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通志卷十一

译山川【一　江宁一府】。山脉自昆仑山向南延伸，以长江为界；其中分出向北趋行的一支，从浙江仙霞岭向北，形成黄山、九华山，再沿长江向东，形成钟山。中部山脉以河流为界；其分出的中支，从河南桐柏山向东南延伸，形成大蜀山，小蜀山又形成天柱山。至于江南、江北的群山，又从这些分支细密分化，蜿蜒起伏，大体上都是重叠山岭环抱水流、两条水道环绕山阜，而人文和物产的兴盛，其脉络就在这里。归有光论述天下统一时说，编修书籍应仿照《禹贡》《周官》，叙述山川必须先说明它的源流和脉络；这也是因为先弄清山川的源流，才能详细规划防御、疏浚等事务。至于海涌山、地肺山的山峰，笠泽贯通的水道，我 朝的德教光明显著，使这里的灵秀之气加倍增长。圣祖仁皇帝曾乘翠华车驾亲临此地。皇帝的文章和神妙的御笔，使文采光辉更加显耀；山川因此安定，万世永远焕然一新。江宁府。钟山在江宁府东北十五里，位于朝阳门外，原名金陵山。据庾阐《扬都赋》说：“山中时常有紫气，所以又名紫金山。”山高一百五十八丈，周回六十里，东面连接青龙山，北面接雉亭山。诸葛亮说：“秣陵的地形，像钟山的山势盘曲如龙。”汉代秣陵县尉蒋子文，呉国为他修建庙宇，这座山因此改名蒋山，又叫圣游山、北山，也是南齐周颙隐居的地方。明嘉靖年间，下诏改名神烈山。山上有两座秀峰突起，北峰最高，峰上有太子岩，也就是昭明太子读书台。其下有八功徳水【一清、二冷、三香、四柔、五甘、六净、七不腐败、八能除疾病】，梁代以后取水供御用。南面有山冈叫独龙，有山峰叫玩珠。半山腰有井叫应潮，有人说它的水会随江潮涨落。山麓有霹▯沟和曲水。晋海西公疏浚这里，用来宴请百官。宋代三月三日在此举行祓除仪式。《资治通鉴》胡三省注说：“从山脚修筑坡道登山，叫作龙尾，也叫龙广。”山北五里是苍山，挺拔秀美，远胜群山。唐《地理志》说：“江南道的名山，有衡山、庐山、茅山、蒋山。” 朱子也说：“天下的山都发源于岷山，蒋山实际上是这条山脉的尽头。”自六朝以来，这里最被称为佳丽之地。佛寺道宫共有七十多所。功徳水以南叫半山墩；所谓半山，是王安石的旧宅，也就是所说的报宁禅院。从城中登钟山，这里正好是半途，所以叫半山。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松树，枝干苍劲曲折，像蛟龙一样，往往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古树。太子岩以西叫栽松岘。《舆地志》说：“蒋山原本缺少树木，东晋有位刺史任满还乡时，栽松一百株。宋代命刺史栽松三千株，郡守以下官员也按等级分别栽种，到今天树木已经十分茂盛。”山后有洞叫朝阳洞，洞上有商飇馆、九日台【附】元胡炳文《钟山游记》【江南的地势形胜，没有比得上登钟山的，而钟山最胜的地方也没有超过这里的。我到了这里，先经过上元县，拜谒明道先生祠，行礼完毕就过关游山。夹道的松荫延伸八九里，清风不时吹来，寒松般的涛声响彻空中，片刻之间又恢复寂静。道路左边通入半山，那里原先是谢太傅的园池，荆公把住宅捐作寺院，至今仍祭祀荆公和传法沙门等人。再走三四里，又进入一座寺院，宏伟华丽，比半山寺壮丽百倍。佛龛雕镂精美，墙壁上绘满图画，光彩耀眼，奇异的形状千变万化。沿两侧石阶登上去，走了四五十丈，才到达宝公塔。塔旁有一座轩，名叫木末。鞋履踏过之处，天籁缓缓响起；浮动的山岚和苍翠景色，俯身便可吸纳。下面有王羲之的墨池，投入小石，远远能听见声音从芦苇丛间传出。小路荒芜，游客很少到来，唯独前来礼拜宝公塔的人络绎不绝。长老说：宝公是巢氏所生，乡人朱氏收养他为子，后来成了佛。凡是祈求水旱、疾病、瘟疫，都能立即应验，这些说法多不合经传。由塔后沿山向左走，经过王安石读书的地方。山石突兀重叠，忽然展现出平坦的原野；修长的竹子和苍老的桧树，万片绿色相互扶持，风声交错作响，仿佛仍然发出当年会见交谈的声音。又走了几里，在观音亭休息。亭旁有八功徳泉，水声铿锵，泉水汩汩流到亭下，便深深汇聚。有人说病人饮下就会痊愈，众人都饮用，我因为没有病而不饮，于是返回。由塔后攀援松树登石阶，走六七里，到达山顶。那里有巨石像人一样直立，我登上巨石坐下。鳯台、鹭洲遥远得不知在何处，只觉得白色和青色交错环绕，隐约出没在烟雾之间。城中数万户人家的楼阁如同图画，其中空旷无人之处，就是六朝的旧宫殿。向北看扬子江头，一只船小如树叶，航行移动时，几乎看不清船桨风帆；想来数十里长江曲折盘绕，形如龙踞虎伏，江水横亘其间，险要就是如此。黄旗紫盖终究也有消失的时候，令人凄然良久。下山走到七佛庵，白云凄清润泽，喧闹之声无法传来。一名僧人在石炉灰中煨茶，眉毛胡须洁白如雪；另一名僧人披头散发、赤脚站在岸边，拾松子带回去。他们与客人谈话质朴，完全不像前寺的僧人。听说山下还有猛公庵。子文庙一带的山水稍显奇丽，大多被供奉神佛的人家占据。我想寻找猿鹤山堂，却没有找到，于是放声吟诵《小山招隐》，沿旧路乘着天风下山，两袖飘飞。赶紧进关，又到明道精舍，稍稍休息后回去。于是感叹说：自从紫髯翁以来，钟山几经兴衰。眼前的花草已经不再有当时的景象，伯子所说的春风，千年之后大概仍将有人看见。至于熙宁年间的宰相功业，并非不显赫、不光彩夺目，但最终还不如那位主管上元县簿籍的人将他重新奉祀于学校，这是什么原因呢【附文至此】。

译国朝李兰《钟山赋》【考察秋季望祭的典礼，再查阅掌管天下土地的典籍。那高峻的名山，于是成为雄都的镇山。越过江南远眺，看到钟山山势盘曲回旋；映照斗宿的灵光，横跨金陵的深处。其高大隆盛可与嵩山、霍山相比，其名胜可与匡山、庐山齐名。这里确实是奇瑰之物聚居的地方，也是神异之灵栖息的所在。于是观其形势，只见伟丽雄奇、秀美挺拔；万条山谷奔腾，千座岩峰汇聚。牛首山耸立在前，鸡笼山位于右侧，温泉涌出于左方，元武山环带于后方。水流淙淙奔向山涧，云气缓缓从山峰间升起。湍流可以作为枕席，砺石可以用来漱口。俯视城郭，近处连接田地村舍。早晨的烟霭瞬息变化，傍晚的景色完全不同。晴天云彩相互掩映，阴天雾气浓重铺展，时而出现，时而隐没；时而卷起，时而舒展。幻化的形态顷刻之间升腾，奇异的姿态转眼便达到极致。至于怪石像星星一样散布，奇峰列阵般排列，凌驾霄汉，遮蔽日月。鸟道曲折绵延，羊肠小路弯曲盘旋。道路虽然倾斜险侧却还可以通行，小径盘绕前进却忽然断绝。山路崎岖重叠，曲折回旋千百次。山势既高峻险绝，又高耸参差。走在险路上犹豫难行，登上石阶又徘徊不前。沿着山麓，靠近山谷转弯处。近看令人心情愉悦，远眺使胸怀开阔；心意可以远及八方，志趣足以包容九州。凭借高峰极目远望，只见天边的长江，观看波涛澎湃，望见洲渚苍茫。江上有商船和官船，都是楚地的船只和呉地的桅樯。当它们乘风破浪时，俨然像飞鹰展翅翱翔；等到风平浪静，又仿佛水鸟上下飞翔。看着层层江波渺远无际，感叹流水浩荡东逝。自古至今长江始终如此，遥想水德的灵秀长久。这是江河的壮丽景观，与这座山一起显著于边疆。又有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灌木丛生成片。圆润的翠柏，疏落的青松；春深时绿树成荫，秋尽时枫叶如丹。曲水流觞，追寻晋朝的盛事；游山射雉，仰慕齐代的遗踪。沈仆射的郊外园林，只剩下碧水；萧徳施的书斋宅第，只能面对秋风。灵谷寺建在山旁，是梁武帝游宴的地方，也是志公和尚驻锡之处。佛寺辉煌，道宫高耸。街道号称琵琶，泉水名为功徳。入门后松树夹道十里，抬头仰望，佛塔放出五色光芒。这里确实是净土佛国的宏伟景观，实在是香城中独一无二的胜境。每当春日阳光温暖、和风宜人时，游人纷纷而来，士人女子成行成列。他们在林木深处逍遥，在山谷曲折处放纵游赏；或躺下，或休息，又是长啸，又是歌唱。又有高士携带竹杖而来，幽居之人驾车来游；有人蹲坐在山巅，有人站立在云下。面对景物不断更新，感慨时序交替变迁。姑且登山临水，希望借此抒发心怀、消磨闲暇。于是从高处走向低处，越过田间小路；斑驳的山坡低地，整齐的原野农田，连绵展现在眼前。农夫在田埂旁扛着锄头，孩子挑着饭食来回奔走；人人都含食而笑，个个都吃得肚腹鼓胀，歌咏太平的福泽，安享丰收之年。耕作而有饭吃，凿井而有水饮，安享于光明和煦的教化；出门劳作，入室休息，忘却了知识技巧的机心。这大概就是盛世的德政，周遍而仁厚广大，所以山川祥瑞汇集、吉兆完备。因此古书记载：“上天不吝惜它的道，便降下甘露；大地不吝惜它的宝藏，便涌出醴泉。”这座山的奇特，不是笔墨所能穷尽，只有仁者才能以此为乐。它广大而深厚，根本既已确立于安静之中，功效也应当使人长寿；它不会衰败，能够永远稳固，成为宇宙间纲纪的表征。我创作登高赋，羡慕古代的名贤，于是提笔铺陈，希望追随他们并与之比肩。那玉树青葱的说法，扬雄早已被前人的议论讥笑；卢橘夏季成熟，也使司马相如在旧文中受到嘲笑。总之，文章应体制宏大、作用重大，原本没有必要铺张夸饰；撰写此文以记载这里的胜景，任凭后人评判它的美丑】覆舟山在江宁府东北，太平门内，山形像翻覆的船，因此得名。方与《胜览》说：“覆舟山东面连接钟山，北面临近玄武湖，另一个名称叫龙山。宋元嘉年间曾改名玄武山，陈大建年间又改名龙舟山。旧时有甘露亭、瑶台、阆风亭、藏冰井。” 鸡鸣山在江宁府东北，覆舟山以西，北面临近玄武湖。《寰宇记》说：“西面连接落星涧，北面临近培元塘。”原名鸡笼山。宋元嘉十六年，征召庐山隐士雷次宗到建康，在鸡笼山开设学馆，召集门徒授课。南齐竟陵王萧子良在鸡笼山西邸召集学士，抄录五经百家，仿照《皇览》的体例编成《四部要略》一千卷，就是这里。《府志》说：“明初在山顶修建观星台，赐名钦天山，左右排列十座庙宇，外面环绕朱红色围墙。”山的东麓是鸡鸣寺，寺中有普济塔。本朝康熙二十三年。圣祖南巡，临幸鸡鸣山，登上北极阁。御笔书写“旷观”二字。雉亭山在江宁府东北二十五里。《石迈古迹编》说：齐武帝东游钟山，在这里射雉鸟，因此得名。旧志说：呉大帝时，蒋山神手执白扇、骑马出现在这里，义军称它为骑亭山。祗阇山在江宁府东北，旧时有祗阇寺。白山在江宁府东北三十里，钟山以北，摄山以南。《舆地志》说：山上出产白石，可以用作碑石的基座。《南史》说：梁朝散骑常侍韦载有十多顷田地，在江乘县白山修筑房屋隐居，就是这里。临沂山在江宁府东北四十里，与雉亭山相接，西面临近长江；山的西南有临沂旧县，因此得名。衡阳山在江宁府东北四十五里清风乡。《府志》说：“从前朗法师居住在这里，有衡阳神女前来听讲，后来成为此山之神，因此得名。” 摄山在江宁府东北四十五里，山上有许多药草，可以用来调养生命，因此得名。《舆地志》说：摄山形状方正，四面都是重叠山岭，像伞一样，又叫伞山。西北面有水流入长江，经乘浦进入摄湖，就是秦始皇渡江所经过的地方。《南史》说：齐代明僧绍居住在此山，后来把住宅舍弃改建为栖霞寺。齐代按石头大小雕凿佛像一千多尊，名为千佛岭。右边是天开岩，有白乳泉、白鹿泉，又有般若堂、明月台、宴坐石，高低相望，胜景非常多。东岩下面有画石，山中有石穴，名叫花洞，相传与句容的华阳洞相通。

译落星山在江宁府东北，旧图经说，从前有大星落在这里，因此得名。西面临近长江，呉国时在这里修建楼阁。《呉都赋》说：“在桂林苑检阅军队，在落星楼宴享军旅。”刘逵注说：“楼在建业东北十里。”《宫苑记》说：“桂林苑在落星山南面，是呉国的苑囿。”观音山在江宁府北面，位于观音门外，北面濒临长江，与幕府山各山相连接，山体都陡峭如削、壁立而起，形状如错绣锦缎。观音阁嵌在悬岩上，从前江水流经阁下，如今江道隔着洲渚移开了一里多。” 大壮观山在江宁府北十八里，东面连接钟山，南面临近玄武湖。陈朝在这里修建大壮观。《南史》说：“陈太建十年，皇帝临幸大壮观，在这里检阅武备。”说的就是此事。直渎山在江宁府北二十五里，旁边有直渎，是呉主孙皓开凿的，因此山以此命名，水流向北注入长江。四望山在江宁府西北十里，定淮门外，南面连接石头山，北面连接狮子山。呉大帝曾经和葛玄一同登山。《晋书》说，温峤讨伐苏峻时，在四望矶筑垒，以逼近石头山。考察《府志》，山下有矶。幕府山在江宁府西北二十里，得胜门外。《资治通鉴》注说，这里就是晋王导迎接琅邪王司马睿东渡并搭建幕府的地方，因此得名。北面濒临长江，与直渎等山相接，是建业的门户。《梁书》说，齐军到达钟山龙尾时，陈覇先亲自率领部下从幕府山出兵，齐军大败，就是这里。山的东南麓有武帐冈，是古代宣武场的所在地，宋文帝曾在这里检阅武备。仙人台、虎跑泉都在山上。又有夹萝峰、达摩洞，相传达摩折取苇叶从这里渡江。山上多石头，居民烧炼石头制成石灰，因此又叫石灰山。卢龙山在江宁府西北二十五里，另一个名称叫狮子山。山岭绵延，远远连接石头山。晋元帝认为它像北方的卢龙山，所以命名为卢龙山。明太祖曾在山下埋伏军队，大败陈友谅。考察《宋濓阅江楼记》说：“京城西北有狮子山，从卢龙山蜿蜒而来。”那么卢龙、狮子似乎是两座山，只是所谓本来同源而末端不同。马鞍山在江宁府西北，与卢龙山相接。《府志》说：山因形状而得名。土山在江宁府东南二十里，另一个名称叫东山，没有岩石。《建康实录》说：呉景帝从会稽返回曲阿，当天前进到布塞亭，孙綝在土山郊野迎接。《晋书》说：谢安在此山营建楼馆，往来游集，用来比拟会稽的东山。他曾与侄子谢玄围棋，以别墅作赌注。这里有谢公墩，就是谢安和王右军登临、悠然远想的地方【附】明顾起元《金陵东山考》【会稽、临安、金陵三郡都有东山，都传说是谢安携带歌妓游玩的地方。考察谢安本传：起初，谢安寄居会稽，与王羲之、许询、支遁交游，被征召却不肯前往，于是退居东山。这是会稽的东山。本传又说：谢安石曾住在临安山中，坐在石室里，面对深谷，悠然叹道：“这里与伯夷有什么距离呢？”现在余杭县有东山，苏轼《游余杭东西岩》的诗注说：“就是谢安的东山，所谓独自带着缥缈仙人来登东西山的地方。” 这就是临安的东山。本传又说，谢安后来登上台辅，在土山营建别墅楼馆，林木竹子非常茂盛，常常带着内外亲族来此游集。现在土山在建康上元县崇礼乡。《建康事迹》记载，谢安石在这里仿照会稽东山，也称为东山。这就是金陵的东山。不过《南史》记载，宋刘勔开始经营钟岭作为休息之处，也称东山。于是金陵就有两座东山了】张山在江宁府东南三十里，淳化镇北。《南史》说：齐明敬皇后葬在江乘县张山，就是这里。旁边有虎洞，下面有玉泉。石硊山在江宁府东南三十里，山岭全是石头。《祥符图经》说：“硊”有时写作“柜”。这座山横卧在秦淮河上，扼制水势，像柜子一样，因此得名。《孙盛传》说：从方山到这里，是秦代开凿截断的地方。《府志》说：又叫竹山。青龙山在江宁府东南三十五里，山脚岩石坚硬而且颜色青黑，郡中人多取它来做碑石基座。唐代李白诗中“白鹭映春洲，青龙见朝暾”，指的就是此山。《南唐书》记载后主在青山打猎，戚光音释引《郡志》说：“青龙山就是青龙山，也叫青山。” 祈泽山在江宁府东南三十五里，东面连接彭城山，北面连接青龙山。旧经说：山上有祈泽寺。起初法师曾在这里搭茅屋居住，有神女来听讲，神泉从讲座下面涌出。后来这里遂成为祈求水旱丰歉的地方。方山在江宁府东南四十五里，周长二十七里，高一百一十六丈。四面方正如城，是呉葛仙翁居住的地方。山上有石龙池，山下有葛公井，又名洗药池。秦代开凿的淮水从山下经过，山顶方正。《丹阳记》说：山形像方印，所以又名天印山。彭城山在江宁府东南四十五里，祈泽山东面有水，向下注入形成水渠，水渠上有桥，旧时有彭城馆。汤山在江宁府东南六十里，汤泉从山下涌出，共有大小六个泉穴。张渤《呉录》说：丹阳江乘县有汤山，涌出温泉的就是这个地方。泉水四季常热，草木得到灌溉便更加鲜明茂盛。宋刘义恭作有《汤泉铭》。雁门山在江宁府东南六十里，西面连接彭城山。《金陵新志》说：山势连绵不断，类似北方的雁门，所以得名。《舆地志》说：山的东北有温泉，可以洗浴；饮用泉水能够治疗寒冷病，因此又名阳山。考察唐李白《金陵江上诗》说：“绿水流向雁门，黄云遮蔽龙山。”雁门就是这里的雁门山。金陵的龙山有两处，覆舟山、岩山过去都有龙山的名称，注释者遗漏了这一点。竹堂山在江宁府东南七十五里。《舆地志》说：“白山、雁门山、竹堂山彼此相连，沿着建康县北面延伸，绵延三四十里。” 武冈山在江宁府东南二十五里。《石迈古迹编》说：山上有十多尊石佛，旧传是唐武后所造。考察《晋书》，武冈是王导受封的山，因王导得名，与幕府山的命名相似，疑当以此说较为接近事实。苻坚山在江宁府东六十里。《府志》说：谢玄击败秦军返回后，谢安询问作战方略，谢玄指着这座山说：“这就像苻坚驻军的山。”因此以此命名。

译大城山在江宁府东七十里，西面连接雁门山，北面连接竹堂山。云穴山在江宁府东八十五里，南面有水流入石驴溪，山中有洞穴，非常幽深；将要下雨时，洞中便有云气冒出，因此得名【以上都属于上元县】。石头山在江宁府西二里，石城门内。《丹阳记》说：“石头山依山筑城，凭长江作护城池，称为石首城，又叫石城。”汉建安十七年，在山后修筑石头城。刘逵《呉都赋注》说：“石城、石头，都是山名。”它位于建业西面，临近长江，山中有仓库，储藏军用物资。《舆地志》说：“这里就是楚国金陵邑的旧地。”呉、晋时期，江水流经山下，此处最为险要。山上修筑城池防守，下面有龙洞，又名桃源洞。山后有驻马坡，诸葛亮曾驻军于此观察地势，所说“石头虎踞”就是指这里。东麓有虎踞关。《江乘记》说：“石头城山岭层层重叠，游览者认为它很像楚国的九嶷山。” 清凉山在江宁府西六里，清凉门内。旧时有清凉台，可以俯视长江。南唐翠微亭的遗址就在这里。冶城山在江宁府西面石城门内，是呉国冶炼铸造的地方。六朝时有东冶、西冶两处。《元和郡国志》说：王导把冶所迁到石头城东面的髑蝼山，因此旧址一带多有园林亭台。太元十五年，在这里修建冶城寺，称为冶亭。陆游《入蜀记》说：天庆观在冶城山麓，观西有忠烈庙，就是卞壸庙。东北有忠孝亭，因为卞壸的两个儿子为父亲赴难而得名。天庆观就是今天的朝天宫。另有东冶亭在半山寺后。王安石诗说：“遥望钟山岑，应知冶城路。”说的就是东冶亭。阴山在江宁府西南十二里，临近长江。《府志》说：晋王导来到此山，山神托梦给王导；王导把这件事上奏，于是为山神修建庙宇，因此得名阴山。从前江水从三山以东流入，绕过阴山、石子冈向北流，通达到石头城，所以元代有阴山运道。湖山在江宁府西南三十里，山上有湖，长时间干旱也不会干涸。龙口山在江宁府西南三十五里。戚氏志说：山上有季琮墓，墓前有三城湖。车府山在江宁府西南四十里。《府志》说：六朝时曾在此山收藏车辆、器械和铠甲，因此得名。三山在江宁府西南五十七里。《呉志》说，晋王濬讨伐呉国时，顺流而下，直指三山，就是说的这里。长江从西面流来，水势像从高处倾倒而下；三山突出在江流正冲之处，有三座山峰。这里是呉代的渡口和戍守之处。《舆地志》说：“山上石头堆积，林木茂密，临近长江；三座山峰排列成行，南北相连。”唐李白诗中“ 三山半落青天外”，指的就是这里。云台山在江宁府西南六十里。《府志》说：山南有古松，枝干曲折高耸，百尺高的树形俨然如画；下面有清澈深湛、令人喜爱的泉水。向西曲折十里叫虎肱洞，有巨石像粮囷的盖子，又有石丈人，春社时人们在这里报谢神灵、举行赛会，是一处胜迹。白荡山在江宁府西南七十里，北面连接高墟山。烈山在江宁府西南七十里。《乾道志》说：山靠近烈洲，位于长江之中，四面陡峭险绝，风急浪涌，商旅常常停船依靠此山躲避风浪。山顶旧时有侯将军庙，祭祀陈将侯瑱。《金陵志》说：侯瑱曾在这里击败王琳，功劳极大，所以命名为烈山。宋宝祐初年，有僧人在山上建造庵堂，自称江心护国寺。晁无咎把它比作润州的金山。白都山在江宁府西南八十里，西面临近长江。《舆地志》说：“从前有白仲都在这里学道成仙，因此得名。”山下有白都湖，山上有仲都祠。慈姥山在江宁府西南一百一十里，与当涂县交界。《舆地志》说：山临长江，岩壁陡峭险绝。山南有慈姥神庙。陆游《入蜀记》说：慈姥矶是江中最为高峻陡立的矶石。徐师门《慈姥矶诗》序说：慈姥矶与望夫石相对，正好可以作为工整的对句。天竺山在江宁府西南一百二十里，东面有水向下注入慈姥浦。《府志》说：原名多墅山，唐上元年间建有天竺福兴寺，僧人道融驻居于此，因此改名天竺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鳯台山在江宁府西南聚宝门内。宋元嘉年间，王顗看见异鸟聚集在山上，当时人称为鳯凰，于是修建了鳯凰台。陆游《入蜀记》说：保宁寺有鳯凰台，揽辉亭有李太白的诗。聚宝山在江宁府南面，聚宝门外。山上出产像玛瑙一样的细石，因此得名。山的东峰是雨花台。《舆地纪胜》说：梁武帝时，云光法师在山上讲经，天上降下花雨。山麓是梅冈，晋豫章内史梅颐居住在这里。山上有时又称梅陵，相传是梅鋗屯兵的地方。旧时亭台很多，从六朝直到今天，一直是郡中人游览的胜地。戚家山在江宁府南面聚宝门外。《景定志》说：在天禧寺东南。《唐遗事》说：韩熙载居住在这里。考察天禧寺就是今天的报恩寺。梓桐山在江宁府南十五里，山下谢氏诗楼和翻经台的基址仍然存在。《府志》说：原名梓树山，山北是石子冈。紫岩山在江宁府南面，与梓桐山相近。陈轩《金陵集》说：南唐李建勲有《春日紫岩山期客不至》诗。翠屏山在江宁府南十五里，山色碧绿如翠鸟羽毛，因此得名。古新亭就在这里，附近有韩府山，韩宪王葬在此处，旧名鳯凰山。夏侯山在江宁府南二十里。《府志》说：梁代仪同夏侯亶曾喜爱这里的景色，在山下选择居所，因此得名。

译牛首山在江宁府南三十里，旧名牛头山，两座山峰并峙，像牛的双角，就是佛经所说的江表牛头山。晋王导因为它远对宣阳门，指称这里是天阙，因此又名天阙山。梁武帝在石窟下修建寺院，改名仙窟山。山中有兜率岩、芙蓉岭、文殊洞、辟支洞、白龟池、虎跑泉、昭明太子饮马池。从山麓沿数百级石阶登山，杉树和桧树茂密夹道；山上有弘觉寺。寺中有两座佛塔，殿宇依山修建，远望如同画屏。又有含虚阁，阁前面对三山，长江在旁边环绕，是尤其优美的地方。《资治通鉴》说：晋人在巳位修筑南郊坛；宋大明二年下诏迁到牛头山，正对宫城的午位。宋建炎年间，岳飞在这里设伏兵，抵抗兀术。明武宗南巡，曾经驻跸山中【附】明都穆《游牛首山记》【金陵有许多佳山，牛首山最为优美。山位于城南，起初名为牛头山，因为两峰并峙，像牛角一样。佛经所说的江表牛头山，就是这里。晋王丞相王导曾指着它说：“这是天阙。”后来又名天阙山。丁卯年七月二十三日，吏部主事顾华玉与我相约，又邀请户部员外郎王子和、朱升之、国学士陈鲁南同游，我的儿子元翁也随侍。】于是我们一同出鳯台门，向南走十五里到塘湾，又向南走十里越过山岭，再走三里抵达山舍。向西上行二里到▯觉寺，寺门内有两口井，左边叫白▯池，右边叫虎跑泉。后来僧人因为地势险峻，改砌成井，但虎泉尤其清冽，寺中众人都到这里取水。登上石阶，庭院中有一株银杏树，树围约二丈。午饭后，登上浮图，到塔顶有联句诗。经过修建的长廊向东走，沿着绿色石阶鱼贯而上，登上观音阁，凭栏俯视，只能看见浮图的塔尖。再往上听说有舍身台和辟支佛足迹，但因山势险峻没有能够观看。下到兠率岩，岩洞中空，上部突出如屋檐。过了很久到文殊洞，洞前有一间屋，众人又联诗题写在墙上。随后登上山脊，观看萧昭明饮马池，直径有一丈多，冬夏都不干涸。下山向西到辟支洞，比文殊洞宽大一些。石浮图立在洞前，是收藏辟支佛舍利的地方。老僧说，他年轻时曾见舍利放光，至今已有几十年了。浮图上有两处石刻，其中一处记宋皇祐二年之事，没有署撰写者姓名，文中记载志公回答宋明帝的话说：“过去辟支佛冬天居住在这里。”另一处是如愚居士的词，字体极像黄太史居士，大概是隐逸之士一类。从辟支洞西边下山。经过禅堂旁的房间，房门关着，墙上有一个钱币大小的孔窍，阳光射进来，浮图的影子倒挂在佛案的纸上，实在无法解释。晚上在方丈室设宴，我因疲倦睡去，众人作诗，所押的韵很生僻，直到鸡鸣才停止。二十四日，早晨离开寺院，但南山的道路极其陡峭，马多次向前又退回来。当时云雾从四面升起，远远望见山脚，田里的阳光照耀着禾黍，黄色和绿色缭绕相间，像僧伽黎。我笑着对三位同游者说：“真不知道自己身处人世间了。”走五里到献华岩，岩石更加奇丽，内部空旷深处可达十步，俨然像厅堂屋宇。相传唐代高僧法融曾住在这里，发生过白鸟献花的奇异事情，岩因此得名，山中原有幽栖寺，如今已经废弃。成化年间，山东僧人道兴来到这里，坚定地坐着不动，有钱的人乐意捐施，寺院因此复兴，如今名为华岩。岩的南面叫屯云亭，再往南叫芙蓉阁，楼阁嵌在岩石中，登上阁顶，群峰聚集在眼前，这是全山最好的地方。众人一起饮酒。向北下到僧舍，匾额题作“无边风月”，可以坐在那里远眺；再下方有一座轩，题作“无尘”，众人又在这里饮酒赋诗。再走二里出山，这篇记游就到此为止。花岩山在牛首山南五里处，就是祖堂山。《金陵志》说：牛首山以南是祖堂山，周长四十里，高一百二十七丈。原名幽栖，唐贞观年间改名为沿山。经过一座石桥进入山路，走到花岩寺。右边有石窟，十分深广。《佛书》说：唐贞观年间，法融禅师居住在这里。下大雪时，忽然有两茎奇花生长在岩石旁边，又发生白鸟献花的奇异现象，因此称为献花岩。《府志》说：山中有芙蓉峰、拱北峰、天盘岭、西风岭、中峰、伏虎洞、神蛇洞、象鼻洞、息泉、太白泉、长庚池等胜景。明成化年间修葺并复兴幽栖寺，皇帝赐额“华岩”。因为法融在这里得道，是南宗第一处道场，所以改称祖堂山。旧志把它分作两座山，是不对的。岩山在牛首山东北。《建康实录》说：吴天玺初年，曾在岩山立石刻，记载功德。《丹阳记》说：岩山东面有石碑，高二丈，断成三段，原来是吴大帝的《天发神谶碑》，有人说是皇象所书。段石冈因这件事得名。宋孝武帝改名为龙山，景宁陵在那里。青山在牛首山南十里。《建康实录》说：梁朝设置了幽岩寺。《大毗昙师传》说：承圣二年，法师进入秣陵，开始在青山创建寺院，舍号叫幽岩寺，和佛窟寺相近。《南唐书》说：后主曾在这座山打猎。回来后到大理寺，亲自记录囚犯的案情，赦免释放了许多人。郡志说：山在城东三十五里；然而城南四十里也有一座青山。观山在府城南三十里，东面有水向下注入新林浦，又名观子山。吉山在府城南四十五里，西面临近大江。宋将军、建城侯吉翰葬在这里，因此得名。朱门山在府城南七十里，另有男山、女山、姑山，与这座山相互连接，山势森秀高耸。铜山在府城南七十里。《府志》说：“从前有人在这里采铜，因此得名。”《庆元志》说：“山南叫金牛坑。” 鼓吹山在府城南八十里。县志说：宋孝武帝大明七年，从江宁向南登上这座山，奏响鼓吹乐，因此得名。横山在府城南一百二十里，西面连接太平，南面连接溧水，从四面望去都呈横卧之势，又名横望山。山有十五峰，主峰顶上有陶弘景的丹井，是《春秋》中所说楚子重讨伐吴国时到达的地方。【以上都属江宁县】

译【附】明代陈沂《金陵诸山图考》：唐代地志称东南名山为衡山、庐山、茅山、蒋山，金陵有其中两座。蒋山旧名钟山，实际上是都城的镇山，武侯所说“钟山龙蟠”就是它。宋代周应合《山川序》说：“钟山左侧，近处从摄山、临沂、雉亭、衡阳直到东面；再向东是白山、大城云穴、武冈，直到东南；再向南是上山、张山、青龙、石硊、天印、彭城、雁门、竹堂，直到南面；再向南是聚宝、戚家、梓桐、紫崖、夏侯、天阙，直到西南，连绵延伸到三山而止于大江，这就是所谓‘龙蟠之势’。钟山右侧，近处是覆舟山、鸡笼山，在宫城后面；再向北是直凟、大壮观、四望山，直到西北；又向西北是幕府山、卢龙山、焉鞍山，直到西面，这就是石头城，也止于江边，这就是所谓‘虎踞之形’。不过考察这些山的远近和城池的连接，也有少数不合之处。大概东南一带的山关层层环抱城池，山势相连，无法逐一按次序说明。而且古代江水从三山东面流入，沿阴山、石子冈向北流到石头城；又从石头城沿马鞍山、四望山、卢龙山、幕府山向东转到观音山；再由临沂、摄山直达京口，长达二百余里，山势没有断绝。” 从江上泛舟观看，三山占据西南，石头城占据西北，秦淮河从中间流出，正是上天设置的界限和门户。如今江水向西流，沙洲空旷遥远，马鞍山、鳯台山逐渐被民居侵削，而阴山又被陶冶成泽地，渐渐无法寻觅了。这就是绘制其大致形势的图。【附】茅山在句容县东南，高三十里，周长一百五十里。《真诰》《稽神枢》说：“句曲山，古人称为金坛之虚，是天台之后的便门。山形像‘己’字，所以以句曲为名，又名己山。相传汉代茅氏兄弟三人在这里得道，因此得名。”唐明皇敕称它为岳。《吴越春秋》说：“禹巡视天下，登上茅山召见群臣，说是会稽。”这座山曲折绵延、气势雄伟，同一山脉分出不同名称的有良常、秦望、海江、仙韭等，共二十六处，实际上都是一座山。最高处叫大茅峰，此外有中茅峰、小茅峰；其他还有洞、岩、泉、涧、冈、峪，数不胜数。道书所说的第八洞天、第一福地、金陵地肺，就是这里。汉光武帝建武元年，派使者带黄金五十斤献给三茅君，山顶有埋金的地方；又说有丹砂镇守此山，山泉都呈红色，饮用可以延年益寿。这里幽深奇特、瑰丽雄伟，远非群山可比。许迈认为它暗中与五岳相通，确实是江南的镇山。梁代陶弘景隐居在这里。本朝康熙四十四年。圣祖南巡。御笔书写“第八洞天”四字。中峰北面有桃花崦，春天花草繁盛。景色不逊于武陵源。彭山在句容县南七里，峰峦秀丽高耸，泉水环绕流过，山上有白岩寺。秦山在句容县南三十里，有明月湾，通向秦淮河。《张𫄧新志》说：“谢安曾在月夜乘船到这里钓鱼。” 石屋山在句容县南六十里。《乾道志》说：“吴王派欧冶子在这里铸剑。”山西面有铸剑坑。青龙山在句容县南七十里，又名洞山。山上有石窟，《真诰》说它与华阳洞相通。其中有中堂、台、帘、灶以及仙人掌，都是根据石头的形状命名的。旁边有山岘，叫牧门洞。洞前怪石森然排列，流泉贯穿其中，历经旱季也不枯竭。绛岩山，《唐书·地理志》说句容县西南三十里有绛岩湖。绛岩原名赤山，天宝年间改为今名。考察旧志，称此山又名赭山。汉代丹阳郡有赭山，汉代丹阳郡县的名称就是取自这里。如今 考察得知，汉代丹阳县的县治在今府城西南五十里，民间称为小丹阳，并不在今天句容县境内。《晋书·志》说：丹杨县的丹杨山，西面有赤柳。《项安世家说》说：丹杨山因赤柳很多而得名。《晋书》《南史》都写作“杨”字，与句容的绛岩相距非常遥远。甲山在句容县西南五十里，宋景定年间，僧人行昱喜爱它的山势奇特优胜，认为它在附近各山中居首，因此得名。姜石山在句容县西北二十五里，有梁南康简王墓。射乌山在句容县西北五十里，汤水、二泉的源头都出自这里；附近又有岩山，靠近琅琊城。胄山在句容县北三十五里，山势高耸，像头盔铠甲，因此得名；民间误传为纣山。华山在句容县北六十里，与上元县交界，也叫花山。戚氏志说：秦淮河的水源出自这里。《方舆记》说：梁武帝登上此山，问它与蒋山相比哪座高，薛对回答说：“华山高九里，似乎与蒋山相等，但泉水多一倍。”《府志》说：明万历年间，李太后梦见登上一座山，山上遍是莲花，后来到处访查找到了这座山，修建了一座铜殿，与武当山金殿相同，赐额“圣化隆昌寺”，如今藏经仍然保存着。竹里山在句容县北六十里。《元和郡国志》说：山间有长涧，地势高低起伏，深险阻隔。《方舆记》说：山路倾斜险峻，号称翻车岘。晋代刘牢之到竹里，擒获王恭帐下督颜延，就是这件事。宋武帝驻军竹里，击败桓玄的部将吴甫之，也是在这里。六朝时期，从京口到建康都取道于此。戍山在句容县以北六十里，北面临近大江。《府志》记载：“相传刘宋时期，沈庆之曾在此驻守。” 仑山在句容县东北五十里。《府志》说：“东面连接驹骊山，是第四十二福地。”《金陵志》说：“唐肃宗时，谒者伍达灵在这座山上得道，离开后把记文刻在绝顶石壁上，至今仍依稀可辨。”山下有伍达灵坛，再走十里就是驹骊山。虎耳山在句容县东三十里，又名苦耳山。中山在溧水县东十里。《元和郡国志》说：山中出产兔毫，制成的笔十分精妙，唐、宋两代都作为贡品。宋代周邦彦《插竹亭记》称中山是溧水的胜景。《图经》说：又名独山，是说它孤峰高耸，不与群山相连。有人误传为浊山。

译东庐山在溧水县东二十五里，山形像草庐。《唐十道志》《寰宇记》都说严光曾在这里结庐居住，因此得名。山中有三条水源：一条流入秦淮河，一条流入马沉港，一条流入丹阳湖。《丹阳记》说：“县城东面有庐山，所以称东庐山，并不是因为叫东庐，而是为了区别于匡庐。” 鸾山在溧水县东南二十五里。县志说：山顶有育德泉，泉水汇成一潭，水质很甘甜清冽，里面有蜥蜴。每逢干旱取水祈雨，总会应验。附近有石城山，旧时有石城院、冷水亭的遗址。回峰山在溧水县东南四十里。《金陵新志》说：山上有龙池，山下有龙泉，泉水流入平地。仙杏山在溧水县东南四十里。旧志说：绝顶有杏树林和仙人的足迹，因此得名。又有三处仙坛，以及丹井，清泉流入丹阳湖；又名仙坛山。观山在溧水县东南五十里，山形陡峻，有石屋可以容纳多人。山上有泉水流入池中，四季都不枯竭。芝山在溧水县东南七十里，与高淳、溧阳两地交界。《景定志》说：“山上出产灵芝草，因此得名。”山中有几十个洞，梅仙洞是汉代梅福居住过的地方。又有李洞，泉水从中沸腾涌出；有燕洞，出产石燕。《金陵志》说：“宣州田頵起兵时，县里百姓到这里避难。” 本朝萧秉晋有《芝山记》：芝山在县治东南七十里，跨入溧阳境内。从远处看，它像几座高耸的山阜。山上多大块岩石，都是黝黑色，鳞次栉比地叠成波纹。大的像狮子、大象、马、牛，小的像猿猴、长尾猿和各种禽鸟。山石险峻，形态多变，或突起，或横斜，仿佛神工鬼斧雕刻而成。每逢巨石聚集之处，就隐藏着洞穴，旧传有三十六洞。如今能够找到的只有六七个，若不是当地人带路，便不能进入。入洞时必须让一人手持松明走在前面。刚进去时像坠入深井，黑暗如长夜，前后相接，脚跟挨着头顶向下行。黑暗中可以摸到石阶，忽然到达平坦处，能容纳数十乃至上百人。石头呈深青带赤色，光彩耀眼，连震泽石也比不上。所谓古燕洞，也叫堆霞洞。进入洞穴几十步，忽然向上腾空耸立一丈多；再转几步，又变成另一种形状。每转一折，旁边就引出一扇门，向下通到平坦处，可走几十步。洞中有石台平平升起，像席子又像棋盘，据说是仙女下棋的棋枰，游人到这里可以休息。抬头看，洞道盘旋向上，火光渐渐微弱，遗憾不能窥见洞顶。石燕见到人就惊飞，叫声如雷，过了很久才潜入洞穴。过去黄山人所说石燕最终会重新落下变成石头，是妄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旁边排列着三道门，通道也逐渐变窄，曲折而陡峻。尽头有一条像带子一样的水，宽约五六尺，深浅无法测量。远望仿佛对面有岸，没有人敢渡过去，所谓仙人与凡人相隔之处，大概就在这里。黄龙洞仅像一个洞穴，曲折几次向下，有巨石悬覆如木板，宽三四丈，石色洁白，形成盘龙的形状，都是石液凝结而成，宛如雕刻。又有一孔直通向上，石壁间悬着大士像，名叫观音洞。梅仙洞刚进入时险峻如锯齿，游客只能横着走在上面，形状像螃蟹，手攀向东边，脚却抵着西边；向下看黑暗幽深，像没有底，但平坦处又可以坐卧。天井洞的景色独自露在外面，不像其他洞穴；峰石层层堆砌，像崩塌坠落，忽然出现一片约几亩的平地，抬头看高三四丈，像天井，因此得名。旁边有一穴，曲折两次向下，不太深，里面平坦如屋，风雨不能侵入，可以摆放几案和床榻。这些洞都在县境内，跨入溧阳境内的没有全部记载。大概此山的洞穴都相互连通，有的被荆棘丛林封住，有的被乱石堵塞。若能有像谢康乐那样喜欢探游的人，像柳子厚游览马退诸山那样，那么这些灵异的遗迹和奇异境地必定会被标示出来，不至于隐没在幽僻之地。还有，洞中最奇异的是，山泉湿润，泥水滴落，似乎会污损人的衣服鞋履；然而进入的人只要不说话，身上就一点也不会沾染，而且绝没有蚊虫、毒蛇、蜥蜴之类。这确实是全县的一大奇观，可惜地处偏僻，名流很少到来，没有人记述它的胜景。我根据亲眼所见，大致把它记录下来。防船山在溧水县南十二里，又名感泉山。《建康志》说：山的北面有青丝洞，泉脉清澈深幽，四季不枯竭。南面有张、沈二位人士的书堂和水井、石臼遗址，不知是什么时代的人留下的。杜城山在溧水县南十二里。县志说：隋大业末年，杜伏威曾在这里屯兵，因此得名。明朝末年有僧人在山顶结庐，称为巢云庵，泉水和林木幽静秀美。无想山在溧水县南十五里，山上有唐代修建的禅寂寺，有南唐韩熙载读书台的遗址；古代种植的桧树、银杏都在唐宋时期，另有招云亭，元代谢瑛为它作记。山顶有泉水，向下流入岩石间形成瀑布。清洪山在溧水县南三十里，山上有石龙潭，当地人曾在这里采石。方山在溧水县南六十里，与芒山、青龙洞相连接。石羊山在溧水县西南三十七里。《府志》说：旧名金华山，就是黄初平叱喝石头使其变成羊的地方，有牧羊仙洞。腊山在溧水县西南六十里。《府志》说：它横跨石臼湖，东面连接鳯栖山，西面迎接雀垒山。山色苍翠，湖光明丽，极尽云水烟岚之美。鳯栖山靠近石臼湖，雀垒山在湖中。乳山在溧水县西三十里，岩石高峻陡削，山下有玉乳泉，泉水停蓄而清澈，味道极佳。明朝末年福建人林茂之隐居在这里。乌山在溧水县西北二十五里。赤虎山在溧水县北三十三里。《金陵志》作赤龙大人山，在溧水县北三十五里。《濑渚笔乘》说：一座山峰突起，高耸挺立，淮水环绕山前，远望一片深秀苍郁。镇山在高淳县东北一里。县志说：高淳是古代的镇，山因此得名。山脉从石臼湖曲折延伸而来，靠近固城县治，县治就在那里。学山在高淳县东一里，先前是朝元观，后来修建儒学，因此得名。大游山在高淳县东三十五里，每当将要下雨时，山上便升起云气；山顶建有北极庙，南面有石牛古迹。游子山在高淳县东四十里。《金陵志》说：山周长十里，山上有石坛。旧传孔子到楚国去，曾经过这里。遮军山。《金陵志》说：山高五十五丈，周长二十二里，在高淳县东五十里。山北有水流入固城湖，湖边有画眉山，与此山并峙。城门山在高淳县东五十里，另有荆山在县东六十里。

译木城山在高淳县东六十里。县志说：山从平地突起，十分奇特险峻。从前红巾之乱时，百姓在山上竖立栅栏守卫，因此得名。附近有饶山，山中有泉水，干旱时也不干涸。秀山在高淳县东南三十里。《金陵新志》说：西南有水流入平地。旧传有仙人经过这里，用鞭子画出道路，形状像“之”字，四面都能相应。如今四个“之”字仍然存在，山上的松柏砍掉后又立即生长，也说是奇异的应验。花山在高淳县东南四十里，山上出产白牡丹，名叫仙花。旧传有看花台。大山在高淳县南六十里，山中的水向北流入固城湖。鳯凰山在江浦县县治后面，相传有鳯凰聚集在这里，因此得名，又名旷口山。冈岭回环，与定山、西华山、龙洞诸峰绵延数十里，成为一县的屏障。向南可以望见长江，右边有泉水，名叫清惠泉。平山在江浦县浦子口东门外二里，大江奔流冲注，这座山正当水流冲击之处，山壁高立千尺，山上有平山阁。阴陵山在江浦县南五十里。旧志说：“相传是项羽迷失道路的地方。” 四溃山在江浦县西南七十里。旧志说：项羽带着二十八名骑兵逃到东城，到了这里被汉军包围，项羽依山列阵，冲破包围逃往乌江，因此得名。石头上有马蹄印，又名四马山。【以上两山在和州也有记载】马鞍山在江浦县西十里，群峰排列如屏风，山顶有饮马池，冬夏都不干涸。山后有观音洞。西华山在江浦县西十五里。县志说：峰峦高大挺立，尤其高居群山之首。有莲华峰、丈人石、藏云坞、北涧、南涧、玉井泉等胜景，是县中最好的地方。龙洞山在江浦县西二十五里，西面连接天井山，东面连接西华山、马鞍山、定山，绵延很远。山中怪石高峻，有石洞彼此相连。洞中传说产龙，祈雨多有应验。天井山在江浦县西三十里，位于龙洞山西面，山上有石缝，深得无法测量。东龙山在江浦县西四十五里。县志说：山上有祈泽坛，清泉白石相映，林谷幽静秀美，是唐代张籍读书的地方，遗址还在。与它相对的是西龙山。县城西六十里又有翠云山。福龙山在江浦县东北十二里，一座山峰陡峭高耸，俯视大江南北，仿佛都在窗下；山中怪石高峻，洞穴很多，山上有龙池，冬夏都不干涸。陈廷策《记》说：上山小路狭窄陡峭，忽然转入平坦开阔处，那里有玉虚观，光线收入其中，景色激荡，确是神仙居处和福地，这里最为优胜。定山在江浦县东北二十五里，向北属于六合县，有狮子峰、达摩宴坐石、珠泉等胜景。明代庄文节曾隐居在这里。山的右面有玉屏山，地势平坦开阔，可以容纳千人坐下，远眺景物十分辽阔。六合山在六合县南六十里，就是江浦的定山。山中有寒山、狮子石人、双鸡、芙蓉、妙高六峰，彼此对峙环抱，六合县因此得名。考察江浦县，明洪武九年从六合县以及滁、和二州析置。如今五峰在县境内，只有狮子峰进入江浦县境。山中有许多泉水、岩石、山谷等胜景。宣化山在六合县南六十里，有宣化镇。考察《六合县志》所载《嘉定志》说：晋安帝在六合设置秦令，旧志据此称宣化镇，并把秦令改为秦郡，说六合原为棠邑，安帝改置秦郡。然而《宋书·志》中有秦令，元嘉六年把临涂并入秦令，也就是六合之地。何况镇名叫宣化，又冠以六合之名，那么六合怎么会有这个名称？如果说是县名，那么名称应当从隋代才开始。详细考察《通鉴·隋纪》，晋王杨广率大军驻扎在六合镇的桃叶山。张舜民说：“桃叶山就是今天瓜步镇一带。”唐末又有六合镇将张约，可见瓜步镇又名六合镇。《宋史》说：张浚提议修筑宣化城，就是宣化镇。《地理通释》中吴氏说：“长江以南十郡之间，重要的地方不过这个渡口；下游最紧要的地方，是建康的宣化，这里是六朝镇戍的要地。”应当是《嘉定志》所说的“六合、宣化二镇”，传抄时脱去了“二”字。桃叶山在六合县南六十里。旧志说：隋朝讨伐陈朝时，前往冶山祗垣寺，询问解脱禅师：“凭什么能够灭陈？”禅师回答：“乘桃必克。”于是便制造桃叶舟渡江，在这座山旁停息，因此得名。晋王山在六合县南六十里。《府志》说：旧时有晋王城，相传就是隋朝讨伐陈朝时晋王杨广所筑。山的西面是宣化山。瓜步山在六合县东南二十里。陆游《入蜀记》说：瓜步山蜿蜒盘伏，临江处突起一座小峰，十分高峻。绝顶有元魏太武帝庙，庙前的大树大约有三百年。一口井已经干涸，传说是太武帝所凿，无法考知。太武帝在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南侵，到了瓜步，在瓜步山上开凿盘道，设置毡帐，大会群臣，想来就是这个地方。周世宗讨伐南唐时，齐王李景达从瓜步渡江，距离六合二十里设置栅寨，也是在这里。小帆山在六合县东南四十里。《寰宇记》说：就是小石山。大江中流有石峰突起，直插云天，像张开的船帆，因此得名。又因为白石像矾石，民间称为矾山。山上有落帆将军庙，又名石帆。旧志说：山北有出佛洞，山的东面就是黄天荡。江水流到这里十分险要，如今洲滩生成，江面变窄，稍微平稳一些了。赤岸山在六合县东南四十里。《寰宇记》说：山高十二丈，土色全是红的，靠近大江，因此得名。晋代郭璞《江赋》中的“鼓洪涛于赤岸”，罗含诗中的“赤岸若朝霞”，杜甫《山水图歌》中的“赤岸水与银河通”，王维诗中的“帆映丹阳郭，枫攒赤岸村”，都指的是这里。灵岩山在六合县东十五里。《嘉定志》说：山没有尖锐的山峰，岩峦层层高耸，四面看去都一样。郏滂认为山岩险峻，常有灵异祥瑞，因此得名。山中有偃月岩、蔡老人洞、龙王泉、鹿跑泉、玛瑙涧。方山在六合县东四十里，四面平整端正，因此叫方山。宇文周设置方州，梁朝在山上建寺，名叫兴云寺。古乐府说：“听说情人远行离去，相送到方山亭。”指的就是这里。

译横山在六合县东北三十里，山形平展，从远处看像横卧着，与江宁县南面的横山很相似，因此也叫横山。《府志》说：元魏在这里设置横山县。山的南面有禅证寺，就是梁昭明太子读书的地方。马头山在六合县东北三十五里，山峰雄伟秀丽，绝顶有一块高一丈多的石头，中间有孔，水清澈而不干涸，深浅无法测量，世间传说有龙居住其中。苻融山在六合县东北三十五里。《嘉定志》说：苻融曾在这里筑城，因此得名。民间写作芙蓉城，距离五里有塔山。冶山在六合县东北五十里。《府志》说：山势高峻，有九十九座山峰，跨越六合、天长两县。相传是吴王刘濞冶炼铸造的地方，如今山上有汉炉鞴将军庙，蜀冈从这里开始。白土冈在上元县东北十五里，北面连接钟山，南面连接秦淮河。这里的土色是白的，因此得名。《隋书》说：“贺若弼在这里擒获萧摩诃。” 本朝顺治十六年，总督郎廷佐在冈下大败海寇。金陵冈在上元县西北的龙湾路上。《金陵新志》说：“秦人厌恶东南的王气，铸造金人埋在这里，后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落星冈在江宁县西南三十里，又名落星墩。《南齐书》说：“陈显达清晨带领几千人登上落星冈，新亭各军逃回。”唐代李白《金陵江上遇蓬池隐者》的诗自注又说：“当时在落星石用紫绮裘换酒取乐。”考察可知，落星石在此冈下。明代焦竑《落星冈怀古诗》说：“楼堞新亭戍，山川自昔多。曾闻沽酒客，一着绮裘过。”这两条材料可以相互证明。土门冈在江宁县聚宝门外，长达千里，就是宋代杨邦乂殉节的地方。如今有褒忠祠和刻着“剖心处”三字的石碑，墓在冈上。石子冈，又名石子墩，在江宁县南十五里。《吴志》说：建业南面有长陵，在石子冈。孙峻杀害诸葛恪后，把他的尸体投入这里。《舆地志》说：宋大明年间，在冈上修建观风亭，说的就是新亭冈，是古代送行的地方。考察石子冈共有三处：西冈在安德门外，靠近白杨路；东冈在雨花台下，梅冈就是这里；中冈是诸葛恪被投入的地方，就是城南的鳯台冈。大鳯冈在溧水县西五里。旧志说：春秋时期有鳯凰飞到这座冈上，因此得名。有人传说“大”为“待”。桃花冈在高淳县东南十五里，山上有九十九座土墩。蜀冈在六合县东北三十里，南面连接仪征，东面连接江都，绵延数十里，又名昆仑冈。鲍照《芜城赋》说“以昆冈为轴”，指的就是这里。大概六合是蜀冈的起首处，而芜城是它的末端。黄悦岭在江浦县北十五里。县志说：“两座山峰高耸，石脊连绵，地势号称险阻。”明初开始凿山开路，于是成为南北交通要道。骆驼岭在江浦县东北二十五里，定山北面，重山叠叠，道路反复，石阶崎岖。由东葛城到浦子口，必定经过这里，是大江以北的门户。燕子矶在上元县境内，观音门外，道路沿石阶盘曲向上，丹红的山崖和翠绿的石壁临江而立，仿佛要飞起。绝顶有亭，可以尽览江天胜景。圣祖仁皇帝南巡时多次到过这里。【附】明代吕柟《游燕子矶记》：己丑年二月，王子崇邀请陆伯载和我一同游燕子矶，登上▯济寺。寺西就是观音岩，怪石堆叠垂悬，青黑色深浅错落，上接云霄，而大江 【从龙江关向西流来，直经过观音岩下。观音阁也靠着岩石建在下面，就着江边筑起地基，上面又竖立九根柱子，全都涂成红色。柱子上搭建栈道和楼阁，楼阁三面都有栏杆，凭栏俯瞰江面，仿佛站在楼船顶上。当时天气晴朗，视野可达万里，阳光照在碧绿的江流上，江豚吹起浪花；向西上下远望定山，像蛾眉；向东指看瓜步山，像小土丘。其他山都闪闪烁烁、隐约不清，像落雁蹲鸿，无法辨认。从前我在解州时，曾游览龙门，远眺砥柱，登上流丹亭，汲取黄河水煮茶，以凭吊禹王墓。到了这里，忽然兴致勃发，心中感慨：天下的奇观，还有超过这两处的吗？阁东边的山崖上有白岩，乔公的篆书刻在岩石上。子崇、伯载到了以后，又一同登上阁顶，纵览景色，赞叹欣赏，在悬岩上列席，面对江水饮酒吃菜。喝完酒后，想前往游览燕子矶，于是招来两名划船的篙师泛舟。船行到观音港，登上汉寿亭侯庙。先到水云亭，匾额是我的朋友景前溪所书，神采精妙。于是面向江面稍坐，接着上去拜谒汉寿亭侯祠。左边有大观亭，也是前溪所书。到这里观看江面，太阳已经隐没在断云之后，烟霞细密朦胧，苍茫无边。于是攀援松树、抚摸藤萝，登上燕子矶。】燕子矶全是高峻的岩石堆叠而成，三面被江水包围；从石缝中还可以看见江水在矶底转流，在这里可以登高远望八方。于是坐在矶中的道士说：“五七年前，江水冲到矶前，深得无法测量。自从建立关帝庙后，江水大多离开矶岸流去，如今河道向南迁移，矶东已经有几百户人家了。”两位同游者都补作诗和韵，子崇又命人边走边饮酒。酒兴正浓时向北望泰山，向东俯瞰沧海，浩大的气流回旋，神异的光彩交相掩映，竟不知道自身处在天地之间。赤石矶在江宁县东南城外，长河从东面流来，有一块赤石横卧在江流中央。当地居民争相种植石榴，盛夏花开时，沿着堤岸灿烂如霞锦，是画舫游赏欢乐的地方。华阳洞在句容县茅山。《泉洞记》说：“洞内东西长四十五里，南北宽三十五里。四周上下全是石头，洞顶悬空高一百七十丈。阴暗的通道可以通往各处，有七条道路、九处深谷，四方彼此相通。五道洞门开合，小路田陌数目无法计算。飞鸟交错飞行，风云浓郁聚集。高原、山丘、田垄、堤堰、草木、水泽，与洞外没有区别。所谓第八洞天，就是这里。” 青龙洞在句容县茅山洞前，洞外有许多奇怪秀美的石头，泉水森然排列流过，历经旱季也不枯竭。《乾道志》说：“洞口只有二尺多宽，仅仅能够容人，必须弯腰进入。里面平坦宽广，深得无法测量，与其他洞穴暗中相通。”洞外大石上有一处凹陷，形状像人的脚印，民间称为“仙人迹”。

译大江。《金陵志》说：府城在大江东南，从府城西南一百一十里的慈姥山，到府城东北的下蜀冈，共有二百余里，又名扬子江。《江乘记》说：大江从县城西一百二十里的承当涂分嘴浦上田处开始，以此为界，曲折流行二百九十三里，与和州乌江以及扬州六合共同以江心分界；向西引入蜀地的水流，向南流下，交汇广东防沧溟，向北通达淮水、泗水，自大禹开凿的遗迹以来，没有不通航的地方。《吴录》说：魏文帝到广陵，临江观看军队，孙权严密设防坚守。魏文帝看见波涛汹涌，感叹说：“这确实是上天用来限制南北的地方。”于是返回。胡三省《通鉴注》说：江水从武昌向东流，逐渐转向北方，大概是被南纪诸山所迫，水势逐渐形成这样的流向。到了江宁，江流更加向北，建康正处在它的下游；远望历阳、寿阳都在正西方，所以建康把历阳、皖城以西都称为江西，而江西也把建康称为江东。建康把采石称为西州，把京口称为北府，都是由地势决定的。《府志》说：如今府境内江南岸，从上游慈姥浦到下游下蜀港，远达二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北岸上起浮沙口，下到采沟，不到二百里。长江的支流从旁边分出，大的叫河，小的叫港、沟、渡；石头激起水流的地方叫矶；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两山之间叫夹；水流回旋曲折的地方叫套；水流汇注的地方叫浦。江流南北迁移，今昔差异很大：过去江泊靠近石头，后来向北迁移，如今又逐渐向南，但距离石头仍有十多里。现将可以考知的记载如下：从慈姥浦向东下行，是防刀湾、烈山港；有一处礁石突出在急流之间，名叫乱石矶。再向东北就是白鹭洲，其南岸叫犊儿矶；上接江宁浦口，下通大胜河。从大胜河向东，有几道曲折的水流，叫响水沟、灯盏沟、上新河、中新河、下新河，都是临江的重要地方。北岸则有芝麻河、穴子河、王家套、八字沟，都是排列着墩台、设置瞭望的地方。又有长洲，以及白沙洲、梅子洲、句容洲、秀才洲、火药洲等，都在江浦县境内。南岸从下新河向东是草鞋夹，外面是道士洲；洲上有驻军处，叫江心营。靠近南边的是防国洲、中口洲。从道士洲直抵北岸是浦子口，再向东便通到瓜步。沿江的各洲有拦江洲、工部官洲、老洲、柳洲、赵家洲、匾担洲；洲的东面是匾担河，北面就是滁口河。江流到了这里也叫宣化漾，漾中有洲，也叫新河。新河下方是▯山，山高耸立在江流中，因石色洁白像▯，所以得名。再走几里是西沟，靠近黄天荡的叫东沟。这两条水都从长江分出，向西折流，分别与仪征县相接。六合一带的江流到这里就结束了。南岸从中洲口向下，有山盘踞江中并伸出水面，叫焦家觜。再向东是观音山，水道叫观音港。港口有高耸的石头，向下俯视江水，叫燕子矶。经过涛山、唐家渡、袁家河、东阳港，便接到黄天荡。江中有洲属于上元县，洲上是草▯。从龙潭向东，洲渚彼此隔开，有斜臈洲、太子洲。洲外是老鸦夹，再向东是天宁洲，都在句容县境内。支流水道分流为白家沟、杨家港、双沟港、罗泗港，其中邪沟尤其是重要渡口。从这里向东，便与镇江相接。这是近来可以记载的江道情况。珍珠河在府城北面，宋代行宫的后面。《金陵志》说：陈后主泛舟时遇到下雨，水面生出漂浮的水沫，宫人指着说是珍珠，于是取名珍珠河。它与防龙河相通；南唐筑城以后，只剩下西北一段。防龙河在府城东北，宋代开凿，就是旧子城外三面环绕的护城濠。府志说：“在上元县治所东北，引水向南，在青溪汇合。”如今淤塞废弃了一大半。靖安河在府城东北的靖安镇。宋代吴聿记载：“从金陵到白沙，江流开阔数百里，波涛汹涌，其中最险的地方是乐官山、李家漾。”宣和六年，发运使卢公在靖安镇下方找到古漕河，从缺口取直道经过青沙夹；从北岸穿过丹月港，由港尾越过北面的小江，进入仪征新河，以此避开大江一百五十里的险段。【以上均属上元县。】新开河在府治西南。韩世忠的碑记说：“宋建炎四年，从三山桥开凿，经过石城门、定淮门等门，由草鞋夹通达到长江，就是下新河。” 新河在府城西、江东门外五里，通入长江，叫中新河，又名直江口，设有关卡防守。稍向南流出长江的叫上新河，用来通行市舶。【以上均属江宁县。】胭脂河在溧水县西面十里。府志说：这里有胭脂冈，因此得名。明初命崇山侯李新凿石开河，使苏、浙一带的粮运通过这里。胥河在高淳县东南四十里。县志说：“春秋时期，伍员讨伐楚国，开凿河道，从邓埠通到广通镇，因此得名。” 澄沟河在高淳县西面三十五里，宣水从这里流入芜湖。太平一带靠近宣水岸边，水色浑浊，只有这条水清澈。浦子口河在江浦县东面二十里，源头出自定山，从浦子口向西流入长江。沙河在江浦县东面三十里。府志说：宋天禧年间，范仲淹主管漕运事务，考虑到长江风涛的险恶，开凿了这条河，引长江支流向下流到瓜步，再流入长江，就是六合县的长芦河。考《宋会要》则说：天圣三年，发运使张纶请求开凿真州长芦口河，使它与长江相接，与府志记载不同。后河在江浦县西北三十五里，源头出自庐州旧梁县，到县境内从茅塘桥流出，通向瓜步。府志说：“就是滁河的下游。”冶浦河在六合县东面三里，从冶山流入，与滁水汇合。滁河在六合县西南，源头出自庐州旧梁县，经过滁州、和州交界流入，向东南流三十多里到瓜步入江。“滁”古代写作“涂”。《通鉴辨误》说吴地称作堂邑，涂中堨令，所谓涂中之水就是用来蓄水成塘的水。如今滁州的全椒、六合，都是古堂邑的地界；三国时期称为涂中。北齐太建五年，又在秦郡设置秦州，州府前的江浦通向涂中。唐代滁州六合县，就是这一地区。

译后湖在府城北面二里，就是玄武湖。《南史》记载：元嘉二十三年修筑北堤，在乐游苑设置玄武湖。北宋《史·河渠志》说：“升州知州丁谓说：城北有后湖，过去曾分给百姓作为田地，共七十六顷，每年收取租钱数百万，湖水荫溉田地的好处也因此废止了。如今想考察旧制，重新修治湖岸，疏浚成为塘陂，用来蓄水，使靠近城郭的田地免受旱灾。”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六朝事迹》说：“吴宝鼎元年，开凿城北水渠，引后湖水流入新宫。如今城北十三里有一处古池，俗称后湖，就是这里。”《丹阳记》说：“后湖又名练湖。晋元帝时称北湖，曾在此训练水军。宋元嘉年间有黑龙出现，改名玄武湖，又称蒋陵湖、秣陵湖、习武湖，以及昆明池、饮马塘、放生池等。吴、宋都曾引湖水进入宫墙和苑囿。”《南唐近事》说：“湖周围四十里，山川彼此掩映，如同图画；六朝的旧迹大多在其中。”明初把天下的图籍收藏在湖中洲上。【附】明代计宗道《过后湖记》说：【天下的版籍全都记载其中，收藏在后湖。南京户部官员每年总要前往核查。正德壬申年秋天，我承蒙任命负责这件差事，从八月到十月才办完。每次经过后湖，必定从太平门出去，命船行驶七八里左右；放眼望去，湖面浩渺无边，水光上下相映，微风吹拂，细小的波纹随即兴起，船在烟波上荡漾，无不感到心情畅快、精神清爽，仿佛在仙境游览。我偶尔站立回望，只见那高耸入云、王气浓郁、挺立在东南方的，是钟山，山峰重重相连，像屏风和帷幕。西北方的是幕府山；山岭高低起伏，盘曲伏卧在地上的，是覆舟山，山上松林茂密；挺拔突兀、伸出城头，殿角参差、佛塔高耸入空的，是鸡鸣山。山的东西一带排列如同悬挂的榜文，相传是台城；高峻嶙峋、从水面冒出的，是岛屿。侧头望向三法司，只见它隐约错落在云水之间；重重山冈和丘阜向远处延伸，山势高耸，像鸾凤并立，又像蛟龙腾跃。其中远近的芳洲聚集在一起，如同五星般红紫相间；烟花全都灿烂，像一匹锦缎；鸥、鹭、凫、鸿一边飞翔一边鸣叫，鲦、鲿、鰋、鲤在水中潜游，已经令人看得饱足、内心愉悦。忽然狂风暴雨骤起，巨浪相互冲撞，船夫惊慌害怕，只好摇船靠岸前行。经过残败的荷花，仍有香气袭人；漂浮的藻类和杂乱的荇菜牵住船只、缠住船桨，于是把船引入曲折的水洲。两岸草木繁茂，不一会儿到达小陂，于是舍船登岸。命属吏砍去荆棘、分开草莽，穿过雾气、拨云前进；走了一会儿，看见几处残破的墙垣和废弃的遗址，猜想是前朝遗迹，令人感慨叹息。但丛林遮蔽，道路深处仍无法探明，众人都疲惫了。有人借草地当作坐垫，张开双腿坐着稍作休息。随后又望见一座高丘，属吏指着说：“这里相传是郭仙墩。”众人像猿猴一样攀登上去，四周树林遮天蔽日；又沿旧路下山，朝新建的册库走去。经过石桥，在桥上久久停留，极目远望，只见云水茫茫，清风飒飒。于是大家手拉手进入旧库所在的洲，提起衣裳下摆登上去。玄武防的黄门赵惟贤已经先渡过去，看见我们十分惊讶。后来听我们叙述所遇之事，又说：“这是什么奇事啊？”我来往这里好几次了，却从未遇到像诸位这样奇异的事情。众人也彼此宽慰庆幸，认为如果不是因为风势，谁会让我们来探访这奇景呢？我们因公事早晨到达，直到傍晚才回来；只见阳光照射水面，晚霞互相映照，回头看湖上的各处建筑，都处在青烟淡霭之间，简直不亚于蓬莱、阆苑，难道不确实是名胜之地吗？从前欧阳修欧文忠公认为金陵和钱塘山川人物兴盛，各自可以写成一篇《一都赋》。钱塘最美的地方没有超过西湖，金陵最美的地方没有超过后湖，所以这里本来就是游赏嬉游者所向往的地方。我皇祖从江表奋起，收集天下的版籍，在这里建造库房收藏；又特别设置科部官司加以禁令，非奉公差遣不得到这里来。因此凡是喜欢游览的人，虽然羡慕幽深遥远、瑰丽奇异的景观，却没有机会到达。如今我们却因公事得以到来，又无意间探访了奇景，难道不是最大的幸运吗？】本朝余宾硕《玄武湖诗序》说：【《建康实录》说：“吴宝鼎二年，开凿城北水渠，引后湖水流入新宫。”《丹阳记》说：“后湖又名练湖，又名蒋陵湖。”徐爰《释问》说：“原本是桑泊，晋太兴三年，开始修筑长堤，拦蓄北山的水，又名北湖。”宋元嘉年间有黑龙出现，于是在湖上设置三座神山，改名玄武湖。孝武帝大明年间，在这里训练水军，也称昆明池。又在河边修筑水窦，使水通入华林园、天渊池。南唐《迩事》说：“金陵城北有湖，周围数十里。一天，冯谧举荐玄宗，玄宗赐给贺监三百里鉴湖，说：‘我不敢奢望得到这个，只要能赐给我后湖，也就满足一生了。’”徐▯说：“君主尊重贤人、礼待士人，常常唯恐做得不够，难道会吝惜一个后湖吗？所缺少的只是知章罢了。”熙宁八年，王安石上奏请求把湖废为田，开凿十字河，设置四座斗门泄水，并在湖上架桥，以便往来。年代久了，河道淤塞，如今剩下的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二。明初在湖中设置库房，用来收藏天下的版籍。如今废弃的洲旁有一座小丘，名叫郭公墩，有人说郭璞葬在这里。】太子湖，又名西池、乐游池，在府城北面六里，是吴国宣明太子创建的。晋明帝还是太子时，修治西池，并在其中豢养武士。张阵湖在府治西北石头城后面，府志说：相传这是晋军与苏峻交战的地方。稳船湖在府治西北金川门外，府志说：“明初引长江水蓄积在这里，用来停泊船只。” 半阳湖在府城东北四十里，又名半汤泉。《南徐州记》说：水在同一条山沟中流过，冷水和热水各占一半。百姓引热水灌溉稻田，一年可以收获两次。【以上均属上元县。】

译莫愁湖在府城西三山门外，相传卢莫愁居住在这里，因此得名。【附】明代顾起元《莫愁湖考》说：【江左如今有莫愁湖，在西城南面。考察古乐府，有《莫愁乐》《石城乐》。唐代《乐志》说：‘石城有女子名叫莫愁，善于歌唱。’《石城乐》第二首说：‘阳春百花开放，采花插在环形发髻前；弹指踏歌忘忧愁，彼此共同趁着青春。’《莫愁乐》说：‘莫愁在哪里？莫愁在石城西面。小船划动两支桨，催促着把莫愁送来。’这些说法至今还没有考定。莫愁是卢家的女子，善于歌唱，曾进入楚宫。李商隐诗说：‘怎么有人四十年做了天子，还不如卢家有莫愁。’说的就是她。莫愁村如今在承天府汉江西面，石城在州城西北，是晋代羊祜所建。郑谷诗说：‘石城从前是莫愁的故乡，莫愁魂散之后石城荒凉。’江上的人仍旧划着舴艋船，江岸上还飞着成双的鸳鸯。王横诗说：‘村庄靠近莫愁，连着竹林水坞；人们唱着楚歌，顺流而下到苹洲。’沈佺期诗又说：‘卢家的少妇住在郁金堂。’说的也是这个莫愁。考《通考》所载梁武帝诗说：‘洛阳女子名叫莫愁’，并说‘莫愁是卢家女，洛阳人’，这样看来，莫愁又有两个人了。】三城湖在府城西南七十三里龙口山下，湖中旧时有三座小城，因此得名。娄湖在府城东南十五里。《舆地志》说：吴国张昭开凿此湖；张昭封为娄侯，因此得名。宋代时筑湖为苑囿。《南史》说：沈庆之在娄湖有园舍，一天夜里带着子孙迁去居住，把原来的住宅归还官府。《陈书》记载：太建十年，在娄湖设置方明坛。【以上均属江宁县。】绛岩湖在句容县西南三十里，又名赤山湖。府志说：吴赤乌年间修筑赤山塘，引水成湖，历代不断修筑。唐天宝年间改名绛岩。《唐书·地理志》说：麟德年间，县令杨延嘉依梁代旧堤设置，后来废弃。大历十二年，县令王昕恢复设置，筑塘周围一百里，设置两座闸门调节旱涝。江城湖在句容县西北六十里。丹阳湖在溧水县西面七十里、高淳县西南三十里。府志说：湖周长一百九十五里，东面连接石臼湖、固城湖。它有三个源头：从徽州府黟县流出的叫舒泉，从广德州白石山流出的叫桐水，从溧水东庐山流出的叫吴漕水，三水都汇入丹阳湖。湖水分成两道：一道向西流出进入芜湖，一道向北流出，经过当涂，进入姑孰溪，二者都汇入长江。石臼湖在溧水县西南四十里、高淳县西二十里，西面连接丹阳湖。府志说：湖面一望无际，水深而平静；湖中有军山、塔子山、马头山、雀垒山。固城湖在高淳县西南五里，向西通石臼湖、丹阳湖，与当涂、宣城分界。湖水过去从宜兴流入太湖，后来修筑五道堤坝，于是与太湖隔绝。秦淮水在府治东南，相传是秦代开凿的。《丹阳记》说：“秦代开凿金陵方山断裂处成为水渠，就是今天的淮水；它经过城中流入长江，所以叫秦淮。”《建康实录》说：“秦淮水旧名龙藏浦，有两个源头：一支出自句容华山，向南流；一支出自溧水东庐山，向北流；在方山埭汇合，穿过城中，向西注入长江。水道全长三百里，地势高低曲折都是自然形成的，不像人工开凿，怀疑并不是秦始皇最初开凿的。”孙吴直到六朝的都城，都距离秦淮五里。吴国时在淮水两岸修筑栅栏，延续十多里，史书所称的栅塘就是这里。梁天监九年，新修沿淮塘堤以防止水涨溢出，又修筑两重栅栏，都设置行马；从石头到方山运渎，共有二十四处渡口，全部用浮桥往来，也叫二十四航。杨吴时期改筑金陵城，于是使秦淮水贯穿城中。横塘在府治东南。《金陵览古》说：“吴大帝从江口沿秦淮修筑堤岸，称为横塘。”左思《吴都赋》所说的“横塘查下，楼台之胜，天下莫比”，指的就是这里。从横塘向北连接栅塘，就是今天秦淮水的径口。【以上均属江宁县。】青溪在府治东面七里，《南史》写作清溪。《建康志》说：青溪水源出钟山，连接秦淮，曲折流经九曲，有七座桥横跨其上。《建业实录》说：吴赤乌四年开凿东渠，沟通北堑，用来排泄玄武湖水；水道曲折延伸十五里，名叫青溪。杨吴修筑金陵城以后，青溪便分成两条。如今从竹桥向西流入旧城城濠的，是沿潮沟向西南流淌的旧河道；从旧宫旁边向南流，经淮清桥进入秦淮的，是城中保存的一曲。长溪在府城东南六十里。《丹阳记》说：湖熟前面有长溪，承接句容赤山湖的水，流入秦淮。梅花水在府治北面，兴善寺位于观音门内，水源从石缝中流出。乌龙潭在府治西北石城门旁。潭边园林环绕排列，亭台水榭高低错落，是游览的胜地。府志说：“相传曾有乌龙出现，所以得名。”下蜀港在府城东北一百里，又名官港。【以上均属上元县。】大城港在府治西南。府志说：“汇合板桥、新林等浦的水，从大胜关流入长江，是江流险要狭窄的地方。”旁边有土山丘，也叫大城关。蔡洲在府城西南十二里。府志说：蔡洲周围五十三里，又名蔡家泾；它分出的水洲叫张公洲。《通鉴》记载，晋咸和五年，陶侃乘船直抵石头，到了蔡洲。胡三省注说：蔡洲在石头西岸。梁承圣元年，王僧辩统率各军到达张公洲。注文说：张公洲就是蔡洲。白鹭洲在府城西面三里，与新林浦相对。宋代曹彬攻破南唐时，军队驻扎在这里。《建康志》说：秦淮水源出句容、溧水两山之间，汇流到建康城左侧，分成两支：一支流入城内，一支绕城外，两支共同夹着一座洲，叫白鹭洲。李白所说的“二水中分白鹭洲”，指的就是这里。府志近来把三山门外西关中街水流环绕的地方当作白鹭洲，大概只是沿袭旧名，并不是原来的地方。烈洲在府城西南七十里，因位于烈山下而得名。洲内有小河，可以避风停泊船只。【以上均属江宁县。】蟹浦在府城西北十六里。《舆地志》说：白下城西南有蟹浦，源头出自钟山，向北流九里入江。齐代崔慧景军队战败后，单骑逃到蟹浦，说的就是这里。

译江乘浦在府城西北十七里。《史记》说：秦始皇东游返回时，经过吴地，从江乘渡江，就是这里。此浦源出石城山，向东流入长江，过去还曾以此为县名。白社浦在府城东北二十五里。《金陵故事》说：它源出钟山，向西注入秦淮，又名钟浦。【以上均属上元县。】新林浦在府城西南二十里。宋开宝年间，曹彬在新林浦击败南唐军队，就是这里。《水经注》说：“江水经过三山，又有湘浦水流出。水上南北架设浮桥渡水，所以叫版桥浦。”长江又向北经过新林浦。《舆地志》说：“梁武帝从新亭开凿渠道，沟通新林浦。”胡三省《通鉴注》说：“建康府城西南江宁镇北面有版桥市，这个地方与新林相近。”谢朓所说的“新林向版桥”，指的就是这里。张舜民说：“从秦淮向西南走，沿东岸在小夹中前行，十里到版桥店。”《建康实录》说：“从新林向南走十里到孙林，再向南走十里到版桥。” 查浦在府城西石头城南面十里、大江南岸。《建康实录》说：“晋代陶侃驻扎在查浦，李阳与苏逸在查浦交战；卢循进犯建业，宋武帝在石头修筑栅栏，截断查浦来抵御他。”说的都是这里。从查浦向南走十里就是新亭。秣陵浦在府城南面五十里。《舆地志》说：此浦因秣陵县得名，源出竹堂山，向北流八里进入葛家湖，再流十里进入长溪，与秦淮汇合。江宁浦在府城南面七十五里。府志说：源出当涂县境，长三十里，经过旧江宁县，流入长江。《南史》说：侯安都在江宁浦口袭击并击败齐军，说的就是这里。蘼芜涧在府治东南、青龙山南面。唐代旧事说：齐代处士刘瓛居住在这里，是儒林的宗师。他四十岁还没有结婚，朋友替他娶了王氏；他于是到涧边折取蘼芜草，离开了。跃马涧在府城南面五里，又名南涧。宋代曾在这里建有南涧楼。【以上均属江宁县。】芳草涧在六合县东面，水流入冶浦河。玛瑙涧在六合县灵岩山下，石头有五种颜色，晶莹秀美，十分可爱。桐树湾在府城东面的秦淮水上、镇淮桥东面，过去种植的桐树很多，因此得名。宋代人称它为桐林。汝南湾在府城东面八里，正处在秦淮水曲折的地方。晋代汝南王渡江后，在这里安家。运渎在府治西面。《运渎志》说：吴赤乌三年，派左台御史郄俭引秦淮水到仓城，以沟通漕运水道。如今斗门桥南面就是秦淮水进入运渎的地方；运渎经过太平桥，与青溪汇合。湖沟在府治西面。《客座赘语》说：吴赤乌年间开凿湖沟，引长江水，连接青溪，向南到达秦淮，向西通往运渎，向北连接后湖。如今旧内城下方流到竹桥的水道，就是它的遗迹。【以上均属江宁县。】河子沟在六合县东南二十五里，旧名急流江，是宋淳熙初年开凿的新河的下游，流入长江。珍珠泉在江浦县东北二十里、定山西南山麓。这里有泉水喷涌而出，像散落的珍珠，因此得名；泉水向东流入长江。汤沟泉在江浦县北面三十里、骆驼峰北面，流入三叉河，通达到长江。【附】明代陈沂《金陵诸水图考》说：【金陵在长江东南，从慈姥山下到蜀渡，古代称为天堑，是臣属浸润的境域。秦代开凿秦淮，吴代开凿青溪和运渎，杨吴开凿城濠，宋代开凿防龙河，宋代又开凿新河，本朝开凿御河。如今城濠中各条水道交错流通，水脉已经难以分辨，依据经籍考察如下：从方山的冈垄两岸向北流，向西进入通济水门，向南经过武定桥、镇淮桥、饮虹桥，再向西流出三山水门，沿石城到达长江的，是秦淮水的旧河道。从太平城下经过湖沟向南流入大内，再向西流出竹桥进入城濠而中断；又从旧内旁绕出，经清桥与秦淮汇合的，是青溪现存的一曲。从陡门桥向西北经过乾道桥、太平桥等桥，向东连接内桥，向西连接武卫桥、通济桥；城内一侧接纳秦淮水，又从通济城外与秦淮分流，绕城向南经过长干桥，到三山水门外再与秦淮合流的，是杨吴的城濠。从升平桥到达上元县城后，再到虹桥，向南连接大市桥的，是防龙河的遗迹。从三山门外到草鞋夹，经过江东桥流出大城港，与阴山运道汇合的，都是新开河。从东面的青龙桥流出，经过西面的白虎桥，到柏川桥进入城濠的，是如今大内的御河。至于城外落马涧等水道，不能全部记载了。】《江南通志》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十二。《舆地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