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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统编九十二

卷九十二 考工部六 纺织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842–3862 段

业,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方今组纂日新,侈薄弥甚,雕为朴意,亦可行之会乎?

译这种做法,即使让管仲、晏婴复活,也无法改变它。如今社会风气日益奢靡,轻薄之风愈发严重,以雕饰为质朴,这难道是可行的时机吗?

陕西用机器织布公启

公启者,吾陕为文献旧邦,伊古以来,人材最胜,近自兵燹频仍,不如前矣。岂天之降材尔殊,固时运有所限耶?抑亦培植者之无其具耶?夫圣门论政,先富后教,盖衣食足而后礼义兴也。关中古称上腴,自井田湮,水利废,地力遂因之日削。迩者土产所出,粟麦而外,惟棉为大宗,自余日用之需,半取给于南省,而广布一项,岁费至四五百万金,视丁粮过之。今以全陕而论,家鲜千仓之资,地无五金之矿,年复一年,所出愈巨,乌得而不贫且窘也?然以昔日言之,我失其资,而楚受其益,利源犹在中国,硁硁自守,未为不可。顷自倭人通明订约,章有准其自运机器至各内地制造土货一条。夫曰内地,则非专指通商埔头言也;曰制造,又非互市有无计也。沿海长江各口,彼族既率其丑类盘踞而生殖之矣,则今之夙夜觊觎者,舍之煤铁,甘之皮毛,与吾陕之花布,亦奚所求?学使赵惄焉忧之,爰有创设织布局之议,以为陕俗患贫,儒鲜真修励,无资圣教将灭,则害在士;终年胼胝,体不蔽肤,尺布寸金,难谋衣褐,则害在农;器物苦窳,技巧日拙,货殖不通,生计益困,则害在工;异族聚居,长袖善舞,垄断自营,利权尽失,则害尤在商。使非及时图维,合官绅商之全力以持之,其后患有不可胜言者。不以某等为不才,而咨询及之,以冀挽回全局。吾陕人士,类能审时变而达大体者,倘肯集众力而举之,则不惟获利之丰如操左券,将来办有成效,上之可以培国家之元气,下之足以发桑梓之人才,亦蒙诸当君子所心许也。一俟事有成基,再由学使会同当道奏明厘订章程,妥为办理,谨先条陈其略,幸赐鉴焉。此启。

附集股说略

一此次办理机器织布,拟官、绅、商同心合力,一气共举。商管银钱账项买卖事,绅管学习机器、教训学徒各事,官则主持保护,而不侵利权。即有事涉衙门,有绅承当,不致贻累商民,无可疑惧。

一、此事若全用官本,则为官办,利必归于官,势将多派委员,致多浮费,故须民间先集股分以为根本,倘不足用,再领官本,则事民办,利尽归于民矣。

一湖北有洋布局,系官办,用银三十余万两。官办则局面大,耗费多。吾陕民办,费当较减。若用湖北铁政局之机器,所省尤多。然成本不嫌其过宽,本愈宽则利愈大。今拟以银一千两为一股,若能集二百股,则有二十万之本,即可办矣。

一,此股集成,不必即缴出。俟办有端倪,造房屋,购买机器,延请教师,收买棉花,需用若干,然后照股分陆续缴齐。目下只书一册,以为后日收银之据。

一,此股集成,每十股举值年一人,每岁二十人,值年主持一切事故。其局中办事,即由此二十人公举,每年一易。五年以后,出股分之人皆知局中利弊,彼自放心,知官绅未尝用伊银两。

一,此事吾陕系办,不可冒然举办。须派善算及通达买卖之二三人,先往湖北住居洋布局,细查数月,细观湖北规矩及机器织法,用房若干,机器若干,每日纺纱若干,织布若干,需银若干,使胸中略有规模。然后访求教师,言明几年必使陕人自能使用机器,每年需银若干,陕人学精谢银若干,立定和同,即与同购机器,运以赴陕。陕中房已成,即可安置机器,纺纱织布矣。

一、此事办成,必有大利,何也?湖北棉花常价须二百有零,倍贵于陕西。彼处将布用人织成,运赴陕西,层层厘税,尚能获利。今以百余文钱之棉花,用省工之机器,无运,无沿路厘税,其获利岂不显然可信?不惟获利,且必大丰。

一此事不办,必有大害,何也?洋纱一物,其始来自印度,人以其质细无力,滞而不销,久之渐自图其简便,而购以织布者,既而布行不胜其拣,买主且乐其精,于是甚行。倭人艳之,遂转购中国之花,至长崎各轧花纺纱机器厂中制造成货,然后转运中国销售。计二十年出口之花约五十万之多,惟以水厘税太重,获利未能甚丰,为憾。今议约章既有准在各内地制造

译陕西采用机器织布的公开倡议

所谓公开倡议,是因为我们陕西是文化昌盛的古国,自古以来人才最为出众。近来由于战乱频繁,人才状况不如从前了。难道是上天降下的人才本就不同,还是时运有所限制呢?或者是培养人才的人缺乏相应的条件呢?圣人谈论政事,主张先使百姓富裕,再进行教化,这是因为衣食充足之后,礼义才能兴起。关中自古被称为肥沃之地,自从井田制消亡、水利废弃后,地力便因此日渐削弱。近来土产中,除了粟麦之外,只有棉花是大宗,其余日常所需,一半要从南方省份获取,而广东布这一项,每年耗费达到四五百万两白银,超过了丁税和粮赋。如今以整个陕西而论,家家户户缺乏千仓的积蓄,土地没有五金矿藏,年复一年,支出越来越大,怎能不贫穷困窘呢?然而从过去来说,我们损失了资金,而湖北获得了利益,利源仍在中国境内,固守本分,也未尝不可。近来自从日本人与我们签订条约,章程中允许他们自行运送机器到内地制造土货。所谓内地,并非专指通商口岸;所谓制造,也不是互通有无的交易。沿海长江各口岸,他们既然率领同类盘踞并繁衍后代,那么如今日夜觊觎的,除了煤炭铁矿,还有皮毛,以及我们陕西的花布,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学政赵惄对此深感忧虑,于是有创设织布局的提议,认为陕西风俗以贫穷为患,儒生缺乏真正的修养和激励,没有资金圣教将灭亡,危害在于士人;终年辛勤劳作,身体无法遮蔽肌肤,尺布寸金,难以谋求衣物,危害在于农民;器物粗劣,技巧日渐拙劣,货物流通不畅,生计更加困难,危害在于工匠;异族聚居,善于钻营,垄断经营,利权完全丧失,危害尤其在于商人。如果不及时谋划,集合官员、绅士和商人的全力来维持,其后的祸患将不可胜言。不认为我们这些人没有才能,而向我们咨询,希望挽回全局。我们陕西的人士,大多能审时度势并通达大体,如果愿意集合众人的力量来推行,那么不仅获利之丰厚如同掌握着胜券,将来办有成效,对上可以培养国家的元气,对下足以激发家乡的人才,这也是各位君子心中所赞许的。一旦事情有了基础,再由学政会同有关部门奏明朝廷,厘定章程,妥善办理,现先简要陈述要点,希望予以鉴察。此致。

附集股说明概要

一、此次办理机器织布,拟由官员、绅士、商人同心合力,一气呵成。商人管理银钱账目和买卖事务,绅士管理学习机器、教导学徒等事务,官员则主持保护,不侵犯利权。即使有事涉及衙门,由绅士承担,不至于连累商民,无可疑惧。

一、此事如果全部使用官方资金,就是官办,利益必然归于官方,势必多派委员,导致大量虚耗费用,所以必须由民间先集资作为根本,如果资金不足,再领取官方资金,那么就是民办,利益全部归于民间。

一、湖北有洋布局,是官办的,耗银三十多万两。官办则规模大,耗费多。我们陕西民办,费用应当减少。如果使用湖北铁政局的机器,节省更多。然而成本不嫌过于宽裕,资本越宽裕则利润越大。现在拟定以银一千两为一股,如果能集齐二百股,就有二十万的本金,就可以办理了。

一、此股集成后,不必立即缴出。等到事情有了头绪,建造房屋,购买机器,聘请教师,收购棉花,需要多少资金,然后按照股份陆续缴齐。目前只登记一册,作为日后收款的凭证。

一、此股集成后,每十股推举一名值年人,每年二十人,值年人主持一切事务。局中办事人员,即由这二十人公举产生,每年更换一次。五年以后,出资的人都知道局中的利弊,自然放心,知道官员和绅士没有挪用他们的银两。

一、此事由我们陕西办理,不可贸然举办。须派遣善于计算和精通买卖的二三人,先前往湖北居住于洋布局,详细考察数月,仔细观察湖北的规矩及机器织法,用房多少,机器多少,每日纺纱多少,织布多少,需银多少,使心中略有规模。然后访求教师,说定几年内必须使陕西人自己能使用机器,每年需银多少,陕西人学成后谢银多少,订立合同,即与共同购买机器,运往陕西。陕西的房屋建成后,即可安置机器,纺纱织布了。

一、此事办成,必有大利,为什么呢?湖北棉花常价须二百多文,比陕西贵一倍。那里将布用人织成,运往陕西,层层厘税,尚能获利。现在用百余文钱的棉花,用省工的机器,无运输,无沿路厘税,其获利岂不明显可信?不仅获利,而且必然丰厚。

一、此事不办,必有大害,为什么呢?洋纱这一物品,起初来自印度,人们因其质地细弱无力,滞销,久而久之逐渐图其简便,而购买以织布者,继而布行不胜其挑选,买主且乐其精细,于是盛行。日本人羡慕它,遂转购中国的花,至长崎各轧花纺纱机器厂中制造成品,然后转运中国销售。计二十年出口的花约五十万之多,惟因水厘税太重,获利未能甚丰,为憾事。今议约章既有准在各内地制造

一切土货之条,将来势必先以泾原为下手处,既无运关税,又省人力工作,其价自必极贱。谁肯买用贵而不好之土布,而不用买精而极贱之洋布哉?立见陕西所行之湖北布,无人买用,布行自然家家倒闭,而每岁数百万之生意利益,尽被外人夺去,岂非大害?此害显而易见,凡我陕人宜惕然自惧,速为防之,而在布行尤宜猛省。

译所有土产货物的条款,将来势必先从泾原地区作为突破口。既然没有运输关税,又节省了人力劳作,其价格自然必定极其低廉。谁肯购买昂贵且质量不好的土布,而不购买精细且极其便宜的洋布呢?立刻就会看到陕西地区流通的湖北布,无人购买使用,布行自然家家倒闭,而每年数百万的生意利润,全被外人夺去,这难道不是巨大的祸害吗?这种祸害显而易见,我们陕西人应当警惕恐惧,迅速加以防范,而在布行从业者尤其应当猛然醒悟。

一、此事既办,宜速设机器书院。不能自用机器,雇人代作,仍受制于人,不能全收利权。拟开局即立一书院,凡有股分之人均选聪颖子弟送入书院,公请教师教训各样机器。数年之后,自造机器,不惟洋布全收其利,其它有利之事既可渐次推行,而人材一经历练,自必瑰杰辈出矣。

一此次集股,不拘籍贯。此事为保全中国利权起见,非专为陕人谋也。陕中商民旧多外省之人,今一律入股,即应送子弟入院学习。倘学习精通,即由本局出具保结,送宪司面试。其有成者,咨送总理衙门,以备任使。

一,此集股不拘官民。中国之弊,全在官民相隔,故诸事受制于外洋,不独利权也,而利权尤甚。外国合一国之君民谋利,中国则听民自为,之外人之力,中国之势散,中国所以贫弱于外洋也。此次集股,欲联官绅商为一气,即当不问官绅商,皆准入股,获利均分,则官绅商之气常通,诸事皆可办矣。其仕宦省分不准开设市肆之旧例,拟请奏闻。此次集股为民保利,非与民争利,不在例禁之内,且官为民倡也。如乱后初行淮盐官商同办,方始倡行,可拟以为例。其有彭刚直公之为人,办成得利后,尽以其股本归公者,听。

一、初集股分,不可无归宿之处。拟即以味经刊书处为总汇之所。凡有欲入股者,均自书明姓名、字号、居址、籍贯,即写一册。俟有二三十股,即可选人前往湖北。有五六十股及湖北信回,即可开拓厂基,造房屋,购机器,归即安置织布矣。造房屋,即选人监工,而以工所为总汇。刊书处之总汇,即撤。

一此,次创办集股及集股已成,推举值年,无论绅商,不给薪水。其常住局中办事及往湖北者,则须薪水。

一、此事系创办,凡有官、绅、商能晰机器利弊、用法价值及织布法程利弊,均可来味经面商,或路远以▯相示。局开后,如有弊端,入股之人均可至局相告,即非入股之人,亦可以▯相告。此事为保我中国利权,凡我中国之人,宜人人竭其才智为之。某等才智短浅,不敢自以为是,不乐闻人言也。

一,此局既成,织布精而价廉,必能畅销获利。将来去路既广,再为扩充厂屋,增添机器。第本地之人既知机器之利,或别开一局以制利源,殊非同力合作之本意。此风不可开。中国之势本散,藉此之若又纷纷私设机器,则又散而不何能力敌外洋?宜以私设机器机房悬为厉禁,方能收回利权。

一、既能以机器织布,其染法、印花亦宜渐次讲求。以及洋紬、洋绉、羽毛、洋绒、毕吉羽、绫呢等类,均宜推广制造。以上各物,以羊毛为大用,本省土产所出,购办尤易获利必丰。总之,此局为开风气之端,凡西艺之长足以利国利民者,均须以次渐及,方不负今日立局本心。

一机器织布局创始于上海,近年以来,沿海长江一带相继仿行,集股创设,计已成及将成者共十五处。以本年各局核计之,大约统有纺纱车三十六万架,织布机器约三千轴,轧花机器更难悉数,而日增月盛者,且方兴未艾也。使非大有利益,谁复縻数十百万金之费为儿戏哉?查海关二十年结账,洋布之入口者不及一千四百万匹,视十六年一千七百四十万匹,十七年之一千八百六十万匹,减少甚巨,此亦可观其大凡矣。

一湖北机局所织之布种类甚多,有幅宽一尺五寸者,其用与广布等。今拟开办时,多分种数,视何等销售畅旺,则以全力注之,庶免积滞之弊。

一此次集股,随发股分票一张。有愿入股者,自书籍贯银数于票内,持至泾阳味经刊书处,登入底本账内。迨收银时,另发执照存本人处。以后即以另发之票为收取利息之据。其愿入数股、数十股者,或书一票,或书数票、数十票者,各从其便。其力不能入一股者,或入半股,或一二分,亦准集入。止书一票,缴银获利,均照分数折算。

一此次集股创设织厂,无不获利之理。即或日久利微,或别出事端,均不准致累股主,派认亏折。所用官项,亦均由厂归还,与民股无异。则入股者知有利无害,踊跃

译一、此事既然办成,就应当迅速设立机器书院。如果不能自己使用机器,而是雇人代为操作,仍然受制于人,无法完全收回利权。打算在开局的同时就设立一所书院,凡是有股份的人,都选拔聪颖的子弟送入书院,公请教师教导各种机器的知识。几年之后,能够自己制造机器,不仅洋布的利润可以全部收回,其他有利的事情也可以逐渐推行,而且人才经过历练,自然会有杰出的人才辈出。

一、这次募集股份,不限制籍贯。这件事是为了保全中国的利权,并非专门为陕西人谋利。陕西的商民中原本有很多外省人,现在一律入股,就应当送子弟入院学习。如果学习精通,就由本局出具保结,送交上级官员面试。其中有成就的,咨送总理衙门,以备任用。

一、这次募集股份,不区分官员和百姓。中国的弊端,全在于官民隔绝,所以各种事情受制于外洋,不仅仅是利权,而利权尤其严重。外国将一国的君主和百姓联合起来谋利,中国则听任百姓自行其是,借助外人的力量,中国的势力分散,中国因此比外洋贫弱。这次募集股份,想要联合官员、绅士、商人成为一股力量,就应当不分官员、绅士、商人,都允许入股,获利平均分配,那么官员、绅士、商人的气息就能常常相通,各种事情都可以办成了。那些官员任职省份不准开设店铺的旧例,打算奏请朝廷知晓。这次募集股份是为了为民保全利益,并非与民争利,不在例禁之内,况且是官员为百姓倡导。就像战乱后初行淮盐官商同办,刚开始倡导时,可以拟作先例。如果有像彭刚直公那样的人,办成获利后,愿意将全部股本归公的,听凭其便。

一、初次募集股份,不能没有归宿之处。打算就以味经刊书处作为总汇之所。凡有想要入股的人,都自己写明姓名、字号、住址、籍贯,就写在一册上。等到有二三十股,就可以派人前往湖北。有五六十股以及湖北回信,就可以开拓厂基,建造房屋,购买机器,回来就安置织布了。建造房屋,就派人监工,而以工所作为总汇。刊书处的总汇,就撤销。

一、这次创办募集股份以及股份募集完成后,推举值年,无论是绅士还是商人,都不给薪水。那些常住局中办事以及前往湖北的人,则需要薪水。

一、这件事是创办,凡有官员、绅士、商人能明辨机器的利弊、用法价值以及织布法程的利弊,都可以来味经当面商议,或者路远以书信相示。局开后,如果有弊端,入股的人都可以到局中告知,即使不是入股的人,也可以以书信告知。这件事是为了保全我们中国的利权,凡是我们中国的人,都应当竭尽才智为之。我等才智短浅,不敢自以为是,也不喜欢听人议论。

一、这个局既成,织布精良而价格低廉,必定能畅销获利。将来销路既广,再扩充厂房,增添机器。只是本地的人既然知道了机器的利益,或许另开一局以制造利源,这殊非同心合作的本意。这种风气不可开启。中国的势力本来分散,借此如果又纷纷私自设立机器,那么又分散而无法合力抵御外洋?应当将私自设立机器机房定为严厉禁令,才能收回利权。

一、既然能用机器织布,其染色法、印花也应当逐渐讲求。以及洋紬、洋绉、羽毛、羊绒、毕吉羽、绫呢等类,都应当推广制造。以上各物,以羊毛为大用,本省的土产所出,购买办理尤其容易,获利必定丰厚。总之,这个局是开风气的开端,凡是西方技艺的长处足以利国利民的,都须依次逐渐涉及,才不辜负今日立局的本心。

一、机器织布局创始于上海,近年来,沿海长江一带相继仿行,募集股份创设,计算已成及将成的共有十五处。以本年各局核算,大约共有纺纱车三十六万架,织布机器约三千台,轧花机器更难悉数,而且日增月盛,方兴未艾。如果不是大有利益,谁肯耗费数十百万金的费用当作儿戏呢?查海关二十年结账,洋布进口的不到一千四百万匹,相比十六年的一千七百四十万匹,十七年的一千八百六十万匹,减少甚巨,这也可以看出大概了。

一、湖北机局所织的布种类很多,有幅宽一尺五寸的,其用途与广布相同。现在打算开办时,多分几种,看哪种销售畅旺,就将全力注于其上,以免积滞的弊端。

一、这次募集股份,随发股份票一张。有愿意入股的人,自己在票内写明籍贯、银数,持到泾阳味经刊书处,登入底本账中。等到收银时,另发执照存于本人处。以后就以另发的票作为收取利息的凭证。那些愿意入数股、数十股的,或者写一票,或者写数票、数十票的,各从其便。那些力量不能入一股的,或者入半股,或者一二分,也允许集合入内。只写一票,缴银获利,都按照分数折算。

一、这次募集股份创设织厂,没有不获利的道理。即使日久利微,或者别出事端,都不允许连累股东,派认亏折。所用的官款,也都由厂归还,与民股无异。那么入股的人知道有利无害,踊跃

从事。此次之股既易集,他日推广煤铁皮毛,人皆信服,亦易为力矣。

译参与办理此事。这次募集股份既然已经容易聚集,将来推广煤矿、铁业、纺织、皮毛等产业,人们都会信服,也就容易施行了。

论纺织为致富之本计

富国裕民之道,非一端所能尽,而致力之处则有本末之分焉。既得乎务本之计,而后以其余力渐推渐广,则末务亦不难次第从事。如良医之治病,必先培其元气,元气充足,则外憾无自而乘,癣疥之疾自然不足为患。如神禹之治水,顺以自然,行所无事,自能收浚浍距川之效,致富之术亦由是耳。有一事也,为我所固有之利,此所谓本务也。苟任其玩忽因循,变通日甚,则我固有之利终不免为他人所夺,非所以富国而裕民也。必也发愤为雄,励精图治,以葆我固有之利,而后再事扩充。举凡一事一物,非我所固有者,亦不妨取他人之成法而仿效之,变通之。夫是以利无不兴,而国与民且胥受其益,此则由本以及末之说也。中国自古迄今,素重耕织。错之言曰:「一夫不获,或受之饥;一妇不织,或受之寒。」而历来圣君贤相,亦无不以课耕劝织为事,此诚千古不易之理。即如棉花一项,产自南省,用以纺纱织布,除供本地人服用外,运往北地者捆载以去,几几乎衣被苍生,擅其利者亦有年矣。顾自洋布洋纱贩运东来,华人喜其价廉,相率购用,而南省织布纺纱之利不免渐为所夺,若不及早整顿,必且有江河日下之势。查外国纺纱织布皆用机器,故能费省而工速,擅此利者首推英国。所用棉花大扺往美国、印度贩运而来,国中局厂林立,当一千八百六十八年,棉花厂有二千四百七十处,织机有四十万座,纺纱挺子有三千二百万根,以后逐年添设,厥数更多。运往各国纱布两项之价以亿万计,本国自用者尚不在内。自印度、美国运至英国水,大半为英国船所得,纺纱织布之工费亦为英国人所得,开厂之利为银主所得,运至别国之水大半亦为英国所得,国家另得棉花各项之税,金钱千数百万两。按英国运各国之货,每百分内四十。分为棉花之货二十分,为杂货,可以想见其生意之巨。说者谓英国贸易曾有数次经极大风浪,而卒能转危为安者,大半恃棉花之力。印度、美国等处土产棉花,而其利顾为英国所独擅者,则以英国讲求工艺,考究机器,故能月异日新,享无穷之美利也。中国本产棉花,因不用机器纺织,故获利未厚。近年洋纱洋布来华者日众,则我固有之利且拱手而让诸他人。若欲挽既倒之狂澜,予民生以乐利,则惟有仿彼成法,扩我新规,集商股以厚资本,购机器以利纺织。苟能实心实力,持之以久,尚不难葆我之利,夺彼之权。沪上已设织布局,所出新布价值既廉,购者亦渐众。惜他处尚无仿而行之者。昨读闽浙总督卞颂臣制军折片,而不禁色然以喜也。浙省濒临大海,土地硗确,于种棉织布之法素未讲求,全赖江浙布商贩运至闽,岁耗金钱百万,生机安得不蹙?近由绅士筹商于省会,创立织布局,集股分购织具,招织徒,量给火食。闽省素无棉花,则购洋纱以供织。试办两年,城乡多仿照办理,出布尔日多。以近来官局所出布营销未畅,请暂免税厘;民局所出布运往各处,请照六折微收。观于此,见卞制军之因时制宜,推广尽善,深合于务本之道也。夫棉花一项,为物虽粗,然衣被之利为民生之所不可少。果能大兴工艺,出纱日多,出布尔日多,不特可运往本国各省以供民用,且可愈推愈广,运往外洋各国以扩利源。长袖善舞,多财善贾,陶朱猗顿何难再见于今日?此非设立公司购置机器不为功。闽省所出者系土布,仅购中国织机,未购外洋机器,规制尚未扩充。然苟行之以久,亦可转瘠弱为富饶,且乌知他日者不更多设分司,广购机器,以与外洋争利哉!日望之矣。

中国宜增设织布局,以兴大利,说。

自来中国之言,大利归诸农;外国之言,大利归诸工。非中外互为偏重也,时势使然耳。通商互易之局未开,外国之言利工,未必大于农;通商互市之局既开,中国之言利农,亦未必大于工。何也?商途之货物多藉工成之,市面之奇嬴多藉工致之。利出乎工,知中国大工不可假人工,孰为大?知中国不容

译论纺织是致富的根本策略

使国家富裕、百姓富足的方法,不是单一途径所能穷尽的,但努力的方向却有根本和枝节的区别。既然掌握了致力于根本的策略,然后凭借余力逐渐推广扩大,那么枝节的事务也就不难依次办理。就像高明的医生治病,必须先培补患者的元气,元气充足了,外邪就没有机会侵袭,像癣疥这样的小病自然不足为患。又像大禹治水,顺应自然规律,看似无所作为,自然能收到疏通沟渠、汇入大河的效果,致富的方法也是如此。有一件事,是我们固有的利益,这就是所说的根本事务。如果听任人们轻慢懈怠、因循守旧,变通日益严重,那么我们固有的利益终究难免被他人夺走,这就不符合富国裕民的道理了。必须发愤图强,励精图治,以保全我们固有的利益,然后再从事扩充。凡是任何一事一物,如果不是我们固有的,也不妨取用他人的成熟方法加以仿效和变通。因此利益没有不兴起的,国家和百姓都共同受益,这就是由根本推及枝节的道理。中国从古至今,一向重视耕种和纺织。贾谊说过:“一个男人不耕种,就有人挨饿;一个女人不纺织,就有人受冻。”而历代的圣明君主和贤能宰相,也没有不以督促耕种、鼓励纺织为职责的,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就拿棉花这一项来说,产于南方各省,用来纺纱织布,除了供给本地人穿着使用外,运往北方的货物堆积如山,几乎可以说覆盖了天下百姓,独占这种利益也有多年了。但是自从洋布洋纱贩运到东方来,华人喜欢它们价格便宜,争相购买使用,南方各省织布纺纱的利益不免逐渐被夺走,如果不及时整顿,必然会有江河日下的趋势。查访得知,外国纺纱织布都使用机器,所以能节省费用且工效迅速,独占这种利益的要首推英国。所用的棉花大多从美国、印度贩运而来,国内工厂林立,在1868年,棉花厂有两千四百七十处,织机有四十万座,纱锭有三千二百万根,以后逐年增设,数量更多。运往各国的纱布两项价值以亿计算,本国自用的还不包括在内。从印度、美国运到英国的水路,大半由英国船只承揽,纺纱织布的工钱也被英国人所得,开厂的利润被股东所得,运往别国的水路大半也被英国所得,国家另外征收棉花等各项税收,金钱多达千数百万两。据统计,英国运往各国的货物中,每百分中有四十份是棉花制品,二十份是杂货,可以想见其生意的巨大。有人说,英国贸易曾几次经历极大风浪,但最终能转危为安,大半依靠棉花的力量。印度、美国等地出产棉花,但其利益却被英国独占,这是因为英国讲究工艺,考究机器,所以能日新月异,享受无穷的利益。中国本来出产棉花,因为不使用机器纺织,所以获利不厚。近年洋纱洋布来华日益增多,那么我们固有的利益就要拱手让给他人了。如果想要挽回这倾覆的狂澜,给予百姓安乐和利益,就只有仿效他们的成熟方法,扩大我们的新规范,集合商股以雄厚资本,购买机器以利纺织。如果能够实心实意,持之以恒,尚不难保全我们的利益,夺回他们的权力。上海已经设立了织布局,所出的新布价格既便宜,购买的人也逐渐增多。可惜其他地方还没有仿效实行的。昨天读到闽浙总督卞宝第(颂臣)的奏折,不禁欣然喜悦。浙江濒临大海,土地贫瘠,对于种棉织布的方法一向未曾讲究,全靠江浙布商贩运到福建,每年耗费金钱百万,生机怎能不窘迫?最近由绅士在省城筹商,创立织布局,集合股份购买织具,招收织工,酌情供给伙食。福建一向没有棉花,就购买洋纱以供织造。试办两年,城乡多仿照办理,出产的布日益增多。鉴于近来官办织局所出的布销售不畅,请求暂时免除税厘;民办织局所出的布运往各处,请求按六折轻微征收。由此可以看出,卞总督因时制宜,推广完善,深深符合致力于根本的道理。棉花这一项,作为物品虽然粗贱,但穿衣保暖的利益是民生所不可缺少的。果真能大力兴办工艺,出产的纱日益增多,出产的布日益增多,不仅可以运往本国各省以供民用,而且可以越推越广,运往外国以扩大利源。长袖善舞,多财善贾,范蠡、猗顿这样的富商何难在今天再现?这不是设立公司购置机器不能成功的。福建所出的是土布,仅购买中国织机,未购买外国机器,规模尚未扩充。然而如果长久实行,也可以使贫弱转为富饶,况且谁知道将来不会更多设分公司,广购机器,以与外国争夺利益呢!日夜盼望罢了。

中国适宜增设织布局,以兴办大利,论述如下。

历来中国认为,大利归于农业;外国认为,大利归于工业。并非中外互相偏重,而是时势使然。通商互易的局面未开时,外国说工业之利,未必大于农业;通商互市的局面既开,中国说农业之利,也未必大于工业。为什么呢?商途的货物多依靠工业制成,市场上的巨额利润多依靠工业带来。利益出自工业,知道中国的大工业不能假借人力,什么才是最大的?知道中国不容

自弃织造。夫然,欲兴中国大利,织布局不能少设矣。天下消之广,五行器物艺精,俱可倍工赀,固不特织布为然。而布则中国消之最大宗也。以大宗之消,若购布于洋人,即大利为外洋夺去;若发织于中国,此工赀仍中国收回。孰绌孰优,有识者俱能辨析。乃自开互市通商之局,华人购棉织布糊口难资,洋人载布来华从心获利。其故何居?实以中外重工之风气不齐。洋人之布织于局,华人之布织于家;织于家者用人工,织于局者用机器。恃机器则工速价贬而艺精,用人工则艺拙工多而价重。艺精故洋人之布可以悦华人,价重故中国之布不能贩外国。且不特不能贩外国,并不能悦本国之华人。工欲善而利器先之,谓何?何为互市通商?就织造一门已觉利洋人不利中国也。夫中国三百六十兆,民数繁庶,占五大洲十之三。年中服用所需,少而论之,每人购布一洋元,亦耗二万万零六千万两。中国倘能改弦易辙,不夸机杼成家,而仿集资设局,购置机器以代弹、代纺、代织之多任务,工速艺精,用遏来途。洋布织于中国,售于中国,则服用之费虽耗于吾民,服用之赀仍归于吾民。洋布来途所历税课盘川,不知几许,倘中外货同价等,未必远宾能夺近主。是则中国多一织局,即中国多一利薮也,明矣。年来中国疆吏枢臣,都知中国利权可凭织造,是以织布局首设上海,而福州继之,湖北又继之。第念中国民数如是其多,而织局仅见于鄂、沪。闽垣三局寥寥,出布恐不能资一省服用,而欲中国不购布于外洋,不溢利于外洋,得乎?考西报于同治七年,英国纺织局已有二百七十处,后此增设,无论矣。日本步武泰西,而后织局亦设三十余间,将来增设更不知凡几矣。之二国者,民数不繁于中国,而织布局如是其多,岂其本国能尽其消路哉?亦藉互市通商,利在愈设而愈盛耳。中国曾能踵闽、沪、鄂三局而加增?中国之织局增,即中国之漏减;中国之漏,即中国之大利。兴大工不可假人,即中国养三百六十兆民数之先赀也。嗟呼!东西洋织局虽多,皆向美国购棉织就,尚能远贾别邦,藉工以求利路。而中国木棉盛于江南、江北,中国广花阜于湖北、湖南,织布就地取材,其利更溥。奈何不以中国固有之地利,藉工以图大利哉?因织布利推而至于百工居肆,凡可以工速价廉,能敌外国之制造者,俱宜设厂设局,使民究一求工利,以免为游手闲民,则中国重工以兴利,与重农等矣。以上所云,采诸广报,其词虽有未达之处,而其意之所虑者远,识之所见者高,诚非留心时事者不辨。窃意各国风气之开,有开于天地者,有开于人者。天不爱地,道不爱所开于天地者也,而非有人焉制工作薪,兴利防弊,虽天地亦无如之何。然而天地欲产有用之物,必兼产用物之人,俾有用之物不至弃诸无用之乡,此其权自人操之,而其运仍由天地创之。中国如甘肃等远省,皆已有织布、织呢等局,行见渐推渐广,不难二十二行省而兴大利焉,岂不美哉?

译自行放弃织造事业。既然这样,要想振兴中国的大利,织布局就不能不设立。天下消费广阔,五行器物工艺精良,都可以加倍节省工本,这固然不仅仅织布如此。但布匹是中国消费最大的品类。以这样大宗的消费,如果向洋人购买布匹,那么大利就被外洋夺去;如果在中国发展织造,这些工本仍然由中国收回。哪种亏损哪种优越,有见识的人都能辨析。自从开设互市通商的局面以来,华人购买棉布织造以糊口却难以维持生计,洋人运载布匹来华却随心所欲地获取利润。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是因为中外重视工业的风气不一致。洋人的布匹在局中织造,华人的布匹在家中织造;在家中织造使用人工,在局中织造使用机器。依靠机器则工效快、价格低而工艺精良,使用人工则工艺拙劣、用工多而价格高。工艺精良所以洋人的布匹能让华人喜欢,价格高所以中国的布匹不能贩卖到外国。而且不仅仅不能贩卖到外国,甚至不能让本国的华人喜欢。工作想要做好,利器必须先行,这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是互市通商?仅就织造这一门来看,就已经觉得对洋人有利而对中国不利了。中国有三亿六千万人口,民众繁多,占五大洲人口的十分之三。每年服用所需,最少估计,每人购买一洋元的布,也要耗费二亿零六千万两。中国如果能够改弦易辙,不夸耀靠机杼成家,而是仿照集资设立局厂,购置机器来代替弹棉、纺纱、织布等多重任务,工效快、工艺精,用来遏制进口来源。洋布在中国织造,在中国销售,那么服用的费用虽然耗费在吾民身上,服用的资本仍然回归吾民。洋布进口途中所经历的税课盘费,不知有多少,倘若中外货物价格相等,未必远方的客人能夺取近处主人的利益。这样看来,中国多一个织局,就是中国多一个利源,这是显而易见的。近年来中国的疆吏枢臣,都知道中国的利权可以凭借织造来掌握,所以织布局首先在上海设立,福州随后设立,湖北又随后设立。只是想到中国人口如此之多,而织局仅在湖北、上海出现。福州三局寥寥无几,出产的布匹恐怕不足以供应一省的服用,而想要中国不向外国购买布匹,不让利益流失到外国,能做到吗?考察西方报纸,同治七年,英国的纺织局已有二百七十处,此后增设的,更不用说了。日本效仿西方,后来织局也设立了三十多处,将来增设的更不知有多少。这两个国家,人口不繁于中国,而织布局却如此之多,难道他们本国能完全消化这些销路吗?也是凭借互市通商,利益在于越设越兴盛罢了。中国难道不能跟随福建、上海、湖北三局而增加吗?中国的织局增加,就是中国的漏损减少;中国的漏损减少,就是中国的大利。兴办大工程不可假手于人,这就是中国养活三亿六千万人口的先决资本。唉!东西洋织局虽然多,都是向美国购买棉花织造,尚能远销别国,凭借工效来寻求利路。而中国木棉盛产于江南、江北,中国广花阜盛于湖北、湖南,织布就地取材,利益更加广大。为什么不利用中国固有的地利,凭借工效来图谋大利呢?由织布的利益推广到百工居肆,凡是能够工效快、价格低,能抵挡外国制造的,都应该设厂设局,让民众专一追求工利,以免成为游手好闲之人,那么中国重视工业以兴利,就与重视农业同等重要了。以上所说的,采自广报,其言辞虽有未达之处,但其所忧虑的深远,所见识的高明,确实不是留心时事的人不能分辨的。我私下认为各国风气的开启,有开启于天地的,有开启于人的。天不吝惜地,道不吝惜所开启于天地的,而不是有人制作工作薪火,兴利防弊,即使天地也无能为力。然而天地想要生产有用之物,必定同时生产使用这些物品的人,使有用之物不至于被抛弃在无用的地方,这权力自然由人掌握,而其运势仍然由天地开创。中国如甘肃等偏远省份,都已经有了织布、织呢等局,不久将逐渐推广,不难在二十二行省兴起大利,难道不美好吗?

论机器织布事

有友人问余曰:「中国兴办机器织布,创议已数年于兹矣。前者骎骎乎已有将成之势,而卒未克成,于是又改弦更张,从新整顿。今日则股分已集,布置已到,西人已请,而房屋犹未动工,工程尚未创始。即其股分之票,原价每股百两,今不过涨至一百十五两,其无乃犹有所疑阻乎?」余曰:「不然。大凡举大事者,不可以草率从事。中国人虽多因循苟且之习,而且近来风气日开,殊大异乎曩日。集股紏分,视为故常。凡西人之股分,皆竞愿投附,岂有中国自创公司而反不愿附股者哉?或者以西人信我素着,创设公司必无欺罔之弊,故华人乐为附股。若华人自创,则人反有所疑阻,恐贻后日之悔,故裹足不前者有之矣。是以难于集事。然机器织布一节,则创议已久,人亦信之。现在股分早经满额。所云股分票价涨至一百十五两者,盖此项股分虽原价一百两,仅收五十两,以五十两之原价至涨一百十五两,则合之一百两之数,已增至二百三十两。较之招商局之原价百两,照数收足,今增至二百四五十两;开平煤矿原价百两,照数收足,今增至二百二三十两者,殆亦不相上下。何得谓其所涨无几耶?西人业经聘来机器大样,亦已运到。其房屋之所以尚未建造者,此正当事者慎重之意,恐房屋大小尺寸或有未尽合宜之处,故必待机图寄到,准其高低长短阔狭,而后鸠工庀材,照式建造,庶几机器一到即可装入局中,即可开工。古云:『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倘或不照机器之大小以造房屋,一有不合用之处,则徒费无益。夫是以迟迟耳。」说者谓中国机器织布则大有害于女工业,抱布者恐不无怨咨之处。机器之用愈广,不但女工无所觅食,即且不啻教人以游惰,是亦虑之过者也。用机器或致▯女工,是诚有之,然所成者不过洋布而服大布。之衣者,仍不得不藉手于女工也。且机器之用,初亦不分男女。如中国妇女能知机器之用,仿而效之,则是纺织之工必益加捷,出布必益加多,又得余工以为妇女职所应为之事。吾知民家将愈见殷富,又何害焉?且中国之取法于泰西者,固不特织布一端而已。特织布则尤属利源之在握者耳。制造枪炮轮船,所省者公中之财耳,于民间无与也。海外洋布之贩入内地者,华人莫不争购之,西人获利而去,财源即流入外洋。今若在中国织成,则中国之财仍留于中国。各处开矿,其利固属无穷,其股分亦日增月盛。然地中自然之利,虽曰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然千百年后必有开尽之时。若木棉之种于地者,岁有所出,年有所收,断无告罄之时。而煤铁等物,或有民间无需乎此者,而衣被之资则无地无人不能或缺。其用尤为广阔,则其利必更丰厚。此其故,不待烛照数计而后知也。故先时股分不能遽集,尚且有人焉创议兴办,但苦力有未逮,故中止耳。今则股分既已集成,股分票又复增长,直与招商、开平之股分最高者无异。则织布局之兴旺,亦有无难于卜者矣。子乃犹以为疑乎?抑更有进者,中国举事每每患于迁延,其有血气用事者,则又坏于卤莽。今该局既能奋然有为,不以因循苟且自隳志气,而又小心慎重,必期有利无弊而后已。则当事者之▯识智力,已可概见。以是为华人创,吾知踵其后者必且▯识并壮,事易举而功易成,于中国有厚望焉。子顾尚有不足于彼耶?友人遂瞿然而起,废然而返,曰:“子之见卓矣远矣,鄙人不敏,不敢复言天下事矣。”

  书机器缫丝妨利论后

近来中国学习西法,譬如轮船、火车之利,若使内地悉皆仿用,行旅固其便捷,而操舟赶车之人必至失业大半。其它如电线之传递信息,果能四通八达,则千里之遥,瞬息可以晤语,原足为商旅之利益。而无如各处数设之信局与传递公文之驿站,自此大为色。虽电线止能传语简而不详,且不能带文函,信局驿站仍难偏废。然有紧要信息以电传通之,则局站之设已为后图,官商未必深恃。即其出息当去十之三四,究不能无所

译论机器织布事

有朋友问我道:“中国兴办机器织布,提出倡议已经好几年了。先前似乎已有即将成功的趋势,但最终未能成功,于是又改弦更张,重新整顿。如今股份已经筹集,布置已经到位,西方技师已经聘请,但房屋还没有动工,工程尚未开始。即便其股份的票面,原价每股一百两,现在也不过涨到一百一十五两,这难道不是仍然有所疑虑和阻碍吗?”我说:“不是这样。大凡做大事的人,不可以草率从事。中国人虽然多有因循苟且的习气,而且近来风气日益开放,与往日大不相同。筹集股份、纠集资金,被视为平常之事。凡是西方人的股份,大家都争着愿意投附,难道会有中国自己创办公司反而不愿意附股的人吗?或许是因为西方人信用素来显著,创设公司必定没有欺骗蒙蔽的弊端,所以华人乐于附股。如果是华人自己创办,人们反而有所疑虑阻碍,恐怕留下日后的悔恨,所以止步不前的人就有了。因此难以成事。然而机器织布这一项,倡议已久,人们也相信它。现在股份早已满额。所说的股份票价涨到一百一十五两,大概这项股份虽然原价一百两,只收取五十两,以五十两的原价涨到一百一十五两,那么合算一百两的总数,已经增加到二百三十两。比起招商局原价一百两,按数收足,现在增加到二百四五十两;开平煤矿原价一百两,按数收足,现在增加到二百二三十两,几乎不相上下。怎么能说它涨得不多呢?西方技师已经聘请,机器的大样也已经运到。房屋之所以还没有建造,这正是办事者慎重的意思,恐怕房屋的大小尺寸有不尽合宜的地方,所以必须等待机器图纸寄到,按照其高低长短阔狭,然后招集工匠准备材料,照式建造,这样机器一到就可以装入局中,就可以开工。古话说:‘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倘若不按照机器的大小来建造房屋,一旦有不合用的地方,就白白浪费而无益。因此才迟迟不动工。”有人说中国机器织布对女工行业大有危害,靠织布为生的人恐怕会有怨言。机器的使用越广泛,不但女工无处谋生,而且简直等于教人游手好闲,这也是考虑过多了。使用机器或许会导致女工失业,这确实存在,然而所生产的不过是洋布,而穿大布衣服的人,仍然不得不依靠女工。况且机器的使用,起初也不分男女。如果中国妇女能懂得机器的用途,仿效使用,那么纺织的工效必定更加快捷,出产的布必定更多,又能利用剩余的劳力去做妇女职责内应做的事。我知道百姓家庭将会更加殷实富足,又有什么危害呢?况且中国效法泰西的,本来就不只是织布这一端而已。只是织布尤其属于掌握在手中的利源罢了。制造枪炮轮船,节省的是公家的钱财,与民间无关。海外洋布贩入内地,华人没有不争相购买的,西方人获利而去,财源就流入外洋。现在如果在中国织成,那么中国的钱财仍留在中国。各处开矿,其利益固然无穷,其股份也日益增长。然而地中自然的利益,虽然说取之无禁,用之不竭,但千百年后必定有开采尽的时候。如果棉花种在地里,每年都有产出,每年都有收获,断没有枯竭的时候。而煤铁等物,或许有民间不需要这些的时候,但衣被的物资却没有地方和人可以缺少的。其用途尤为广阔,那么其利益必定更加丰厚。这其中的缘故,不待明察细算而后知。所以先前股份不能迅速筹集,尚且有人倡议兴办,只是苦于力量未能达到,所以中途停止罢了。现在股份既然已经筹集完成,股份票又再次增长,简直与招商、开平股份最高者无异。那么织布局的兴旺,也没有难以预测的了。你竟然还对此有所疑虑吗?还有更进一步说的,中国办事每每担心拖延,那些血气用事的人,又败坏于鲁莽。现在该局既然能奋然有为,不因循苟且而自毁志气,而又小心慎重,必定期望有利无弊而后已。那么办事者的见识智力,已经可以大致看出。以此作为华人创办的事业,我知道跟随其后的人必定见识更加壮大,事情容易举荐而功业容易成功,对中国有厚望焉。你反而还对他们不满吗?朋友于是惊觉地站起来,颓然地返回,说:“你的见解卓越而深远,我不聪明,不敢再谈论天下事了。”

书机器缫丝妨利论后

近来中国学习西方方法,譬如轮船、火车的利益,如果使内地全都仿效使用,行旅固然便捷,而操船赶车的人必定大半失业。其他如电线传递信息,果能四通八达,那么千里之遥,瞬息可以见面交谈,原本足以成为商旅的利益。然而各处设立的信局与传递公文的驿站,从此大为失色。虽然电线只能传递言语简略而不详细,且不能携带文书信函,信局驿站仍难完全废弃。然而有紧要信息用电线传递,那么局站的设立已成为次要,官商未必深深依赖。即使其收入应当减少十分之三四,终究不能无所

妨也。至于织布、磨粉、造纸、裁衣,无一不需乎人力。一铺之开张,一家之生计,所赖乎千辛万苦者,正不知其凡几。若改用机器,则需人不止减半,而成物可加数倍。出之既易,用之有余,积久而数者之利,不难尽为所夺。以故为根本之计者,尚不欲西法之通行也。今之言西法者,谓为中国之罪人,未尝不可。顾目前时势,乃古今一大变局,未可以成见论之。试思通商以来,凡中国所本无之事,不知顿增几项。即如轮船驶行江海各口,二十年前本未尝有。其船中所用之人,水手、火工,亦不可纪数。洋商在此造器修船,与夫各省制造诸局所用工匠,何止千万人。津口通商,南北往来取道不过五七日,清江以北轮蹄几不得见,其失业者必多。然前数年秦、直、豫之民,仍以旱灾而受困,未尝由于失业也。可知世运攸关,兴废相乘,此失其利,而彼增其益,何尝不在中国?若仅仅为一人一方计,以为昔是而今否则拘墟见小之论矣。窃谓中国与外洋通商,操事权者但当熟计审处,勿使内地之利源因此而竭,则其余宜仿行者仿行之,宜改革者改革之,不妨变通以尽其利。散人所见,其亦止为嘉湖产丝之处言之,而未即全局以观其大耳。嘉湖既产蚕丝,嘉湖之民谋食亦于蚕丝,此固正理。然缫丝之业,亦无非数月间事,两府。之人春夏勤于蚕织,夏秋仍习于农工。吴都之俗,所谓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入蚕之棉者,其利最厚。惟俗尚繁华,勤而不俭,一岁所入,鲜有嬴余。较之西北沙漠之处,海滨斥卤之区,或割麦于夏,或薙草于秋,有田一顷,岁收不值一▯钱者,其苦乐何止倍蓗?若享奉俭约,常留有余以补不足,则区区缫丝之工资流出者,究属有限。而蚕毕之时,正当农忙之日,两府所属之地,自粤匪扰乱以来,犹有荒芜不治,外省客民结而至。倘本地之人以此有余之力,垦彼无主之田,非不足以抵缫丝之业。且缫丝者,仅以工资为利,今卖茧而缫于上海,丝之值仍在嘉湖也。即以所雇妇女言之,亦可知,虽有机器,犹赖惯于育蚕之人为之经理。则此佣雇之资,与内地缫丝之工价相准,亦不见其大绌也。夫今日中国商人置机器于上海,吾谓正以中国之利仍还之中国人耳。假令西商权其利之轻重,尽买茧以出洋,则缫丝之工资皆为洋人所趁,其利之被夺者,视今日又当何如何?所见之不远甚耶?至其论中言,前年西商欲在申地用机器织布,道宪闻知,恐妨民利,禁止不许,此言尤为无稽。▯织布之局至今日而甫成者,非中国官禁然也。曩以西商出面,且附股之人观望不前,久而未耳。今之由中国绅商举办,不以西商入股者,即是此意。诚以洋布之妨利,在通行洋布而土布滞销之故。若不设局自造,民间所需仍为外洋运来之布,何尝因而不造而改用土布乎?然则自造之议,乃欲留民间购用洋布之钱于中国也,何妨利之有哉?丝之为物,质轻价重,育蚕之家,但植数株桑,或有钱买饲,非若买田自种必抛巨本。如家家育蚕,不必为人缫丝,何赖乎工资也?近年缫丝渐疲,推其故以外洋产丝年多一年,成色且较中国为高,水关税成本又轻,西商之贩中国。丝者,每有折阅,故存闭盘抑价之意。窃谓嘉湖之人,若肯加倍育蚕,所出之丝又皆精洁光亮,庶几多而且美,其利不为外洋所夺。詹詹焉以买丝自缫为妨民之利,微之微矣。至谓贩茧不纳厘金,成丝本在上海,取巧偷漏,大碍捐章,此则平心之论。一经道破,或者主捐务之人亟思设法以遏其流,则未始非刍言之献云尔。

译妨害民生。至于织布、磨粉、造纸、裁缝,没有一样不需要人力。一家店铺的开业,一户人家的生计,所依赖的千辛万苦,正不知有多少。如果改用机器,那么所需人力不止减少一半,而产出的物品可以增加数倍。产出既容易,使用又有余,积累久了,那几倍的利润,不难全部被机器夺去。因此,从根本打算的人,尚且不希望西方方法通行。现在谈论西方方法的人,说他们是中国罪人,也未尝不可。然而目前的时势,乃是古今一大变局,不可以成见来论断。试想通商以来,凡是原本中国没有的事物,不知突然增加了多少项。就像轮船在江海各口岸行驶,二十年前本来没有。船上所用的人,水手、火工,也不计其数。洋商在这里制造器械修理船只,以及各省制造局所用的工匠,何止千万人。天津口岸通商,南北往来取道不过五七天,清江以北轮蹄几乎看不见,失业的人一定很多。然而前些年陕西、直隶、河南的百姓,仍然因为旱灾而受困,并不是因为失业。可知世运相关,兴衰相乘,这边失去利益,那边增加收益,何尝不在中国?如果仅仅为一个人或一个地方打算,认为过去是对的现在就是错的,那就是拘泥于狭隘见解的言论了。

我私下认为中国与外洋通商,掌握事权的人应当仔细计算审慎处理,不要让内地的利源因此枯竭,那么其余应该仿行的就仿行,应该改革的就改革,不妨变通以尽其利。散人的见解,也只是为嘉兴、湖州产丝的地方而言,而没有立即从全局观察其大体。嘉兴、湖州既然产蚕丝,嘉兴、湖州的百姓谋生也依靠蚕丝,这固然是正理。然而缫丝的行业,也不过是几个月间的事,两府的人春夏忙于养蚕织丝,夏秋仍然习惯于农耕。苏州的风俗,所谓的国税,再熟的稻子,乡贡入蚕的棉花,其利润最厚。只是风俗崇尚繁华,勤劳而不节俭,一年收入,很少有盈余。比起西北沙漠的地方,海滨盐碱的地区,或者夏天割麦,或者秋天除草,有一顷田地,年收入不值一两钱的,其苦乐何止相差数倍?如果享受奉养俭约,常留有余以补不足,那么区区缫丝的工钱流出,终究有限。而蚕事完毕之时,正当农忙之日,两府所属的地方,自从粤匪扰乱以来,还有荒芜不治的田地,外省客民结伴而来。倘若本地的人用这多余的力量,开垦那些无主的田地,不是不足以抵补缫丝行业的损失。而且缫丝的人,仅以工资为利,现在卖茧而在上海缫丝,丝的价值仍在嘉兴、湖州。即以所雇用的妇女来说,也可以知道,虽然有机器,仍然依赖习惯养蚕的人来管理。那么这佣雇的费用,与内地缫丝的工价相当,也不见其大大减少。

如今中国商人在上海设置机器,我说这正是把中国的利益还给了中国人。假使洋商权衡利益的轻重,全部买茧运出洋,那么缫丝的工钱都被洋人赚取,其利益被夺去的程度,比起今天又当如何?所见不远吗?至于论中说,前年洋商想在申地用机器织布,道台听说后,恐怕妨害百姓利益,禁止不许,这话尤其没有根据。织布的局到现在才刚刚建成,不是因为中国官府禁止如此。以前因为洋商出面,而且附股的人观望不前,久而未成。现在由中国绅商举办,不让洋商入股,就是此意。确实因为洋布妨害利益,在于通行洋布而土布滞销的缘故。如果不设局自己制造,民间所需仍然是外洋运来的布,何尝因为不制造而改用土布呢?那么自己制造的提议,是想把民间购买洋布的钱留在国内,有什么妨害利益的呢?

丝这种东西,质地轻价值重,养蚕的人家,只种几株桑树,或者有钱买饲料,不像买田自种必须投入巨额资本。如果家家养蚕,不必为人缫丝,何须依赖工资呢?近年缫丝逐渐疲敝,推究其故,因为外洋产丝一年多过一年,成色且比中国高,水关税成本又轻,洋商贩卖中国丝的,常有亏损,所以存有囤积居奇压低价格的意思。我私下认为嘉兴、湖州的人,如果肯加倍养蚕,所出的丝又都精洁光亮,差不多多而且美,其利益不被外洋夺去。喋喋不休地说买丝自缫是妨害百姓利益,太微小了。至于说贩卖蚕茧不纳厘金,成丝本在上海,投机取巧偷漏,大碍捐税章程,这是平心而论。一经道破,或许主管捐税的人急于设法遏制这种风气,那么未尝不是刍荛之言的献计罢了。

论中国宜广设织布厂以收利权。

昔元相耶律楚材尝有言曰:「兴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如减一事。」有识者反复斯语,咸称其精于世务,通达详明,故能简要得骨。▯本若斯然,以鄙意观之,此二语虽得简要之旨,终不免拘墟自守,暴弃自甘,而于富民裕国之道,则犹未尝三致思焉?何则?斯人之情性,大扺好逸乐而苦勤劳,喜省事而畏多事。殊不知古帝王创制显庸,事无巨细,凡有益于国、有利于民者,罔不竭心尽力,一再图维,以享其成。诚以天下有利可图之事,既不能绝无而仅有,亦不能彼少而此多。苟沾沾焉谨守跬步,谓二三已足,而不思所以推广之者,恐苦乐既出于不均,生计反因此而日蹙矣,尚何望利益之广收哉?即以我中国今日而论,商务一宗,孜孜讲求,日事振兴。如沪上华盛、华新等布厂,及湖北官局所织之布,要皆已有成效,而接踵而起者尚乏其人。良以此等厂局,倘非广出股份,集以巨断,不措置而裕如。而中国民人,又不能各以信义相孚,即欲集股兴办,而已谣喙丛生,互相倾轧,以致事多中止,业败垂成。虽欲推广各处,而亦有所不能矣。然自西人通商以来,其商务中之最为获利者,除鸦片而外,厥惟洋布。查近年间各省所销洋布,每岁不下数千万两,而中国之标布则销路日见其滞,小民之生计亦于此而日见其穷。使有人而兴一议也,谓可斥绝其来,以复标布之旧,吾恐时至今日,其势必有所不能。则欲杜此漏以收利权,计惟有各省广开厂局,自织自销,既足移外洋之利益,又可隐维小民之生计。所虑者,经理不得其人,虽有良法美意,转以此增弊窦而贻口实耳。闲尝阅织布局章程矣,其所言中国机器织布有足胜于外洋者,约而计之,其利有三:缘中国棉花厂本甚轻,不及外洋十分之六,一利也;中国贫民较多,就近雇用,每人每日仅给工价二三百文已多,接踵而来,二利也。以中国所织之布,即销于中国,民人之用水更可减省,三利也。诚能推广以行之,十年之后,当有更上一层者。且各省流民无业,实繁有徒,每因无所事事,致成匪类,为贼为盗,亦不过因衣食不足,欲觅无从,不得不以身试法,以图彰其身而餬其口,岂真乐此不疲哉?苟各省创立厂局一二处,此辈具有天良,或者翻然变计,投充工役,为我所用。祗须驾驭得法,彼自不敢生心妄作,化莠为良,于民间不无裨益,其利不更昭然若揭哉?特设厂之事,必先由官教端,而后选殷实巨商经办,官习气一概芟除,凡事务求实在,毫无虚假,利权之获,犹不能计日以待者,未之有也。所望创其事者,联官商为一气,合终始为一辙,毋事弥缝,毋存私计,则发数千年未有之利,挽数千万外溢之财,上可以裕国用,下可以足民生,利权之大,莫过于此矣。而近日纱厂迭开,有日增月盛之势,将来各厂开工后,所出之纱自必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以各纱厂所出之纱,应各布厂织布之用,更可利益同收。我中国不欲富强则已,苟欲富强,则必自推广布厂始。推之以机器织绸,厥利惟均,盖织绸更可通行于外洋,而获外洋之厚利也。牖下书生不禁拭目俟之。

  采炼钢铁纺纱织布议

从来治国者,欲求自强,必先求自富。目前中国之天下,西北则宜加意于农务,东南则宜留心于商务,而商务之中,尤莫利于铁与棉花。盖以是利者,为民生日用之需,而销路最广者也。尝考铁受太阳之气而生,一百五十年而成慈石,二百年孕而成铁,今取慈石碎之内,有片铁是也。管子云:“上有赭,下有铁。”此中国验铁矿之古法。明李珍时云:“铁皆取矿土炒成。”秦淮、楚、湖、南、闽、广诸山中,皆产铁。是汉阳之地,古时已多铁矿矣。汉桓宽尝作《盐铁论》六十篇,谓中国之货财,煮盐而外,厥惟开铁矿为最利。则铁矿之利,亦不自今日始也。西国之铁,古亦有之。如《藏论》云:“宾铁出波斯。”即是近日海禁既开,知[泰](秦)西诸国皆以铁为自然之利,

译论中国应当广泛设立织布厂以收回利权。

从前元朝宰相耶律楚材曾说:“兴办一件有利的事,不如消除一件有害的事;增加一件事,不如减少一件事。”有见识的人反复品味这句话,都称赞他精通世务,通达详明,因此能抓住要领,切中要害。〇本来应当如此,但依我浅见来看,这两句话虽然抓住了简要的要旨,终究不免拘泥于旧习、固步自封,自甘暴弃,而在富民裕国的道理上,似乎还没有深入思考过。为什么呢?因为人的性情,大抵喜欢安逸享乐而厌恶勤劳辛苦,喜欢省事而害怕多事。殊不知古代帝王创立制度、彰显功业,事情无论大小,凡是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有利的,无不竭尽心力,反复谋划,以享受其成果。确实是因为天下有利可图的事情,既不是绝无仅有,也不是那边少而这边多。如果沾沾自喜地谨守小步,认为两三种就足够了,而不思考如何推广,恐怕苦乐既已不均,生计反而因此日益窘迫,还指望广泛获取利益吗?就拿我们中国今天来说,商务这一项,孜孜不倦地讲求,每天致力于振兴。如上海华盛、华新等布厂,以及湖北官局所织的布,都已经有了成效,但接踵而起的人却缺乏。主要是因为这类厂局,如果不是广泛发行股份,汇集巨额资金,就无法从容应对。而中国百姓,又不能各自以信义相互信任,即使想集资兴办,也会谣言四起,互相倾轧,导致事情大多中途停止,事业在即将成功时失败。虽然想推广到各处,但也无能为力了。然而自从西方人通商以来,其商务中获利最多的,除了鸦片之外,就是洋布。查近年各省销售的洋布,每年不下数千万两,而中国的标布销路却日益滞涩,小民的生计也因此日益困穷。假使有人提出一个建议,说可以杜绝洋布进口,以恢复标布往日的地位,我恐怕时至今日,形势必然做不到。那么想要堵塞这个漏洞以收回利权,计策只有各省广泛开设厂局,自己织布自己销售,既足以转移外洋的利益,又可以暗中维持小民的生计。所担心的是,管理者不得其人,即使有良法美意,反而因此增加弊端而留下口实。闲暇时曾阅读织布局的章程,其中说中国机器织布有足以胜过外洋的地方,概括计算,其利益有三:因为中国棉花成本很轻,不及外洋的十分之六,这是第一个利益;中国贫民较多,就近雇用,每人每天仅给工价二三百文已算很多,接踵而来,这是第二个利益。用中国所织的布,就在中国销售,百姓用水更可节省,这是第三个利益。如果能推广实行,十年之后,应当有更进一步的成效。况且各省流民无业,实在众多,常常因为无所事事,成为匪类,做贼做盗,也不过是因为衣食不足,无处谋生,不得不以身试法,以图彰显自身并糊口,难道是真的乐此不疲吗?如果各省创立厂局一二处,这些人都有天良,或许会幡然改变计划,投充工役,为我所用。只要驾驭得法,他们自然不敢生心妄为,化莠为良,对民间不无裨益,其利益不更加昭然若揭吗?只是设厂这件事,必须先由官方倡导,然后选拔殷实的大商人经办,官方的习气一概清除,凡事务求实在,毫无虚假,利权的获得,还不能按日等待的,是没有的。希望开创此事的人,联合官商为一股力量,始终如一,不要粉饰掩盖,不要存有私心,那么开发数千年未有的利益,挽回数千万外流的财富,上可以充裕国用,下可以满足民生,利权之大,没有超过这个的了。而近日纱厂接连开设,有日增月盛的趋势,将来各厂开工后,所出的纱自必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用各纱厂所出的纱,供应各布厂织布之用,更可利益同收。我们中国不想富强则罢了,如果想富强,就必须从推广布厂开始。推广到用机器织绸,其利益同样均等,因为织绸更可通行于外洋,而获得外洋的厚利。窗下的书生不禁拭目等待。

采炼钢铁纺纱织布议

自古以来治国的人,想要寻求自强,必须先寻求自富。目前中国的天下,西北应当注重农务,东南应当留心商务,而在商务之中,没有比铁和棉花更利的了。因为这两者,是民生日用的需求,而销路最广。曾经考察铁受太阳之气而生,一百五十年形成磁石,二百年孕育而成铁,现在取磁石碎开里面,有片铁就是证据。《管子》说:“上有赭石,下有铁。”这是中国检验铁矿的古法。明代李珍时说:“铁都是从矿土炒炼而成。”秦淮、楚、湖、南、闽、广等山中,都产铁。所以汉阳这个地方,古时就已经有很多铁矿了。汉桓宽曾作《盐铁论》六十篇,说中国的货财,煮盐之外,就是开铁矿最有利。那么铁矿的利益,也不自今日才开始。西方的铁,古代也有。如《藏论》说:“宾铁出自波斯。”就是近日海禁既开,知道泰西各国都以铁为自然之利,

因而渐至于富强。考泰西铁之至美者为洋铁,西埃呼为北埃仁译,即铁每块方正,计重百斤。西国山矿产铁甚饶且精,其价殊廉,镕铸铁筋极为便易,故西人之枪炮铁器甲于天下。中国初造洋炮、轮船等物,皆购用洋铁,数十年来其利遂不至为外洋所夺。中国之铁矿,向以粤东为胜,其中有荒山铁、新旧黑铁,其惟惠州之产尤佳。江北如徐州之地铁矿亦美,惜未能广行开采,故不见其利。近年湖广督宪因地制宜,极为振作,欲为国家推广铁利,故特于汉阳设立铁政局,兼设铁厂,精造炉模器具,以为铸铁之用。更验得大冶矿苗颇形厚旺,可知铁为中国本有之利,固不必拘以粤东为美也。但开采之时,皆系矿产初将矿石提凈者为生铁,多次镕炼者为熟铁,坚而多钢者为钢,而火候尤为紧要。若云销路,则必视乎铁价之低昂与铁质之薄厚,而转运尤贵,讲求官商督办,更宜措置得宜,乃能积久而无弊。今特僭拟数策以献:一在矿师匠工,必求其精熟。夫泰西矿师,大都精于矿学,但所验矿苗,亦有初言厚旺至开采,而其说不验者,皆所聘之未得其人也。近来华人亦有善验矿苗者,但必屡试屡验,可聘为局中矿师。现今当轴者不欲多用西人,是亦良法。但由验而开,开而运,运而炼,其事必专责于矿师,方可实事求是。矿中工匠虽不能皆求熟手,而必选考精细者以管束之,或为什长,或为百长。镕铸之工亦可暂用西人,而必以华人为副手,且宜时加省试,以定其优劣。若开采之机器,则以矿坑之深浅平斜为准,及用火药推起石片诸工熟炼者自能知之,此得人之一端也。一在筹措资,必通盘计筭。夫商务以本为要,本不足则事必废于半途。现国家库支绌,苟开矿一切皆由官办,则殊形棘手。若于他处移挪,则又必先提利息,而所获无多。窃拟效西人立公司之法,集千百之资以开大利,使富商大贾其势皆合而为一,亦若目前设立洋行之法,或一年或数年通盘筹筭,每股当分利若干,以昭公允。否则于开采之初有大商愿出本助采者,给以文凭准其转运,或于既采之后出银买票办运,官铁亦如盐务之有官引者,法亦极善。至若局中所用之费,务求省节,每日于薪水之外,勤者必加赏赉。局中使用之人尤不可滥充,至虚縻庸粟,此裕本之一端也。

译因此逐渐达到富强。考察西方最美的铁是洋铁,西方人称为北埃仁译,即铁每块方正,重量一百斤。西方国家山矿出产的铁丰富且精良,价格特别低廉,熔铸铁器极为方便,所以西方的枪炮铁器居天下之首。中国最初制造洋炮、轮船等物,都购买使用洋铁,几十年来其利益才不至于被外国夺走。中国的铁矿,向来以广东东部为最佳,其中有荒山铁、新旧黑铁,其中惠州的出产尤其好。长江以北如徐州的铁矿也很美,可惜未能广泛开采,所以看不到其利益。近年湖广总督因地制宜,极为振奋,想要为国家推广铁利,所以特别在汉阳设立铁政局,兼设铁厂,精心制造炉模器具,用于铸铁。又检验发现大冶矿苗颇为丰厚旺盛,可知铁是中国本有的利益,本来不必拘泥于以广东东部为美。但在开采时,都是矿产初将矿石提炼干净的是生铁,多次熔炼的是熟铁,坚硬且多钢的是钢,而火候尤其重要。如果说销路,则必须看铁价的低高与铁质的薄厚,而转运尤其重要,讲求官商督办,更应处置得当,才能长久而没有弊端。现在特别冒昧提出几条策略来献言:一是在矿师匠工,必须寻求其精熟。西方矿师,大多精通矿学,但所检验的矿苗,也有起初说丰厚旺盛,到开采时其说法不验的,都是因为所聘请的人没有得当。近来华人也有善于检验矿苗的,但必须多次试验验证,可以聘请为局中矿师。现今当权者不想多用西方人,这也是好方法。但从检验到开采,开采到运输,运输到冶炼,这些事必须专门责成矿师,才能实事求是。矿中工匠虽然不能都寻求熟手,但必须选拔精细的人来管束他们,有的做什长,有的做百长。熔铸的工匠也可以暂时使用西方人,但必须以华人为副手,并且应当时常考核测试,以确定其优劣。至于开采的机器,则以矿坑的深浅平斜为标准,以及用火药炸起石片等各种熟练工匠自然能知道,这是用人得当的一个方面。二是在筹措资金,必须通盘计算。商务以资本为要,资本不足则事情必然半途而废。现在国家国库支出短缺,如果开矿一切都由官府办理,则特别棘手。如果从别处挪借,则又必须先提利息,而所获不多。我私下提议效仿西方人设立公司的方法,集合千百人的资金来开拓大利,使富商大贾其势力都合而为一,也像目前设立洋行的方法,或一年或几年通盘筹划,每股应当分利多少,以显示公平。否则在开采之初有大商愿意出资助采的,发给文凭准许其转运,或在开采之后出银买票办理运输,官铁也像盐务有官引一样,方法也很好。至于局中所用的费用,务必节省,每天在薪水之外,勤勉的人必须加赏。局中使用的人尤其不可滥充,以致虚耗国家粮食,这是充裕资本的一个方面。

一在枪炮机器必改用华铁,中国制造轮船、洋炮之初,率皆用洋铁,近日工艺既精,各处船政局、机器局皆参用洋铁,惟上海机器局认真办理,现已专用华铁,造器亦颇坚固。今欲广其销路,当由各督抚饬令各局制造铁甲船以及枪炮、刀矛诸般军器并机器等物,凡由华人经造者,必皆改用华铁,或由官厂购取,或用护照至出矿处运贩,皆不准参和洋。即民间之器用及开行之户,皆不准私运洋,以期划一,则销路之畅,自不期然而然矣。又何至利为外夺哉?此清源之一端也。一在通商口岸必设立厂。中国自洋铁畅行,而本之销遂阻,因洋之价廉也。夫泰西之铁运入中国,其路亦匪近矣,而乃广于华,何哉?矿厚之故也。今中国既广开矿,苟精于铸炼,何至价昂于洋?所虑者,仅于产之处设立厂,而各处之需用者必至是处购办,则之价虽廉,而购者不觉其廉,即不免仍用洋矣。法宜于各省城及通商大邑皆设立官厂,由大商领凭开张,与各处商人始能联络,使华铁之价不得贵于洋,贸易往来务昭平允,则华之销路未有不畅者也。此推广之一端也。一在委办人员不可司出纳。夫官厂之中既以大商承办,而又不可无委员以昭约束。法宜每厂设立委员一名,酌定廉俸,由官厂司账人给予,凡银钱出入,委员亦概不过问,而大宪于厂中之赢绌亦不责成于所委之员,惟令其督理运行以商确公务,则商人自不虞掣肘。但所办之商人如有不公正处,准委员详大宪,而商人之于委员亦然,则夤缘之私可以绝。至官厂商人亦必由大宪简放,兼取别厂商人连环保结,始无失误。设有银钱遗漏,皆必勒令照赔,若赢绌之处虽专有责成,苟或因运费多耗以及销稀少所致,则惟令缴呈清单,亦无庸追赔,而官商之情可以联络矣。此除弊之一端。也当轴者,苟采下士之刍荛,而损益于临机之际,则利既兴,自不至于外夺,而官商之办,亦不难久远矣。至若织纺之事,当以讲求棉花为要。西国自通商以来,除鸦片为入口大宗外,即以洋布为极广。考泰西织布之法,多用机器,则一人管一机,较人为速,而布亦宽。后来机器愈求愈精,甚至以一人管数机,且用力轻而成功速,诚为便极之法。而洋布之获利,每年遂嬴至数千万两。近来中国有鉴于日本维新之政,事事皆儗照仿西法,现已开设机器纺织诸局,以冀与西人争洋布之利。但华人所织洋布、洋纱,多运自西人,是纺纱之利,已先为西人所夺,而洋布之获利即属无多。若亦用机器纺洋纱,则又以华棉不能用为憾。设使向西人购办洋棉,则与购洋纱又不甚相远,是仍不免假权于西人也。洋纱之利不能图,则洋布之利终不能旺。是非于中国广种洋棉不可。考中国古仅有木棉,名古贝。宋末时,南番入贡中国,始有草棉,名古终,即今之华棉也。李延寿《南史》云:「高昌国以草实为茧,中丝为细纑,名曰白迭,取以为帛,甚软。」白沈怀远《南越志》云:「桂州出古终藤,结实如鹅毳。」考高昌即今高丽,南越即越南,或云即今之江南。是华棉之产,实出于东南近中华之地,而洋棉则又为一种,实泰西之所产也。

考洋棉之纱,较华棉为细软而白,但不若华之黏,故通商之初,西人讲求华棉,颇为有用。曾开洋庄收买华棉,以少许和入洋棉,则所纺之纱尤觉细软而不易断。奈中国商人于棉花内搀和棉种,以图射利,而西人远得取华棉之种,广行种植。近日运入中国之洋纱,实亦有华棉在内,但不能专用华棉耳。即如美利坚国,向未收取华棉,而所出之花旗布,脆而易裂,单用洋棉故也。但中国仅用华棉以纺洋纱,则终不如洋纱之细,故刻下欲广纱利,又当以收种洋棉为要,非谓华棉之尽无用也。蒙亦窃拟四端,以冀千虑之或有一得焉:一、宜于纺局习造洋纱。中国纺纱之利,古时本专责之女红,降至晚近,除农妇纺织之外,缙绅家鲜有谈及者,故民间之衣食皆赖有纺工以为之助。近时自洋布畅行,而中国纺纱之利又为西人所夺,因华

译第一条,枪炮机器必须改用中国铁。在中国制造轮船、洋炮的初期,大抵都使用洋铁。近来工艺既已精进,各地船政局、机器局都掺杂使用洋铁,只有上海机器局认真办理,现在已专用中国铁,制造的器械也相当坚固。如今要想扩大中国铁的销路,应当由各督抚命令各局制造铁甲船以及枪炮、刀矛等各类军器和机器等物,凡是华人经手制造的,必须全部改用中国铁,或由官厂采购,或持护照到产矿处运输贩卖,都不准掺杂洋铁。即使是民间的器具用品以及开设商号的商户,也不准私自运输洋铁,以期统一标准,那么销路畅通,自然不期而然了。又怎会致使利益被外人夺去呢?这是清除弊端的一个方面。

第二条,通商口岸必须设立铁厂。中国自从洋铁畅销以来,本国铁的销路就受阻,这是因为洋铁价格便宜。那些泰西的铁运入中国,路途也不算近,却比中国铁更畅销,为什么呢?是因为矿藏丰富的缘故。如今中国既然广泛开矿,如果精于铸造冶炼,怎么会价格比洋铁高呢?所担心的是,仅在产矿处设立铁厂,而各地需要铁的人必须到那里购买,那么铁的价格虽然低廉,但购买者感觉不到便宜,就不免仍然使用洋铁了。方法应当在各省城及通商大邑都设立官办铁厂,由大商人领凭开张,与各地商人才能联络起来,使中国铁的价格不高于洋铁,贸易往来务必公平合理,那么中国铁的销路没有不畅通的。这是推广业务的一个方面。

第三条,委派办理的人员不可掌管出纳。官办铁厂既然由大商人承办,又不能没有委员来彰显约束。方法应当每厂设立委员一名,酌情确定廉俸,由官厂管账的人支付,凡是银钱出入,委员一概不过问,而大官对厂中的盈亏也不责成于所委派的官员,只让他督理运行以商讨公务,那么商人自然不用担心受到牵制。但如果所承办的商人有不公正的地方,允许委员详细禀报大官,而商人对于委员也是如此,那么攀附私情的弊端就可以杜绝。至于官办铁厂的商人也必须由大官简拔任用,兼取其他厂的商人连环保结,才开始没有失误。如果有银钱遗漏,都必须勒令照价赔偿,如果盈亏之处虽有专门责成,假如是因为运费多耗以及销路稀少所致,那么只令其缴呈清单,也不用追赔,而官商之间的情谊就可以联络了。这是消除弊端的一个方面。

当权者,如果采纳下层人士的浅见,而在临机应变时加以损益,那么利益既已兴起,自然不至于被外人夺去,而官商的合作,也不难长久维持了。

至于织纺之事,应当以讲求棉花为要务。西方国家自从通商以来,除了鸦片是进口大宗外,就是以洋布最为广泛。考察泰西织布的方法,多用机器,那么一人管理一台机器,比人工更快,而且布也更宽。后来机器越求越精,甚至一人管理几台机器,且用力轻而成功快,确实是极便利的方法。而洋布的获利,每年就盈余到数千万两。近来中国鉴于日本维新的政策,事事都模仿西法,现在已经开设机器纺织各局,希望与西方人争夺洋布的利益。但华人所织的洋布、洋纱,多从西方人那里运来,这是纺纱的利益,已先被西方人夺去,而洋布的获利就属于不多。如果也用机器纺洋纱,又以中国棉花不能使用为憾。假使向西方人购买洋棉,那么与购买洋纱又不相上下,这仍然不免假手于西方人。洋纱的利益不能谋取,那么洋布的利益终究不能兴旺。这不是在中国广泛种植洋棉不可的。

考察中国古代仅有木棉,名叫古贝。宋末时,南番入贡中国,才开始有草棉,名叫古终,就是现在的中国棉。李延寿《南史》说:“高昌国用草实做茧,中间的丝做细纑,名叫白迭,取来做帛,非常柔软。”白沈怀远《南越志》说:“桂州出产古终藤,结的果实像鹅毛。”考察高昌就是现在的高丽,南越就是越南,有人说就是现在的江南。这是中国棉的产地,实在出于东南靠近中华的地方,而洋棉又是另一种,实在是泰西所产的。

考察洋棉的纱,比中国棉更细软而白,但不如中国棉黏,所以通商之初,西方人讲求中国棉,颇为有用。曾开设洋庄收购中国棉,将少许混入洋棉,那么所纺的纱尤其觉得细软而不易断。无奈中国商人在棉花内搀和棉种,以图谋暴利,而西方人远道取得中国棉的种子,广泛种植。近日运入中国的洋纱,实在也有中国棉在内,但不能专用中国棉罢了。就像美国,向来不收购中国棉,而所出的花旗布,脆而易裂,单用洋棉的缘故。但中国仅用中国棉来纺洋纱,那么终究不如洋纱细,所以眼下要想扩大纱利,又应当以收种洋棉为要,不是说中国棉完全无用。

我也私下拟定四点,希望千虑之中或许有一点收获:第一,应当在纺局学习制造洋纱。中国纺纱的利益,古时本专责于女红,降至晚近,除农妇纺织之外,士大夫家很少谈及,所以民间的衣食都依赖有纺工来辅助。近来自从洋布畅销,而中国纺纱的利益又被西方人夺去,因为中国

纱之不及洋纱也。尝考中国所纺之纱,亦有梗心、木梗心二种:梗心者,其纱细而紧,织以为布,则谓之细布,又谓之绸机布;木梗心者,其纱粗而松,织以为布,则谓之土布,又谓之粗布。纱虽异,而棉则一,纺工之精粗不同也。西人用机器纺纱,其纱较中国梗心之纱尤为细软,女工用之可以代线,虽由洋绵与华棉之别,而其纺法究远过于中国。欲推广纱利,则非购造西国机器、习造洋纺不可。但当创始之际,不妨姑购洋棉,以先究其纺法,待中国既植洋棉,则其利可愈推而愈广矣。一、宜于各省广设织局。夫洋布之销现已及于中国,凡有城市中服洋布者十之八,服华布者十之二。苟不广行开局习织洋布,则中国之漏将伊于胡底。近日洋布陡长,西商工作稍逊机器不至于停息,此何故哉?皆由中国之未能广织洋布,而销路则日畅也。虽现在通商口岸习织洋布稍分其利,而机器仅数百架,安足以济事?法宜于各府州县皆设立织洋布之局,聘请旧局织工一二人,招本地幼童入局习学,不数年自能推广,以夺洋布之利。此事需本无多,由小至大,自可获利。且洋布之织局既多,则洋纱之求售亦易,相因者不又适以相济哉?一宜使华商习植洋棉。夫西人既取华棉之种植之外洋,中国亦可取洋棉之种植之中土。今儗令华人之为商于西园者习种洋棉,或助西人播种以观收采诸法,然后推行于中国,则事由渐进,西人亦不得而议其后。或由出使大臣择华人之在西域者,饬令习种洋棉,广收其种以载入中国,否则于通商之处直行向洋人购办,稍出重资,切不可吝惜。西人虽顾大局,而未有不爱财者。西人出售洋棉之种,亦不关彼国禁令,又何不可?惟欲熟谙其种收之法则,非华商之在外洋者不可,此其要也。一宜于棉花讲求弹法。夫华棉与洋棉之种虽异,而亦由于弹法之不同。就华棉而论,弹法有二种,有立弹者,有坐弹者。立弹之棉较坐弹为细而坚,虽所殊无几,而以之纺纱则大有分别。洋棉之弹,西人皆用机器,故所弹之棉比华棉为软而白,用之纺纱最易于细紧。闻西人初购华棉时,亦用机器弹之,较中国所弹之棉益善甚矣。弹之不可不讲也。今既欲广纱利,务宜先讲弹棉机器,以华棉、洋棉二种弹出比验,然后再以二棉搀和,由少至多,一一纺成细纱,以观其光滑细软与否,自知织成布疋与何等洋布相似,其中奥妙惟在熟炼之工,神而明之耳。以上四条皆纺织之要务,由是而进求之,未有不能利民生、裕国计者也。要之,天地生材本无穷尽,中华地大物博,远过于泰西诸邦,苟因民之利而利之,岂仅铁与棉而已哉?倘由利之兴推而至于金矿、银矿、铜锡、煤炭诸矿,皆由官督商办以昭久远,则何一非生财之道?至若洋布之外又有洋绸、洋羽绸、洋绵绸,亦皆以洋棉为大宗。有加以羽者,有加以野蚕丝及茧者,而花样之翻新,几至不可枚举。中国苟仿而行之,又何一非利国利民之一策哉?

译中国纱不及洋纱。曾考查中国所纺的纱,也有梗心、木梗心两种:梗心的纱,其纱细而紧,织成布,则称为细布,又称绸机布;木梗心的纱,其纱粗而松,织成布,则称为土布,又称粗布。纱虽然不同,但棉花是一样的,只是纺纱工艺的精细与粗糙不同罢了。西方人用机器纺纱,其纱比中国的梗心纱更为细软,女工使用它可以代替线,虽然这是由于洋棉与华棉的区别,但其纺纱方法终究远远超过中国。想要推广纱的利益,就必须购买制造西方机器、学习制造洋纺。但在初创时期,不妨暂且购买洋棉,以先研究其纺纱方法,待中国种植了洋棉,那么其利益就可以越推广越广泛了。

一、应当在各省广泛设立织局。洋布的销路现在已经遍及中国,凡是城市里穿洋布的占十分之八,穿华布的占十分之二。如果不广泛开设织局学习织造洋布,那么中国的财富流失将没有尽头。近日洋布价格突然上涨,西方商人的工作稍减,机器不至于停止运转,这是什么原因呢?都是因为中国未能广泛织造洋布,而洋布的销路却日益畅通。虽然现在通商口岸学习织造洋布稍微分去了一些利润,但机器仅有几百架,怎么足以成事呢?方法应当在各府州县都设立织造洋布的局,聘请旧局织工一两人,招收本地幼童入局学习,不出几年自然能够推广,以夺取洋布的利润。这件事需要的资本不多,由小到大,自然可以获利。况且洋布的织局多了,那么洋纱的出售也容易,相互关联的事物不又正好互相补充吗?

一、应当让华商学习种植洋棉。西方人既然将华棉种植到海外,中国也可以将洋棉种植到本土。现在打算让在西洋经商的华人学习种植洋棉,或者帮助西方人播种以观察收获采摘的方法,然后推广到中国,那么事情由渐进而成,西方人也就无法非议其后。或者由出使大臣选择在西域的华人,命令他们学习种植洋棉,大量收集其种子载入中国,否则在通商之处直接向洋人购买,稍微多出些资金,切不可吝惜。西方人虽然顾全大局,但没有不爱财的。西方人出售洋棉种子,也不涉及他们国家的禁令,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想要熟悉其种植收获的方法,非在海外经商的华商不可,这是关键所在。

一、应当在棉花上讲究弹法。华棉与洋棉的种子虽然不同,但也由于弹法不同。就华棉而言,弹法有两种,有立弹的,有坐弹的。立弹的棉花比坐弹的细而坚,虽然差别不大,但用来纺纱则大有分别。洋棉的弹法,西方人都用机器,所以弹出的棉花比华棉软而白,用来纺纱最容易细紧。听说西方人最初购买华棉时,也用机器弹,比中国所弹的棉花好多了。弹法不可不讲究。现在既然想要推广纱的利益,务必应当先讲究弹棉机器,将华棉、洋棉两种弹出后对比检验,然后再将两种棉花混合,由少到多,一一纺成细纱,以观察其是否光滑细软,自然知道织成的布匹与何种洋布相似,其中的奥妙只在于熟练的工艺,通晓并明察罢了。

以上四条都是纺织的要务,由此进而追求,没有不能有利于民生、充实国家财政的。总之,天地生成的资源本来无穷无尽,中华地大物博,远远超过西方各国,如果顺应民众的利益而使之获利,难道仅仅是铁和棉花而已吗?倘若由利益的兴起推广到金矿、银矿、铜锡、煤炭等各种矿产,都由官府监督商人办理以昭示长远,那么哪一样不是生财之道呢?至于洋布之外又有洋绸、洋羽绸、洋棉绸,也都以洋棉为主要原料。有的加上羽毛,有的加上野蚕丝及茧,而花样的翻新,几乎多得无法列举。中国如果仿效实行,哪一样不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众的策略呢?

论中国织布纺纱局宜体大宪设局之初心。

中国地大物博,人民之众,地球各国指为首屈服食之俭,远胜欧墨。所恃以为生者,男女惟耕耘纺织。男子挥汗于当午,妇人篝火于中宵,终年作苦,所获甚微,然藉以食用则罔虞缺乏,数千百年于兹矣。自与泰西互市,珍物巧制连樯而至,始则洋布,继而洋纱。查进口之纱,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止二万九千四百,至一千八百九十四年竟增至五十四万一千九百,而东洋之纱尚不在内。多销洋纱一分,则少纺本纱一分,女工之害,夫人知之矣。数年前,各大宪查海关入口税册,以纱布税为大,知金钱之流出外洋者为不少。于是股设纺纱织布局于上海之杨树浦,以挽利权之外溢者。计税局出布一疋,则进口可少一疋;沪局出纱一包,则进口可少一包,未始非识时之俊杰。然中国自设织布纺纱局以来,进口之数不见少而益以多,而女工之困日以甚者,则以沪局经理之人止自图其利,而不于大局之所系而熟计之,是以所出纱布不足夺进口纱布利,而益以夺女工利,而中国各厘卡不能维持沪局,而益以便进口纱也。仆固曰:自有外洋纱布,而女工尚足以餬口;自有沪局纱布,而中国女工反无以为生。于生民之休戚,关系甚重,敢为各当道详陈之。大抵外洋之纱,其线细,织为布,其织薄。外洋之布,宜于中国凉时,而不宜中国之寒时,宜于适目,而不宜耐久。故自外洋纱布入,而崇明、海门之纱布,金沙、通州之大布,王店、硖川之石门米花店大西布,苏松之标扣布,江阴之放长布,常州之芝布,宜兴之宜布,汉口之庄布,昆山之刘塘,常熟之白茆及各路所出之布,皆不胜屈。地殊其名者,销虽而尚可支持。外洋纱之进口,大抵二十号、十六号、十二号三者为多。然十二号过粗而不适于用,二十号纱过细而不适于用,惟十六号粗细适宜。故销独广然,较女工之所纺,则十六号犹形为细,其织为布,犹形为薄,是以女工仍可以不废。中国纺纱局纱乃于十二号、十六号之中,创为十四号,每包十四把重,计绍筏八斤而微弱,每把九两,与女工所纺轻重相若。其为布也,与女工所织亦相若。其纱每包售洋二元,而不足以每包百二十六两计之,每两不过钱十七文,而中国子花每斤需钱七十文左右,以轧弹纺合计之一妇,自晨达宵,不过出纱三四两,除去花本,至勤不过三十文左右,于是女工可以废矣。夫女工犹是也,仍纺纱则何以为生?如以纺纱工织布,则布多而难售,势必至织亦无以为生。仆故曰:不能夺外洋利,止以夺女工利也。然沪局之纱不纺十六号而纺十四号者,则亦有故。查外洋纱每件计四十包,每包十六把重,绍筏八斤而微强,把重八两。外洋纱织布较沪局纱多十五分之一,如十四号织十四疋,十六号可织十五疋;十四号织十四尺,十六号可织十五尺,而其价相若。沪局之纱本轻工省而利厚,人以甚似女工之所纺,而廉于女工也,故贩之独便。该局以所出不敷销路也,故亦无幡然之变计。而较之外洋纱,既少水脚,复少进口之税,而获利如此其厚,何乐不为?此固经理诸人所自鸣得意者也。仆故曰:止自图其利,而不顾大局,殊负大宪设局之初心也。然民虽不能纺,犹可以织,自沪局以四号织布,而织者复受其害。查织局之布,仿洋布之长,而同本布之厚薄,长约十丈零四五尺,约三尺四寸。十四号织之,每纱一包约布七丈五尺。织布局每疋约洋三元六角,则七丈七尺计洋二元七角。若以人工织之,浆经以及上机成疋至速,须十日十一日而毕,除去纱本,余不过七八角。而此项布均系男工自食饭,而所获如是,何能糊口?人织易稀,不若机器之密,人织。每表密而里稀,不若机器之一律。虽与同价,亦难出售。幸织局创始未久,销路未畅。自山海关以东,向销崇海沙布,为数甚多。崇海市面,视布价长与落为盛衰。自织局兴,而关东均运沪局布,而沙布尔日以滞,致该处市面疲玩无起色。假令日渐推广

译论中国织布纺纱局宜体大宪(朝廷重臣)设立该局之初心。

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在地球各国中,以节俭著称,远远胜过欧美。百姓赖以生存的,男女只靠耕耘和纺织。男子在正午挥汗劳作,妇女在深夜举火纺织,终年辛苦,所得微薄,但借此维持衣食却从不担心匮乏,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数千年。自从与西方各国通商以来,珍奇物品和精巧制品接连不断地运来,起初是洋布,接着是洋纱。查考进口的洋纱,到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五年只有二万九千四百包,到一千八百九十四年竟增加到五十四万一千九百包,而东洋的洋纱还不包括在内。多销售一分洋纱,就少纺一分本国的土纱,对女工的损害,大家是知道的。几年前,各位重臣查考海关进口税册,发现纱布税额最大,知道流向外洋的金钱不少。于是集资在上海杨树浦设立纺纱织布局,以挽回外溢的利权。计算起来,局里每生产一疋布,进口就减少一疋;沪局每生产一包纱,进口就减少一包,这未尝不是识时务的俊杰之举。然而中国自设立织布纺纱局以来,进口数量不见减少反而更多,女工的困境日益严重,这是因为沪局的管理者只图私利,而不从大局出发仔细筹划,所以所生产的纱布不足以夺取进口纱布的利润,反而夺取了女工的利润,而中国各地的厘金关卡不能维持沪局,反而便利了进口洋纱。我因此说:自从有了外洋纱布,女工尚能糊口;自从有了沪局纱布,中国女工反而无法生存。这与百姓的安危关系重大,敢向各位当权者详细陈述。

大抵外洋的纱,线细,织成的布薄。外洋的布,适合中国凉爽时节穿,不适合寒冷时节穿;适合悦目,不适合耐用。所以自从外洋纱布进入中国,崇明、海门的纱布,金沙、通州的大布,王店、硖川的石门米花店大西布,苏松的标扣布,江阴的放长布,常州的芝布,宜兴的宜布,汉口的庄布,昆山的刘塘布,常熟的白茆布以及各地所产的布,都承受不住冲击。因地域不同而名称各异者,销售虽然尚可维持。外洋纱的进口,大致以二十号、十六号、十二号这三种为多。然而十二号太粗而不适用,二十号太细而不适用,只有十六号粗细适宜。所以销售特别广泛,但比起女工所纺的纱,十六号还显得细,织成的布还显得薄,因此女工仍可以不失业。中国纺纱局的纱,却在十二号、十六号之间,创制了十四号,每包十四把重,合计约八斤略轻,每把九两,与女工所纺的轻重相当。其织成的布,也与女工所织的相当。其纱每包售价二银元,若按每包一百二十六两计算,每两不过十七文钱,而中国子花每斤需七十文左右,以轧花、弹花、纺纱合计,一个妇女从早到晚,不过出纱三四两,除去棉花成本,即使非常勤劳,也不过三十文左右,于是女工就可以失业了。女工还是那些人,如果继续纺纱,靠什么生活?如果改纺纱为织布,那么布多而难以销售,势必导致织布也无法维持生计。我所以说:不能夺取外洋的利润,只夺取女工的利润。

然而沪局的纱不纺十六号而纺十四号,也有其原因。查外洋纱每件计四十包,每包 sixteen 把重,合计约八斤略重,每把重八两。外洋纱织布比沪局纱多十五分之一,如十四号能织十四疋,十六号能织十五疋;十四号能织十四尺,十六号能织十五尺,而价格相同。沪局的纱本来人工少、工省而利润厚,人们认为它很像女工所纺的,而且比女工所纺的便宜,所以贩卖特别方便。该局因为所产不足以供应销路,所以也没有突然改变计划。而比较外洋纱,既少了运费,又少了进口税,而获利如此丰厚,何乐而不为?这固然是管理者们自鸣得意的地方。我所以说:只图私利,而不顾大局,实在辜负了重臣设立该局的初心。

然而百姓虽然不能纺纱,还可以织布,自从沪局用十四号纱织布,织布者又受到损害。查织布局的布,仿照洋布的长度,而和本土布的厚薄相同,长约十丈零四五尺,宽约三尺四寸。用十四号纱织,每包纱约织布七丈五尺。织布局每疋布约三银元六角,那么七丈五尺计二银元七角。如果用人力织,浆经以及上机成疋最快,也需要十日或十一日才能完成,除去纱的成本,剩余不过七八角。而这项布都是男工自己吃饭,所得如此,怎能糊口?人工织的容易稀疏,不如机器织的紧密;人工织的每表面密而里面稀,不如机器织的一律均匀。即使价格相同,也难以出售。幸好织布局创立不久,销路未畅。自山海关以东,向来销售崇明、海门、沙布的,数量很多。崇明市面,视布价的涨落为盛衰。自从织布局兴起,关东都运沪局的布,而沙布日益滞销,导致该处市面疲敝无起色。假使日渐推广

,销及大江南北,则金沙、通州及各土大布,复将受其害。倘再改弦易辙,织各处之狭布,则闾阎生计一网尽矣。有志之士,尤不能不大声而疾呼者也。则织布各局与纺纱局,同为弊民,而不但不能夺外洋之利者也。然沪局纱布,虽利取运,而遇关卡则甚不便。关卡向例,洋布每疋捐钱二百四十文,洋纱每件捐钱三千六百文,其数太巨。而外洋纱入内,但须易子口洋单,逢卡打戳验放而已。

译如果销路扩展到长江南北,那么金沙、通州以及各地的土布,又将遭受其害。倘若再改弦易辙,去织造各地的窄布,那么百姓的生计就彻底断绝了。有志之士,尤其不能不为此大声疾呼。那么,织布局与纺纱局,同样是祸害百姓,而且并不能夺取外国的利益。然而,上海局的纱布,虽然利润丰厚且运输便利,但遇到关卡时却极为不便。关卡向来规定,洋布每匹捐钱二百四十文,洋纱每件捐钱三千六百,数额过于巨大。而外国纱进入内地,只需换领子口洋单,逢到关卡打戳查验放行即可。

沪局纱布均须投捐。除沪局布内地运者尚少外,以杨树浦首创纱局论,日出纱二十件,计六千四百斤。六销长江各埠,四销内地。以日八计之,每年计二千八百八十件。五成捐之,每关卡一应收纱捐钱五千一百八十四千。然数年于兹,本未有向关卡投捐者。其始也,以洋单冒充外洋纱;其继也,专务偷漏,或装煤铁船底,或匿地货底,或贿司事丁。捐虽免,而贩运者咸惴惴焉。如沪局布而入内地,其弊亦必如之。今沪上纱又添数局矣,出货多,销路必滞,不如贩外洋纱之直捷了当也。然则纺纱织布局不可设乎?曰奚而不可也?何为而可?仍体大宪设局初意,纺纱十六号,以十六号织布,以夺外洋利而已。十六号纱利虽薄于十四号,然销路不虞其滞。杨树浦首创之局,每年所出纱不过二万一千数百。今虽添设数局,然出纱要不过十余万,而中国销路则且五十余万。虽更增十纺纱局,尚不妨事。布局以十六号织洋布,利亦相等。中国人口不下四百兆,则妇女应二百兆。通国合计,藉纱织者十之一,计二十兆。今二十兆妇女虞冻馁矣,若之何不猛省也?然沪局经理人必不愿也,是在大宪相与熟商之而厉禁之,庶几乎沪局出纱一包,而进口者少一包;沪局出布一疋,而进口者少一疋乎?庶几金钱不致外溢乎?庶几妇女尚足糊口乎?何啻二十兆妇女而衣之食之乎?然进口纱布少,海关之税必绌。贩运沪局纱布之不便,关卡恐人仍便于贩运外洋纱,是在大宪有以维持之。查各局日出纱布若干,照进口例取税而给以洋单,每件一纸,听其外运内地。通饬内地各关口一律打戳验放。如是行之,关税可平添无数,而外洋之来者渐稀矣。各大宪而能采于刍荛也,又愿湖北之局亦援此例。

  论纱厂宜就地招工

机器纺织之利益,至今日已彰明较着矣。始创于外洋,继行于中土。初仿于上海一隅,近推广于通商各口,局厂林立,日益增多,而犹以纱局为最。推原其故,由于织布之利滞,而纺纱之利捷也。早年虹口织布局被焚以后,当轴易人办理,复有某观察等从而设局,专事纺纱,无非为挽回利权之计。曾不数年,湖北一省踵事增行,苏杭两埠通商,取法上海,更宏规巨制,日异月新。如淮阴将兵,多多益善,富庶之象,固可拭目以俟之也。不知者且谓凡事宜持盈保泰,中国得此各厂已足振兴商务。如贪多务得,非惟盛衰无常,且恐乡民之利尽为所攘夺也。是说也,诚不识商务者之一大据也。本报前曾论及,印度地方每年所出之纱不知凡几,其所设之局厂亦不知凡几,其纱且远销于欧墨等洲,以故获利无筭,竟与该土所产之鸦片、烟、茶叶同为出口之大宗。日本一国,地方所设纺纱之厂亦在百数以外,然其所出之纱竟敷本国之用,仍不足供他国之取求。虽然,犹非广土众民、价廉工省比也。以中国土地之茂腴,人民之庶,出产之茂,工价之微,纵百千万厂从事其间,既不为难,亦不为过。不惟通商口岸可以设厂,水陆要隘而亦设焉;不惟通都大邑可以设厂,穷乡僻壤而亦设焉。驯至一乡有若干厂,一县有若干厂,一府有若干厂,一省有若干厂,合二十余省计之,应有若干厂。天下之厂养天下之人,尚何虑有废时失业之民哉?因民之利而利之,更何攘夺之有?惟是设局易,用人难,由用人而次及招工,则尤难。用人不当,大坏厂规,非扣工资,即庇工作,甚至虐待童工,秽乱女工,诸事时有所闻。众望不孚,丛怨斯集,一旦有事故起,为难者有之,相率罢工者有之,必累及厂东,出百般安抚而后已,见诸各日报纸,不一而足,可指可名。夫纱厂各工视经事人之诚伪为去就者也。若人而出纳无私也,挥之未必即去;若人而行止有亏也,招之未必即来。试即近报所载一事观之,当亦知翻然变计之为得矣。报谓本埠裕源纱厂有洪华浦其人者,在厂办事有年,平时待男女亦体恤亦厚道。日前以事赴苏,在苏纶纺织纱厂工作诸人认识洪某者实繁有徒,有愿随洪仍回上海裕源纱

译上海机器织布局生产的纱和布都必须缴纳捐税。除了上海局生产的布在内地销售的数量还比较少之外,以杨树浦首创的纱厂为例,每天出产纱二十件,共计六千四百斤。其中六成销往长江各口岸,四成销往内地。按每天八件计算,每年共计二千八百八十件。如果征收五成捐税,每个关卡应征收的纱捐为五千一百八十四千文。然而多年来,从未有人向关卡缴纳捐税。起初,是用洋单冒充外国纱;后来,专门从事偷漏,有的藏在煤铁船底,有的藏在土货底下,有的贿赂关卡办事人员。虽然捐税免了,但贩运者都提心吊胆。如果上海局的布进入内地,弊端也必然如此。如今上海的纱厂又增加了几家,出货增多,销路必定滞涩,不如贩运外国纱那样直接干脆。那么,纺纱织布局就不应该设立吗?回答说:为什么不可以?怎样才能可以?仍然遵循大宪设立织布局的初衷,用十六号纱织布,以夺取外国的利益罢了。十六号纱的利润虽然比十四号薄,但销路不用担心滞涩。杨树浦首创的纱厂,每年出产的纱不过二万一千多件。虽然现在又增设了几家纱厂,但出产的纱总共也不过十几万件,而中国的销路却有五十多万件。即使再增加十家纺纱厂,也不会有妨碍。用十六号纱织洋布,利润也相等。中国人口不下四亿,那么妇女应有两亿。全国合计,依靠纺纱织布为生的占十分之一,即两亿人。如今这两亿妇女面临冻饿的危险,怎么能不猛然醒悟呢?然而上海局的经理人一定不愿意,这在于大宪们共同仔细商议并严厉禁止,或许能做到上海局每出产一包纱,进口的就减少一包;上海局每出产一匹布,进口的就减少一匹呢?或许金钱不至于外流呢?或许妇女还能勉强糊口呢?何止是两亿妇女得到衣食呢?然而进口纱布减少,海关的税收必定短缺。贩运上海局纱布的不便,关卡恐怕人们仍然觉得贩运外国纱更方便,这在于大宪有办法来维持。查各局每天出产多少纱布,按照进口的例子征税并发给洋单,每件一张,听任其运往内地。通令内地各关口一律盖章验放。如果这样实行,关税可以增加无数,而外洋来的货物逐渐稀少。各大宪如果能采纳这些浅陋的意见,又希望湖北的织布局也援引这个例子。

论纱厂宜就地招工

机器纺织的利益,到今天已经非常明显了。起初在外洋创立,随后在中国推行。最初在上海一角模仿,近来推广到各通商口岸,织布局厂林立,日益增多,而其中以纱厂为最多。推究其原因,是因为织布的利益滞涩,而纺纱的利益快捷。早年虹口织布局被焚毁以后,当权者更换人员办理,又有某观察等人从而设立织布局,专门从事纺纱,无非是为了挽回利权。没过几年,湖北一省沿袭并增加推行,苏州、杭州两埠通商,效仿上海,规模更加宏大,日新月异。就像淮阴侯带兵,越多越好,富庶的景象,本来可以拭目以期待。不知道的人并且认为凡事应该持盈保泰,中国有了这些工厂已经足以振兴商务。如果贪多务得,不仅盛衰无常,而且恐怕乡民的利益都被他们掠夺。这种说法,确实是那些不懂商务的人的一大依据。本报以前曾论述过,印度地方每年出产的纱不知有多少,所设立的织布局厂也不知有多少,其纱还远销到欧洲、美洲等地,因此获利无数,竟然与该地产的鸦片、烟草、茶叶同为出口的大宗。日本一国,地方所设的纺纱厂也在百数以上,然而其所出产的纱竟只够本国使用,仍不足供给其他国家的索取。虽然如此,还比不上中国土地广阔、人口众多、物价低廉、人工节省。以中国土地的肥沃,人口的众多,出产的丰富,工价的微薄,即使有百千万个工厂从事其间,既不难,也不过份。不仅通商口岸可以设厂,水陆要冲也可以设厂;不仅大都市可以设厂,穷乡僻壤也可以设厂。以至于一个乡有多少厂,一个县有多少厂,一个府有多少厂,一个省有多少厂,合计二十多个省,应该有多少厂。天下的工厂养活天下的人,还担心有什么浪费时间、失业的人民吗?顺应人民的利益而使其获利,又有什么掠夺呢?只是设立织布局容易,用人难,由用人进而到招工,则更难。用人不当,大坏厂规,不是克扣工资,就是庇护工人,甚至虐待童工,秽乱女工,各种事情时常有所听闻。众望不孚,怨恨聚集,一旦有事故发生,有制造困难的,有相继罢工的,必定连累厂主,使出百般安抚手段才罢休,见于各日报纸,不胜枚举,可指可名。纱厂各工视管事人的诚实虚伪为去留的标准。如果管事人出纳无私,驱赶他未必就离开;如果管事人行止有亏,招引他未必就前来。试就近日报纸所载的一件事来看,也应当知道改弦更张是得当的了。报纸说本埠裕源纱厂有个人叫洪华浦,在厂办事多年,平时对待男女工人也很体恤厚道。日前因事去苏州,在苏纶纺织纱厂工作的人中认识洪某的实在很多,有愿意跟随洪某仍回上海裕源纱

厂者约数十人之多,均求洪挈回。后经该局司事人知觉,不肯放行,致生口角,遂告知经理人祝某。祝知不可强留,听其自去,该工人等始各欣然束装来沪,仍赴裕源工作。按此一事,洪固深得人心,祝亦不稍拂人意,谓为解事则诚解事矣。然为该厂计,使此大熟手一朝引去,即不能收通力合作之效;而为辞工人计,谅非有意去此适彼,亦非为苏厂章程苛于沪,沪厂工价优于苏。推是心也,大约习惯上海有家室于兹,出外一时不如在家千日,故去之不俟终日欤?然则招工之法将若之何而后可?计惟就地取材,无男无女,一律招用土著,先择精明勤慎者十数辈,资遣外埠老厂学习,艺成之日招之归里,于拓地建厂之附近使之分授其乡人。开厂之日,一呼而众工应,初不必远道罗致,来去无常,致多临事掣肘之虑。一厂如是,厂厂如是,纺务则扩充日盛,人工则生聚日多,亦奚事舍近远图为哉?当鉴于苏纶厂工而益信焉。

译该厂约有几十人,都请求洪某带他们回去。后来该局的办事人员察觉此事,不肯放行,因而发生口角,于是告知经理人祝某。祝某知道不能强行挽留,听任他们自行离去,这些工人才都高兴地整理行装来到上海,仍然前往裕源纱厂工作。就这件事而言,洪某固然深得人心,祝某也没有稍违众意,说他们通情达理,确实是通情达理了。然而为这家工厂考虑,如果这些熟练工人在一朝之间被带走,就无法收到通力合作的效果;而为辞职的工人考虑,想必并非有意离开这里去那里,也不是因为苏州工厂的规章比上海苛刻,上海工厂的工资比苏州优厚。推究这种心态,大抵是因为习惯在上海安家落户,出门在外一时不如在家千日,所以离去时不等到一天结束吧?那么招工的方法究竟怎样才好呢?计策只有就地取材,不论男女,一律招募本地人,先挑选十多个精明勤谨的人,资助派遣他们到外埠的老厂学习,技艺学成之日招他们回乡,在扩建土地建立工厂的附近让他们分别传授给同乡人。开工之日,一呼百应,起初不必远道招揽,来去无常,导致多临事掣肘的顾虑。一个工厂如此,每个工厂都如此,纺织业务就会日益兴盛,人工就会日益增多,又何必要舍近求远呢?应当从苏纶厂工人的事例中更加确信这一点。

拟办川省机器纺织事略

方今中国通商维时局者,必以讲求洋务、收拾利权为第一要义。顾余见当世之办洋务者矣:曰某矿宜开也可以裕度支,某省铁路宜筑也可以便商旅与饷运军行,信口悬河,捭阖其说,一时闻者信从,未遑揣其究竟,而集事其明效大验,尚须征诸异日。目前所费已属不赀,此智者所不取也。夫以数万亿公私帑项,虚涉于杳渺不可究诘之端倪,孰与筹日用之常经,而实事求是于确有后效之利益哉?自来利用之道,不外开衣食之大源而节其流。今日者洋布盛行,每年英、法、美、印诸国之销售于中土各海口者,不知几千万亿。但就上海一隅,英伦一国进口之布计之,则十年前每年约来六百六十万数千匹者,至前壬辰岁已递增至七百六十八万四千匹矣。年多一年,伊何底极?且其所出花布,更有日异月新之象。中国人喜其五彩缤纷,光华炫目,每乐用之。又有所谓罗绒者,有所谓羽纱、羽毛、羽绉、羽茧者,名不一,名样不一样,要皆棉纱所成,即可总名之曰棉布。观布疋一项销如此之广,则其它洋布之畅销也可知。观吴淞一口交易如此之多,则其余各口岸之易银以去也更可知。而谓中国此时可不思所以挽回之哉?夷考木棉一物,本名古贝草,又名吉贝。伊古所无,尔时之布祗用葛。自时流入中国,渐推渐广,木棉之用遂三倍于葛麻。以葛麻祗宜于夏,而棉布则春秋冬三季皆宜。也是故帛布并为民生所衣被。帛贵而布贱,则用布者多。杜布与洋布均为市廛所懋迁。杜布贵而洋布贱,则用洋布者尤多。洋布之成由于机器,杜布之成由于人力。人力所成者,纱绵粗细不匀,质重色低成本恰重;机器所成者,条理绵密,质地柔腻光润熨贴,货好而本甚轻。华人用者日多,洋人贩者日至。销路广则来路益旺,势有相因,莫可遏止,而银钱之流入外洋者,遂不可闻问矣。有心人惄焉忧之,于是购办机器,仿照西法,设局织布,以冀取无尽而用不竭,藉给民用而塞漏。上海于始,湖北起于继,今蜀中将鼎峙而三。此固人心所乐观厥成,而尤为才识之士所闻风兴起者也。余不敏,不能有所献陈,惟闻善则喜之。余一若拳拳于心,即不能不津津于口者,岂以蠡见餂高深哉?抑妄自比于愚者之得,欲以撮土附泰山耳。尝闻成远大之事业者,其初不诩诩于远大,而惟期切中于人心。迨习见习闻之日久,入人心者已深,而后因民所利,就始基而扩充之。从之者如流水之就下,斯时众擎易举,即什倍于曩时之数,不难咄嗟立办。若机缄乍辟之际,势未大顺,情未大明,遽欲大启鸿模,一朝成不世之烈,窃恐上与下相观望,一人独任其艰,将有不胜其烦劳者。纵曰先之难者,后必有获,而凭空肇造丕基之难为力,何如日后继长增高之易为功乎?大凡骏泽之旁敷于天下后世也,必受之以渐渐,则深入而不疑;必贞之以恒恒,则历久而无弊。如上海织布局,资本百万,盘盘大观,非一手足之烈也。其所来由也远矣,惜毁于火,世咸憾之。盛观察奉委查办,力筹规复,业蒙李傅相照议批行,可见此事之获益,实为洋务中确有把握之端。试揆事理之所宜,酌人情所称便,觉机器纺织一事,自为当务之急,权利可获两全。苟大力者毅然申达各大部,请行奏办,或指请何项库,或借商力助支,以兴此项工程。目前只须小试其技,但筹银二十万两即可施行。以川省财力之雄,此数当可措之裕,如似无需为登高之呼,以免事多周折。何也?招商集股等事,海滨诸省优为之,川楚洋务初兴,风气原未大开,故不如就地设法,小小结构之为愈也。虽然,所谓小者,非欲其简,实防其侈靡耳。彼沪局设时,事属权舆诸多茫昧不无受亏虚縻之处,若鄂省则鉴于前事,已得参酌损益之宜。至于今则阅久而更事者多,凡其中一切奥窔机括,昔所未闻者,今已洞悉无遗。他处之踵行者,可收驾轻就热之效,且有事半功倍之征。但得沪局五分之一之用,即可得沪局三分之一之效。一切

译拟办四川机器纺织事宜略论

当今中国通商,顺应时局的人,必定以讲求洋务、收回利权为第一要义。然而我观察当世办理洋务的人:有人说某矿应当开采,这样可以充实国库;有人说某省铁路应当修筑,这样可以便利商旅、军饷运输和军队行动。他们信口开河,纵横捭阖地游说,一时听者深信并跟随,来不及揣测其最终结果,而集事成功的明显效验,尚须等待日后验证。目前所花费的已经是不计其数,这是智者所不取的。用数万亿的公私资金,虚掷于渺茫不可究诘的端倪,哪里比得上筹划日常用度的常规,而在确有后续效益的利益上实事求是呢?自古以来利用资源的道理,不外乎开辟衣食的大源头而节制其流失。如今洋布盛行,每年英国、法国、美国、印度等国销售到中国各海口的,不知有几千万亿。仅就上海一隅,英国一国进口的布匹计算,十年前每年大约来六百六十万数千匹,到前壬辰年已递增至七百六十八万四千匹了。一年比一年多,哪有尽头?而且它们出产的花布,更有日新月异的现象。中国人喜欢其五彩缤纷,光华炫目,每每乐于使用。又有所谓罗绒的,有所谓羽纱、羽毛、羽绉、羽蚕的,名称不一,花样不一样,但都是棉纱所成,可以总称为棉布。看布匹这一项销售如此广泛,那么其它洋布的畅销也可以知道。看吴淞一口交易如此之多,那么其余各口岸白银外流的情况更可以知道。难道说中国此时可以不思考挽回的办法吗?考察木棉这一物,本名古贝草,又名吉贝。古代所没有,那时的布只用葛。自从那时流入中国,逐渐推广,木棉的使用于是三倍于葛麻。因为葛麻只适宜于夏天,而棉布则春秋冬三季都适宜。因此帛和布并为民生的衣被。帛贵而布贱,那么用布的人多。土布与洋布均为市场所交易。土布贵而洋布贱,那么用洋布的人尤其多。洋布的成由于机器,土布的成由于人力。人力所成的,纱线粗细不匀,质地重颜色差,成本反而重;机器所成的,条理绵密,质地柔腻光润熨帖,货物好而成本很轻。华人使用的日益增多,洋人贩卖的日益到来。销路广则来路更旺盛,势有相因,不可遏止,而银钱流入外洋的,遂不可闻问了。有心人深切忧虑,于是购买机器,仿照西法,设局织布,希望取之无尽而用之不竭,借以供给民用而堵塞漏卮。上海首先开始,湖北随后兴起,如今四川将要鼎足而立。这固然是人心所乐于看到成功的,而尤为才识之士所闻风兴起的。我不聪敏,不能有所献陈,只是听到善事就欢喜。我内心拳拳不忘,就不能不津津乐道,难道是以浅见试探高深吗?还是妄自比附愚者的所得,想要以撮土附泰山呢?曾听说成就远大事业的人,起初不夸耀远大,而只期望切合人心。等到习见习闻日久,深入人心之后,然后顺应民众的利益,就初始基础而扩充它。跟随的人如流水就下,这时众人合力容易举事,即使十倍于从前的数量,不难顷刻办成。如果在机运初开之际,势未大顺,情未大明,就想要大启宏模,一朝成就不世之业,我恐怕上与下相互观望,一人独任其艰,将有不胜其烦劳的。纵然说先难后获,但凭空肇造大业的艰难,哪里比得上日后继长增高的容易成功呢?大凡恩泽广布于天下后世,必定逐渐接受,则深入而不疑;必定持之以恒,则历久而无弊。如上海织布局,资本一百万,规模宏大,非一人之力所能成就。其由来已远,可惜毁于火灾,世人皆遗憾。盛观察奉委查办,极力筹划恢复,已蒙李傅相照议批行,可见此事获益,实为洋务中确有把握的端绪。试揣度事理之所宜,斟酌人情所称便,觉得机器纺织一事,自为当务之急,权利可以两全。如果有力者毅然申达各大部,请行奏办,或者指定请求何项库款,或者借商力助支,以兴此项工程。目前只需小试其技,但筹银二十万两即可实行。以川省财力之雄厚,此数当可充裕筹措,似乎无需为登高之呼,以免事多周折。为什么呢?招商集股等事,海滨诸省擅长,川楚洋务初兴,风气原未大开,所以不如就地设法,小小结构更为妥当。虽然,所谓小,不是想要其简略,实防其奢侈浪费罢了。那上海局设立时,事属初创,诸多茫昧,不无受亏虚耗之处,若湖北则鉴于前事,已得参酌损益之宜。到现在则阅历久而更事者多,凡其中一切奥秘关键,昔所未闻的,今已洞悉无遗。他处跟随行事的,可收驾轻就熟之效,且有事半功倍之征。只要得到上海局五分之一的费用,即可得到上海局三分之一的效果。一切

度理、建厂、采料、估工,俱照三分之一行之,二十万之数自可游刃有余。惟政之举也,系乎人;存工之善也,资乎利器。器莫利于机器,机器购自外洋,非熟谙西事、精通算学、重学之人不办。必慎选其人,始可副任。或即与沪局通力合作,会委能事者数人承购此种机器,亦属事之便且宜者。至人存政举之说,则不外任使惟贤,才左之右之,惟其人而已。微特经营伊始,凡核费若干数,起例若干条,招工若干辈,既在在攸赖乎人材。即规模大定,工作已兴之时,其货物之精粗,出纳之赢缩,匠役之勤惰,稽察之密,虽均不能悬拟,合而言之,要皆在用人之得失。得人则理,失人则紊,事机所关,有断然者。不观齐田文之已事乎?食客三千而可与计大事,成义举者惟冯暖一人。以是知人才之难得易失,而用人才者尤贵精其识也。夫天下惟有识者为能用人,亦惟有识者为能为有用之人,而见用于能用之人。特用有大小,才大则用之而大效,才小则用小而效亦小。仆薄质材,读少心得,涉世少见闻,即有所知,亦属半解,何敢言时事?然天下之识一也,历观古今有用之材,不皆天生奇特。其得成一艺之名者,半由于能自立树,半由于摩厉以成。未必材非骐骥,即不足以任驰驱,而并不能邀伯乐之一盼也。用是不揣浅陋,敢将管窥所及,陈一二以当荛献。

译规划道理、建立厂房、采集材料、估算人工,都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来执行,二十万的预算自然可以游刃有余。只是政事的兴起,取决于人;工程管理的完善,依赖于利器。利器没有比机器更好的,机器从外国购买,如果不熟悉西方事务、精通算术和力学的人,就无法办理。必须谨慎选择合适的人选,才能胜任。或者与上海局通力合作,共同委派几位能干事的人去采购这种机器,这也是既方便又适宜的办法。至于“人存政举”的说法,无非是任用贤能,左辅右弼,都取决于人选罢了。不仅仅是经营之初,凡是核算费用多少、制定规章几条、招募工匠多少,事事都依赖人才。即使规模已经大体确定,工程已经开始进行,货物的精细与粗糙、收支的盈余与短缺、工匠的勤勉与懒惰、稽查的严密与否,虽然都不能凭空推测,但总的来说,都在于用人得当与否。用人得当则治理有序,用人不当则混乱不堪,事关事机成败,这是确定的。不看看齐国孟尝君已经做过的事吗?门客三千人,能与他谋划大事、成就义举的只有冯谖一人。由此可知人才难得易失,而使用人才的人尤其贵在具有精准的识见。天下只有有识见的人才能用人,也只有有识见的人才能成为有用之人,从而被能用人的人所任用。只是任用有大有小,才能大则任用后效果大,才能小则任用后效果也小。我资质浅薄,读书心得少,涉世见闻少,即使有所知晓,也只是一知半解,怎敢议论时事?然而天下的识见是相通的,纵观古今有用的人才,并非都是天生奇特。那些成就一技之名的,一半是因为能自立建树,一半是因为磨砺而成。未必不是千里马就不能胜任驰骋,也并非不能得到伯乐的一次青睐。因此我不揣浅陋,敢于将我所见所闻,陈述一二以当作野人之献。

论印度棉纱

迩来印度木棉日见其盛,轧纺成纱以销售于中国者亦日见其多。考木绵之进中国迄今约六百余年,方其初得棉子,栽种木棉,开花结棉,襞之为絮,绩之为纱,织之以织绸之机,辗转成布,亦不易矣。嗣后得有纺织良法,且不能种桑、种麻之地皆能改种木棉,而又中国天气地气与木棉无所畏忌,南方北方一例可种,因之布价甚贱,减于绫、罗、绸、绫等,或数倍,或十数倍,民之无力衣帛者皆可衣布,此木棉之大利也。然而诸西国运售于中国之棉布价值尤贱,人亦喜购而衣之。至于印度,则又以棉纱运入中国销售求利,近二十年矣。英本国之人共于印度孟迈设立司,用机器抽纺棉纱,印度贫民局中做工者众,佣值不至昂贵,且于中国相隔不远,贩运灵便。中国户口日益浩繁,贫瘠尤甚,居民咸欲购贱价之物而衣之。印度棉纱纱质颇粗,若织为布,坚厚耐久,而纱价较贱,是以购之者亦众。广东、潮州进口运至江西界者不少,近日长江中九江口运至南安府界者亦多。惟上海因其纱质过粗,不宜于织布,从无过而问者;而山东、台、直诸口又以为合用。由此观之,产佳布之处如上海等地不销此纱,自处素用粗布,则此纱自可广销。兼之中国冬时民居暗黑阴雨,难能作他工,则转而织布,有现购之纱可图省力,故购印纱者益众,此印纱之所由获利也。至中国织布出于女工,用男者绝少,女子十四五岁时即学织布,其织也,一女子足以了之,不似织绸必须提花,非二人不可,用二女或不能齐心,非二男不可。今销印纱日多,可以证其纺纱之勤而喜织矣。若其进口之数,前年广东等进口四海口共三十四万三千斤,价银五百万两,广东进口纱多运至云南,云南有苗人喜于织布,闻有运至江西北口,则长城等处如山东、直、奉天各行省销。进口纱十五万一千五百斤,约银三百万两。长江左右销受较少,合计中国购买此纱共一千二百万两。西国运入中国,任中人自织布疋,即中西通商相助之一证也。合他物核计,广东廉州口印纱居其六,他货居其四。广州口鸦片烟居一,印纱居二,潮州口亦烟一,印纱二,他货居其下。南方别口则米一,烟二,印纱四。西国购中丝织绸,中国购印纱织布,事正相类也。印度现筹禁鸦片,正望有物以补其缺,庶不致大受亏损。今棉纱得利,其亦可以补缺之乎?语有之云:「四海之内皆为兄弟,我有余利可分于彼,彼有余利可分于我。我有土产合于彼之所用,可售之于彼;彼之土产合于我之所用,可售之于我。庶几乎无失兄弟之谊,而合于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之志也夫。」

  论印度自设机器织造厂

印度织造厂始为英人自创于印度,现在则多土人自行其事者。其所用本银于此举殆不下千万两余,而其所织各种粗布,合所费则较廉于英国所运来者有十分之三矣。查英国每年运卖各国于印度者,本虽不详知其数,然与运来中国者相较已有倍余,想在五千万银之数也。故英国曼撤土大城各商,今见印度人有自夺此业,未免大为论及也。向来印度每年多运棉花至英国,英国乃以其花所织成之布运回印度,且于布入国日输完税项,每百两至七两半,因以知用机器之能胜于人工者多矣。又英国所用机器工银更倍于印度乎?特印度尚有两端之不利,煤价较贵,机器仍须英国办来,价亦不廉。然此两事之外,印度人既可免花去布来各费,则其自行织成亦必有利矣。吾先揣此事,再逾十余年后,而印人必少赖英国之布也。今此事于中国亦尚非无维系,中国上海一口每年运进英国各布,每年亦不下一千五百万银之数。若能效印人之法而自织,未始非为中国新开好利薮也。查中国近日所有棉花运往英国者不少,以知中国棉花价更廉于英国,一可竟与英国争来此利。其利有四:一可免棉花运往英国之费,一可免布运来中国之费,一中国工价倍廉于英国,一可免进出之各税。有此四利,则中国何不能敌英国?较之印度似亦惟有煤与机器

译论印度棉纱

近来印度木棉日益兴盛,轧纺成纱销往中国的数量也日渐增多。考察木棉传入中国至今大约六百多年,当初刚得到棉籽,种植木棉,开花结棉,折叠成絮,绩成纱线,用织绸的织机织造,辗转制成布匹,也不容易。后来有了优良的纺织方法,而且不能种桑、种麻的地方都能改种木棉,加上中国的气候土壤与木棉没有相抵触之处,南方北方一律可以种植,因此布价非常便宜,比绫、罗、绸、缎等便宜数倍或十数倍,百姓中无力穿丝绸的都可以穿布衣,这是木棉的大利。然而各国运销到中国的棉布价格更加低廉,人们也喜欢购买穿着。至于印度,则又将棉纱运入中国销售求利,已有近二十年了。英国人在印度孟买设立公司,用机器抽纺棉纱,印度贫民在公司做工的人很多,工钱不至于昂贵,而且与中国相隔不远,贩运灵便。中国人口日益众多,贫困尤其严重,居民都想购买廉价物品来穿着。印度棉纱质地颇粗,若织成布,坚厚耐久,而且纱价较贱,所以购买的人也很多。广东、潮州进口运到江西边境的不少,近日长江中九江口运到南安府边境的也很多。只有上海因为纱质过粗,不适合织布,从来没有人过问;而山东、台湾、直隶各口岸却认为适用。由此看来,生产优质布匹的地方如上海等地不销售这种纱,而向来使用粗布的地方,这种纱自然可以广泛销售。加上中国冬天民居阴暗阴雨,难以做其他工作,就转而织布,有现成的纱可以图省力,所以购买印度棉纱的人更多,这是印度棉纱获利的缘由。至于中国织布出于女工,用男工的极少,女子十四五岁就学习织布,织布时,一个女子足以完成,不像织绸必须提花,非两个人不可,用两个女子可能不能齐心,非两个男子不可。现在销售印度棉纱日益增多,可以证明人们勤于纺纱且喜欢织布。如果看进口数量,前年广东等进口四海口共三十四万三千磅,价银五百万两,广东进口的纱多运到云南,云南有苗人喜欢织布,听说有运到江西北部的,那么长城等地如山东、直隶、奉天各行省都有销售。进口纱十五万一千五百磅,约银三百万两。长江左右销售较少,合计中国购买此纱共一千二百万两(此处原文数字可能有误,依文意推测为总价或总量)。西方国家运入中国,任由中国人自己织布匹,这就是中西通商互助的一个证明。合计其他货物,广东廉州口岸印度棉纱占六成,其他货物占四成。广州口岸鸦片占一成,印度棉纱占两成,潮州口岸也是鸦片一成,印度棉纱两成,其他货物占剩余部分。南方其他口岸则是大米一成,鸦片两成,印度棉纱四成。西方国家购买中国丝绸织绸,中国购买印度棉纱织布,事情正相类似。印度现在筹划禁止鸦片,正希望有物品来弥补空缺,以免遭受巨大损失。现在棉纱获利,这也可以弥补空缺吧?俗话说:“四海之内皆为兄弟,我有多余的利润可以分给他们,他们有多余的利润可以分给我。我有土产适合他们使用,可以卖给他们;他们的土产适合我使用,可以卖给我。这样几乎不失兄弟的情谊,而符合自己立足也帮助别人立足,自己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的志向啊。”

论印度自设机器织造厂

印度织造厂起初由英国人在印度创建,现在则多由当地人自行经营。其所用资本在这项事业上大概不下千万两银子,而他们织造的各种粗布,加上所费成本,比英国运来的便宜十分之三。查英国每年运卖到印度的货物,虽然不详知其数,但与运来中国的相比已有倍余,估计在五千万银两之数。所以英国曼彻斯特大城的各商人,如今见印度人自己夺取此业,不免大为议论。向来印度每年多运棉花到英国,英国就用这些棉花织成的布运回印度,而且在布进入印度时缴纳关税,每百两至七两半,由此可知使用机器比人工优越得多。又英国所用机器的工银更比印度高出一倍吗?只是印度尚有两点不利,煤价较贵,机器仍需从英国购买,价格也不低廉。然而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印度人既然可以免去棉花运往英国和布匹运来印度的各项费用,那么他们自行织造也必定有利。我先前揣测此事,再过十余年后,印度人必定较少依赖英国的布匹。如今此事对中国也尚非没有关联,中国上海一口每年运进英国各布,每年也不下一千五百万银两之数。如果能效仿印度人的方法自己织布,未尝不是为中国开辟新的利益源泉。查中国近日所有运往英国的棉花不少,可知中国棉花价格比英国更低廉,一可以竟与英国争夺此利。其利有四:一可免去棉花运往英国的费用,一可免去布匹运来中国的费用,一中国工价比英国便宜一倍,一可免去进出各项税收。有此四利,那么中国何不能抗衡英国?较之印度,似乎只有煤与机器

两物之费。然此事统行计算其所损益,大约益多损少矣。煤一物,现在中国近拟挖,以后将见中国煤与英国同廉也。夫英于贸易一道所以能夺前列于世界者,盖广用机器以造物,而机器一举实与煤铁两物相赖。今见中国大宪留心于开矿,则更知此举所关系之大也。刻下印度虽艰于得煤,而土人犹能以机器所织之布运卖中国之南省。中国地藏有煤铁两物无数,岂有不能自供于自需乎?或曰:广买机器,须多用银,中国何堪此巨费?曰:前者英人以印人缺本,不能自置,乃印人一见利所在,而四方所多银,实出意料之外。又据西报所述,近日有英人欲设一公司,其所需本银四分之三,欲取诸西人,其余一分乃取之土人。卒之因英人不肯多拨银两,相议不就,故土人自行另为设成也。或又曰:华人不谙于机器之法。曰:印人近其事,西人无不赞称其司器之妙。然则印度当能集银两运用机器,岂中国反不能乎?吾未之信也。中国遇事往往惮于始,故虽明知有利之事,常置之不论不议之列,不愿举行也。岂不深可惜哉!

译这两样物品的耗费。然而将这件事总体计算其损益,大概利多弊少。煤这一种东西,现在中国近来打算开采,以后将会看到中国的煤与英国的同样便宜。英国在贸易方面之所以能夺取世界前列的地位,是因为广泛使用机器来制造物品,而机器的运作实际上与煤、铁两样物品相互依赖。如今看到中国的高官留心于开矿,就更知道此举关系重大了。眼下印度虽然难以获得煤炭,但当地人仍能将机器织造的布匹运到中国南方各省销售。中国地下蕴藏着无数的煤和铁,难道不能自给自足吗?有人说:大量购买机器,需要花费很多银子,中国哪里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费用?回答说:以前英国人认为印度人缺乏资本,无法自行购置,于是印度人一旦看到利益所在,四方聚集的银子,实在出乎意料之外。又根据西方报纸所述,近日有英国人想要设立一家公司,其所需资本的三分之二,打算从西方人那里筹集,其余的三分之一则从当地人那里筹集。最终因为英国人不愿意多拨出银两,商议不成,所以当地人自行另外设立成功了。又有人说:中国人不熟悉机器的方法。回答说:印度人最近从事此事,西方人无不称赞他们操作机器的精妙。既然印度能够筹集银两来运用机器,难道中国反而不能吗?我不相信这一点。中国遇事往往害怕开始,所以虽然明知有利的事情,常常将其搁置不论不议,不愿意施行。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