瑞典有奥斯纳布吕克条约,接着与法国又有明斯特条约,法国与西班牙又有比利牛斯山条约,前后纷乱,而统称为威斯特伐利亚条约。又乌特勒支和会,英国人先与法国国王结盟,接着与西班牙国王结盟,又与其他国王分别结盟。那么这两次和会,只是几个国家的私盟,而不是列国的公约。和会,是用来结合同盟信用的,结盟的人多,那么信用更加彰显而遵守更加坚定。现在这两次和会散漫没有条理,不能共同相互维持,难怪不久各国就把它当作无用之物抛弃了。
维也纳之会则不然,俄国与约而势均之道,公友邦共盟而要结之谊,固然而俗尚异趣也,民情异好也,分疆立界而建之国,其所与建者,不独恃山河之险阻,亦俗尚之同趣,民情之同好,有以结维伦而君之民之也。维也纳会定各国之疆界,祇求土地之均平,不问民俗之向背,故自有会以来,比利斯分自荷兰,噢大利丧其东境,意大利及德意志统一属邦,希腊国及罗孟里,无复蕃封,土尔基向为局外之国,近与欧洲是西土之均势虽平,而东方之争端又起矣。然则交涉之道,始以并吞相尚而不明,继以谲辩相欺而复失,终以均势相维而信相孚,徒恃此载在盟府一二无足重轻之虚文,安足以修和于罔替?夫国与国既已犬牙相错,自有唇齿之依,故一国之权利所在,即与国之强弱攸关。英人利在行商埠头遍天下矣,俄人利有南境版土,因以日展矣,普与法势不两立,而兵力愈精,意若噢思复故疆而营求未已。故泰西之讲公法者,发议盈廷,非说理之不明,实所利之各异,以致源同派别,分门别户,上下数十家,莫衷一是。于是辨交涉者,不过借口于公法,以曲徇其私。须知交涉之源流,既已因时而递变,即交涉之才识,尤贵达变以应时,此交涉之道所以存乎其人也。方佛朗劳斯之盛,使于各国者不过一介行人,权不重而位不高,要能以口舌之微权,而系朝廷之得失。及自范斯法尼以至维也纳,则所遣使臣,俨然身代其君矣。其术以间伺为能,以奢靡相尚,祇求出身之贵贱,不问其人之贤愚,虽有专任之权,要无责成之职,故有以巾帼而使办交涉者矣。为之国者,得一二能臣,坐镇于内,遣使他国,以窥其情伪而详报之,即足以默定机宜,而为之因应,间有遣一使而从者数十,务与彼都士夫交接,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遇有大征会。然后始遣一二能臣,相为反复论辩可否。今也开新法之禁,而清议愈多重;议院之权,而民情可达。轮舟火道之星罗▯布,往来便而俗尚则计日而更。水汽机力之雷动风行,工商裕而财源则与时递长。所以辨交涉者,非若昔时惟窥探一二人之心思,可以坐操胜算;又必洞悉他国民情之好恶,俗尚之从违,与夫地利之饶瘠,始足以立和议,设商约税则而不为人所愚弄。故视昔为倍难焉。余尝读《鬼谷子》书,其驰说诸侯之国,必视其人之材性贤愚、刚柔缓急,而因其好恶喜惧哀乐而捭阖之,阳开阴塞,变化无穷。顾天下诸侯无不入其壳中者,岂有异术哉?兵法曰:“知彼知己,交涉之道尽于是矣。”夫彼不必知也,故阅彼新报以揣其要旨,入彼议院以察其变迁,上结绅衿,默观动静;下连商贾,隐相几宜。是以近今百年泰西之长于交涉者,首推意之加孚尔,普之璧斯玛,法之大意郎,俄之加且高弗,英之巴末司,东奥之墨代直客之数公者,先皆久游列国,或充公使之选,或为游览之娱,一旦身入机府,他国之民情俗尚了如指掌,复得出使之臣时传消息,虽千里如一室矣。己亦不易知也,知我之所长,尤宜知我之所短。知我之所长,故掩之以待时而发;知我之所短,故彰之可因奋而更。既已知我知彼矣,尤宜先定所向。所向既定,而后心无旁营,力无旁贷,所谋则济,所举则成。如加孚尔以一统为心,璧斯玛以雄长为志,加且高弗以廓辟为怀,终皆克偿其愿者,所向先定故也。
若法王那破伦第三世,始欲求逞于民,则附英而攻俄;继欲示好于俄,则息战而英攻噢大利,以沽恩于意人,伐墨西哥,以修睦于噢国。方普人之攻丹也,阴图其利;及普人之入噢也,转慑其威。一旦普人修怨法王,子然无他国一师之助者,所向不定,故也。所向既定,而后可与言交涉之道矣。盖天下事,众擎则易举,孤掌则难鸣,理之常也。夫同宅寰中,此疆彼界,而建为国,则必小事大,大事小,忧危与共,战守相援,而势乃不孤。故英得法助,奏绩于黑海之滨;意与法连,逞志于绿之上。西人讲公事,以绿铺台为礼,范斯法尼之绿犹在也,尝亲见之。
译维也纳会议则不然,俄国参与条约,虽然势均力敌,公同友邦结盟,情谊固然深厚,但风俗崇尚不同,民情喜好各异,划分疆界建立国家,其所共同建立的,不仅依靠山河的险阻,也依靠风俗崇尚的一致,民情喜好的相同,以此来维系伦理,使君主统治百姓。维也纳会议划定各国的疆界,只求土地的平均,不询问民俗的向背,所以自从会议以来,比利时从荷兰分离,奥地利丧失其东部领土,意大利及德意志统一附属邦国,希腊国及罗马尼亚,不再有藩属封地,土耳其向来是局外之国,近来与欧洲西部土地均势虽然平衡,而东方的争端又起。然而外交之道,起初以吞并相尚而不明理,接着以诡辩相欺而失信,最终以均势相维系而信任相孚,仅仅依靠记载在盟府中一二无足轻重的虚文,怎么足以使和平永不变替?国家与国家既然犬牙交错,自然有唇齿相依的关系,所以一国的权利所在,就与邻国的强弱息息相关。英国人利益在于商埠遍布天下,俄国人利益在于南部领土,因此日益扩展,普鲁士与法国势不两立,而兵力愈发精锐,意大利似乎想恢复故土而谋求不止。所以西方讲究公法的人,议论充满朝廷,不是道理不明,实在是利益各异,以致同源异派,分门别户,上下数十家,不能统一意见。于是办理外交的人,不过是借口公法,来曲意顺从私利。须知外交的源流,既然因时而异,那么外交的才识,尤其贵在通达变化以顺应时势,这就是外交之道在于人的原因。当法兰西强盛时,出使各国的人不过是一个使者,权力不重地位不高,却能凭借口舌的微小权力,而系结朝廷的得失。等到从凡尔赛到维也纳,所派遣的使臣,俨然代替君主了。他们的技艺以暗中窥探为能事,以奢靡相尚,只求出身的贵贱,不问人的贤愚,虽然有专任的权力,却没有责成的职责,所以有让妇女办理外交的人了。治理国家的人,得到一两个能臣,坐镇在国内,派遣使者出使他国,以窥探其真假并详细报告,就足以暗中决定机宜,而为之因应,偶尔派遣一个使者而随从数十人,务必与彼国士大夫交接,善于设套以获取实情,遇到有大征伐会盟。然后才派遣一两个能臣,相互反复论辩可否。现在开放新法禁令,而清议愈多重;议院有权,而民情可达。轮船铁路星罗棋布,往来便利而风俗崇尚则计日而变。蒸汽机力雷动风行,工商富裕而财源则与时递增。所以办理外交的人,不像过去只窥探一两个人的心思,就可以坐操胜算;又必须洞悉他国民情的好恶,风俗崇尚的从违,以及地利的肥沃贫瘠,才足以订立和议,设立商约税则而不被人愚弄。所以比过去加倍困难。我曾读《鬼谷子》书,他游说诸侯之国,必看其人的材性贤愚、刚柔缓急,而根据其好恶喜惧哀乐而开合,阳开阴塞,变化无穷。然而天下诸侯无不落入其圈套中,难道有异术吗?兵法说:“知彼知己,外交之道尽在于此。”他国不必知道,所以阅读他国新报以揣测其要旨,进入他国议院以察其变迁,上结交绅士,暗中观察动静;下联络商贾,暗中相宜。因此近百年西方擅长外交的人,首推意大利的加富尔,普鲁士的俾斯麦,法国的大臣,俄国的加特钦科夫,英国的巴麦斯顿,东奥地利的梅特涅这几位公卿,先前都久游列国,或充任公使之选,或为游览之娱,一旦身入中枢,他国的民情风俗了如指掌,又能得到出使大臣时常传递消息,虽千里如一室。自己也难以知道,知道我的长处,尤其应该知道我的短处。知道我的长处,所以掩盖它以等待时机而发;知道我的短处,所以彰显它可以因振奋而改。既然已知我知彼,尤其应该先确定方向。方向既定,而后心无旁骛,力无旁贷,所谋则成,所举则成。如加富尔以一统为心,俾斯麦以雄长为志,加特钦科夫以廓辟为怀,最终都实现了愿望,是因为方向先定。
如果法国国王拿破仑三世,起初想向民众逞强,就依附英国而攻打俄国;接着想向俄国示好,就停战而英国攻打奥地利,以沽恩于意大利人,攻打墨西哥,以修睦于奥地利。当普鲁士人攻打丹麦时,暗中图谋其利;等到普鲁士人进入奥地利时,转而畏惧其威。一旦普鲁士人向法国国王修怨,孤立无援,没有他国一师之助,是因为方向不定。方向既定,然后才可以谈论外交之道。大概天下事,众人支撑则易举,孤掌则难鸣,这是常理。同处寰中,此疆彼界,而建立国家,则必小事大,大事小,忧患危亡与共,战守相援,而势力才不孤立。所以英国得到法国帮助,在黑海之滨奏绩;意大利与法国联合,在莱茵河之上逞志。西方人讲究公事,以莱茵河为礼,凡尔赛的莱茵河还在,我曾亲眼见过。
比利斯交欢于英法,自成局外之邦;合众国求助于法王,得行自主之政,此皆邦交之实,有所援也。或恐邻国之袒我仇,而因与之交者,亦有之。如普之攻噢也,结法人而饵之利,则噢独而危;及其攻法也,善俄国而申之盟,则法孤而败。故自均势之局定,而列国安危所系,莫大于邦交。第交不可无,而择亦宜慎。英人之交,惟利是图,利在则友,利亡则寇。列国之结欢于英者,大抵无实德之可图,祇求其不助之助耳。尝慨今之不善交者,莫土人若。见俄国之日强,故附之,而俄已三削其地矣;见法人之喜功,故亲之,而法已两夺其权矣;又见英人之己护也,故私之,而英几半分其国矣。嗟夫!当回人之灭东罗玛也,辟疆展土,欧西为之重足而立,所来使臣动加鞭笞,而莫敢谁何。今则时穷势迫,国内之政教财赋,反为外人牵掣,民贫国蹙,僻守一隅,几于国不其国者,何也?处递变之时,不因时而与之俱变,内无定向,而知变之士穷;外无友邦,而应变之方少,徒守此千百年前玛奥买所著高朗一书,欲以应夫千百年后世道之变,无惑乎日就削亡,徒为天下后世多一泥古不通今之龟鉴,可不惜哉!今夫应时达变。之才识系乎用,难责人以必有,而相时制变之实学关乎理,亦力学之可求。然专论夫理者,遇事每仓皇而失措;泛求其用者,临时转窒碍而鲜通。是必理用之兼备,庶可泛应而曲当。当夫事之来也,或援文起例,或考古证今,或假公法以求全。事同而情异,则考其国制国律,以别其微茫;事异而境同,则察其地理地宜,以穷其竟委。每有交涉立约之事,所定不过数十,而动涉岁年,方可蒇事。非此数十难以遽订,亦以未订之先,援公法证往事,合两国之体制律例,与其险阻物宜,无不悉心参究,以求夫至当。此列国抡选使才,所以由交涉实学严加考核,庶几使馆无滥竽之辈,行人无辱命之虞。按欧洲各国辨理外务用才之例,不一有内外隔绝者,外为使臣参赞等员,内为外部总办各司,互调往往白首而专于一事,是以因熟生巧,此其益也。然内外生嫌,未免事多迟滞,则其弊也。有内外更调者,如英国新制,其外部大小司事与出使之随员及二三等参赞,可由领外部大臣斟酌互调。至列国之制,大约参赞与随员不得内调,若出使大臣有无间内外者矣。其选才之法亦不一,有自幼入官院专课出使学者,每年有考限,以年数取则,派往各使署试用,按班迁转,此噢之制也。有无官学院专课此种学业,但按时报名投考,限以三月之久,历较所试诸端,能隽者即归试用班内,用六月,外用十八月,扣足二年,由使臣出考语,升为散秩三等参赞,递升散秩一等参赞,后升为使署参赞等员,则英制之大也。所有考章与法国新定者大同小异,但微简耳。新章详后。
译比利时与英法两国交好,从而成为局外中立之邦;美国向法国国王求助,得以实行自主政治,这些都是邦交的实际效用,有所凭借援助。也有因为担心邻国偏袒我的仇敌,因而与之交好的情况。比如普鲁士进攻奥地利时,结交法国人并用利益引诱他们,于是奥地利孤立而危险;等到普鲁士进攻法国时,善待俄国并申述盟约,于是法国孤立而失败。所以自从均势格局确定以来,各国安危所依赖的,没有比邦交更重要的了。只是邦交不可没有,但选择也应当谨慎。英国人的交好,唯利是图,有利可图就是朋友,无利可图就是仇敌。各国与英国结好,大抵没有什么实际的恩德可图,只是寻求他们不帮助我的敌人罢了。我曾经感慨当今不善于外交的人,没有比土耳其人更甚的了。看到俄国日益强大,所以依附它,而俄国已经三次削减它的土地;看到法国人喜欢建功立业,所以亲近它,而法国已经两次夺取它的权力;又看到英国人曾经保护过它,所以私下交好它,而英国几乎分割了它的一半国土。唉!当回教徒灭亡东罗马帝国时,开疆拓土,西欧各国为之惊恐不安,所派来的使臣动不动就遭到鞭打,而没有人敢怎么样。现在却是时运穷尽、形势紧迫,国内的政治、宗教、财政赋税,反而被外人牵制,百姓贫困、国家困窘,偏安一隅,几乎到了国家不像国家的境地,这是为什么呢?处在时代变迁的时候,不顺应时势与之共同变化,内部没有确定的方向,而懂得变通的人才匮乏;外部没有友好的邦国,而应对变化的方法稀少,只是守着千百年前马基雅维利所著的那本《君主论》,想要用它来应对千百年后社会道义的变化,难怪日益走向削灭灭亡,只是给天下后世多了一个拘泥古法、不通今事的反面教材,这难道不可惜吗!现在,顺应时势、通达变化的才能见识,关乎实际应用,难以要求别人一定具备;而观察时势、制定变化的实际学问,关乎道理,也是通过努力学习可以求得的。然而专门讲求道理的人,遇事常常惊慌失措;广泛寻求实用的人,临事反而阻碍不通。这必须道理与实用兼备,大概才能广泛应对且恰当处理。当事务来临时,或者援引条文确立规则,或者考察古代以证明当今,或者借助国际法以求周全。事情相同而情况不同,就考察各国的制度法律,以辨别其中的细微差别;事情不同而环境相同,就观察地理地势,以穷究其最终结果。每当有交涉立约的事情,所定的条款不过几十条,却往往涉及数年,才能完成事情。不是这几十条难以迅速订立,也是因为在没有订立之前,援引国际法验证往事,结合两国的体制律例,以及险阻物产,无不悉心参究,以求达到最恰当的结果。这就是各国选拔外交人才,之所以从外交实学方面严格考核的原因,希望使馆中没有滥竽充数之辈,出使人员没有辜负使命的担忧。按照欧洲各国处理外交事务用人制度的例子,并不统一。有内外隔绝的,外部是使臣、参赞等官员,内部是外交部总办及各司官员,互相调动往往直到白头都专于一事,因此因为熟练而产生技巧,这是它的好处。然而内外产生嫌隙,难免事务多有迟滞,这是它的弊端。有内外轮换调动的,如英国新制,其外交部大小司事与出使的随员及二、三等参赞,可以由统领外交部的大臣斟酌互相调动。至于各国的制度,大抵参赞与随员不得调入内部,如果出使大臣有无内外兼任职务的情况。他们选拔人才的方法也不统一,有自幼进入官办学院专门学习出使学问的,每年有考试期限,以年限作为标准,派往各使馆试用,按班次迁转,这是奥地利的制度。有无官办学院专门教授这种学业,只是按时报名投考,限定三个月之久,比较所试的各项内容,能考中者就归入试用班内,内部使用六个月,外部使用十八个月,扣足两年,由使臣出具考语,升为散秩三等参赞,再递升为散秩一等参赞,之后升为使馆参赞等官员,这是英国制度的大致情况。所有的考试章程与法国新定的大同小异,只是略微简略罢了。新章程详见后文。
或有考取律科而自者,亦有不考律科而征用者,此各国之制之不同也。惟各国录用使才,类皆择其人可以应肆,而家道苦寒及出身微贱者,乃摈不得与。法国出使之才,自干嘉而后,惟大意郎与基沙尤着而已,余皆碌碌无闻。其故有二:一因议院多植党与,每与执政不相能,故执政既迭更,而执政之心腹如头等公使,势必屡易。新执政更事未久,遇有列国公会,率贸然亲往,无怪其为屡经公会,熟悉公事之高且加弗壁斯玛盎得喇西等人所玩弄矣,此一弊也。一以收用新进,祇取富豪子弟,而富豪子弟性率浮躁,使往与国不通语言,不习风土,心厌公事而不考求,身拥厚赀可供酬应,以此按班迁升,乌能胜任。间有精明领事,久居异国,交结士商,能洞悉情伪者,则又格于班次,不过转调他处,此又一弊也。至光绪三年春,公爵对加斯领外部事,居职岁久,灼知利弊,因即同治八年所定出使章程,斟酌而损益之。今姑择其大凡:一、凡读律后生愿出使及领事者,准在案卷房学习。一、凡已取律例、格致、词章各一科,并能通晓两国文字者,准归试用班差委。一、凡试用以二年为期,其一年外差扣足,方准部考。一、凡水陆兵弁暨监工师等员,愿改出使及领事者,能通晓两国文字,即准部考,无须试用二年,以示优异。一、凡部考已取人员转升班次如下:初授本部司事,学习领事与三等参赞同一位,进升各房总司;摘由司员正领事与二等参赞同一位,转升本部办总领事与头等参赞同一位。凡同位者,概准调补。至部考条章,经领国事麦玛韩行咨大臣议定如左:一、部考有考出使者,有考领事者,每岁冬季举行一次,倘于年内举行,须由外部先二月榜示。一、凡考生二次不录,即行革考,不准再投。一、考出使应由外务总办监临,另派考官四人。考领事应由商务总办监临,另派考官四人。其考官则由领外部事大臣于二等公使及本部办总办暨总领事内派出。一考试章程,每次先面试如式,再行考问。一考试条目分六种:一曰国制论,欧美二洲之治体,与其定律、行律、守律之权,并特论法国各部条例与内外衙门详札事件;二曰公法源流论,公法家门户之别之理;三曰公法新论,论讲约、立约、准约、守约、废约、续约之权。约有和好、连好之辨,有遣助、作保并居局外之不同。有让地、划界、河利及赔关、提钱币、铎铃、邮电、铁道、关卡、商舶往来与刷印书籍传等事,各因所约而殊者也。论外国人民之律,有户籍、婚嫁之条;有外国人民与法国官长与法国人民与外国官长彼此控告之式。论列国战局,有务守局外与排解两敌之条;有期会、公会及商办等会之式。论海疆事宜,有捕鱼界限,有商船旗帜、兵帕权利,以及查舱贩禁之例。有海封口、追还海舶、捕逐海盗以及禁贩黑奴之论。出使与领事,有奉使之权利,有使员之例章,有使署与领事交涉之仪注。有使署与领事署内所造卷册、报销帐目、领俸之格式。又驻札东方领事兼有审案之权之论。四曰交涉纪,上自范斯法尼,下至普法交战比事,属辞详论其得失。五曰商务论,法国商政之因革与关榷之税制,而税制有通行与订约之殊。稽查进出口货,其税则有估价与按物抽征之别。其估价有官价与时价之异。凡进口货以原货外运者,有趸船总栈之制;以之成器物外运者,有存税暂交之别。论商民船只有为保护商民起见者,则准其往来本国及属地埠头;而于外国商船则加税旗税栈之征以苦之。有为招徕行商起见者,则大开口岸,任人出入交争货利。而舵工有短雇、长雇之佣值,关制有横征、豁免之利弊。凡此者皆隶焉。六曰舆图物产,论各国之经界,川河之源委,山谷之形势,稽户口,查兵额,辨镇守通商之埠,考兵舶商船之数,论运载之利。有铁道,有轮舟,有船坞总栈,以便海航;有电线邮船,以通消息。再各国邮船公司、铁道公司,有官私设之殊。论各国土物,地产于机器厂,石▯某厂尤当加意。
译有的人考取了律科而自行出使,也有的人没有考取律科却被征用,这是各国制度不同的缘故。只是各国录用出使的人才,大都是选择那些能够应酬交际的人,而家境贫寒以及出身微贱的人,就被排斥不能参与。法国出使的人才,从乾隆、嘉庆以后,只有大意郎和基沙尤最为著名罢了,其余的都平庸无能,默默无闻。其原因有二:一是因为议院中多结党营私,常常与执政者不合,所以执政者既然频繁更替,那么执政者的心腹如头等公使,势必屡次更换。新的执政者处理事务不久,遇到各国公会,往往贸然亲自前往,难怪他们被那些多次参加公会、熟悉公事的高且加弗壁斯玛盎得喇西等人玩弄了,这是第一个弊端。二是因为录用新进人才,只选取富豪子弟,而富豪子弟性情大多浮躁,派往与本国不通语言、不熟悉风土的国家,内心厌恶公事而不加考究,身上拥有丰厚的资财可供应酬,因此按班次升迁,怎么能胜任呢?偶尔有精明的领事,长期居住在异国,结交士绅商人,能够洞察真情假象的,却又受限于班次,不过调任到其他地方,这是第二个弊端。到了光绪三年春天,公爵对加斯担任外部事务,任职时间长久,深知利弊,于是根据同治八年所定的出使章程,斟酌并增减修改。现在姑且选取其主要内容:一、凡是读律的后生愿意出使及担任领事的,准许在案卷房学习。一、凡是已经考取律例、格致、词章各一科,并且能通晓两国文字的,准许归入试用班差遣委用。一、凡是试用以两年为期,其中一年的外差扣足,才准许参加部考。一、凡是水陆兵弁以及监工师等官员,愿意改任出使及领事的,如果能通晓两国文字,就准许参加部考,无须试用两年,以示优待。一、凡是部考已录取的人员,转升班次如下:初次授予本部司事,学习领事与三等参赞同一职位,晋升各房总司;摘由司员正领事与二等参数同一职位,转升本部办总领事与头等参赞同一职位。凡是同一职位的,一概准许调补。至于部考的条章,经领国事麦玛韩行文咨询大臣议定如下:一、部考有考出使的,有考领事的,每年冬季举行一次,如果在年内举行,必须由外部提前两个月张贴告示。一、凡是考生两次不被录取,就立即革除考试资格,不准再投考。一、考出使应由外务总办监试,另外派考官四人。考领事应由商务总办监试,另外派考官四人。其考官则由领外部事的大臣在二等公使及本部办总办暨总领事中派出。一、考试章程,每次先面试如式,再进行考问。一、考试条目分六种:一曰国制论,论述欧美两洲的政治体制,以及其制定法律、执行法律、遵守法律的权力,并特别论述法国各部条例与内外衙门的详细札文事件;二曰公法源流论,论述公法家门户的区别之理;三曰公法新论,论述讲和、立约、准约、守约、废约、续约的权力。条约有和好、连好的区别,有遣助、作保以及居局外的不同。有让地、划界、河利以及赔款、提钱币、铎铃、邮电、铁道、关税、商舶往来与印刷书籍传播等事,各自因所约而不同。论述外国人民的法律,有户籍、婚嫁的条款;有外国人民与法国官长、法国人民与外国官长彼此控告的方式。论述列国战局,有务必遵守局外与排解两敌的条款;有期会、公会以及商办等会的方式。论述海疆事宜,有捕鱼界限,有商船旗帜、军舰权利,以及查舱贩禁的条例。有海封口岸、追还海舶、捕逐海盗以及禁止贩卖黑奴的论述。出使与领事,有奉命出使的权利,有使员的例章,有使署与领事交涉的仪注。有使署与领事署内所造的卷册、报销账目、领取俸禄的格式。又论述驻扎东方的领事兼有审案权力的问题。四曰交涉纪,上自范斯法尼时期,下至普法交战比事,归属辞藻详细论述其得失。五曰商务论,论述法国商政的因袭变革与关税税制,而税制有通行与订约的区别。稽查进出口货物,其税则有估价与按物抽征的区别。其估价有官价与时价的差异。凡是进口货物以原货外运的,有趸船总栈的制度;以之制成器物外运的,有存税暂交的区别。论述商民船只,有为保护商民起见的,就准许其往来本国及属地埠头;而对于外国商船则加征旗税栈税以使其困苦。有为招徕行商起见的,就大开口岸,任人出入争夺货利。而舵工有短雇、长雇的佣值,关制有横征、豁免的利弊。凡此都隶属于其中。六曰舆图物产,论述各国的疆界,川河的源流,山谷的形势,稽查户口,查核兵额,辨别镇守通商的埠头,考察兵舶商船的数量,论述运载的利益。有铁道,有轮舟,有船坞总栈以便海航;有电线邮船以通消息。再论述各国邮船公司、铁道公司,有官设私设的区别。论述各国土物,地产于机器厂,石矿某厂尤其应当加意关注。
论钱币,有各国钱法之不一,与历来求一之公论,并尚论各国度支之源由,借款之永暂,及国债券票流行之通塞。凡此种种,必曲畅旁通,始能应考。
译论述钱币,有各国货币制度各不相同,以及历来追求统一的公认观点,并进一步探讨各国财政收入的来源,借款的长期与短期,以及国债债券流通的畅通与阻塞。所有这些方面,必须深入透彻、融会贯通,才能应对考核。
所谓面试者分三场,第一场试英普文字,凡三题:一译近时英普之公牍,以觇其通晓否;一译英普议院之论,而撮其命意,以观其能会通否;一写英普文以叙事之要旨,以试其辞达否。第二场试交涉之学,凡三题:一《公法新论》,一《交涉纪略》,一或舆图,或商务各一条。此第考其所已知,而未征诸国实用,故第三场授之交涉案卷,令其条陈应办,以知其理用兼赅否。考问者分两场,第一场问英普文字,凡三事:一令朗诵英普公牍,以审其声似否;继令译譒,以察其融会否;一考官朗诵英普公牍,随令考生摘略,果能声入心通否;一与语英普方言,随令酬对,试其果能肆应无方否。第二场问交涉之学各数条,求其应对不爽,以觇其果能理用贯通否。此即法国部考之新章也。执是以求才,庶无遗憾。然而论者犹曰,此治末舍本之法也。谓夫与考者必试用二年,考取方授职而饩之。试用之时,无微禄之沾,而外差一年,更须多备资斧,祇足以杜寒微之士,而开幸进之门。盖饩甚微,三等参赞之岁俸尚不及所费者四之一。夫使身为使员,而费用务省,将传不丰,交游不广,则似危邦之陋风,尤非治国之盛观。凋弊寒啬,为外人观笑,此又执政者所不愿。若欲稍从丰厚,则俸不足用,势必取给于家。于是有志之士窘于财力,而求进者少,则所取不敷所使,势必滥取乎使员在外多年津贴,而升庸不过二等公使。其外部秉政,公会大员与头等公使率用议院新进之臣,于出使之事素非练达,而久任使员者反受其节制。于是出使人员不过藉此名目以资游览,相时而退,鲜有老于其职者。故曰治其末而舍其本也。然则必如何而后可?曰重禄俸以养其志,严考校以求其才,然后即以所取之人专办交涉,无问内外,悉资熟手,庶几遇大事有知变应变之才。足以折服众人之意气,而捍卫吾国之利权矣。夫处今之世,轮舟铁道,梭织寰中,而欲自囿一隅,禁绝外人往来,势必不能。不若因其利而利之,以广我之利源。推行尽善,国富民舁▯殳立约修和,而内平外睦,四境无鸡犬之警,万国消锋镝之忧。谁谓交涉之学小补也哉?
论中外官交涉仪式
马建忠
查所奉抄发译署来函,内有五月二十二日威使来署,先试中外往来仪式一节,云英约载有督抚行领事用札文,我们不愿意,所以要商量等语。继说洋货入内地科征一事,意在仍照现在条约办理,而注重在免内地厘金各节。查中外交涉以来,西人两次构籍,势凭陵乘,我仓卒之时要我立约,篇帙数十页,条议数十,无非藉此取益。故领事则优如公使,税则则轻于各国。我方循章守约,无缘启齿。今何幸难端先自彼发,正可因其相要者,我据公法以争之。使果如愿以偿,诚不至自封故步;即或所议不洽,亦不过仍守旧章。谨拟条说缕陈于左。
一论中外官交接仪式,威使总以德国条约并未载有督抚行领事用札文字样,且以彼国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文,因其是客官,而领事官在中国算定客,当用文移为说。此乃威使强辞德国条约未载札文字样者,因其换约在英法之后,大事则在约内申明,至于往来交接仪式之小节,则以本约内第四括之内载明,中国官员于该领事等官均应从优待,如相待诸国最优者无异。其时中国所待最优之国曰英,曰法,英法领事督抚行以札文,德国自在从同之列,故德国条约未有明文,盖不言而喻者也。至于彼国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行,此当反诘威使“札行申陈”二句如何译作西文?英约内所译申陈曰“斯戴得孟特”,译札文曰“戴格喇兰兴”;法约内译申陈曰“嗳克斯保塞”,译札文曰“戴格拉那凶”。岂英法二国习用此种字样为上司下属往来公牍之称乎?此种字面不过译“申札”如何解义,并未译“申札”有何区别?使所译者诚为相当之名,何英法二国论交涉公文字样从未提及乎?英法二国既于“札行申陈”无一定相当之名,则威使所谓“彼国钦差给法国领事不用札行”
译所谓面试分为三场。第一场测试英语和德语,共有三道题目:一是翻译近代英德两国的官方公文,以考察其是否通晓;二是翻译英德议会的辩论内容,并概括其主旨,以观察其能否融会贯通;三是用英德文字叙述事件的要旨,以测试其言辞是否达意。第二场测试外交之学,共有三道题目:一是《公法新论》,二是《交涉纪略》,三是或地图,或商务各一条。这仅仅是考察其所已知的知识,而未征询其在国家实务中的应用,因此第三场给予外交案卷,令其分条陈述应如何办理,以了解其是否理论与实践兼备。
考问分为两场。第一场考问英语和德语,共有三件事:一是令其朗诵英德公文,以审查其发音是否准确;接着令其翻译,以考察其是否融会贯通;一是考官朗诵英德公文,随即令考生摘取要点,看其是否真能听得懂且心里明白;一是用英德方言与其交谈,随即令其应对,测试其是否真能随机应变、应付自如。第二场考问外交之学的若干条目,要求其应对无误,以考察其是否真能理论与实践贯通。这就是法国部考的新章程。按照这种方法来选拔人才,大概就不会有遗憾了。
然而议论的人仍然说,这是治末而舍本的方法。他们说,参加考核的人必须试用两年,考取后才授予职位并供给俸禄。在试用期间,没有微薄的俸禄可以沾润,而外派差事一年,更需要多准备路费,这只能杜绝贫寒之士,而打开侥幸晋升的大门。因为俸禄非常微薄,三等参赞的年薪尚且不到所花费用的四分之一。如果身为使员,而费用务必节省,那么传达使命不丰盛,交游不广泛,这就好像是危弱国家的陋习,尤其不是治理国家的盛况。凋敝寒酸,被外人观看嘲笑,这又是执政者所不愿意的。如果想要稍微丰厚一些,那么俸禄就不够用,势必从家中取给。于是有志之士因财力困窘,而求取晋升的人少,那么所选取的人才不足以供使用,势必滥取使员在外多年的津贴,而升迁平庸者不过二等公使。外部执政者,公会大员与头等公使大多使用议院新进的大臣,对于出使事务向来不熟练,而长期担任使员的人反而受其节制。于是出使人员不过是借此名目来资助游览,看时机而退,很少有老于其职的人。所以说这是治其末而舍其本。
那么一定要怎样才可以呢?回答说:加重俸禄以培养其志向,严格考校以求取人才,然后就用所选取的人专门办理外交事务,不问内外,全部依靠熟手,这样大概遇到大事就有知变应变的人才。足以折服众人的意气,而捍卫我国的权利。处在当今世界,轮船铁路,穿梭于寰宇之中,而想要自我局限于一隅,禁绝外人往来,势必不能。不如因其利而利用之,以扩大我国的利源。推行尽善,国富民安,立约修和,而内平外睦,四方边境没有鸡犬不宁的警报,万国消除兵戈之忧患。谁说外交之学只是小补呢?
论中外官员交涉仪式
马建忠
查所奉抄发译署来函,内有五月二十二日德国公使来到衙门,先测试中外往来仪式一节,说英约中记载有督抚行文领事使用札文,我们不愿意,所以要商量等语。接着说洋货进入内地征税一事,意在仍照现在条约办理,而重点在于免除内地厘金各节。查中外交涉以来,西方人两次构陷,势力凭借凌乘,我在仓促之时被迫订立条约,篇帙数十页,条议数十条,无非借此获取利益。所以领事待遇优厚如同公使,税则轻于各国。我方遵循章法遵守条约,没有理由开口。现在何幸难端先由他们发起,正可以趁他们相要挟的时候,我依据公法来争辩。使他们果然如愿以偿,确实不至于自我封闭故步自封;即使所议不洽,也不过仍守旧章。谨拟条说详细陈述如下。
一论中外官员交接仪式,德国公使总以德国条约并未记载督抚行文领事使用札文的字样,且以该国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文,因为他是客官,而领事官在中国算定是客,应当用文移为说。这是德国公使强词夺理说德国条约未载札文字样者,因为换约在英法之后,大事则在约内申明,关于往来交接仪式的小节,则以本约内第四款内载明,中国官员对该领事等官均应从优待,如同相待各国最优者无异。当时中国所待最优之国曰英,曰法,英法国领事督抚行文以札文,德国自在从同之列,所以德国条约没有明文,盖不言而喻者也。至于该国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行,这应当反诘德国公使“札行申陈”二句如何译作西方文字?英约内所译申陈曰“斯戴特孟特”,译札文曰“戴格喇兰兴;法约内译申陈曰“嗳克斯包塞”,译札文曰“戴格拉那凶。难道英法二国习用此种字样作为上司下属往来公文的称呼吗?此种字面不过翻译“申札”如何解释,并未翻译“申札”有何区别?使所翻译的确实是相当的名词,为什么英法二国论交涉公文字样从未提及呢?英法二国既然于“札行申陈”没有一定相当的名词,那么德国公使所谓“该国钦差给法国领事不用札行”
者,为指洋文乎?为指华文乎?指华文则二国往来公牍专用洋语,自不可以华文名之;指洋文则洋文并无札文字样,又何从而名之哉?洋文所有各种公牍之称,乃因事之轻重而殊其体裁,并不因官之大小而别其名目,即有分别,不过于公文首尾上司属员称呼有异,而公文则别无字样也。法国领事指南一书第三卷之第一节有领事官与本地官员往来公文一条云:“往来公牍共有三种,曰诺特,即通信之意;曰墨磨亚尔,即说之意;曰来特尔,即函牍之意。领事无公使之责,专用函牍。”继又解其三种体裁曰:“诺特之文须庄重合式,所以传承上司之命而通知。外人者,也墨磨亚尔者,条陈一事梗概,概不签押者也。来特尔者,则为公文,领事出名而签押之者也。又云,所有谓戴贝司者,则领事与其上司往来公牍之称,惟领事与地方大员所有公牍间,以此名名之。法国所论领事公牍如是,英国可知。是西文并无札文字样,何以威使云:“我们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行哉?”且仿照法国条规,凡领事与地方大员间,以领事与上司往来公牍之名称之,稍示区别,此即华文札行申陈之意也。至云彼国钦差给法国领事不用札行,因其是客官,以申明督抚不能札领事之说,此又儗不于伦矣。彼国钦差与法国领事各不相辖,真客官也。若领事于督抚,虽非属下,究竟在督抚辖地办事,已属客中之主,以领事之与公使拟领事之与督抚,盖相似而实不同也。今彼既不满于旧约,欲有改易,我亦何必拘守成约,不肯增删,自可乘此机关与之商酌。如领事到任,当奉批准,然后由译署咨本省督抚行知该领事,该领事于奉到批准之日,方可视事。盖批准由我撤回亦由我,我可藉此以戢其跋扈之势。彼如曰:“此乃欧洲各国,凡领事无审案问事之权,及不沾优待公使之恩者,方有此制。”则答以在土尔基,领事所有利权如在中国无异,而领事亦必奉批文方许任职,不过土文呼之曰巴拉特,欧洲各国则呼之曰嗳克散卦都尔,声音或异,而字义则同也。且也,今春西班牙与越南立约,亦有领事必奉到驻之国国君批准方可任事之条,而越南优待领事与中国无异。如彼以约内并未载有此条,不必增行,则中国领事须奉批准,亦系约内所无,何以胡璇泽充新嘉坡总领事官,必有批准凭据方能办事,有案可查,似亦可以闲执其口。若经此一番抵议,彼或许我加入领事奉批之事,然后求一客礼相待之式,则无妨,许彼以督抚待领事,专行客礼;而领事于督抚,仍执下司客官之礼。公文来往,督抚用照会,领事仍用申陈。至晤会仪式,于奉到批准、晋谒以及去职辞行之时,用客省藩臬谒督抚礼。其余接见,不论庶几,各尽其道,两不相妨。在我虽阳失札行之虚文,而阴收约制之实效,得失似可相当乎?以平行客官礼待公使,以客省两司礼待领事,则于彼之公使、领事不致漫无区别,似尚斟酌得宜。使彼以公使行文关道,领事行文府县,应用何式?转相诘问,则应之曰:公使于关道,以及领事于府县,各不相辖,并非督抚于领事可比。若用公文,可由公使照会督抚转札关道,领事照会关道转札府县。至平常彼此用信,俱为平常。如此办法,可以两无窒碍,则公文仪式似不患无词以答之。然窃料威使意中,总以洋货免厘为要务,虽二者相提并论,其所重固在彼而不在此也。
译这“札行”二字,是指洋文呢?还是指华文呢?如果指华文,那么两国往来的公牍专门使用洋语,自然不能用华文来命名;如果指洋文,那么洋文中并没有“札行”这样的字样,又从哪里得名呢?洋文中各种公牍的名称,是因为事情轻重不同而区分体裁,并不是因为官职大小而区别名目。即使有分别,也不过是在公文首尾上司与属员的称呼上有差异,而公文本身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字样。
法国《领事指南》一书第三卷第一节中,有一条关于领事官与本地官员往来公文的规定,说:“往来公牍共有三种,叫做‘诺特’,意思是通信;叫做‘墨磨亚尔’,意思是陈述;叫做‘来特尔’,意思是函牍。领事没有公使的职责,专门使用函牍。”接着又解释这三种体裁说:“‘诺特’的文辞必须庄重合乎格式,用来传达上司的命令并通知外人;‘墨磨亚尔’是陈述一件事的梗概,不需要签署押印;‘来特尔’则是正式的公文,由领事署名并签署押印。”又说:“所有称为‘戴贝司’的,是领事与其上司往来公牍的名称,只有领事与地方大员之间的公牍,才用这个名称来称呼。”法国对于领事公牍的论述如此,英国的情形也可以推知。
既然西文中并没有“札行”这样的字样,为什么威妥玛公使说:“我们钦差给法国领事都不用札行”呢?况且仿照法国的规定,凡是领事与地方大员之间,用领事与上司往来公牍的名称来称呼,稍作区别,这也就是华文中“札行”、“申陈”的意思。至于说彼国钦差给法国领事不用札行,因为他是客官,以此申明督抚不能对领事用札行的说法,这又是类比不当了。彼国钦差与法国领事互不统辖,确实是客官。但如果领事对于督抚来说,虽然并非属下,毕竟是在督抚管辖的地域内办事,已经是客中之主了。拿领事与公使的关系来比拟领事与督抚的关系,看似相似,实则不同。
现在既然彼国对旧约不满,想要修改,我们又何必拘守成约,不肯增删呢?自然可以借此机会与他们商量。比如领事到任,应当先奉到批准,然后由总理衙门咨文本省督抚,通知该领事,该领事在奉到批准之日,才可以视事办公。批准权由我收回也由我,我可以借此来遏制他们跋扈的气势。
如果他们说:“这是欧洲各国,凡是领事没有审案问事的权力,以及不享受优待公使恩惠的,才有这种制度。”那么可以回答说:在土耳其,领事所有的利权与中国无异,而领事也必须奉到批文才允许任职,只不过土耳其文称之为“巴拉特”,欧洲各国称之为“嗳克散卦都尔”,声音或许不同,但字义是一样的。况且,今年春天西班牙与越南订立条约,也有领事必须奉到驻在国国君批准方可任事的条款,而越南优待领事与中国无异。
如果他们说:“条约内并没有记载这一条,不必增加执行。”那么中国领事须奉批准,也是条约内所没有的,为什么胡璇泽担任新加坡总领事官,必须有批准的凭据才能办事,有案可查呢?这似乎也可以堵住他们的嘴。
如果经过这一番辩驳,他们或许同意我加入领事须奉批准的事项,然后请求一种以客礼相待的方式,那也无妨。可以答应他们,督抚对待领事,专门行客礼;而领事对于督抚,仍然执行下属客官的礼节。公文往来,督抚使用照会,领事仍然使用申陈。至于会晤的仪式,在奉到批准、晋见以及去职辞行的时候,使用客省藩臬谒见督抚的礼节。其余的接见,不论大小,各自尽到礼节,两不相妨。
对我们来说,虽然表面上失去了“札行”的虚文,但暗中收获了制约条约的实效,得失似乎相当吧?以平行客官的礼节对待公使,以客省两司的礼节对待领事,那么对于他们的公使、领事不至于没有区别,似乎还算斟酌得当。
如果让他们以公使行文关道,领事行文府县,应该用什么格式?互相诘问,那么可以回答说:公使对于关道,以及领事对于府县,互不统辖,并非督抚对于领事可比。如果使用公文,可以由公使照会督抚转札关道,由领事照会关道转札府县。至于平常彼此通信,都是平常的信件。这样办理,可以两无阻碍,那么公文仪式似乎不愁没有言辞来回答他们。
然而我私下推测威妥玛公使心中,总以洋货免除厘金为要务,虽然这两件事相提并论,他所看重的本来在那边而不在这边。
俄罗斯事补辑
张穆
黟俞君正变箸俄罗斯事,辑颠末,缕详。穆读而嘉之。既得文清公《松筠绥服纪略图诗注》,载西北两边情形颇悉。其述俄罗斯事,有足补俞君之阙者,因条列而文缀之,箸于篇。盖文清驻札库伦,经纪通市事,阅八年,闻见既真,记录自备矣。题曰《补辑》,凡俞君所已详者,不复征也。
俄罗斯地濒北海,千古无述。盖有内外旗蒙古限之,无由与中国通。内旗者,科尔沁等四十九旗札萨克王公是也。外旗者,喀尔喀七旗札萨克王公是也。外旗居内旗之外,俄罗斯又居外旗之外。其地东西北三面距海,东西广,南北狭。自东而西,黑龙江、库伦、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四属八十二卡伦。又科布多属极西卡伦曰和尼迈拉呼,由此度尔额齐斯河至辉迈拉呼一带卡伦,均与俄罗斯连界。其国法,夫死传妻,母死传子,国主及部长皆然。女曰哈屯汗,男曰察罕汗。哈屯,华言夫人也。察罕,华言白也。乾隆五十八年,大西洋英咭唎国王遣使朝贡毕,尚书松筠奉命送至海上。其正贡使曰玛噶尔呢,驻牧俄罗斯久。松筠访之曰:「现在之哈屯汗本西洋女,前哈屯汗之外孙女也。其表兄袭位,娶为妻,生一子。汗死,子幼,逐代立所生子。今已三十余后,将传之如子。又死,即传子妇。旧俗如此。」俞君曰:「嘉庆十年,今汗遣使来至边议礼。今汗者,始以男汗治矣。」其国都曰莫斯克瓦,有理事公廨曰萨那忒。如直哈屯汗在位,遇事即由萨那忒申文达理藩院转奏。其办事大头目曰包费窝特,守边大头目曰固毕纳托尔,管兵头目曰咭那唎尔。其萨那忒公廨办事大头目曰萨那托尔,曰雅固毕咭那喇尔,曰玛约尔,曰哩咭斯塔唎托尔。头目多西洋人,其服食房舍亦与西洋不异。其俗不甚事种植,近国都地气候颇和,而多田少,惟鱼是食。鱼有毒,大黄能解之。时派头目专司收买散给,属下官卖济众。旧与西洋及青海等处通市。其与中国通市之所曰恰克图,距莫斯克瓦西北数千里,为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三音诺颜四部卡伦适中之区。迤东二十八卡伦,土谢、车臣两部设接。迤西十九卡伦,札萨克、三音部设商民于此建立木城。俄罗斯亦于对面建设市,圈万货云屯,居然一都会矣。
钦差大臣驻札库伦,以控制之。治土谢图汗部库伦者,蒙古语城圈也。地有唎嘛木栅如城,故名。距恰克图八百里,有库伦。南十余里有山,曰汗山,绵高耸,草树如画。山北有河,曰图拉,源出库伦东北肯特衣山,曲折流二千余里,北入色楞格河,由恰克图西侧入俄罗斯拜噶勒淖尔,复东南流至黑龙江入东海。恰克图迤东车臣汗部属十四卡伦,沙甸平坦。迤西多山林,本蓊郁,往来以色楞格河为津要。连冈而东,迄南至衮图达坝罕,其间侠沟丛树,险隘天成,足资防御。其附属回部四:曰布哩雅特,曰哈哩雅特,曰哈木尼罕,曰素玛尔,皆奉黄教。俄罗斯恐其内附,每卡设本国数人绊之。其北邻曰空喀尔,俞君曰乃其西南属国,亦回种也。相传空喀尔国最大,以铜为城,东西门距若干程?非也。空喀尔居海岛中,恃水为险,自以为有铜城之固,犹华言金城云尔。其礼节以脱帽去裘为至敬,头目人谒其汗则用之,输诚极服则以指扣眉,如中国之投拜矣。其性朴弱,知信睦,初见中国人,恐为笑,故示倨大,应答模棱。及我驻札大臣开布诚意,而夷情欢帖矣。
康熙二十七年,喀尔喀全部内附。二十九年,黑龙江忽称有罗叉犯界。索伦土语呼罗俄斯曰罗叉,非美名也。详见俞集。圣祖仁皇帝命副都统萨布素率兵进剿,夺其雅克萨城。罗叉遁,嗣乃屡肆惷扰。守边大臣移檄诘之,皆不报。会有附近俄罗斯之西洋荷兰国朝贡入京。兵部钦奉谕旨,以俄罗斯哈屯汗系妇人,巢穴距边地远,其如何构衅,必不知情。迭发檄谕,必其守边头目畏罪阻隔。缮敕书交荷兰使臣带回转达俄罗斯。得书回奏罗叉犯界事,哈屯汗绝不知。奉到敕书,严访边界,
译俄罗斯事补辑
张穆
黟县俞正燮著述《俄罗斯事》,辑录其始末,详尽细致。我读后十分赞赏。后来得到文清公松筠的《绥服纪略图诗注》,其中记载西北边疆的情形颇为详尽。书中关于俄罗斯的记述,足以弥补俞君著作中的缺漏,于是我将这些内容分条列出,并加以文字缀连,附在篇末。因为文清公驻守库伦,掌管通商事务,历时八年,所见所闻真实,记录完备。题为《补辑》,凡是俞君已经详述的内容,就不再征引了。
俄罗斯地处北海之滨,自古以来没有记载。这是因为有内外蒙古各旗阻隔,无法与中国相通。内旗,是指科尔沁等四十九旗的札萨克王公;外旗,是指喀尔喀七旗的札萨克王公。外旗位于内旗之外,俄罗斯又位于外旗之外。其国土东、西、北三面濒临大海,东西宽广,南北狭窄。自东向西,黑龙江、库伦、乌里雅苏台、科多布四地所属的八十二个卡伦(哨所)。此外,科多布所属最西边的卡伦叫和尼迈拉呼,由此渡过尔额齐斯河至辉迈拉呼一带的卡伦,都与俄罗斯接壤。其国法规定,丈夫死后妻子传给丈夫的兄弟,母亲死后儿子传给母亲的兄弟,国君和部长都是如此。女子称为哈屯汗,男子称为察罕汗。哈屯,汉语意为夫人;察罕,汉语意为白色。乾隆五十八年,西洋英咭唎(英国)国王派遣使臣朝贡完毕,尚书松筠奉命将其送至海边。英咭唎的正使叫玛噶尔呢,在俄罗斯驻牧已久。松筠询问他说:“现在的哈屯汗本是西洋女子,是前任哈屯汗的外孙女。她的表兄继承王位,娶她为妻,生下一个儿子。汗王死后,儿子年幼,于是立所生的儿子继承。如今已三十多年,将要传给儿子。如果儿子再死,就传给儿媳。旧俗就是这样。”俞君说:“嘉庆十年,现任汗王派遣使臣来到边境商议礼仪。现任汗王,开始由男性汗王治理了。”其国都叫莫斯克瓦(莫斯科),有处理政务的官署叫萨那忒(参赞)。如果直哈屯汗在位,遇到事情就由萨那忒发文给理藩院转奏。其办事的大头目叫包费窝特,守边的大头目叫固毕纳托尔,管兵的头目叫咭那唎尔。萨那忒官署办事的大头目叫萨那托尔、雅固毕咭那喇尔、玛约尔、哩咭斯塔唎托尔。头目多为西洋人,其服饰饮食房舍也与西洋没有差异。其风俗不太从事种植,靠近国都的地方气候颇为温和,但田地少,只以鱼为食。鱼有毒,大黄能解毒。当时派头目专门负责收购并散发,下属官员售卖以救济众人。过去与西洋及青海等地通商。其与中国通商的地点叫恰克图,距离莫斯克瓦西北数千里,是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三音诺颜四部卡伦的适中区域。向东二十八卡伦,由土谢图、车臣两部接应;向西十九卡伦,由札萨克、三音两部接应。商民在此建立木城。俄罗斯也在对面建设市场,囤积万种货物,俨然一座都会了。
钦差大臣驻守库伦,以控制局势。治理土谢图汗部库伦,库伦是蒙古语,意为城圈。此地有喇嘛木栅如同城墙,所以得名。距离恰克图八百里,有库伦。向南十余里有山,叫汗山,绵延高耸,草木如画。山北有河,叫图拉河,发源于库伦东北的肯特衣山,曲折流淌两千余里,向北流入色楞格河,由恰克图西侧进入俄罗斯的拜噶勒淖尔,再向东南流至黑龙江注入东海。恰克图向东车臣汗部所属十四卡伦,沙地平坦。向西多山林,草木茂盛,往来以色楞格河为渡口要道。沿着山冈向东,直到南面的衮图达坝罕,其间峡谷丛生树木,险隘天成,足以作为防御凭借。其附属的回部有四个:叫布哩雅特、哈哩雅特、哈木尼罕、素玛尔,都信奉黄教。俄罗斯担心他们内附清朝,每个卡伦都设置本国数人牵制他们。其北邻叫空喀尔,俞君说那是其西南属国,也是回部种族。相传空喀尔国最大,用铜做城墙,东西门相距多少路程?不对。空喀尔居住在岛屿中,依仗水险,自以为有铜城的坚固,就像汉语说的金城一样。其礼节以脱帽去裘为最敬,头目人拜见汗王时使用此礼,表示诚心极服则以手指扣眉,如同中国的投拜。其性情朴实柔弱,懂得信义和睦,初见中国人,恐怕被嘲笑,所以表现出傲慢自大,应答模棱两可。等到我方驻守大臣开诚布公,夷人便欢喜顺从了。
康熙二十七年,喀尔喀全部内附。二十八年,黑龙江忽然称有罗叉(俄罗斯)侵犯边界。索伦土语称俄罗斯为罗叉,不是美名。详见俞集。圣祖仁皇帝命令副都统萨布素率兵进剿,夺取其雅克萨城。罗叉逃遁,此后屡次肆意侵扰。守边大臣移文诘问,都不回复。恰逢附近俄罗斯的西洋荷兰国朝贡入京。兵部奉谕旨,认为俄罗斯哈屯汗是妇人,巢穴距离边境遥远,如何挑起争端,必定不知情。多次发文晓谕,必定是其守边头目畏罪阻隔。撰写敕书交给荷兰使臣带回转达俄罗斯。得到书信后回奏罗叉犯界之事,哈屯汗完全不知道。奉到敕书后,严加查访边界,
永不滋事。复申请遣人进京学习国书,俟通晓文理,换回遇事以清文兼俄罗斯及西洋字驰奏,可免舛误。圣祖允其请,为特开俄罗斯教习馆。其后在京学习之人迭次更换,在京在途照料官员,理藩院均派家道殷硕者,随时酌需赏赉,周其困乏。此俄罗斯所以感恩知义,永远向化也。世宗宪皇帝登极,因其地毗连喀尔喀,应与定界,以杜争端,而于在边贸易者约束亦便。雍正五年钦派大臣尚书察毕雅、特古忒、图丽琛三人前往勘定。所设卡伦五十九座,极东十二卡伦就近属黑龙江将军统辖,轮派索伦兵戍守。迤西卡伦四十七,所以喀尔喀四部属下各蒙古,按其游牧远近,每卡设章京一员,率兵携眷戍守。俄罗斯于对面一体安设,两界适中隙地,蒙古语曰萨布萨布处所,皆立鄂博。鄂博者,华言石堆也。间遇丛林,鄂博难立,即削大树刊识。时库伦尚未派驻防大臣,凡此卡伦总令喀尔喀王丹津多尔济统辖,并议定条规:互相偷盗者,事主呈报跴缉审明,罚赔治罪,不获即令不能严缉之卡伦追赔。彼此贸易两无榷税,自此沿边人众咸知约束矣。先是民夷交易无定所,界既正,相度得恰克图地,设立市集,派理藩院司员三年一换驻札。总理此开关通市之始也。喀尔喀丹王薨,其孙宰桑多尔济嗣先职,整顿卡伦,益完善。继以夷务繁,乾隆二十七年钦派大臣同桑王协办,此库伦驻札之始也。二十九年因附近卡伦互有遗失,马匹数逾千,而俄罗斯又辄报奉旨闭恰克图,俄罗斯惧。三十三年恳请开关钦差库伦大臣庆桂同喀喇沁贝子瑚图灵阿会议章程,合词以恭顺缘由入奏恩准通市如旧。四十四年恰克图有应会审夷犯,延宕逾期,库伦大臣索林立命闭关,奏请罢市得严旨申饬,改派尚书博济清阿驰传,同土谢图汗彻登多尔济悉心察办。俄罗斯悔罪,重惩夷犯。四十五年奉旨准其仍前市易。四十九年有库伦商民赴乌梁海游牧贸易,路经布哩雅特,被驻札大臣勒保侦得,盗首檄行额尔口城固毕纳托尔拉木巴捕盗执审。拉木巴既缉获首犯,遣其咭那喇尔送赴恰克图,并例罚货物加倍呈缴。勒保等方拟明法示众,咭那喇尔妄意案已完结,擅取犯鞭责钳耳鼻发遣。勒保檄询拉木巴,仍以结案为辞。奏旨行文萨那忒索之,并治固毕纳托尔等罪。萨那忒觊事速了,蒙饰如前高宗纯皇帝震怒切责之,旋撤恰克图市,俄罗斯益惧。将偾事之拉木巴调回,别派头目驻防,募缉遣犯讫不获,申文吁遵旨斥驳。五十四年有卫勒干兵齐巴克等出卡缉贼,遇哈哩雅特打牲数人,我兵盘诘,哈哩雅特恐被捕,遽发铳,齐巴克伤毙。驻札大臣松筠飞檄索贼。至五十五年春,其新派固毕纳托尔色勒裴特搜获正犯二,从犯一,先后缚送,声请前犯已无踪迹,恳收现获之犯示众办理,并结旧案。于时又有萨麻林喇嘛许书事,详见俞集。萨那忒具实禀复,萨麻林伏法。五十六年奏旨订期会议,仍前通市。时闭关久,夷民恟怵,闻檄令会议,色勒裴特由。额尔口以马驾飞车驰来听命,松筠等宣敷威德,推诚晓诫。色勒裴特频以指叩眉曰:「大皇帝是天,大皇帝是天。议定开关通市如初,俄罗斯永遵条教,边境绥和。是皆我列圣深仁厚泽渐被无疆,大臣仰奉庙谟,宽严并用。故虽洪荒未宾之蛮夷,莫不输诚爱戴也。」
译不再滋事。又申请派人进京学习国书,等通晓文理后,换回遇事用清文兼俄罗斯及西洋文字驰奏,可以避免错误。圣祖允许他的请求,特设俄罗斯教习馆。此后在京学习的人多次更换,在京在途照料官员,理藩院都派家道殷实者,随时酌情赏赐,周济其困乏。这就是俄罗斯感恩知义,永远归顺的原因。世宗宪皇帝即位,因其地毗连喀尔喀,应与划定边界,以杜绝争端,而对在边贸易的人也便于约束。雍正五年钦派大臣尚书察毕雅、特古特、图丽琛三人前往勘定。所设卡伦共五十九座,极东十二座卡伦就近归属黑龙江将军统辖,轮流派索伦兵戍守。向西四十七座卡伦,由喀尔喀四部属下各蒙古,按其游牧远近,每个卡伦设章京一员,率兵携眷戍守俄罗斯在对面同样安设,两界中间的隙地,蒙古语叫萨布萨布处所,都立鄂博。鄂博,就是汉话说的石堆。偶尔遇到丛林,鄂博难以设立,就削大树刻字标识。当时库伦尚未派驻防大臣,凡这些卡伦总令喀尔喀王丹津多尔吉统辖,并议定条规:互相偷盗的,事主呈报追捕审明,罚赔治罪,抓不到就令不能严缉的卡伦追赔。彼此贸易两无关税,从此沿边人众都知道约束了。先前民夷交易没有固定场所,边界既正,相度得恰克图地,设立市场,派理藩院司员三年一换驻扎。这是总理开关通市的开始。喀尔喀丹王去世,其孙宰桑多尔吉继承先职,整顿卡伦,更加完善。继因夷务繁杂,乾隆二十七年钦派大臣同桑王协办,这是库伦驻扎的开始。二十九年因附近卡伦互有遗失,马匹数量超过千匹,而俄罗斯又辄报奉旨关闭恰克图,俄罗斯害怕。三十三年恳请开关,钦差库伦大臣庆桂同喀喇沁贝子胡图灵阿会议章程,合词以恭顺缘由上奏,恩准通市如旧。四十四年恰克图有需要会审的夷犯,拖延逾期,库伦大臣索林下令闭关,上奏请求罢市,得到严旨申斥,改派尚书博济清阿驰传,同土謝图汗徹登多尔吉悉心察办。俄罗斯悔罪,重惩夷犯。四十一年奉旨准其仍前市易。四十九年库伦商民赴乌梁海游牧贸易,路过布里亚特,被驻扎大臣勒保侦得,盗首檄令额尔古纳城固毕纳托尔拉木巴捕盗审问。拉木巴既缉获首犯,派其吉那拉尔送赴恰克图,并按例罚货物加倍呈缴。勒保等正拟明法示众,吉那拉尔妄意案件已完结,擅自取犯鞭责钳耳鼻发遣。勒保檄问拉木巴,仍以结案为辞。上奏旨行文萨那忒查究,并治固毕纳托尔等罪。萨那特想事情速了,蒙饰如前,高宗纯皇帝震怒切责之,随即撤恰克图市,俄罗斯更加害怕。将败事的拉木巴调回,另派头目驻防,募缉遣犯始终未获,申文吁请遵旨斥驳。五十四年卫勒干兵齐巴克等出卡缉贼,遇到哈哩雅特打牲数人,我兵盘问,哈哩雅特恐被捕,遽发枪,齐巴克伤毙。驻扎大臣松筠飞檄索贼。至五十五年春天,其新派固毕纳托尔色勒裴德搜获正犯二,从犯一,先后绑送,声称前犯已无踪迹,恳收现获之犯示眾办理,并结旧案。于时又有萨麻林和尚许书事,详见俞集。萨那特具实禀复,萨麻林伏法。五十二年上奏旨订期会议,仍前通市。当时闭关久,夷民惊恐,闻檄令会议,色勒裴德由额尔古纳以马驾飞车驰来听命,松筠等宣扬威德,推诚晓诫。色勒裴德频以指叩眉曰:“大皇帝是天,大皇帝是天。议定开关通如初,俄罗斯永遵条教,边境绥和。这都是我列圣深仁厚泽渐被无疆,大臣仰望庙谟,宽严并用。所以虽洪荒未宾之蛮夷,莫不输诚愛戴也。”
中国与俄法英关系论
日人阙名附
近时中俄之关系切要,尽人而知。而俄国于亚细亚洲,怀抱南下之雄志,亦益彰着。中俄约密之事,登于《北清日报》,中东西两洋喧传不已。而中国政府与中俄银行合同立议,将设中国东部铁路,盖密约之意,亦于此间可以窥见一班矣。今且说该铁路条约之来历及铁路情形:曰千八百八十六年,俄先皇发诏云:“须择捷路以安设西伯利亚铁路。”盖自俄京至海参崴,从斯土连地士奚经由满洲为最捷之路。于是乎俄人以谓须用强压之策,以拓地于中国。会中日之役兴,俄人翘足而望,谓机可乘也,即先开强请之端于中国。中国亦窃惧俄人侵犯,欲设铁路自山海关经过奉天、吉林、齐齐哈尔等,以至俄境,而阴备于北方。岂意中国欲利用俄国,而郄为俄国所利[用]哉?俄国既约敷设铁路,意谓是即并吞满洲之前导。于是简派官员踏勘其地,且稽考其情形。该官员等查毕回国复命。到偶的都沙撰文登俄国新报,其中有言曰:“现在满洲之人以中国东部铁路相聚而言,用为谈柄。中人等谓此铁路竣成之日,必于中国商务及农业大有利益,中心悦甚。假如举满洲全土以属俄国版图,则渠辈必悦服从命,可知甚且断其辫发以归化于我俄国,亦意中事耳。”呜呼,何其言肆无忌惮之甚也!俄国各新报皆传钞此论。及后订铁路条约,中国果为俄国所牢笼而不自顾焉,岂不极可愍乎?昨年八月,《泰晤士报》访事员云:“某大员扬言云:‘虽一任俄人敷试铁路,本不足为忧。俄人虽蓄异心于中国,有并吞疆土之说,亦不足恐也。’”呜呼,中国不自危,而使人起哀思而代忧之,如此之约,岂终永为中国之利哉?其必有噬脐之悔也。中国东部铁路公司将敷设之铁路,足可以代西伯利亚自斯土连地士奚至洽洽鲁夫卡之铁路,其间约千六百六十。俄里一俄里须俄银九万留。俄人初欲筑西伯利亚铁路,即拟自斯土连地士奚至洽洽鲁夫卡。嗣以工费浩大,颇难告竣,于是乎始属意于满洲。盖经由满洲而筑铁路,则工程稍易,所须之费约五万留而足矣。如此则不唯节省经费,而工又能速竣。盖西伯利亚铁路在中国属土内有千四百二十五俄里,沿途天气既不甚寒,地质亦稍丰一,如松花江附近一带之地最为肥沃,产出谷禾极盛,足以养沿海之民也。查中国东部铁路公司章程有云:“该公司已经禀明中国政府,准其开凿煤矿,或营商工业及矿业,亦无不可。”噫!是俄国假一公司之名,铁路筑于中国地方,又兼拟开矿业及商工业于中国,故订此约也。其远谋雄图,匪夷所思。盖设立该公司之任,虽全托之于中俄银行,其实权全在俄国掌握矣。又章程有云:“该公司开铁路之后八十年,中国始可得专管该铁路。”呜呼!八十年后之中国果何如哉?试细思中国国运,思过半矣。且夫该公司之设,何尝不起见于俄国之利益乎?成此路后,俄国得利于其商务及军事之上,决非少。试看该铁路章程,则大分明矣。安见中国之利果有若干乎?唯不过曰八十年之后专管该铁路耳。试观中国现在情形,殆为衰极之运行。见埃及、土耳其之覆辙,即在目前。谁谓八十年后之中国犹如今日哉?该章程又云:“中国政府于三十六年后有可以购回该铁路之权。”信如斯言,则须及今清办其赀本及各项所费之赀。今中国财政极困,力岂能及此哉?立此条不过掩耳盗铃,为空中楼阁,以饰观耳。某大员本以慧眼称,而不能察俄人谋阴至此,岂不极可怪乎?
吾人拟观察东方现情,以卜其将来如何?须考察俄国版图及其地势何则?其国接壤于中国,北位蚕食邻邦,拓地于亚细亚洲者三百余年矣。中国焉不知设法抵御?即如千八百六十年,中国割与黑龙江及浦里莫斯克洲等于俄国;又如千八百七十年,俄人取中国属土克儿沙亚洲。盖昭昭在人耳目,虽质之中国大员,其辞亦不能逃遁。西伯利亚一带之地,平原广漠,气候寒冷,未垦拓之地极广。其面积有五百
译关于中国与俄国、法国、英国关系的论述
日本无名氏附
近来中俄关系的重要性,人人皆知。而俄国在亚洲怀抱向南扩张的雄心,也日益显著。中俄密约之事,刊登于《北清日报》,中、东、西三洋传诵不已。而中国政府与中俄银行订立合同,计划修建中国东部铁路,大概密约的意图,在此也可窥见一斑了。现在且说该铁路条约的由来及铁路的情况:说是1886年,俄国先皇下诏说:“必须选择捷径以铺设西伯利亚铁路。”大概从俄国京城到海参崴,从斯土连地士奚经过满洲是最便捷的道路。于是俄人认为必须采用强压的策略,以在中国开拓土地。恰逢中日战争爆发,俄人翘首盼望,认为机会可以乘取,便先在中国开启强求的端绪。中国也暗中畏惧俄人侵犯,想要修建铁路从山海关经过奉天、吉林、齐齐哈尔等地,直到俄国边境,从而在北方暗中防备。哪料中国想要利用俄国,反而被俄国所利用呢?俄国既然约定铺设铁路,意谓这就是并吞满洲的前奏。于是选派官员勘察此地,并且考察其情况。这些官员查勘完毕回国复命。到了偶的都沙撰文刊登在俄国新报上,其中有话说:“现在满洲人因中国东部铁路聚集在一起谈论,作为谈资。中国人说这条铁路竣工之日,必对中国商务及农业大有利益,心中非常喜悦。假如将满洲全土划归俄国版图,那么他们必定喜悦服从命令,可知甚至剪断辫发来归化于我俄国,也是意料中的事。”唉,他们的言论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俄国各新报都传抄此论。等到后来订立铁路条约,中国果然被俄国牢笼控制而不自顾,岂不极可怜吗?去年八月,《泰晤士报》记者说:“某大员扬言说:‘即使任凭俄人铺设铁路,本来不足以担忧。俄人虽然对中国怀有异心,有并吞疆土的说法,也不足以恐惧。’”唉,中国不自危,却让人产生哀思而代为担忧,这样的条约,难道最终永远对中国有利吗?必定会有噬脐之悔。中国东部铁路公司将铺设的铁路,足以替代西伯利亚自斯土连地士奚至洽恰鲁夫卡的铁路,其间约一千六百六十俄里,一俄里需俄银九万卢布。俄人起初想筑西伯利亚铁路,即计划自斯土连地士奚至洽恰鲁夫卡。后来因为工程费用浩大,很难完工,于是才开始属意于满洲。大概经由满洲而筑铁路,则工程稍易,所需费用约五万卢布就足够了。这样不仅节省经费,而且工程又能迅速完工。大概西伯利亚铁路在中国领土内有1425俄里,沿途天气既不很寒冷,地质也稍肥沃,如松花江附近一带之地最为肥沃,出产谷物极盛,足以供养沿海的百姓。查中国东部铁路公司章程有云:“该公司已经禀报中国政府,准其开凿煤矿,或经营商业工业及矿业,也没有不可。”唉!这是俄国假借一公司之名,铁路筑于中国地方,又打算在中国开设矿业及商工业,所以订立此约。其深远的谋略和宏伟的图谋,不可思议。大概设立该公司的任务,虽然全部托付给中俄银行,其实权全在俄国掌握之中。又章程有云:“该公司开通铁路之后八十年,中国才开始可以专门管理该铁路。”唉!八十年后的中国究竟会怎样呢?试着仔细思考中国国运,思考过半了。况且该公司的设立,何尝不是起于俄国的利益呢?建成此路后,俄国在商务及军事上获得的利益,决非少数。试看该铁路章程,则非常分明。哪里见得中国的利益果然有多少呢?只不过说八十年之后专门管理该铁路罢了。试看中国现在的情形,大概是衰败至极的运行。看到埃及、土耳其的覆辙,就在眼前。谁说八十年后的中国还像今天一样呢?该章程又云:“中国政府在三十六年后有可以购回该铁路的权利。”如果相信这话,那么必须趁现在清理其资本及各项所费的资金。现在中国财政极度困难,力量难道能达到这个程度吗?订立此条不过是掩耳盗铃,如同空中楼阁,用来装饰观瞻罢了。某大员本来以慧眼著称,却不能察觉俄人阴谋至此,岂不极奇怪吗?
我们打算观察东方现状,以预测其将来如何?必须考察俄国版图及其地势,为什么呢?该国接壤于中国,向北蚕食邻邦,在亚洲开拓土地三百多年了。中国难道不知道设法抵御?就像1860年,中国割让黑龙江及浦里莫斯克洲等地给俄国;又如1870年,俄人夺取中国属土克儿沙亚洲。大概明显在人耳目,即使质问中国大员,他们的言辞也不能逃避。西伯利亚一带之地,平原广阔,气候寒冷,未开垦之地极广。其面积有五百
五十八万九千二百八十九方里,而既垦之地不过十二分之一。人口有六百五十三万九千五百三十一之多,然俄种居其十分之六。在黑龙江岸一带地方,每年夏季三个月多淫雨,不宜耕作,谷不甚登。在东方接境于满洲之地,一岁之中多浓雾深锁,湿气太重,故当植物茂盛之时,农民不得不远离其田圃而去。如西伯利亚之地,无有毛革、矿山等之天然美利,又俄人无放囚徒于此地之事,则虽管有此地,未见能收其利也。唯至满洲,则不似西伯利亚之瘠。北边有山脉联绵,可以遮断北面之烈风。在十年前,其人口约二千二三百万,即齐齐哈尔人口约二百万,吉林约八万,而辽东地方则约一千二三百万人。产物不独出谷禾,又能产棉花、蓝靛及草等,盖以农产之物为主。莫斯克报访事云:「俄国沿黑龙江岸七百五十余里,凡物皆取资于满洲。即如兽肉及谷禾等,多系满洲所产之物,而以爱珲为商货聚散之要地,不得不着意于此。」由是观之,俄人垂涎于满洲,岂偶然哉?盖洵不得已也。
译五十八万九千二百八十九平方里,而已经开垦的土地不过占十二分之一。人口多达六百五十三万九千五百三十一,然而俄罗斯族人占其中的十分之六。在黑龙江沿岸一带地方,每年夏季三个月多阴雨连绵,不适宜耕作,粮食收成不佳。在东方与满洲接壤的地方,一年之中多浓雾笼罩,湿气太重,所以当植物茂盛之时,农民不得不远离田地而去。像西伯利亚那样的地方,如果没有毛皮、矿产等天然资源,又如果俄罗斯人没有将囚徒流放至此地的举措,那么即使占有这块土地,也看不到能获得什么利益。唯独到了满洲,就不像西伯利亚那样贫瘠。北边有连绵的山脉,可以阻挡北方的烈风。在十年前,其人口大约二千二三百万,其中齐齐哈尔人口约二百万,吉林约八万,而辽东方则约一千二三百万人。出产不仅限于谷物,还能生产棉花、蓝靛及草等,大概是以农产品为主。《莫斯科报》记者说:“俄国沿黑龙江岸七百五十多里,所有物资都依赖满洲供给。比如兽肉和谷物等,大多产自满洲,而以爱珲为商货集散的重要地点,不得不对此加以重视。”由此看来,俄国人垂涎满洲,难道是偶然的吗?实在是不得不如此啊。
昨年八月四日所刊《泰晤士报》论中国某大员有曰:「某大员生平得益于我英国极多,盖有出于意计期望之外。然我英国威信之在北京者,现已失坠一半。中国政府不知何以于英国则疑惑之,独于俄国则深信之。至诚感谢,其余诸国则交情稍疏。虽然,倘我英国帮助中国,且假以有形之具,即总称赀财银币等也,扶植其独立,使他国无敢或侵其国权,则中国必德英国,威信亦必立,然后庶可以驱逐列国。此举诚在英国人民之手也。」或曰:「中国何尝不计及哉?中国某大员到英京时,语英相以此意,英国上下未尝有思出此策者,则无其远志可知耳。」中国以此种之议商之于俄,则俄国家必应允。意者,中俄密约之端起于此乎?中俄既订密约,而旅顺、大连等埠非复中国之有矣。中国之意为求假外援,故立约合同,遂不觉将管有两埠之权已阴移归于俄人之手,岂非愚之极乎?尝读圣书曰:「埃索困于饥饿而不得食,见其弟有面包一片,欲乞得之,即让弟以一家赀财。」中国之事何以异此?夫旅顺、大连两埠,非在中国本部之外,实属满洲也。俄先时意中欲俟中国瓦解之日,瓜分此大国而得其一部,然须早夺此两埠为基本之地,有所据依,其立心不过如此。今忽立此密约,则俄国并吞满洲亦在其意中矣。彼所谓中国东部铁路者,虽名称中国铁路,而其实则为俄国铁路,非中国所有也。俄人屯军队于铁路近,纵横穿过满洲之野,直到山海关,即接续中国北部铁路以直到北京,是举中国任俄国颐使耳。且其假用胶州湾,是欲举中国在黄河以北之属土尽服从己也。若夫朝鲜,更不足言,其为俄国俎上之肉,本非始于今日也。唯中俄银行别有一种专权,为俄国谋甚密,异时席卷满洲归俄人之有,必在是也。苟俄人新得民于满洲及朝,鲜是俄国新添人口约四千万也,率此等之民以临极贫弱之中国,责以清债,问以种种口实,则其势必猖獗如火燎原。欧洲诸国亦岂能坐视俄人所为哉?嗟乎!俄人张羽翼于东方,较之于土耳其及波斯更甚。他日中国为俄人所蹂,必有过之无不及也。
俄人汲汲谋中国,中国焉不知。法国早见俄人所为,必关系法国利害不少。费瓜楼《新报》论云:近时喧传中俄密约,如此说不出于子虚乌有,则俄国势力之大,可为一大惊焉。我法国由来称雄于四方,虽卓然为列国所环视,大异从前。然中俄订密约之事,果非谬传,则所关系我国形势甚非少也。我法国垂涎于中国南方,日久矣。曾屡逼中国政府拟为中国募公债于法国中,一如俄、英、德人等所为。《北清日报》在北京访事云:法国公使将五条款发议于中国政府,其第一、第二、第三条即言法国为中国募公债,必以法国为证保;第四条云,法国须监视中国关税,中国宜委任法国以此事;第五条云,中国须允准法国设铁路于中国南部内地云云。英人赫君久已总持利权于中国,傥法国亦监视中国关税,则现为中国总税务司者将辞其职乎?英国所现有于中国之势力,将任其日有减色乎?如中国政府听法国所请之条,则法国于中国足以握财政之权,亦必与俄国无异。意者法人亦必鉴故事,用俄国筑中国东部铁路之例,而攫取中国南部铁路之利权也!必矣。如此中国已为俄、法两国所扼吭,譬犹背深渊而前豺豸▯良耳。中国情形,东西南北,犹四面尽张网罗,任其密布,无一面可以逃出,甚矣其危也。中国既不能毅然拒绝法国所请之条款,唯允准法国东京铁路,自法国境兰苏近至中国广西省龙州地方。龙州为西河通航之区,其商务颇殷盛。于是法国非武斯里儿商会议筑铁路事,盖法国据千八百九十五年六月所订之中法条约,以得其利益也。法人意谓夏未至而燕鸟先至,法所以得利权于中国之端,即启于此也。自中日和议成后,中国稍稍欲开矿务,云南、广西及广东等矿产极多,欲揽其利权,惟法国至便,即须托法国。从事此业也。故法国外务大臣演说于下院云:「中国向假利权于外国,一从旧
译去年八月四日出版的《泰晤士报》评论中国某位大员时说道:“这位大员平生从我国英国获得的利益极多,甚至超出了意料和期望。然而,我国英国在北京的威信,现在已经丧失了一半。中国政府不知为何对英国充满疑虑,却唯独对俄国深信不疑。至于其他各国,虽然也有真诚的感谢,但交情稍显疏远。尽管如此,倘若我国英国帮助中国,并提供具体的援助,即统称资金银币等,扶植其独立,使其他国家不敢侵犯其国家主权,那么中国必定感激英国,英国的威信也必定能够树立,然后或许可以驱逐列强。此举确实掌握在英国人民手中。”有人说:“中国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中国某位大员到英国首都时,曾向英国首相表达过这个意思,但英国上下从未有人考虑过提出这个策略,由此可知英国缺乏远大的志向。”中国将这种提议与俄国商议,俄国必定会答应。看来,中俄密约的端倪就起源于此吧?中俄既已签订密约,旅顺、大连等港口就不再属于中国了。中国的本意是寻求外援,所以订立条约合同,却不知不觉将管辖这两个港口的权力暗中转移到了俄国手中,这难道不是愚蠢到了极点吗?我曾读圣书说:“埃索因饥饿得不到食物,看见弟弟有一片面包,想乞求得它,就把家里的财产让给了弟弟。”中国的事情与这有什么不同呢?旅顺、大连两个港口,并非在中国本部之外,实际上属于满洲。俄国先前心中打算,等到中国瓦解之日,瓜分这个大国而得到其中一部分,但必须尽早夺取这两个港口作为基本据点,有所依托,其用心不过如此。如今忽然订立这个密约,那么俄国吞并满洲也在其意图之中了。他们所谓的中国东部铁路,虽然名称是中国铁路,但实际上却是俄国铁路,并非中国所有。俄人在铁路附近驻扎军队,纵横穿过满洲的原野,直到山海关,即接续中国北部铁路一直到达北京,这是让中国任凭俄国驱使。况且他们借用胶州湾,是想让中国在黄河以北的领土全部服从自己。至于朝鲜,更不必说,它作为俄国砧板上的肉,本来就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只有中俄银行有一种特殊的专权,为俄国谋划得非常周密,将来席卷满洲归俄国所有,必定在于此。如果俄人在满洲及朝鲜新获得民众,这是俄国新增人口约四千万,率领这些民众来面对极其贫弱的中国,要求清偿债务,质问种种借口,那么其势头必定像野火燎原一样猖獗。欧洲各国难道能坐视俄人的所作所为吗?唉!俄人在东方扩张势力,比之于土耳其及波斯更为严重。将来中国被俄人蹂躏,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俄人急切地谋划中国,中国哪里不知道。法国早就看到俄人的所作所为,必定与法国的利害有不少关系。费瓜楼的《新报》评论说:近来传闻中俄密约,如果这不是子虚乌有,那么俄国势力之大,真可令人大吃一惊。我国法国向来称雄于四方,虽然卓然成为列国环视的对象,大不同于从前。然而中俄订立密约之事,如果并非谬传,那么所关系到我国形势的利害绝非轻微。我国法国垂涎中国南方,已经很久了。曾经屡次逼迫中国政府拟议在中国向法国募集公债,就像俄、英、德等国所做的那样。《北清日报》在北京采访说:法国公使向中国政府提出五条建议,其第一、第二、第三条即说法国为中国募集公债,必须以法国作为担保;第四条说,法国须监视中国关税,中国应当委任法国处理此事;第五条说,中国须允许法国在中国南部内地修建铁路等等。英国人赫德早已总揽中国的利权,倘若法国也监视中国关税,那么现在担任中国总税务司的人将辞职吗?英国在中国现有的势力,将任由其日渐削弱吗?如果中国政府听从法国所请求的条款,那么法国在中国足以掌握财政大权,也必定与俄国无异。看来法国人也必定借鉴前例,沿用俄国修建中国东部铁路的先例,而攫取中国南部铁路的利权!必定如此。这样中国已经被俄、法两国扼住咽喉,好比背着深渊而前面是豺狼虎豹。中国的情形,东西南北,犹如四面张开罗网,任凭其密布,没有一面可以逃脱,危险到了极点。中国既然不能毅然拒绝法国所请求的条款,只允许法国东京铁路,从法国边境兰苏附近直到中国广西省龙州地方。龙州是西河通航的区域,其商务颇为兴盛。于是法国非武斯里儿商会议论修建铁路的事,这是因为法国根据一千八百九十五年六月所订立的中法条约,以获取其利益。法国人认为夏天未到而燕子先至,法国得以在中国获取利权的开端,就开启于此。自从中日和议达成后,中国稍稍想要开发矿务,云南、广西及广东等地矿产极多,想要揽取这些利权,只有法国最为便利,即须托付法国。从事此业。所以法国外务大臣在下院演说时说:“中国向来向外国借取利权,一依循旧
贯至今不改。有如矿业,尚因袭者久矣。我法国当先得其利权。中国能假我法国诸公司及工业家开矿之事,则我法人宜如何喜悦庆幸,共浮一大白焉。」
译这一状况至今未曾改变。就像矿业一样,沿袭旧制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我们法国应当率先获得其中的利益和权利。如果中国能够允许我们法国的各类公司及工业家从事开矿事业,那么我们法国人将会多么喜悦庆幸,共同举杯畅饮以表庆祝。
中国既准俄国筑铁路于满洲,又准其开矿。产法国亦欲仿此例,于是乎欲筑铁路自安南东京至中国南方接续而至汉口,并开煤坑及铁坑。某公司颇周旋其间,盖中国政府必允其所请也。夫法国欲并吞中国南部之地,而垂涎于此久矣。近闻法国军人等频建并吞中国策,中国虽亦稍谍知其奸计而加警戒,然何能为也?德国亦雄心落落。的利克路尼克儿报在德京访事云:近者俄国之威势应及中国南方黄河之边,英国之威势盖在扬子江沿岸及其南部。我德国亦能伸张商权于黄河及扬子江之间,则幸矣。盖中国黄河是为俄德两国互争权力之界境也。法虽见俄伸张其权力于黄河一带之地,然必无欲沮之心;若见英德两国树立商权于扬子江南部,则必欲沮碍二国所为。然则法国所以建夺云南之策者,岂为无故乎?盖云南一带之地,实与缅甸接连,则起见于此,亦岂偶然哉?中国其何以待之?噫!
外夷内侵,无已时。其初必以保护为名。意者中国诸省亦将假保护之名于外人也。外人以中国本部诸省为中原之鹿,而拟环逐者久矣。英国有属地在缅甸,今将欲得地于扬子江南方,然有法属介在其间,故英国未能联两地为一带之版图也。至俄、德、法三国,则久以中国为外府,包藏阴计,想异日诸国得利于中国,必在英国之上矣。德国政治家常谓瓜分中国,莫善于使英、法先相争于中国,而德、俄乘其弊以举渔者之利。夫俄、法之于中国,伪友也。德亦包藏祸心。苟如有一国唱言曰:「宜分此老废国,指中国而言,所遗之赀产」,则天下诸国固莫不欲得其一分,唯英则必沮碍此举耳。然不独英国为然也。美国之与朝鲜,颇有贸易之关系,又日本、意大利、奥士得利之与中国商务相通,并为利害所关。然则瓜分中国,又为诸国所不愿也。中国在地球之上,人民最众,四分地球之人数,而中国有其一。国中之市场,天下均视以为乐土。英国大藏大臣,即户部,尝于伯利士得儿演说云:「吾人向欲得好市场于文明诸国,而未能如愿,然今已得之他方矣。」指中国而言。然其所以能得此者,皆由吾人于地球各地之势力先进一步,以扩我商业贸易之利权,故于今日亦当行此政策也。然则海军经费之有增多,亦实不得已也。由是观之,可见英国以中国为贸易好市场之一班矣。且夫中国境域之大,物产之饶,实冠地球之上。且国中人民,农则勤于田,渔则勤于泽,商家守信,颇有文明之风。又海岸多有良埠,河川江湖并有航行之便。所未足者,第铁路及文明诸国均有之利器耳。其所以不能一振之故,则由政府纪纲不饬,实尸其咎。更极言之,其国家所以不能富强,盖由政府之未尽美善也。夫以境域之广大,物产之肥硗,而其库府常乏,一岁所入仅敷一岁所出而不复有所赢余,何其财政之不讲若此也?有纪纲不饬,有国而不能自谋,一任强邻之掣肘,又何内治之不振若是也?今日之中国与前三十年之日本无异。日本于西历千八百八十六年维新以来,变旧习,行新政,国势为之一振,骎骎乎进于文明之域。中国亦于中日讲和之时,发谕示于中国,以整理财政及教练军队为务,冀洗从前之积弊,其意则甚美矣。然谕示虽勤,而中国尚尊虚文,事修饰,上下隔绝,焉能整顿国政哉?《泰晤士报》在东洋访事曰:「上自北京衙门大员,下至地方诸官,及遐陬僻壤之卑官,委靡成风,偷安苟且,唯知重敛厚赋以虐人民已耳。夺公租富私门,视为固然,故其政府之所入者,不过人民所贡十分之一也。」试以实际证之,中国抽税之重,实大碍其贸易,每于内地重抽进口货物之税,实背条约。夫中国人口之众,十倍于日本,而与外国贸易之多寡,则纔二倍于日本耳。千八百九十五年,中国之与外国贸易为五千二百四十九万八千镑,而日本则为二千七百十五万七百三十五镑。如使中国行新政,仿英属印度行政及抽税之法则,中国贸易之茂盛,应五倍于今无疑矣。夫以印度面积比较中国,则犹一与一半
译清廷既然准许俄国在满洲修筑铁路,又准许其开采矿产。法国也想仿效这一先例,于是打算修筑铁路,从安南东京出发,延伸至中国南方,连接直达汉口,并开采煤矿和铁矿。某公司颇在其中奔走周旋,大概清政府一定会批准他们的请求吧。法国想要吞并中国南部领土,对此早已垂涎已久。近来听说法国军人频繁提出吞并中国的策略,中国虽然也稍微侦知他们的奸计而加以警戒,然而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德国也野心勃勃。《德意志新闻报》在柏林的记者报道说:近来俄国的威势应当延伸到中国南方的黄河岸边,英国的威势则笼罩在扬子江沿岸及其南部。我们德国如果也能在黄河与扬子江之间扩展商业权益,那就幸运了。因为中国的黄河是俄国和德国互相争夺权力的界限。法国虽然看到俄国在黄河一带扩展权力,但必定没有想要阻止的心思;如果看到英德两国在扬子江南部确立商业权益,则必定想要阻碍这两国的作为。那么法国之所以制定夺取云南的策略,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因为云南一带的土地,实际上与缅甸相连,所以在此处发难,难道也是偶然的吗?中国将如何应对呢?唉!
外敌入侵内部,没有停止的时候。他们起初必定以保护为名。恐怕中国各省也将借保护之名求助于外人。外人把中国本部各省视为中原的猎物,打算围猎追逐已经很久了。英国在缅甸有属地,现在想要获得扬子江南方的土地,然而有法属领地夹杂在中间,所以英国未能将两地连成一片版图。至于俄、德、法三国,则长久以来把中国当作外库,包藏阴险计谋,心想日后各国从中国获得的利益,必定在英国之上了。德国政治家常说,瓜分中国,没有比让英、法先在中国互相争斗,而德、俄趁其弊端以获取渔翁之利更好的了。俄国和法国对于中国,是虚伪的朋友。德国也包藏祸心。假如有一国倡议说:“应该瓜分这个老朽废弛的国家,指中国而言,其遗留的财产”,那么天下各国固然没有不想得到其中一份的,只有英国必定会阻止这一举动。然而不只是英国如此。美国与朝鲜颇有贸易关系,又日本、意大利、奥地利与中国商务相通,都关乎利害。那么瓜分中国,又是各国所不愿意的。中国在地球上,人口最多,占地球人口的四分之一,而中国占其一。国中的市场,天下都视为乐土。英国财政大臣,即户部,曾在伯利士得儿演说时说:“我们向来想在文明各国中获得好市场,而未能如愿,然而如今已在别处得到了。”指中国而言。然而之所以能得到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先在地球各地的势力进一步,以扩展我们商业贸易的利权,所以今日也应当实行这一政策。那么海军经费的增加,也是实在不得已的。由此看来,可见英国把中国视为贸易好市场之一斑了。况且中国疆域之大,物产之丰富,实在冠绝地球之上。而且国中人民,务农的勤于田间,捕鱼的勤于水泽,商人守信,颇有文明之风。又海岸多有优良港口,河川江湖都有航行的便利。所不足的,只是铁路以及文明各国都有的利器罢了。之所以不能一下子振兴的原因,是因为政府纲纪不整,实在应归咎于此。更极端地说,国家之所以不能富强,是因为政府没有尽善尽美。凭借疆域的广大,物产的肥沃贫瘠,而国库常常匮乏,一年的收入仅仅够支付一年的支出而没有盈余,为什么财政不讲究到这种地步呢?有纲纪不整,有国家而不能自己谋划,完全任由强邻掣肘,为什么内政不振落到这种地步呢?今日的中国与三十年前的日本没有不同。日本自西历一千八百八十六年维新以来,改变旧习,推行新政,国势为之一振,迅速进入文明的领域。中国也在中日讲和之时,发布谕示于中国,以整理财政和训练军队为要务,希望洗刷从前的积弊,其用意是很美好的。然而谕示虽然勤勉,而中国仍然崇尚虚文,讲究修饰,上下隔绝,怎么能整顿国政呢?《泰晤士报》在东洋的记者说:“上自北京衙门的大员,下至地方各官,以及偏远地区的低级官员,萎靡成风,偷安苟且,只知道加重赋税以虐待人民罢了。夺取公租充实私门,视为理所当然,所以政府所收入的,不过人民所缴纳的十分之一。”试以实际来验证,中国征税之重,实在大大妨碍其贸易,经常在内地重征进口货物的税,实在违背条约。中国人口之众,十倍于日本,而与外国贸易的多寡,却仅仅两倍于日本而已。一千八百九十五年,中国与外国贸易额为五千二百四十九万八千镑,而日本则是二千七百十五万七百三十五镑。假如中国实行新政,仿效英属印度的行政及征税法则,中国贸易的茂盛,应当比现在五倍无疑了。拿印度的面积与中国比较,则犹如一与一半
之比例,然中国岁入止八千二百万两,即当千三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镑,比之印度岁入六千万镑,岂不极少哉?夫中国与印度比较之多少如此,始知中国行政官及抽税官等所聚敛之资,应二倍于印度人民所贡之税也。中国抽税如此之重,而政府所入如此之少,则为有司者非自私自利而何也?现如某大员行为贪鄙,人皆知之,其在官也蓄富巨万,以富赀闻于天下,则欲以清廉表白于一世,岂可得乎?然则如中国大员谓之吸食生民之膏血以为生活,亦岂有不可哉?
译这样的比例,然而中国每年的财政收入只有八千二百万两,相当于1333万3333英镑,与印度每年六千万英镑的财政收入相比,难道不是少得可怜吗?既然中国和印度的财政收入差距如此之大,这才知道中国行政官员和征税官员所搜刮的财富,应当是印度人民所缴纳赋税的两倍。中国征税如此沉重,而政府获得的收入却如此微薄,那么那些官吏如果不是自私自利,又是什么呢?现在像某位高官行为贪婪卑劣,人人都知道,他在任期间积蓄财富数以万计,以巨额财富闻名天下,那么他想向世人表白自己清廉,怎么可能做到呢?既然如此,那么说中国的高官是吸食百姓的血汗来维持生活,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中国侮蔑外国,固非始于今日也。故今日之中国,非言语所能开其蒙,唯当以干戈醒之耳。往者,我欲得中国之利权,非干戈相见之后,万无成理。惟近日俄人藐称为中国谋,而其实非为中国百年之计也。中人不揣俄人之意,遽感激其施恩。现如某大员露其意于畅谈之间,盖为世人所共知也。往往中东一役,中国沿海各省不为日本战舰所扰者,盖日本守信于我英国,而从英国所劝告也。意者中国亦必感谢我英也。然当马关讲和之时,我英国独不与俄、法、德三国干预中日之事。昨年中国某大员抵我英京,颇有怨言于我,是果何心也?中国以某地江洪割与法国,以坏往年所订之中缅条约。又俄、法拟助筑东三省之铁路,此二者亦使我英国之积威归于渐灭矣。所幸中国既坏中缅条约,而英相责问于中国,遂开广东西江为通商口岸。又以上部缅甸之地复归英国。昨年六月三十日,英国商业公所大会议云:「自缅甸之埠口至中国西南部地方,铁路未通,必须筑此一路,以便我等举眉公河岸属地为一大贸易之要区。」此策若成,则我英国制造家等可于暹罗北部及中国西南部地方争商权于法商,而举铁路之利也。英相以此责问中国,竟能得中国允诺,是使中国为万国贸易之地,天下各国亦能均沾利权也。意者中国南部将来商务之殷盛,将倍蓰于今日也。今夫俄国筑西伯利亚铁路,法国筑东京铁路,皆自谋其利耳,不如我英国所为之公且正,为万国所均利也。现中国虽设税关于内地各处,而一旦铁路既成,其河川亦通外国商舶,恶得一一征其税哉?必不待数岁而废其弊法也。苟翫其因循,拘泥旧制,绝商务之利,阻富强之基,必致贫民日多,盗贼日起,亦何益乎?今中国之行政不得其方,譬犹人身脑筋不备,左支右吾安能独立哉?由是观之,变法以齐其国政,是亦不易之道也。然则其法当若何?曰:其要在仿日本及印度等之制,变其行政及收税之法。吾人目击中国积衰积弱之状,久矣。往年中日之败,亦不足怪。今屡为法国所[嘲](朝)笑为俄人所玩弄,皆由其政法未善,及官吏庸劣无能,不能整治海陆之军政故也。
论中俄情形
英人阙名附
俄国在远东举动大异从前,各国甚留意窥之。自中东在马关划押和约之后,中俄交情甚密,我英廷须常伺其旁,注意俄人之动静。现法总统阜利已定期往游于于俄,俄必以优礼迎迓。盖马关之役,俄国若非法国臂助,俄国不能令日本让回辽东。今此地已归俄人掌握,俄人已得大欲,惟向未见法国在远东讨求重利,以酬当日干预之劳。法国独于中国告贷之款,图取小利耳。中国经已厚待法国,故竟敢背英国所立之条约,欲助法国在云南振兴商务。但法国一俟机缘合,仍须向俄国索取利益,以偿前时臂助之功。想其事必由法总统阜利在俄国与俄王及中国驻俄杨钦使从中妥为酌夺。德国亦望有赏酬。现德国在中国东北方附近天津处得一地,以屯水师之用。又闻德人立一公司,承筑北京汉口火车路,亦属传闻,未见实据。但各国皆存自私自利之见,德人独无情乎?今俄国经已筹策,将满洲一省及辽东尽归其管辖。在北方拟筑之铁路数条,倘能一律告成,北方之商务尽归俄人掌握矣。俄国又得胶洲为屯水师之区,胶洲港口半年无冰结之患,俄之水师由此可称雄于东方矣。若俄国亦欲劝中国令其不准德国接办汉口北京之铁路,则更妙绝。盖德国一涉理天津北京汉口要地,俄国章程必为其扰乱。至于法国在北方或东北方欲取何地,仍未得知,故更须小心访察俄国如何行事。若俄国在北方不能助法国,或俄存私见不欲助之,将必戒中人不准英国在云南占夺法国利益,以使中国不负法国之意。又比利时曾欲为中国承办建筑铁路者,欲由中俄银行筹举办,此银行为朝廷担保。俄国自中东和议之后,与中国初时承办铁路公司联合而设。现比利时承办铁路公司,其项亦由法国合而成。此事各处所传。皆相符合。又闻法廷将预
译中国轻视侮辱外国,本来就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所以今天的中国,不是靠言语就能开启其蒙昧的,只应当用武力来唤醒它罢了。过去,我们想要获取中国的利益和权利,如果不是通过战争相见,绝对没有成功的道理。只是近来俄国人表面上声称替中国谋划,但实际上并不是为中国做百年长远的打算。中国人不揣测俄国人的意图,就感激他们的恩惠。现在像某位大员在畅谈之间流露出的心意,已经是世人所共知的了。往往在中日战争期间,中国沿海各省没有被日本战舰骚扰,是因为日本对我们英国守信,听从了英国的劝告。按理说中国也一定感谢我们英国。然而在马关议和的时候,我们英国却没有和俄、法、德三国一起干预中日之事。去年中国某位大员抵达我们英国京城,对我们颇有怨言,这究竟是何居心呢?中国将某地江洪割让给法国,破坏了往年所订立的中缅条约。又俄国、法国打算帮助修筑东三省的铁路,这两件事也使得我们英国长期积累的威望逐渐消亡了。幸好中国既然破坏了中缅条约,英国首相便责问中国,于是开放广东西江为通商口岸。又把上部缅甸的土地归还给英国。去年六月三十日,英国商业公所大会商议说:“自从缅甸的港口到中国西南部地方,铁路尚未贯通,必须修筑这条路,以便我们将湄公河沿岸属地作为一个大的贸易要区。”这个策略如果成功,那么我们英国的制造商等就可以在北暹罗及中国西南部地方与法国商人争夺商业权利,从而获取铁路的利益。英国首相以此责问中国,竟然能得到中国的允诺,这是使中国成为万国贸易之地,天下各国也能共同沾受利益。按理说中国南部将来商务的兴盛,将会比今天增加数倍。如今俄国修筑西伯利亚铁路,法国修筑东京铁路,都是为自己谋求利益罢了,不如我们英国所做的公正,为万国所共同获利。现在中国虽然在内地各处设立税关,但是一旦铁路修成,河流也通向外国的商船,怎么能一一征收它们的税呢?必定不用等几年就会废除这种弊政。如果玩忽因循,拘泥于旧制度,断绝商务的利益,阻碍富强的基础,必然导致贫民日益增多,盗贼日益兴起,又有什么好处呢?现在中国的行政不得其法,好比人的身体脑筋不健全,左支右绌怎么能独立呢?由此看来,变法以整顿国家政治,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道路。那么方法应当怎样呢?回答说:关键在于仿效日本及印度等国的制度,改变其行政及收税的方法。我们亲眼目睹中国积衰积弱的状况,已经很久了。往年对日本的失败,也不足为怪。现在屡次被法国嘲笑、被俄国玩弄,都是因为其政治法律不完善,以及官吏庸劣无能,不能整治海陆军政的缘故。
论中俄情形
英国人阙名附
俄国在远东的举动与从前大不相同,各国非常留意窥探它。自从中日在马关签订和约之后,中俄交情非常亲密,我们英国朝廷必须常在旁边伺察,注意俄国人的动静。现在法国总统阜利已经定期前往俄国游览,俄国必定以优厚的礼节迎接他。因为马关之战,俄国如果没有法国的臂助,俄国不能迫使日本归还辽东。现在此地已归俄人掌握,俄人已得到最大的欲望,只是向来未见法国在远东谋求重大利益,以酬谢当日干预的功劳。法国只在中国告贷的款项上,图取小利罢了。中国已经厚待法国,所以竟敢违背英国所立的条约,想要帮助法国在云南振兴商务。但法国一旦机缘合适,仍须向俄国索取利益,以偿还先前臂助的功劳。想必此事必定由法国总统阜利在俄国与俄国沙皇以及中国驻俄杨钦使从中妥善斟酌决定。德国也期望有赏酬。现在德国在中国东北方靠近天津的地方得到一块地,作为驻扎水师的用途。又听说德国人成立一个公司,承包修筑北京到汉口的铁路,这也只是传闻,未见实据。但各国都存有自私自利的见解,德国人难道没有私情吗?现在俄国已经筹划,将满洲一省及辽东全部归其管辖。在北方计划修筑的几条铁路,如果能够一律完工,北方的商务就全部归俄人掌握了。俄国又得到胶州作为驻扎水师的区域,胶州港口半年没有结冰的忧患,俄国的水师由此可以称雄于东方了。如果俄国也想劝说中国,使其不准德国接办汉口北京的铁路,那就更加妙极了。因为德国一旦涉足天津北京汉口要地,俄国的章程必定会被其扰乱。至于法国在北方或东北方想要夺取何地,仍未得知,所以更须小心访察俄国如何行事。如果俄国在北方不能帮助法国,或者俄国存有私见不想帮助它,就必定告诫中国人不准英国在云南占夺法国的利益,以使中国不辜负法国的意思。又比利时曾经想要为中国承办建筑铁路,想要由中俄银行筹办,这个银行为朝廷担保。俄国自中日和议之后,与中国最初承办铁路公司联合设立。现在比利时承办铁路公司,其款项也由法国合股而成。此事各处所传,都相符合。又听说法国朝廷将预
备担保比利时一切欠项,此事亦无有辩其非者。目下俄国在中国之势力如是坚固,将来中国若欲与各大国交结,倘不先商诸俄国,盖已难矣。近数年来,俄之权势有进无退,英因错而将此权势失诸俄国。俄国既已在中国安排妥协,自中东和议后,俄国联络德法以抗日本,俄与日之交早已见绝。今与日本订立和约章程,未有播扬,吾人无从得悉。但为日本计,前已费尽心力,乃得朝鲜为自主之国,今一旦被俄国派兵保守,日本谅难任其所为而不与之争论。俄国占据朝鲜,曾具保约与中国,英国甚悦服之。惟英与朝鲜未立和约,则难知其保约如何可行。因从前中国应允英国担保朝鲜勿为外国占夺,彼时朝鲜尚为中国藩属,而今日朝鲜则为自主,又为俄国占据。朝鲜王之权今已尽削,英国须派员议论担保之事。观目下情形,俄之固守朝鲜,俨如固守中国。俄虽未能立刻占夺朝鲜地界,然俄及日本将与朝鲜王立盟约。英国得此保约亦无用。俄经与日本商合,俄国将来不独保全北方商务,兼能保全未经寻出之地之利益。再迟数年,西伯利[亚]铁路已开,中日俄三国设若联结盟约,则须一至雄之国方得干预北方商务之利。此国亦须依从此盟约之例。俄国随时可启衅于中国及日本,并张其权于至极之处。若英欲扶持东方之商务及保全在中日两国之权,须常注意北方,早见其机,庶乎可也。
译清政府担保比利时的一切欠款,这件事也没有人能够辩驳其不当。目前俄国在中国的势力如此坚固,将来中国若想与各大国结交,如果不先与俄国商议,大概已经很难了。近数年来,俄国的权势有进无退,英国因错误而将这一权势失给了俄国。俄国既已在中国安排妥帖,自中东和议之后,俄国联络德国和法国以对抗日本,俄国与日本的关系早已断绝。如今俄国与日本订立和约章程,尚未公布,我们无法得知详情。但为日本考虑,此前已费尽心力,才使朝鲜成为自主之国,如今一旦被俄国派兵保护,日本大概难以容忍而不与之争论。俄国占据朝鲜,曾向中国出具保约,英国对此非常信服。只是英国与朝鲜未订立和约,就难以知道其保约如何可行。因为从前中国应允英国担保朝鲜不被外国侵占,那时朝鲜尚为中国的藩属,而今日朝鲜已成为自主之国,又被俄国占据。朝鲜国王的权力如今已被完全剥夺,英国须派遣人员商议担保之事。看目前的情形,俄国固守朝鲜,简直如同固守中国。俄国虽未能立刻侵占朝鲜的疆界,但俄国和日本将与朝鲜国王订立盟约。英国得到此保约也无用。俄国经与日本商议合作,俄国将来不仅保全北方的商务,还能保全尚未发现之地的利益。再等数年,西伯利亚铁路开通,中日俄三国如果联结盟约,那么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干预北方商务的利益。这个国家也必须依从此盟约的惯例。俄国随时可对中国及日本挑起事端,并将其权势扩张到极致。如果英国想要扶持东方的商务及保全在中日两国的权力,必须时常注意北方,及早察觉其动向,或许才行。
论日俄将来大局
阙名附
当日本未与中国构衅之时,其国家每年豫算仅一万万圆,约英金一千万镑耳。至今年议会豫算金,则实有三万万圆之多,内中以一万万五千圆为扩增军备之费。先是众议院议豫算金,必细考详查,如有可减削之赀,则务减削之。至今年所开议会,则不复议论相争,一以酌定豫算金为主。贵族院虽稍有微异,亦同赞其议,则政府所计划,议院必乐赞成矣。夫日本扩增兵备之意,果何为也?日本所视为敌国,果何在乎?请详论之。曰:日本岂能一日忘辽东之事哉?故日本朝暮之所经营,必待时而动,恢复既丧之利权耳。日人本知俄国所欲为,远出于英人以上。盖俄之所大欲者有三:曰俄人之志,欲树霸业于北太平洋也,即谓黄海、勃海、朝鲜海等一带也;曰现开展其手足,将至西伯利亚地方至中国满洲及朝鲜等也;曰俄人固豫期中国必瓦解,事机一至,则将乘间而起,以增扩其属土,窥伺四邻也。此等之事,日人已洞知之。夫此等机会之到,虽不知其在何时,然将来必有一场蹂也。俄人拟先乘机而掌握朝鲜,使日人无西顾之念,是俄之素志也。
今夫以版图之广狭大小论日俄两国形势,则日本岂足与俄比较哉?然细思日俄之关系,则二国固不得谓非劲敌也。一旦若有交争,则先定优劣者,必由海军之强弱何如也。夫俄国现情,非筑成西伯利亚铁路,则不能运陆军于东方;至铁路既成之日,亦须经千万里运送军兵与各种军需,其势亦多不便。且日人本具爱国之心,苟见敌兵从沿海上岸,则黄童皓叟亦必执杖出而御侮,已可知耳。诚如是也,则运陆军于日本,必须众多。故如有日俄交战之事,则非以舰队之优劣决其胜败,则将何恃也?俄国海军之势力固强矣,然尽其全力而于日本战于东洋,是俄人所不能为也。俄人如全集舰队于太平洋,则内顾之忧即在西方,西方欧人岂肯任俄人恣其所为哉?现时俄人除海参崴之外,尚未有一根本之地在东洋。虽海参崴为俄所有,而无一造船局,又未有一船坞,该岛一年之中实有四个月为冰所封锁,其不便可知耳。日本则佳好港湾不一而足,又多备船坞,故日本战舰苟与敌舰战于洋上,战罢则回坞修补其舰,亦甚合宜。即此一事,亦可以知日本海军得地之利,尽占强势矣。俄舰既无此利,故势必急雌雄于一战;若日本则不必急于交战,惟徐待时宜,然后出而挑战,乃其意之所在耳。故当三冬冰结海参崴之日,徐出而苦其海军于洋上,运用在手,或纵或收,以探其虚实,使敌舰疲于应战,而后乘其弊,盖亦策之得者矣。日人既与俄舰鏖战,即一面运军队于朝鲜,以阨俄人南下之要路,吾知俄人必势穷矣。由是观之,俄国人口虽有一亿三千万,而日本则四千二百万,两国本相匹矣。日尝与四万万之国民交战而亦获胜,则俄人岂在其眼中哉?中国政法多弊,故为日人所败;俄国法政弊亦殊甚,不亚中国,上自高等官衙。下至地方小厅,其弊已极。现如西伯利亚铁路久筑仍未完成,皆由委任污吏,纷纷暴敛,其余到处多如此类。故日本一旦与俄交争,必如摧枯拉朽,可预其实情也。日本当未启衅于中国时,已先探知中国之情形甚熟,亦如今日日人汲汲然欲探知俄国之情形也。俄人亦窥伺日本情形,连派人往日本,盖为是之故耳。或云迟三四年后,日俄之间必有战祸,此亦因日本增扩军备,期以三四年完成,故为此言耳。虽然如彼,日俄专约同议朝鲜之事,即是日人袭与中国订约之故智耳。此约必贻争讼之端于后日也。惟日本现在情形未为真富,其弱处实在未富也。虽获偿于中国,而扩增军备,不免财库告匮。日人拟救济己国穷乏,故变更弊制。思此策者,知变法之利,可藉外国赀本与国内各种之业。然虽有利,亦恐致其外国贸易者减色。惟日人本具爱国之志,必以俄人为将来之劲敌,其意谓宁使在外国贸易者减色,而必不忍为俄人之臣妾。日人所以自谋,盖在此也。
论黑龙江
译论日俄将来大局
无名氏附
当日本尚未与中国发生冲突之时,其国家每年的预算仅有一万万圆,约合英国金币一千万镑。到了今年议会的预算金额,实际高达三万万圆,其中有一万万五千圆是用于扩充军备的费用。此前众议院审议预算时,必定仔细考察、详细核查,如果有可以削减的开支,就务必予以削减。而今年召开的议会,不再进行争论,一心以核定预算金额为主。贵族院虽然稍有不同意见,但也赞同这一决议,那么政府所计划的,议院必定乐意赞成。日本扩充军备的意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日本所视为敌国的,究竟在哪里呢?请详细论述。回答说:日本岂能一天忘记辽东之事呢?所以日本早晚所谋划经营的,必定是等待时机行动,恢复已经丧失的利益和权利。日本人本来就知道俄国想要做的事情,远远超出英国人以上。因为俄国最大的欲望有三点:一是俄国人的志向,想要在北太平洋树立霸业,也就是指黄海、渤海、朝鲜海一带;二是现在伸展其手脚,将到达西伯利亚地方以及中国满洲和朝鲜等地;三是俄国人原本预料中国必定瓦解,时机一到,就将趁机而起,以扩张其领土,窥伺四邻。这些事情,日本人已经洞察清楚了。这种机会的到来,虽然不知道在何时,但将来必定会有一场践踏。俄国人打算先趁机掌握朝鲜,使日本人没有西顾之忧,这是俄国的一贯志向。
现在如果以版图的大小来论日俄两国的形势,那么日本哪里足以与俄国相比呢?然而仔细思考日俄的关系,那么两国固然不能说不算是劲敌。一旦如果有交战,那么先决定优劣的,必定是由海军的强弱如何来决定。俄国目前的情况,如果不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就不能把陆军运送到东方;等到铁路修成之日,也必须经过千万里运送军兵和各种军需物资,其形势也有很多不便。况且日本人本来具有爱国之心,如果看见敌军从沿海登陆,那么儿童和老人也必定拿着武器出来抵御外侮,这是可以预知的。果真如此,那么把陆军运送到日本,必须数量众多。所以如果有日俄交战的事情,那么不是以舰队的优劣决定胜负,又将依靠什么呢?俄国海军的势力固然强大,然而竭尽全力在东洋与日本作战,这是俄国人做不到的。俄国人如果把舰队全部集结在太平洋,那么后方的忧虑就在西方,西方的欧洲人难道会任凭俄国人恣意妄为吗?现在俄国人除了海参崴之外,在东洋还没有一个根本之地。虽然海参崴为俄国所有,但没有一个造船局,也没有一个船坞,该岛一年之中实际上有四个月被冰封锁,其不便可想而知。日本则优良港湾不一而足,又多配备船坞,所以日本战舰如果与敌舰在海上作战,战后回到船坞修补舰船,也非常适宜。仅凭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日本海军得到地利,完全占据强势了。俄国舰船既然没有这种便利,所以势必急于在一战中决出胜负;而日本则不必急于交战,只是慢慢等待时机,然后出来挑战,这才是它的意图所在。所以在冬季冰封海参崴的时候,慢慢出海在海上困扰其海军,运用自如,或放或收,以探知其虚实,使敌舰疲于应付,然后乘其弊端,这大概也是得当的策略了。日本人既与俄国舰船激战,就一方面把军队运送到朝鲜,以扼住俄国人南下的要路,我知道俄国人必定势穷力竭了。由此看来,俄国人口虽然有一亿三千万,而日本只有四千二百万,两国本来相当。日本曾经与四万万国民交战而也获胜,那么俄国人哪里放在他眼里呢?中国政治法律多弊端,所以被日本人打败;俄国政治法律弊端也非常严重,不亚于中国,上自高等官府,下至地方小厅,其弊端已经到了极点。现在如西伯利亚铁路久筑仍未完成,都是由委任贪官污吏,纷纷横征暴敛,其余到处多如此类。所以日本一旦与俄国交战,必定如摧枯拉朽,可以预知其实情。日本在未与中国开战时,已经事先探知中国的情况非常熟悉,也如今天日本人急切想要探知俄国的情况一样。俄国人也窥伺日本的情况,接连派人前往日本,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有人说迟三四年后,日俄之间必定有战祸,这也是因为日本扩充军备,期望在三四年内完成,所以这样说。虽然如此,日俄专约共同商议朝鲜之事,就是日本人沿用与中国订约的旧计谋。这个条约必定会在日后留下争讼的端由。只是日本现在的情形并非真正富裕,其弱点实在在于不富裕。虽然从中国获得赔偿,但扩充军备,不免财库匮乏。日本人打算救济自己国家的穷乏,所以变更弊端的制度。想到这个策略的人,知道变法的利益,可以借助外国资本与国内各种产业。然而虽然有利,也恐怕导致其外国贸易者减色。只是日本人本来具有爱国之志,必定以俄国人作为将来的劲敌,他的意思是宁愿使在外国贸易者减色,也不忍心做俄国人的臣妾。日本人之所以自我谋划,大概就在这里。
论黑龙江
俄人阙名附
俄国官报论黑龙江省之前程曰:「我俄东境未能开拓,百般事业未悉兴始,如工业贸易亦未有端绪,此吾所以常忧念不置也。其故何在?曰:以工业贸易所需赀本颇未饶富也;曰:货物运费过昂也;曰:通币甚也;曰:营专门业者少也;曰:居民有专门智识者寡也;曰:劳工不足也。职此之故,所由阻碍其业工贸易之兴盛也。若夫异日能百废具举,则其兴盛亦必易易耳。然则宜讲究补其不足以图发达之道,实为今日之急务矣。请详论之。盖黑龙江地方赀本之未饶,亦洵不得已也。何则?其道路则险恶也,其生产货物之地则远隔在数十里之外也,运至市场则销许多时日也。商贾卖买信义未明,故假借不能自由。夫以交通不便,遂使货物之运费高腾;商贾卖买信义未明,遂使赀本不能流通。彼寡有学识者,虽在未开之地,习为常然,是亦吾人所忧念也。抑西伯利亚铁路最便于黑龙江地方,并为欧亚二洲之利益,足以赀此地工业贸易之繁盛,固无论已。若赖铁路开通之后而拱手无所经营,则岂能望此地之兴盛哉?宜及今讲求铁路之利便,而使工业贸易兴盛也。其道维何?曰:排除各种阻碍是也。不止此也,宜讲交通发达之道,而长进各种经营,以副政府销巨万之赀,开创此大铁路之意。当是之时,吾人宜经营画策之业,虽不一而足,屈指数之,开列如下:一、稽查该地方风土物宜,广告于世人,以资兴业家之三省;二、修理水路交通之利,以便搬送货物;三、敦商贾之信使,易于广通财货;四、明定裁判警察(即巡捕房也)制度,而保护士民利权;五、兴业家以合宜之特权,以寓奖励之意,使兴业家奋起;六、使国中住工业之地者移居于此地,以图增人工;七、设立专门技艺学校。行是七者,所以谋此地之开张也。夫欲稽查风土之宜,国家所设立,之探崄远征队及学会亦颇有力焉。试详举之。如千八百八十八年联成探讨山队,以察南部乌苏哩之业。近时为稽查铁路一带地质,并黑龙江航路,故联成远征队又大藏省简派博士洒保仁于黑龙地方考查设置税关之处,并财务一切之宜。又在千八百九十五年农商务省一联成一团队,以现任该省次官陆军中将匹多罗付为其长官,考查筑铁路之处,远探此地情形。是等诸人于察该地方风土物宜,实与有力焉。然今犹有地方官所派之各种讨探队,又有学会而颇裨益世人也。抑谋工业贸易之兴盛,待道路开通而后能收其效,昭昭明矣。不然则商务涩滞而不振,器械可以兴地利者,不能搬运生产之物,不能散于四方,于是赀本亦不流通于四处,商工之业必衰。故与商工业之进益相待者,必道路也。然尚有一焉,盖扶掖诱导商工业之根原者,是在守信制度也。现今商工业实情全系在此间守信之厚薄,则关商工务之盛衰。故昔者故哥儿付男爵亦尝倡言此制,亟宜设兴。千八百九十三年于哈巴洛夫(俄地名,亦作伯利),为东部西伯利亚所属卜里模尔斯克之会域,在乌苏哩江与黑龙江会流处。按卜里模尔斯克即东海滨省会议,尝论此意矣。当时虽有此等制度,而论其所实行亦不甚广也。虽有帝国银行在哈巴洛夫设立支行,及聂尔琛斯克(即尼布楚,今隶杂拜噶尔斯克)有金银厂。按杂拜噶尔斯克译言跨拜噶尔湖省,银行唯尔赫乌金斯克亦隶杂拜噶尔斯克有会场,即上乌金斯克,在乌达河入泄格河处银行等,而帝国支行所在位置与此地商业枢要之所相距颇远,信义所及亦不为广。余两银行本系商立,赀本不饶,彼此每多不便,以致赀财流行阻碍。所以故哥儿付男爵有此议也。
现在黑龙江军务知事陆军中将得呵呼士基就职之后,直建议于大藏省云:“宜设帝国银行支行于务拉的倭司托克,即海参崴,隶卜里模尔斯克。”前报作乌港,盖译者之省文,唯尔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今为杂拜噶尔斯克之会城,在阴噶达河上等地方,且论贮财制度之利:一在奖励中产以下人民知贮财为美事;一在积小银致大赀,以转用于紧要
译俄国官报论述黑龙江省的前途说:“我国东部边境未能开拓,各种事业尚未全面兴起,如工业和贸易也还没有头绪,这就是我时常忧虑、念念不忘的原因。其原因在哪里?回答说:因为工业和贸易所需的资本不够充裕;回答说:货物的运费过于高昂;回答说:通货很不便利;回答说:从事专门行业的人很少;回答说:居民中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很少;回答说:劳动力不足。由于这些原因,阻碍了工业和贸易的兴盛。如果将来能够百废俱兴,那么它的兴盛也就必然容易了。既然如此,那么研究弥补不足以求发展的方法,实在是当今的紧急任务。请详细论述。大概黑龙江地区资本不充裕,也确实是不由自主的。为什么呢?那里的道路险恶,生产货物的地方远在几十里之外,运到市场需要耗费很多时日。商人买卖缺乏信用,所以借贷不能自由。因为交通不便,导致货物的运费高涨;因为商人买卖缺乏信用,导致资本不能流通。那些缺乏学识的人,即使在未开发的地方,也习以为常,这也是我们所忧虑的。况且西伯利亚铁路最有利于黑龙江地区,并为欧亚两洲的利益,足以促进此地工业和贸易的繁荣,这固然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依靠铁路开通之后却拱手无所作为,那么怎么能期望此地的兴盛呢?应当趁现在讲求铁路的便利,从而使工业和贸易兴盛。方法是什么?回答说:排除各种阻碍。不仅如此,还应当讲求交通发达的方法,并促进各种经营,以符合政府花费巨资开创这条大铁路的意图。在这个时候,我们应当筹划经营的事业,虽然不胜枚举,屈指列举如下:一、考察该地方的风土物产,向世人宣传,以供实业家参考;二、修理水路交通的便利,以便运输货物;三、敦厚商人的信用,易于广泛流通财货;四、明确制定裁判和警察制度,以保护士民的权利;五、给予实业家合适的特权,以寓奖励之意,使实业家奋起;六、使国内居住在工业地区的人迁移到此地,以增加劳动力;七、设立专门技艺学校。实行这七项,是为了谋求此地的开发。想要考察风土物产的适宜性,国家所设立的探险远征队及学会也很有力量。试详细列举。如1888年组成探险队,以考察南部乌苏里江的情况。近来为了考察铁路沿线的地质,以及黑龙江的航路,所以组成远征队,又由大藏省派遣博士洒保仁到黑龙江地区考察设置税关的地方,以及财务的一切事宜。又在1895年农商务省组成一个团队,以现任该省次官陆军中将匹多洛夫为其长官,考察修建铁路的地方,远探此地的情形。这些人在考察该地方风土物产方面,确实很有贡献。然而现在还有地方官所派的各种考察队,又有学会,对世人颇有裨益。况且谋求工业和贸易的兴盛,等待道路开通后才能收到效果,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商务就会滞涩不振,可以兴利除弊的器械不能搬运,生产的东西不能散布到四方,于是资本也不能流通到各处,商工之业必然衰落。所以与商工业的进步相伴随的,必然是道路。然而还有一项,扶持诱导商工业的根本,在于信用制度。现今商工业的实情完全系于此地信用的厚薄,则关系到商工事务的盛衰。所以从前故哥洛夫男爵也曾提倡这种制度,亟宜设立。1893年在哈巴洛夫(俄地名,亦作伯力),为东部西伯利亚所属滨海省的会议区,在乌苏里江与黑龙江汇流处。按滨海省即东海滨省会议,曾讨论过这个意思。当时虽然有这样的制度,但论其实行也不甚广泛。虽然有帝国银行在哈巴洛夫设立支行,以及聂尔琴斯克(即尼布楚,今属赤塔省)有金银厂。按赤塔省译言跨拜噶尔湖省,银行维尔赫乌金斯克也属赤塔省有会场,即上乌金斯克,在乌达河流入泄格河处银行等,而帝国支行的位置与此地商业枢纽相距颇远,信用所及也不广。其余两家银行本是商立的,资本不充裕,彼此每多不便,以致财货流通受阻。所以故哥洛夫男爵有此提议。现在黑龙江军务知事陆军中将得呵呼士基因职之后,直接向大藏省建议说:“应当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即海参崴,隶属滨海省,设立帝国银行支行。”前报作乌港,大概是译者的省文,维尔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今为赤塔省的省会,在阴噶达河上等地方,并且论述储蓄制度的好处:一在于奖励中产以下人民知道储蓄是美事;一在于积少成多,以转用于紧要
事。而大藏大臣如德亦专赞此议。及千八百九十三年底,始开帝国银行支行于唯尔赫乌金斯克,至九十四年,并开始于务拉的倭斯托克及赤塔等。又在此处邮政局施行贮财之制,其数至四十余局之多矣。近时又始兴中俄银行于上海,设支行于日本、中国各地,使在务拉的倭斯托克帝国支行互相通办理财务。此等银行之设,即以为财务机关,故该处人民见之喜色相告,朝野尽致力于其间,帮助总办创兴事业。一旦开设伊始,店前成市,业务定益繁盛。千八百九十四年,帝国银行在各地支行所办之数,实已六千万留云。虽然吾人得陇望蜀,故犹希冀该银行日益扩充其务?何则?该银行支行办理事务权颇狭少,当非常之时,必不得不请命于本行,故动辄迟缓愆其机会,使兴业家有隔靴搔痒之叹。是将来宜厘正之要务矣。然近时银行业务亦大有更革,如顷者发新令,增扩支行办事之权,特准使唯尔赫乌金斯克及赤塔两支行假银于大业家,取其所采掘金块以为担保。此等法度比旧时所常行,虽实为一大进步。然时属草创,各地互相远隔,财币流通未免迟缓。当是之时,欲效文明之地所行成法,假借银两而速其还期,盖非策之得者也。至其甚者,则每值质押农家产物以假银于农民时,每寄送邮信于本行,必待其允许而后敢将银借出。为是之故,空费时日,或至缓不济急苟如此,则大负地方人民之望矣。然则更使支行增扩其委任之权,自定假银还期与延期等事,以任其所行。苟事宜敏急者,则速发电音,咄嗟立办,使兴业家无遗[憾](感)矣。裁判听讼之事,亦与商工业最有关系。今夫司法之纲纪不严肃,保护人权、物权之法视若等闲,则民人安得保其赀产而安其堵哉?苟如是而望商工业及各种事业盛兴,岂可得哉?不独各种事业不能兴,必有乘机射利之徒乘机而起,欲望殖产兴业家出,亦不可复得焉。故裁判之与警察,并宜明其制度,正其秩序,以实行其事务,则二者之裨补于商工及其余各种事业,不待言已。抑此地未全开拓,譬犹在幼之时,今欲振兴商工业于此地,而渐导文明之域,非有异常保护则不能奏效也。凡人之始创事业,必多失计,故危惧之念易生,踌躇逡不能发奋从事,是为人类之常态。故宜厚其保护,除去此等弊端,以鼓舞其勇而力行事业。若创兴事业一旦得诱掖奖励以助成其志,是为可尚耳。苟欲成此端绪,则宜付与特权于兴始有益之业者,或免贡租,或给与赀本而保护之,或宽假法律命令,任兴业者自为而不为牵制,则其效绩必有显著者焉。使一方之工艺兴盛,则准外人兴业,盖亦一策。何则?与其输进外国制造之品物,不如使外人制造于此地也。盖制造必须劳工,则我已得其工银矣。制造所须各物必购诸本地,则我并得其购物之赀矣。则利益不已大乎?苟如此,则其制造各厂当应作为该地方之工业学校,制造家即为教师,而振兴地方工业,裨益人民,实非鲜少也。如轮船业及在萨哈连采煤业,政府既给与保护银,又付与特权矣。
译事情。而大藏大臣如德也专门赞同此议。到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底,才在维尔霍扬斯克开设帝国银行支行,至九十四年,又开始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及赤塔等地开设。又在此处的邮政局施行储蓄制度,其数量多达四十余局。近来又在上海兴起中俄银行,在日本、中国各地设立支行,使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帝国支行互相通办财务。这些银行的设立,即作为财务机关,所以当地百姓见到后喜形于色,朝廷与民间都致力于其间,帮助总办开创事业。一旦开设伊始,店前便形成市场,业务必定更加繁盛。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帝国银行在各地支行所办理的业务数额,实际已达六千万卢布。虽然如此,我们得陇望蜀,所以仍希望该银行日益扩充其业务。为什么呢?因为该银行支行办理事务的权限颇少,遇到非常之时,必定不得不请示总行,所以动辄迟缓而错失良机,使兴业者有隔靴搔痒之叹。这是将来应当厘正的要务。然而近来银行业务也有很大变革,如最近发布新令,增扩支行办事的权限,特别准许维尔霍扬斯克及赤塔两支行向大商家借贷,以所采掘的金块作为担保。这些法度比起旧时常行的做法,虽实为一大进步。但时属草创,各地互相远隔,货币流通未免迟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效仿文明之地所行的成法,借贷银两而加速其归还期限,大概不是恰当的策略。至于更严重的,每当以农家产物质押向农民借贷银两时,每次都要寄送邮信给总行,必定等待其允许后才敢将银借出。因此空费时日,有时甚至缓不济急。如果这样,那就大大辜负了地方百姓的期望了。那么,更应使支行增扩其受委托的权限,自行决定借贷银两的归还期限与延期等事,任由其行事。如果事宜紧急,则迅速发电报,顷刻间即可办理,使兴业者没有遗憾了。裁判听讼之事,也与商工业最有关系。如今司法的纲纪不严肃,保护人权、物权的法律被视作平常,那么百姓怎能保全其财产而安居乐业呢?如果这样而希望商工业及各种事业兴盛,怎么可能实现呢?不仅各种事业不能兴盛,必定有乘机射利之徒趁机而起,想要期望殖产兴业者出现,也不可能再得到了。所以裁判与警察,都应当明确其制度,端正其秩序,以实行其事务,那么二者对商工及其他各种事业的裨益,不必多言了。况且此地尚未完全开发,好比尚在幼年之时,如今想要在此地振兴商工业,而逐渐引导至文明之境,没有异常的保护就不能奏效。凡是人开始创办事业,必定多有失算,所以危惧的念头容易产生,犹豫徘徊不能发奋从事,这是人类的常态。所以应当厚加保护,除去这些弊端,以鼓舞其勇气而力行事业。如果创兴事业一旦得到诱导奖励以助成其志向,这是值得称道的。如果想要成就这一开端,就应当赋予对开始有益的事业以特权,或者免除贡租,或者给予资本而保护之,或者放宽法律命令,任由兴业者自行作为而不受牵制,那么其成效必定有显著之处。使一方的工艺兴盛,那么准许外人兴业,大概也是一策。为什么呢?与其输入外国制造的物品,不如让外人在此地制造。因为制造必须劳工,那么我已得到其工银了。制造所需的各种物品必定在本地购买,那么我也得到其购物的资金了。那么利益不是很大吗?如果这样,那么那些制造各厂应当作为该地方的工业学校,制造家即为教师,而振兴地方工业,造福人民,实在不少。如轮船业及在萨哈林采煤业,政府既给予保护银,又赋予特权了。
又于在本处制造火柴家士窝罗福贩卖俄油之林多我廉商会制造罗纱供给囚徒衣服之幼肯是基等免除其应纳之公司税。又于布拉郭悦式斯克法国照像业家得路儿路给与土地而不取其价。是皆开保护兴业家之端绪者矣。吾极冀将来益扩张此事业也。此地劳工甚寡,且频年铁路工事方急,故劳工等多从事于此,随即移住此地之人为该工事所夺去,已不复▯遗一人焉。夫劳工之与工业,必相待而不可离者也。今则乏人如此,故迩来招致中日韩各国工人以服诸种之劳者日盛一日。然犹未觉足,谓宜劝奖本国住工业盛大之地者而移住于此,以致其力,是为至要也。今夫西伯利亚铁路贯通此荒野之日,即欧亚缩短其地之时矣。则东方亚洲外国来此贸易应改局面,而与之最有关系者为中国贸易。何则以中国多销工业制造品也。且近时彼我交通之便大开,船行松花江亦已无呵禁。然东方贸易不独中国,则宜兴航海公司轮船定期开行中日韩三国以便来往交通。又创兴商务代办公司于各国埠头,以慧眼视商情,使买主无遗憾,是为切要也。昔年曾严禁中日两国币以及洋银输进俄境,自今以往即宜撤此陋制,出入自由以便彼我贸易商务。惟现有设海关于黑龙州议废今日关不征税之制,则不得不请政府慎思其利害也。盖此议始兴在千八百九十二年,当时在本州岛军务知事之任男爵哥维付将军痛论时势未可为,谓赋课关税之极不利,内阁会商遂止此议矣。然当一旦铁路贯通之日,则该地形势亦必一变无疑。故大藏省以千八百九十四年五月请上谕,以该省顾问博士也保荣为总办,遣往东方以稽查宜设海关之地与东方财务之枢部及其复命,政府乃选定委员更审查讨议其事。窃谓欲使此地一带与本国一律设置税关,以行画一之制,固为经世之本务,谁抱疑义于其间哉?又有谕乎?然宜于何时设置海关乎?宜据何等方法以废关无征税之制乎?是所宜猛省也。以吾观是处现在情形,欲本国税关之制仓皇急施于此地,恐未见其可也。何则?黑龙州今日各种事物方开端绪耳,故社会万事万物无或暂时静止,日进之势顿改旧观,前程茫茫未可骤测。如黑龙江畔移民亦年年增多,户口且该江畔属中国疆土,采金素近时大有进境,故其地已成一大都会。往时寂寥无人之境,今则为佳好市场,他年铁路贯通,则足以为外国贸易市场者必所在崛兴焉。监察国境之守亦更易也。现政府虽谕促可萨克民族移住于此处,将来必有编制可萨克舰队于黑龙江之时,若至此时,则日后制度宜变更者亦甚多矣。现时之趋势已如是,故设置税关而期其完善,决非眼前之急务也。然而缓其设置之期以待大铁路完成,不亦可乎?现自尼颗拉耶务斯克在黑龙江北口旧名庙尔及务拉的倭斯托克所输进之酒类、火柴、烟、石油及糖等,咸抽关税,棉、茶亦然,何尝仿效欧洲而设完善之关哉?若一旦铁路完成,亦未见宜速设税关之要,纵令缓其设置,亦未为迟也。
吾前既言,沿海北部人烟稀薄,道路险恶,外国输进货物者实寡,唯有茶耳。其数一年约一万四千箱,而搬送之者全赖商队也。此些少之茶不抽税而过关,亦未必有害,以其无税入关,郄有兴盛交通之利,又足使该地方劳工得其工银也。故若速立抽税之法而增入国库,则于一方又有所失也。如萨加连岛,即库页岛,亦未宜以设置税关为要也。何则,此地本移徙囚徒而为殖民之计,则其地情形及土民性质并行政财务等,殆别有天地矣。其它如境土崄峻之处,亦都类是。现如中俄境上,两国人民来往,或采樵,或放牧,以交换有无。若一旦立关以禁制之,则奈其迁徙何?或至境上无人,亦未可知也。故铁路未完成,则未可更改税关之制,唯于一二既盛之埠港,备立制度,以警戒监察其境上,是为握要耳。抑此论所关系极为广大,更有事关系于中国者三:曰向满洲[输](轮)出货物无税,曰通恰克图之道路,曰中俄条约所定之境上贸易无税等件,皆是也。夫越我俄境输出货
译又在本地制造火柴的雅士·窝罗福,以及贩卖俄国石油的林多我廉商会,还有制造罗纱供给囚徒衣物的幼肯是基等人,都免除了他们应缴纳的公司税。又在布拉郭悦式斯克,给予法国照相业家得路儿路土地,而不收取地价。这些都是开创保护实业家的先例。我极希望将来能进一步扩展这项事业。此地劳工极少,且连年铁路工程正紧,因此劳工多从事于此,随即移居此地的人也被该工程所吸纳,已不剩一人。劳工与工业,必然相互依存而不可分离。如今如此缺人,所以近来招引中、日、韩各国工人来从事各种劳役的势头日益兴盛。然而仍觉不足,认为应当鼓励本国居住在工业发达地区的人移居于此,以发挥他们的力量,这是最为紧要的。如今西伯利亚铁路贯通这片荒野之日,就是欧亚距离缩短之时。那么东方亚洲外国来此贸易的局面应当改变,而与之关系最密切的是中国贸易。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大量销售工业制造品。而且近来彼此交通大为便利,船只航行松花江也已没有禁令。然而东方贸易不仅限于中国,因此应当兴办航海公司,轮船定期航行于中、日、韩三国之间,以便往来交通。又在各国港口创办商务代办公司,以敏锐的眼光观察商情,使买主没有遗憾,这是切要之事。往年曾严禁中国、日本两国货币以及洋银输入俄国境内,从今以后就应当废除这种陋规,允许出入自由,以便彼此贸易商务。只是现在黑龙州设有海关,提议废除今日不征税的制度,则不得不请政府慎重考虑其利害。这项提议始于1892年,当时在本州岛军务知事任上的男爵哥维付将军,痛陈时势不可为之,认为征收关税极为不利,内阁商议后便停止了这项提议。然而一旦铁路贯通之日,该地的形势也必然发生变化无疑。所以大藏省于1894年5月上奏,任命该省顾问博士也保荣为总办,派遣前往东方稽查应当设置海关的地方以及东方财务的枢纽,待其复命后,政府又选定委员重新审查讨论此事。我认为想要使这一带与本国一样设置税关,实行统一的制度,固然是经世济民的根本事务,谁对此有疑义呢?还有谁反对呢?然而应当在何时设置海关?应当依据何种方法来废除不征税的制度?这是应当深刻反省的。以我看来此处现在的情形,想要将本国税关的制度仓促急切地施行于此地,恐怕不可行。为什么呢?黑龙州今日各种事物才刚刚开端,所以社会万事万物没有暂时静止的,日益进步的趋势顿时改变了旧貌,前程茫茫不可骤测。如黑龙江畔的移民也年年增多,户口且该江畔属于中国疆土,采金近来大有进展,所以该地已成为一个大都会。往日寂寥无人的地方,如今成为良好的市场,他年铁路贯通,足以作为外国贸易市场的地方必定到处兴起。监察国境的守卫也更容易了。现政府虽然下令催促哥萨克民族移居于此,将来必有在黑龙江编制哥萨克舰队之时,若到那时,日后制度应当变更的也很多了。现在的趋势已如此,所以设置税关而期望其完善,决非眼前的急务。然而延缓设置的时间以待大铁路完成,不也可以吗?现在从尼柯拉耶夫斯克(黑龙江北口旧名庙尔)及乌苏里江口的乌苏里倭斯托克输入的酒类、火柴、烟、石油及糖等,都征收关税,棉、茶也是如此,何曾仿效欧洲而设立完善的关卡呢?若一旦铁路完成,也未见宜速设税关的必要,纵然延缓其设置,也不算迟。
我前面已说,沿海北部人烟稀薄,道路险恶,输入外国货物的实在很少,唯有茶叶。其数量一年约一万四千箱,而搬运者全靠商队。这点少量的茶不征税而过关,也未必有害,因为无税入关,却有兴盛交通的利益,又足以使该地方劳工得到工钱。所以如果迅速建立征税之法而增加国库收入,则在另一方面又有损失。如萨哈林岛,即库页岛,也不宜以设置税关为要务。为什么呢?此地本是迁徙囚徒作为殖民之计,那么其地情形及土著性质并行政财务等,几乎别有天地了。其他如边境险峻之处,也都类似。现在如中俄边境上,两国人民往来,或采柴,或放牧,以交换有无。若一旦设立关卡加以禁止,那么他们的迁徙怎么办?甚至导致边境无人,也未可知。所以铁路未完成,则不可更改税关的制度,只在已经兴盛的一两个港口,完备制度,以警戒监察其边境,这是掌握要点。况且此论关系极为广大,更有三件事关系于中国:一是向满洲输出货物无税,二是通往恰克图的道路,三是中俄条约所定的边境贸易无税等项,都是如此。越过我国境输出货
物于满洲内地而不抽税,本属可喜。何则,贸易兴盛则使该地人民益众,原非少而尤以航业铁路为最。若设税关于此地,则妨碍贸易,必不利于此地也。不止不宜设置税关,宜更立保护之法,如设立栈房于输出货物之要冲,以便于藏货是已。蒙古通路本为茶商贸易之要路,来往必经由是处,此路非一朝夕而成,积年之始得此矣,则又为施行威信于蒙古之一要路也。若设税关以致茶业衰微,固吾人所不取也。中俄境上贸易非复昔年之比,而今也,中俄订约条,人民违背亦甚多矣。近年以来,满人侵境,恶疫流行为吾人之害不少,故于境上宜严守备。如南部乌苏哩地方,中人往来耕牧,如是不已,则不可不沮遏之也。夫中国商人在我俄境颇多,放肆。我国法令蔑视不从,是正似享受特权者。中国政府亦不重视此地通商条约,住境上之民不以实行该条约为利害之要。至其甚者,则正似未尝有该条约之定章。苟如是,则越境出五十里之外而深入内地,不以为怪也。然则宜速即改订中俄条约,以明彼我财务之交涉,并定国际之章程为要耳。由是观之,大铁路之贯通与税关之设置,使黑龙州财务错综繁盛矣。意者百般事物亦将大变也。故政府须常致意于财务之间,慧眼视为实情,斟酌事态之变迁,以处置于其间,是为至要也。若夫中、日、韩诸国之形势,尤宜夙夜注目,莫失其机,勇敢果断,以期不乖政策耳。苟欲服膺此等要而举其实效,须设一大公署而为之处办,然后锐意专心经营惨淡,可以大成我东方之经纶也。
译货物在满洲内地流通而不征收关税,这本是值得欣喜的事。为什么呢?因为贸易兴盛会使该地人口日益增多,原本就不少,尤其是航运和铁路更为显著。如果在此地设立税关,就会妨碍贸易,必然不利于该地的发展。不仅不应该设置税关,还应该建立保护性的措施,比如在输出货物的要冲之地设立仓库,以便于储存货物,这就足够了。蒙古的通路本来就是茶商贸易的重要道路,往来必定经过这里,这条路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长年累月才形成的,因此它也是向蒙古施加威信的一条重要道路。如果设立税关导致茶业衰微,这当然是我们所不取的。中俄边境的贸易已不再像往年那样,如今中俄签订条约,但人民违背条约的情况也很多。近年来,满人侵入边境,恶疫流行,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祸害,所以在边境上应当严守防备。比如南部乌苏里地区,中国人往来耕牧,如果这样下去,就不能不加以阻止。中国商人在我国境内很多,行为放肆,蔑视我国法令而不遵从,这正像是享有特权一样。中国政府也不重视此地的通商条约,居住在边境的人民不把实行该条约当作利害攸关的大事。到了极端的情况,简直就像从来没有制定过该条约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越过边境深入内地五十里以外,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应当迅速修改中俄条约,以明确彼此财务上的往来,并制定国际章程,这才是关键。由此看来,大铁路的贯通与税关的设置,使得黑龙江地区的财务错综复杂而繁荣。恐怕各种事物也将发生巨大变化。所以政府必须经常关注财务方面,以敏锐的眼光看待实际情况,斟酌事态的变化,并加以处理,这是极其重要的。至于中、日、韩等国的形势,更应日夜关注,不要错过时机,勇敢果断,以期不违背政策。如果想要奉行这些要点并取得实效,就必须设立一个大的公署来办理,然后专心致志、苦心经营,才能成就我们在东方的经略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