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通志卷一百七十六
人物志列女 【贤淑 才媛附】周孙叔敖母,楚人。叔敖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母问其故。对曰:“闻见两头蛇者死,今见之,恐去母而死也。”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见,杀而埋之矣。”母曰:“吾闻有隂徳者必报以福,汝不死也。”后果为楚相。秦,陈婴母东阳人。婴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信谨,称为长者。秦末大乱,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得二万人,欲立婴为王。母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世有贵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以兵属项梁。汉王陵母,沛人。陵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陵。高祖起沛,入咸阳,陵亦聚党数千人,居南阳。及高祖还击项羽,陵乃以兵属汉。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漂母,淮隂人。韩信垂钓城下,母哀怜而饭之,竟漂数十日。信谓母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后信徙为楚王,至国,名母,赐以千金。严延年母,东海下邳人。延年为河南太守,用刑刻忍。冬月论囚,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母从家来,欲从延年腊,到雒阳,适见报囚,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延年服罪,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扫除墓地耳。」岁余,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后汉沛孝王广祖母周夫人王有疾,安帝诏领王家事。周明正有法礼,汉安中薨。顺帝下诏曰:「沛王祖母太夫人周,秉心淑慎,导王以仁。」使光禄大夫赠以妃印绶。范滂母,汝南细阳人。建寜二年,大诛党人,督邮呉导至县,抱诏书闭▯舍,伏牀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也。”即自诣狱。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夀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行路闻之,莫不流涕。陆续母,呉人。太守尹兴辟续为别驾从事,以病去,还为郡门下掾。兴坐事徴诣廷尉狱,续主簿等诣洛阳诏狱就考。母逺至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急,无縁与续相闻,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之。续对食悲泣不胜,使者怪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使者疑狱门吏卒通▯意气,召将案之。续曰:“因食饷羮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问何以知母所作,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之。”使者嘉之,上书説续行状,帝即赦兴等事,还乡里。晋何无忌母刘氏,彭城人,征虏将军建之女也。弟牢之为桓元所害,刘氏每衔之,常思报复。及无忌与刘裕谋,而刘察其举措有异,喜而不言。会无忌夜于屏风内制檄文,刘氏潜以器覆烛,徐登梯窥之。既知,泣而抚之曰:“我不如东海吕母明矣!汝能如此,吾讐耻雪矣。”因问其同谋,知事在裕尤喜,乃説元必败、义师必成之理,以劝勉之。后果如其言。刘惔母任氏,蕲人,有高识,家贫,与惔寓居京口。惔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惔喜还告其母,母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惔复喜,母又不听。及惔年徳转升,论者比之荀粲。唐王义方,母泗州涟水人。义方为侍御史,将劾李义府,意必得罪,即问计于母。母曰:「昔王母伏剑成陵之谊,汝能尽忠,吾死何恨?」义方遂以谏显。桓彦范母丹阳人,武后末年,彦范为右羽林将军,掌禁兵。既与宰相张柬之筹定匡复之计,以事白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国家可也。”彦范遂同柬之等引兵入宫,废太后,奉中宗复位。陆贽母韦氏,贽父偘为溧阳令,卒于官,氏训贽成大儒,为唐贤相。徳宗时迎至京,卒,皇后赙遗,因葬洛阳。宋钱公辅母蒋氏,常州宜兴人。公辅父兵部员外郎冶,既殁,母益进诸子于学,衣食菲恶,不以为愠,均亲嫡庶,有鸤鸠之徳。自嫁至老,中馈事皆身亲之,纫缝之劳,终身不废。子妇化服,皆循其法。公辅后以文学吏事显,为时名臣。沈括母许氏,呉郡人,太子洗马许仲容女,乌江主簿洞妹,适钱塘沈周。相其夫,厯官有声。及春秋高,于内外戚属为高曾行,而慈幼字防,愈久弥笃。二子括、扶,括以文学贵显,名重当世。扶入仕,亦有吏材。其幼,皆母自教之。
译人物志 列女 【附载贤淑、才媛】周代孙叔敖的母亲,是楚国人。孙叔敖小时候出游,看见一条两头蛇,便杀死后埋掉。回家后哭泣,母亲问他原因,他回答:“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如今我看见了它,恐怕会离开母亲而死。”母亲问:“蛇现在在哪里?”他说:“我怕别人再看见它,所以已经杀死埋掉了。”母亲说:“我听说积有阴德的人一定会得到福报,你不会死的。”后来孙叔敖果然做了楚国的宰相。秦代陈婴的母亲是东阳人。陈婴原来是东阳县令史,住在县中,向来诚信谨慎,被称为长者。秦朝末年大乱,东阳少年杀死县令,聚集了两万人,想拥立陈婴为王。母亲对陈婴说:“自从我嫁到你家,从未听说你的祖先有显贵的人。如今突然获得大名,不是吉祥之兆,不如有所归属。事情成功还可以封侯,事情失败也容易逃亡,不会成为世人所指名的人。”陈婴于是没敢称王,把军队归属项梁。汉代王陵的母亲是沛县人。王陵起初是县中的豪杰,高祖未显达时,像兄长一样尊敬王陵。高祖从沛县起兵,进入咸阳,王陵也聚集数千人,驻扎在南阳。等高祖回军攻打项羽,王陵便率兵归属汉王。项羽俘获王陵的母亲,安置在军中。王陵派使者来时,项羽让她面向东方坐着,想以此招降王陵。王陵的母亲私下送走使者,哭着说:“请替我这个老妇人告诉王陵,好好侍奉汉王。汉王是长者,不要因为我这个老妇人而怀有二心。”她说完便以死送走使者,伏剑自杀。漂母是淮阴人。韩信在城下钓鱼时,漂母怜悯他,给他饭吃,竟连续几十天如此。韩信对她说:“我一定重重报答您。”漂母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养活自己,我只是怜悯你这个王孙而给你饭吃,难道是希望得到报答吗?”后来韩信改封为楚王,到了封国,访求漂母,赐给她千金。严延年的母亲是东海下邳人。严延年任河南太守时,使用刑法严酷残忍。冬月审理囚犯,流血绵延数里,河南人称他为“屠伯”。他的母亲从家中来,想跟随严延年参加腊祭。到雒阳时,恰好看见报送囚犯的情形,大为震惊,便停在都亭,不肯进入府中。严延年出来到都亭拜见母亲,母亲闭门不见。严延年摘下帽子,在门下叩头很久,母亲才出来见他,随即数落责骂严延年。严延年认罪,于是亲自为母亲驾车回府。母亲完成腊祭后,对严延年说:“天道神明,不能只由一个人任意杀人。我没想到年老之时竟看见壮年的儿子遭受刑戮。走吧,离开我向东回去,我只要扫除祖墓之地了。”一年多以后,严延年果然败亡。东海人没有不称贤、称知礼的,都称赞他的母亲。后汉沛孝王刘广的祖母周夫人。刘广患病,安帝下诏让周夫人主持王府事务。周夫人明辨是非,端正而合乎礼法,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氏,秉性善良谨慎,以仁德教导沛王。”于是派光禄大夫赠给她妃嫔的印绶。范滂的母亲是汝南细阳人。建宁二年,大规模诛杀党人,督邮吴导到县,抱着诏书关闭传舍,伏在床上哭泣。范滂听说后说:“一定是因为我。”随即自己到狱中去。他的母亲前来与他诀别。范滂对母亲说:“仲博有足够的孝敬,可以供养您。我跟随龙舒君归于黄泉,生死各得其所;只是大人割舍不能忍受的亲情,请不要因此更加悲伤。”母亲说:“你如今能够和李固、杜密齐名,死又有什么遗憾?既然有美好的名声,难道还想求得长寿,两者可以兼得吗?”范滂跪下接受教诲,再拜告辞。行路的人听到这件事,没有不流泪的。陆续的母亲是吴人。太守尹兴征召陆续为别驾从事,陆续因病离职,后来又任郡门下掾。尹兴因事获罪,被征召到廷尉狱,陆续和主簿等人到洛阳诏狱接受审讯。陆续的母亲远到京师探听消息,狱事紧急,没有办法同陆续通消息,只能做饭菜交给门卒送进去。陆续面对饭菜悲泣不止,使者奇怪地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相见,所以哭泣。”使者怀疑狱门吏卒暗中传递消息,便召来查问。陆续说:“我是因为吃到送来的饭菜和羹汤,认出是母亲亲自调制的,所以知道她来了,并不是有人告诉我的。” 使者问他怎么知道是母亲做的,陆续说:“母亲切肉从来都切成方形,切葱则以一寸为尺度,所以我知道。”使者赞赏他,上书说明陆续的品行,皇帝于是赦免了尹兴等人的罪事,让他们回到乡里。晋代何无忌的母亲刘氏,是彭城人,征虏将军刘建之女。她的弟弟刘牢之被桓玄杀害,刘氏一直怀恨,常想着报仇。后来何无忌与刘裕谋划起事,刘氏察觉他的举止异常,心中高兴却没有说出来。一天夜里,何无忌在屏风内起草檄文,刘氏暗中拿器物遮住烛火,慢慢登梯窥看。知道事情后,她哭着抚摸何无忌说:“我确实不如东海吕母啊!你能够这样做,我的仇恨和耻辱就可以洗雪了。”于是她询问同谋,得知事情主要在刘裕,越发高兴,便说明桓玄必败、义军必成的道理来勉励他。后来果然如她所说。刘惔的母亲任氏是蕲人,见识高明。家境贫寒,和刘惔寄居京口。刘惔渐渐有了名声,评论者把他比作袁羊,刘惔高兴地回去告诉母亲,母亲说:“这不是你能相比的,不要接受这样的评价。”后来又有人把他比作范汪,刘惔再次高兴,母亲又不赞同。等到刘惔的年龄和德行不断提高,评论者把他比作荀粲。唐代王义方的母亲是泗州涟水人。王义方任侍御史,将要弹劾李义府,料想一定会获罪,便向母亲请教办法。母亲说:“从前王陵的母亲以伏剑成全王陵的忠义,你若能尽忠,我死又有什么遗憾?”王义方于是因直谏而显名。桓彦范的母亲是丹阳人。武后末年,桓彦范任右羽林将军,掌管禁军。他与宰相张柬之谋划匡复大唐的计划后,把事情告诉母亲。母亲说:“忠与孝不能同时保全,先以国家大义为重就可以了。”桓彦范于是和张柬之等人带兵入宫,废黜太后,拥立中宗复位。陆贽的母亲韦氏。陆贽的父亲陆偘任溧阳县令,死于任上。韦氏教导陆贽,使他成为大儒,后来成为唐代贤相。德宗时,韦氏被迎到京城,去世后,皇后赠送丧仪财物,于是葬在洛阳。宋代钱公辅的母亲蒋氏,是常州宜兴人。钱公辅的父亲钱冶任兵部员外郎,去世后,蒋氏更加督促几个儿子学习。她自己的衣食简朴粗劣,却不以为恼;对亲生子和庶子一视同仁,具有鸤鸠那样的仁爱德行。从出嫁到老年,家中的饮食事务都亲自操持,缝纫劳作终身不废。儿媳们也受到她的感化,全部遵循她的规矩。钱公辅后来凭借文学和吏事才能显达,成为当时的名臣。沈括的母亲许氏,是吴郡人,太子洗马许仲容之女,乌江主簿许洞的妹妹,嫁给钱塘沈周。她辅佐丈夫,沈周历任官职都有声望。到了年老时,无论内外亲戚,她的辈分已高至高祖、曾祖一辈,但她慈爱幼小、抚育后辈,时间越久越深厚。两个儿子沈括、沈扶,沈括凭文学显贵,声名重于当世;沈扶入仕后也有吏治才能。兄弟二人年幼时,都由母亲亲自教导。
吕希哲母张氏,全椒人,侍制昷之女,以夫公着贵,封申国夫人,严于训子。公着居相位,擢用尽一时之选。希哲有才行,独淹滞筦库。公着尝叹曰:“当时善士,吾收拾无遗,希哲独以我故置不试,命也夫!”希哲母贤明有法度,闻公着言,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周虎母何氏,临淮人。开禧中,虎守和州,金兵犯境。虎母倾家赀以犒军士,破敌全城。事闻,特封感义郡夫人。诰词畧云:「使天下为母者皆知以是教子,为子者皆知以是显亲。」王埜母郑氏,呉郡人。埜以父介廕,厯官浙漕,忤权贵丁大全,尝被论。埜以母年老,托言改除。母曰:「我已知之。昔汝父以忤时相去国,汝又如此,我方喜耳,何忧!」陈质妻丁氏,兄丁谓欲官二甥,氏固辞,俾自学以徳进,谓竦然称叹,乡里称为贤母。孙廷臣妻施氏,晋陵人,尝书「守身」二字勉其夫。廷臣第进士,姑年九十余,氏奉养备至,内外数百指,鸣鼓会食,五从同炊。郡以事闻,诏封仁夀县君。元李习母姚氏,太平人,李叙妻。幼通经史,明大义,教子习翼,不令与邻童相聚嬉戏。就傅少怠,即不语不食。夜分必持敝衣在旁补缀,课读故二子皆成名儒。明陈继母呉氏,呉县人。继生十月,父汝言坐法死,母矢志抚孤。继稍长,令尽读父遗书,复命从父友王行俞贞木游,得其指授,贯穿经学,蔚为名儒。以大臣荐,擢寘馆阁。包节母杨氏,华亭人。夫亡,子节孝俱幼,氏督训甚严。二子继成进士,为南北御史,并负直声。呉适母徐氏,长洲人。朂子力学登第,适为给事中,屡进谠言,以忤权奸下狱。家人骇惧,母独安之,曰:“吾有子矣。”及鼎革后,适力辞荐举,爱惜名节,遵母教也。国朝宗裔昌母陈氏,呉县人,早寡守志。子裔昌拾遗簪归,命至其所,候还之。一日,风吹坠二绢于庭。陈曰:“无妄之获,非我所愿。且失者必多,寃诬访之。”则染肆方,意其佣盗去。其志操如此。康熙二十三年旌表。白梦鼎母陈氏,江寜人。明季,子梦鼎与弟梦鼐以公论忤贵人,陷狱。陈怡然曰:“子为范滂,吾独不为滂母乎?”会国变得释,梦鼐成进士,年八十四终。田士龙母王氏,泰州人。守节六十年,教子以义方,举动不茍。士龙祗遵氏教,立身砥行,举乡饮宾。氏年九十有六,士龙年亦八十。大学士张英妻姚氏,桐城人。英位致台辅,姚膺封一品夫人,谦谨朴俭,如寒门素风。居第京师二十余年,比邻孺妇称为老佛。教子廷瓒、廷玉、廷璐、廷瑑继登华显,廷▯廷瓘文学早卒。诸孙亦掇科第,为大官,并以名检自持。一门禀承慈训,家风莫尚焉。卒年六十有九。大学士蒋廷锡母曹氏,常熟人。归侍御史伊伊,以忠直显,卒官中州。子廷锡年甫十九,曹天性寛仁,而教子特严,不少假借。自廷锡少时,每以忠孝大义朂之。平居不茍嚬笑,清斋奉佛。廷锡由翰林厯官户部尚书二十余年,奉母京邸。圣祖仁皇帝赐扁曰:「般若相」,曰:「夀萱锡祉」。世宗宪皇帝赐扁曰:「恩荣夀母,福夀康寜。」时加存问,赉予。甚厚特恩封一品太夫人,卒年八十有一。钦命大臣奠茶酒,赐祭,并赐银治防。赠吏部尚书嵇永仁妻杨氏,无锡人。永仁以诸生客闽,殉耿逆难。杨辛勤守志,孝养尊嫜,抚七歳孤曾筠,亲为督课。诏旌其门。曾筠由翰林厯官大学士。特恩封一品太夫人,赉予珍羞药物,便蕃络绎,卒年八十。有四特谕赐祭给帑治丧汪九漪妻程氏,休寜人。九漪为诸生,勤苦著述,氏佐甘防,奉堂上,欢姑黄氏,特所钟爱。年逾九十,语次及姑,无不流涕。教子孙有仪法。康熙戊戌,孙应铨以第一人及第。明年,氏百岁,旌表贞夀之门。御书“期颐衍庆”四大字,内府制扁以赐。又明年卒,方舟母呉氏,莆田人,桐城方仲舒继室。家贫,抚前二女及所生子女凡八人,黾勉中馈,动循礼法,教二子舟、苞学成行立,名满天下。苞举进士,直南书房。氏老病奉特防御医视疾,颁赐内府药物酒醴,人以为荣。胡宗绪母潘氏,桐城人,年二十八,嫠居,三子:宗绪、台喆,皆幼,贫不能延师,氏自督课,非孔孟程朱之书,禁勿阅。尝命仆治宅,掘地得金,匿之,以数十金献,氏正色曰:“人贵义,命自安,藏金岂祥物哉?”弗纳,虑仆因是得祸,立戒遣之。年八十三,卒,雍正五年。
译吕希哲的母亲张氏,是全椒人,侍制吕昷的女儿。她因丈夫吕公著显贵,被封为申国夫人,严格训导子女。吕公著身居宰相之位,所提拔任用的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吕希哲有才华和品行,却独独长期滞留在筦库之职。吕公著曾叹息说:“当时的贤士,我收罗任用得没有遗漏,唯独希哲因为我的缘故没有得到考察任用,这大概是命吧!”希哲的母亲贤明而有法度,听到吕公著的话,笑着说:“这也是因为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周虎的母亲何氏,是临淮人。开禧年间,周虎镇守和州,金兵侵犯边境。周虎的母亲倾尽家产犒劳军士,军队于是击败敌人,保全了城池。事情上报后,朝廷特封她为感义郡夫人。诰书大略说:“要使天下做母亲的都知道用这种方式教育儿子,做儿子的都知道用这种方式显扬亲人。” 王埜的母亲郑氏,是吴郡人。王埜凭父亲王介的恩荫入仕,历任浙江漕司官职,触犯权贵丁大全,曾被弹劾。王埜因为母亲年老,托词说想改任别职。母亲说:“我已经知道了。从前你父亲因为触犯当时的宰相而离开国家,你如今又这样,我正为此高兴,有什么可忧虑的!” 陈质的妻子丁氏。她的兄长丁谓想让两个外甥做官,丁氏坚决推辞,让他们自行学习,以德行求取进身。丁谓惊叹称赞她,乡里都称她为贤母。孙廷臣的妻子施氏,是晋陵人。她曾写“守身”二字勉励丈夫。孙廷臣考中进士后,婆婆年过九十,施氏奉养她极为周到。家中内外有数百口人,击鼓会食,五代同堂共炊。郡中把此事上报,诏令封她为仁寿县君。元代李习的母亲姚氏,是太平人,李叙的妻子。她幼年便通晓经史,明白大义,教导儿子李习、李翼,不让他们和邻家孩子聚在一起嬉戏。儿子到老师那里学习稍有懈怠,她就不说话、不吃饭。半夜时分,她一定拿着破旧衣服在旁边缝补;督促课读,因此两个儿子都成为有名的儒者。明代陈继的继母吴氏,是吴县人。陈继出生十个月时,父亲陈汝言因犯法而死,吴氏立志抚养遗孤。陈继稍长,她让他把父亲遗留下的书全部读完,又让他跟随父亲的朋友王行、俞贞木游学,得到他们的指授,贯通经学,成为杰出的名儒。后来因大臣推荐,被提拔安置在馆阁任职。包节的母亲杨氏,是华亭人。丈夫去世时,儿子包节和包孝都还年幼,杨氏督促教训他们十分严格。两个儿子后来相继考中进士,分别任南北御史,都以正直的声名著称。吴适的母亲徐氏,是长洲人。她勉励儿子努力学习,考中进士。吴适任给事中,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因触犯权奸而被下狱。家人惊恐害怕,母亲却独自安然,说:“我有这样的儿子了。”明清易代后,吴适竭力辞绝荐举,爱惜名节,这是遵循母亲教诲的缘故。国朝宗裔昌的母亲陈氏,是吴县人,早年守寡,坚守志节。儿子宗裔昌拾到一支遗失的簪子带回家,她命他到失主那里等候归还。一天,风吹落两匹绢到庭院里,陈氏说:“无意得到的财物,不是我所愿意要的。况且失主一定很着急,应当访查清楚,不能让人蒙受冤屈。”于是查到染坊,推测是染坊佣工偷走的。她的志向操守就是这样。康熙二十三年,朝廷旌表她。白梦鼎的母亲陈氏,是江宁人。明朝末年,儿子白梦鼎和弟弟白梦鼐因坚持公论而触犯贵人,被陷害入狱。陈氏神色安然地说:“儿子做范滂,我难道不能独自做范滂的母亲吗?”恰逢改朝换代,兄弟得以获释。白梦鼐考中进士,八十四岁去世。田士龙的母亲王氏,是泰州人。她守节六十年,用正义的道理教育儿子,举止从不苟且。田士龙恭敬遵守母亲的教诲,立身砥砺品行,被推举为乡饮酒礼的宾客。王氏九十六岁,田士龙也已八十岁。大学士张英的妻子姚氏,是桐城人。张英官位达到台辅,姚氏受封一品夫人,却谦逊谨慎、朴素节俭,仍保持寒门旧有的风气。她在京师宅第居住二十多年,邻里的妇女都称她为“老佛”。她教导儿子廷瓒、廷玉、廷璐、廷瑑,使他们相继显贵;廷▯、廷瓘以文学著称,但早年去世。几个孙子也考中科举,成为大官,并且都以声名品行自持。一家人都承受她的慈训,家风没有比这更高尚的了。姚氏六十九岁去世。大学士蒋廷锡的母亲曹氏,是常熟人。她嫁给侍御史蒋伊,蒋伊因忠诚正直显名,死于中州任所。蒋廷锡十九岁时,曹氏天性宽厚仁慈,但教育儿子特别严格,从不稍加宽纵。蒋廷锡年少时,她常用忠孝大义勉励他。平日生活中,她不随便嬉笑,清斋礼佛。蒋廷锡由翰林起,历任官职,最终任户部尚书二十多年,一直在京邸奉养母亲。圣祖仁皇帝赐匾题为:“般若相”;又题为:“寿萱锡祉”。世宗宪皇帝赐匾题为:“恩荣寿母,福寿康宁。”当时还常加以慰问,并赐予财物。非常丰厚。特加恩典,封为一品太夫人,八十一岁去世。钦命大臣前往祭奠,献上茶酒,赐予祭品,并赐银两办理丧事。赠吏部尚书嵇永仁的妻子杨氏,是无锡人。嵇永仁以诸生身份客居福建,因耿精忠叛乱而殉难。杨氏辛勤守志,孝敬奉养公婆,抚养七岁的孤儿曾筠,亲自督促他的学习。朝廷下诏旌表她的家门。曾筠由翰林出身,历任官职,后来成为大学士。特加恩典,封为一品太夫人,赐给珍馐美食和药物,赏赐接连不断。八十岁去世。有四项。特地下谕赐祭,并拨给帑银办理丧事。汪九漪的妻子程氏,是休宁人。汪九漪是诸生,勤苦著述,程氏帮助他维持家计,侍奉长辈,使婆婆黄氏欢喜,黄氏尤其钟爱她。程氏年过九十后,谈话间提到婆婆,仍无不流泪。她教导子孙都有礼仪法度。康熙戊戌年,孙子汪应铨以第一名考中进士。第二年,程氏满一百岁,朝廷旌表其家为贞寿之门。御书“期颐衍庆”四个大字,内府制作匾额赐给她。又过一年去世。方舟的母亲吴氏,是莆田人,桐城方仲舒的继室。家境贫寒,她抚养前妻的两个女儿和自己所生的子女,共八人,勤勉操持家务,举止都遵循礼法,教育两个儿子方舟、方苞,使他们学业有成、品行立身,名满天下。方苞考中进士,任职南书房。吴氏年老患病,奉 特命御医诊视病情,颁赐内府药物、酒醴,人们都以此为荣耀。胡宗绪的母亲潘氏,是桐城人。二十八岁时守寡,育有三个儿子:宗绪、台、喆,都还年幼。家贫不能聘请老师,潘氏亲自督促课读;除孔子、孟子、程颐、朱熹的著作外,禁止他们阅读其他书籍。她曾命仆人修治住宅,掘地得到黄金,仆人把它藏起来,只拿几十两金子来献给她。潘氏严肃地说:“人的可贵在于守义,命运自有安排,藏金难道会是吉祥之物吗?”她不肯接受,又担心仆人因此获祸,立即告诫并遣走了他。八十三岁去世,时为雍正五年。
旌表才媛周管仲妾名婧。桓公出游,甯戚叩牛角而商歌。公使管仲迎之。戚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谓。婧曰:「古有白水之诗,曰:『浩浩乎白水,儵鯈之鱼。君来召我,吾将安归?』」此甯戚之欲仕也。管仲以报桓公,遂相齐而霸。晋许迈妻孙氏,呉郡孙宏女。迈好道,徃来茅岭,遗书谢絶。孙氏孙为书答之,文词悱恻,以孟光、秦女为比,欲与同行。迈以永和三年入临安西山,后不知所终。南北朝齐韩兰英,呉人。宋孝武时,献《中兴赋》,被赏,入宫。明帝世,用为宫中职僚。齐武帝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隋刘臻妻陈氏,蕲郡人,有集十卷。其元日献椒花颂云:「旋穹周回,三朔肇建,青阳散辉,澄景载涣。美哉灵花,爰采爰献。圣容暎之,永夀千万。」唐李氏女,呉人,能诗。有咏破钱云:“半轮残月掩微尘,依稀犹有开元字。想得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南楚材妻薛氏,临淮人,精书画,善属文。楚材尝游陈颍间,颍守慕其仪范,欲以女妻之。楚材许诺,遣仆归取琴书,似无归意。薛无计沮,乃对镜自图其形,裁诗寄之曰:「欲下丹青笔,先拈宝镜端。已惊颜索寞,渐觉鬓凋残。泪眼描来易,愁肠写出难。恐君浑忘却,时展画图看。」楚材得诗及真,大惭,遂托词拒守。李处道妻龚氏,宗元女,读书通大义,诗歌书法皆过人,晚年喜诵佛书,自名曰守安。处道年高而官不达,龚能安之。宋朱亿女呉人,淑行婉质,工琴书。至道初,裴愈奉使两浙,闻其才,奏召入宫掖,赐号白莲花夫人。后出俗,刺血书《莲花经》一部,改赐慈济广惪大师。亿孙女二十娘子,嫁朝请郎李防,亦聪慧,作《混元图》。祝矶妻徐氏,呉人,敏慧能诗,其笔墨畦径多本杜甫,而清平冲淡,萧然出尘,尤工赋,有《闺秀集》二卷行世。黄由妻胡氏,平江尚书元功之女,善笔札,时作诗文并可观,尤工写竹,自号惠斋居士。沈清友,呉人,能诗。咏渔父云:“起家红蓼岸,▯世绿簑衣。”又有“为甚鲈鱼低价卖,年来朝市怕秋风”之句。唐氏女子能书者,苏子瞻有观唐氏书诗曰:「唐氏能书,十载闻谁知?精絶向红裙,百金竞买蒲葵扇,不必更求王右军。」元郑允端,字正淑,宋左丞相魏国清之后,居呉中,号花桥郑家。嫁同郡施伯仁,娴内则,能诗文。至正间,家为贼破,年三十而殁。宗族私諡曰贞懿,有集曰《肃雝》,自为序。明马闲卿,字芷居江寜。陈太仆沂继室,年近八旬,不废吟咏。书法苏轼,颇与沂相▯。善山水,白描有《芷居集》。周洁字玉如,江寜人,归临桂张鸣凤。数年后,贻书省父,寄诗一册,名《云巢集》。金陵士人竞▯写之。薛兰英▯英,呉人,皆能诗。建一楼,二女日吟咏,其中有诗数百首,曰《聨芳集》。杨铁崖制《西湖竹枝曲》,和者百余家。二女曰:“西湖有竹枝曲,东呉独无竹枝曲乎?”乃效其体,作《苏台竹枝》十章。杨见其稿,手题二诗,极为嗟赏。孟淑卿,呉人,工诗词,自号荆山居士。尝论朱淑贞诗云:「作诗须脱胎化质,僧诗贵无香火气,铅粉亦然。朱生故有俗病,李易安可与语耳。」徐昌谷称其诗直欲与文姬、羽仙辈争长。孙某妻顾氏,昆山顾茂俭之妹,才思甚富,尝赋《春日》诗,何元朗谓可置《玉台新咏》中。赵宧光妻陆,卿子呉人,尚宝卿师道女。宧光庐墓寒山,卿子与偕。卿子工词章翰墨,流布一时。赋诔之作,典雅可诵。论者皆称其学殖优于宧光。有《云卧阁》及《考槃元芝》等集。子妇文淑。赵均妻文淑,字端容,待诏征明元孙女,性明恵敦诗习礼。均家日落,而好宾客,晨夕百需皆出淑十指。善写生图,得千种,名曰《寒山草木昆虫状》,题署皆工。贵姬委女争来师事。无子,有女曰昭,嫁平湖马氏,有才藻而孝。淑夫妇殁,手撰其事,状使嗣子锟请铭于当代巨公。范允临妻徐媛,字小淑。允临以临池负时名,而小淑多读书,好吟咏,与寒山陆卿子唱和。所着有《络纬吟》。叶绍袁妻沈宜修,字宛君,呉江人。绍袁官工部郎中,风流韶令。宜修年十六来归,生三女,长曰纨纨,次曰蕙绸,幼曰小鸾。兰心蕙质,皆女秀也。宜修与三女题花赋草,中庭之咏,不减谢家。纨纨、小鸾皆不永年,宜修神伤心死,未几卒。绍袁合妻女所着诗曰《午梦堂集》,行于世。叶纨防字昭齐,生三歳能朗诵《长恨歌》,十三能诗,书法遒劲,有晋风。归赵田袁氏,幼妹小鸾殇,哭妹过哀,发病卒,年二十有三。叶小鸾,字琼章。四歳能诵楚词。十歳与母宜修,初寒夜坐。母云:“桂寒清露湿。”即应云:“枫冷乱红凋。”善琴,能橅山水,写落花飞蝶,皆有致。将婚而殁,年十七。
译旌表 才媛 周代管仲的妾名叫婧。齐桓公出游时,甯戚敲着牛角唱商调歌曲。桓公派管仲去迎接他。甯戚说:“浩浩荡荡的是白水。”管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婧说:“古代有一首《白水》诗,说:‘浩浩荡荡的是白水,鱼儿在其中游动。君王来召唤我,我将归向哪里?’”这说明甯戚想要出仕。管仲把这件事报告桓公,甯戚于是担任齐国宰相,帮助齐国称霸。晋代许迈的妻子孙氏,是吴郡孙宏的女儿。许迈喜好道术,往来于茅岭之间,留下书信告别,表示绝交。孙氏的孙辈替她写信答复,文辞缠绵恳切,把自己比作孟光、秦女,想和许迈一同出行。许迈在永和三年进入临安西山,后来不知所终。南北朝齐代韩兰英,是吴人。宋孝武帝时,她进献《中兴赋》,受到赏赐,进入宫中。明帝时,任宫中职僚。齐武帝任命她为博士,教授六宫书法。因为她年老而见识广博,称她为“韩公”。隋代刘臻的妻子陈氏,是蕲郡人,有文集十卷。她在元旦进献《椒花颂》,说:“旋转的苍穹周流回转,正月、二月、三月开始建立,春日的阳气散发光辉,澄澈的景色完全显现。美好的灵花啊,于是采摘下来进献。圣上的容颜映照着它,愿圣上长寿千万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唐代李氏之女,是吴人,能作诗。她有一首咏破钱的诗说:“半轮残月掩映在微尘之中,依稀还留有开元年间的字样。想来在清光尚未破碎之时,曾买尽人间的不平之事。” 南楚材的妻子薛氏,是临淮人,精通书法绘画,擅长写文章。楚材曾游历陈、颍之间,颍州太守仰慕他的仪表和品行,想把女儿嫁给他。楚材答应了,派仆人回去取琴和书,似乎没有回去的意思。薛氏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便对着镜子画下自己的容貌,裁诗寄给楚材说:“想要拿起丹青笔,先端起宝镜照看。已经惊觉容颜寂寞,渐渐发现鬓发凋残。含泪的双眼容易描画,忧愁的心肠却难以写出。只怕您完全忘记我,愿您时时展开画图看看。”楚材得到诗和画像后非常惭愧,于是托词拒绝了颍州太守。李处道的妻子龚氏,是宗元的女儿。她读书通晓大义,诗歌和书法都超过常人。晚年喜爱诵读佛经,自号“守安”。李处道年纪很大而仕途不得志,龚氏能够安然处之。宋代朱亿的女儿,是吴人,品行淑美,性情柔婉,精通琴和书法。至道初年,裴愈出使两浙,听说她有才华,便上奏召她入宫,赐号“白莲花夫人”。后来她出家,刺血书写《莲花经》一部,改赐号“慈济广德大师”。朱亿的孙女二十娘子,嫁给朝请郎李防,也聪慧,作有《混元图》。祝矶的妻子徐氏,是吴人,聪敏有才,能作诗。她的笔墨路数多取法杜甫,但清雅平和、淡泊出尘,尤其擅长作赋,有《闺秀集》二卷流传于世。黄由的妻子胡氏,是平江尚书胡元功的女儿。她擅长书法,时常创作诗文,也都很可观,尤其精于画竹,自号“惠斋居士”。沈清友是吴人,能作诗。他咏渔父说:“在红蓼岸边起家,世代相传的是绿色蓑衣。”又有“为什么把鲈鱼低价卖掉,近年来朝廷和市井都害怕秋风”这样的句子。唐氏女子中有一人能书法,苏轼有《观唐氏书诗》说:“唐氏善于书法,十年来听说她的人有谁?精妙绝伦,出自红裙女子;即使百金争相购买蒲葵扇,也不必再去寻求王右军。” 元代郑允端,字正淑,是宋代左丞相魏国公郑清之后裔,居住在吴中,号称花桥郑家。她嫁给同郡人施伯仁,娴熟于妇德,能作诗文。至正年间,家族被盗贼攻破,她三十岁去世。宗族私下为她定谥号“贞懿”,有文集名《肃雝》,由她亲自作序。明代马闲卿,字芷居,江宁人。她是陈太仆陈沂的继室,年近八十仍不停止吟咏。书法取法苏轼,颇与陈沂相类似。她擅长山水画和白描画,有《芷居集》。周洁,字玉如,是江宁人,嫁给临桂人张鸣凤。几年后,她写信省视父亲,并寄去一册诗,名为《云巢集》。金陵士人争相传抄。薛兰英、薛英,都是吴人,也都能作诗。她们建了一座楼,姐妹二人每天在其中吟咏,共有诗数百首,名为《联芳集》。杨铁崖创作《西湖竹枝曲》,唱和者有一百多家。姐妹二人说:“西湖有竹枝曲,东吴难道唯独没有竹枝曲吗?”于是仿效其体制作《苏台竹枝》十章。杨铁崖看见诗稿,亲手题写两首诗,极为赞叹欣赏。孟淑卿是吴人,精于诗词,自号“荆山居士”。她曾评论朱淑贞的诗说:“作诗必须脱胎换骨、化质为神;僧人的诗贵在没有香火气,铅粉之作也是如此。朱淑贞的诗本来就有俗气的毛病,只有李易安可以和她谈论诗歌。”徐昌谷称赞她的诗,认为简直要和蔡文姬、羽仙一类人物争高下。孙某的妻子顾氏,是昆山顾茂俭的妹妹,才思非常丰富。她曾作《春日》诗,何元朗认为可以收入《玉台新咏》。赵宧光的妻子陆卿子,是吴人,尚宝卿陆师道的女儿。赵宧光在寒山结庐守墓,陆卿子也陪同前往。陆卿子擅长词章和书法,作品一时流传。她所作的赋和诔文,典雅而值得诵读。评论者都称她的学问积累胜过赵宧光。有《云卧阁》《考槃元芝》等文集。她的儿媳是文淑。赵均的妻子文淑,字端容,是待诏文征明的元孙女。她性情聪明仁厚,喜爱诗文,熟习礼仪。赵均家道日渐衰落,却喜好宾客,早晚家中的各种需求都靠文淑亲手操持。她擅长绘制写生图,画有千种,名为《寒山草木昆虫状》,题款署字也都精工。贵族姬妾和官宦女子争相来拜她为师。她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名昭,嫁给平湖马氏,有才华且孝顺。文淑夫妇去世后,马昭亲手撰写他们的事迹,写成行状,让嗣子马锟请当代名家撰写墓志铭。范允临的妻子徐媛,字小淑。范允临因书法负有当时的声名,而小淑博览群书,喜爱吟咏,曾和寒山陆卿子唱和。著有《络纬吟》。叶绍袁的妻子沈宜修,字宛君,是吴江人。叶绍袁任工部郎中,风流俊秀。沈宜修十六岁嫁来,生有三个女儿,长女名纨纨,次女名蕙绸,小女名小鸾。她们都兰心蕙质,是女中的俊秀人物。沈宜修和三个女儿题花赋草,在庭院中吟咏,才华不亚于谢氏家族。纨纨、小鸾都没有长寿,沈宜修因悲伤过度,心神受创,不久也去世了。叶绍袁把妻子和女儿们的作品合编为《午梦堂集》,流传于世。叶纨纨,字昭齐,三岁便能流利背诵《长恨歌》,十三岁能作诗,书法遒劲有力,具有晋人风格。她嫁给赵田袁氏。幼妹小鸾夭亡后,她因哭妹过于悲伤而发病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叶小鸾,字琼章。四岁能背诵《楚辞》。十岁时,她和母亲宜修在初寒之夜对坐。母亲说:“桂树寒冷,清露沾湿。”她立即应答说:“枫树寒冷,纷乱的红叶凋落。”她擅长弹琴,能临摹山水,画落花飞蝶,都很有情致。将要出嫁时去世,享年十七岁。
沈自徴妻张倩倩,自徴为沈宜修弟,而倩倩即宜修之姑之女也。美而惠,无子女,乃女宜修之季女小鸾,年三十四卒。工诗词,作即弃去。小鸾记忆其数首,宜修为作传,并録小鸾所记诗附传中。自徴继室李玉照,亦能诗。又宜修妹智瑶,宜修弟君晦二女宪英、华鬘。又同里周某妻沈媛媛,女兰英。一时倡酬哀挽之作,流布人间,称为闺房胜事。顾懋宏妻朱柔英,昆山人。懋宏官知州,有才名,而柔英与之▯防。今古倡和为声诗,所着《双鸟》《捣衣》二赋及三体诸诗,音节逼唐人。刻有《双星馆集》。沈蕙端,字幽馨,呉江人。精曲律,作小令为时人所传。王嵚妻顾氏,昆山人,幼秉家训,娴书史,所为诗文,动中格律,已而嵚早世,屏去笔研,焚其稿,唯闗节孝慈懿事,间援笔为之,督遗孤棨为名孝廉,周泰妻娄氏,长洲人,博通五经,子弟就学者日众,即家立讲堂,隔幔分课,泰令乐会卒于官,娄奉骸骨归塟,节操弥着。文良卿,长洲人,都宪森女。森疏劾刘瑾,家人羣沮之,良卿独否。人问故,答曰:“大人忠鲠居言路,如是分也。”字孝廉毛锡朋,姑韩,喜读书,尝撰《北齐史演义》以娯之。性友爱,有妹早寡,良卿为造小阁居之,晨夕需皆馈焉。张本嘉妻王凤娴,华亭人,工诗。二女,引元字文姝,引庆字媚,妹皆精翰藻。母子相倡和,有《焚余草》《双燕遗音》传于世。陆娟,松江人,陆徳蕴女。徳蕴有高行,为沈周之师。娟能诗,后归马龙。斗娘,松江女子,呉人,沈津吏隠録载其送夫姚生诗,语意清雅,脍炙一时。钱氏女,扬州人。正统间有诗名,诗见《高播明诗粹》选。沈承妻薄少君,太仓人。承有隽才而夭,薄为诗百首吊之。逾年,值承忌,酹酒一恸而絶。方孔昭妻呉令仪,字棣倩,桐城人,谕徳应宾女。应宾翰苑钜儒,令仪积习夙教,相夫课子,具有仪法。早卒,其姑方维仪搜其遗稿传世。姚孙棨妻方维仪,桐城人,归姚,再期而夫亡,乃请大归,守志,与弟妇呉令仪以文史代织絍,删古今宫闺诗史,主于刋落淫哇,区明风烈,《有清芬阁集》七卷。屠金枢妻沈,天孙字七襄,寜国人,归鄞县屠长卿子金枢。长卿女瑶琴,字湘灵,与天孙徴事防书,分题授简。长卿妻亦谙篇章,每有讽咏,就商订焉。长卿诗云:「姑妇懽相得,西园结伴行。分题花共笑,夺锦句先成。」一时士夫艳称之。天孙、瑶琴皆早世,两家兄弟彚刻其诗曰《留香草》。濮琰妻邹氏,名赛真,当涂人,博学工诗,时以为女士。有《未斋诗》三卷,女夫费少师宏为序,称其诗篇什严整,俨然笄帏中道学宿儒。子韶,▯治丙辰进士,官编修。芮儒妻端氏,名淑卿,当涂人,教谕端廷弼女。幼从父读《毛诗》《列女传》《女范》诸篇,辄能解。笄总后,博通羣书,备有仪法。与其夫白首相庄,里党重之。有《绿窻诗稿》,年九十余。国朝杨无咎继妻张学典,字羽仙,呉郡徴君端拱女,工诗词,十歳作《采莲赋》,见者皆击赏之,兼精绘事,与无咎穷居偕隠,日手经史,教二子继光、绳武,皆成名。所着有《花樵集》十余卷。同母姊妹七人,各有集。第五妹学象,字凌仙,与学典孪生,诗名亦相埒,集曰《研隠》。中岁而寡,贫不能自存,学典分宅居之。学象年老,白髪绛纱,为世女宗。学典两女芝芳、女孙锦,并能诗。芝适当湖文学汪防,早寡无子,依母氏以居,有《淑芳集》。呉诏妻张蘩,字采,于呉人,幼通文史,工吟咏,有《渐楼集》,清平和婉,得风人之遗,子岳,通经术,诗亦工,蘩所指授也。严廷锳妻孙嫊,呉郡人。幼明慧,娴经史,兼工藻绘。早寡,寒灯败帷,辛苦四十载。晚课女孙,辑古名媛文百余首,细为评注,名曰《古文鞶鉴》。识者以为可补中垒《列女传》、《汝南女典》之缺。巡抚张伯行表其庐,榜曰「独娴大义」。秦徳澄妻王氏,无锡人,金坛王彦▯女。彦▯风度清峻,以诗名于世。氏素承家训,聪慧善吟咏,兼工绘事,为没骨花鸟,于前人规格外自辟畦径。年二十余,寡居守节,自号孱提道人,又曰无生子。有集三卷,自为序之。杨幨妻王氏,上海人,光承女,善诗,有《玉荣集》。徐基妻张氏,华亭人,善诗,有《绣余草》,教其女,亦能诗。王之珊,娄县人。图炜女,许字平湖高岱,未嫁卒。聪頴善读书,能诗,着有《露香楼集》。卒年二十。
译沈自征的妻子张倩倩,沈自征是沈宜修的弟弟,张倩倩则是宜修姑母的女儿。她美丽聪慧,没有子女,于是把宜修的小女儿小鸾当作自己的女儿,三十四岁去世。她精于诗词,作品写成后即丢弃。小鸾记住了其中几首,宜修为她作传,并把小鸾记住的诗附在传记中。沈自征的继室李玉照也能作诗。还有宜修的妹妹智瑶,以及宜修弟弟君晦的两个女儿宪英、华鬘;另有同里周某的妻子沈媛媛,女儿兰英。她们一时之间唱和、哀挽的作品流传民间,被称为闺房中的盛事。顾懋宏的妻子朱柔英,是昆山人。顾懋宏任知州,有才名,朱柔英与他共同唱和。她古今唱和作诗,有《双鸟》《捣衣》二赋及三体诗等作品,音调节奏近似唐人。刻有《双星馆集》。沈蕙端,字幽馨,是吴江人。她精通曲律,所作小令为当时人传诵。王嵚的妻子顾氏,是昆山人,幼年接受家训,熟习书史,所作诗文往往合乎格律。后来王嵚早逝,她弃置笔砚,焚烧自己的稿子,只有遇到有关节操、孝行、慈爱和懿德的事情,偶尔才提笔创作。她督促遗孤棨,使他成为有名的孝廉。周泰的妻子娄氏,是长洲人,博通五经。前来求学的子弟一天比一天多,她便在家中设立讲堂,隔着帷幔分班授课。周泰任乐会令时死于任上,娄氏奉着遗骸归葬,节操更加显著。文良卿是长洲人,都宪文森的女儿。文森上疏弹劾刘瑾,家人都群起劝阻,唯独良卿不赞成。有人问她原因,她回答:“父亲以忠直身处言官之位,事情本来就应当这样。”她字孝廉,嫁给毛锡朋。婆母韩氏喜欢读书,她曾编写《北齐史演义》来供婆母娱乐。她性情友爱,有个妹妹早年守寡,良卿为她建造小阁让她居住,早晚所需都供给她。张本嘉的妻子王凤娴,是华亭人,擅长作诗。她有两个女儿,长女引元,字文姝;次女引庆,字媚;姐妹都精通翰墨文章。母女相互唱和,有《焚余草》《双燕遗音》流传于世。陆娟是松江人,陆德蕴的女儿。陆德蕴品行高尚,是沈周的老师。陆娟能作诗,后来嫁给马龙。斗娘是松江的吴姓女子。《沈津吏隐录》记载了她送给丈夫姚生的诗,语言和意境清雅,一时广为传诵。钱氏之女,是扬州人。正统年间以诗闻名,诗作见于《高播明诗粹》选本。沈承的妻子薄少君,是太仓人。沈承才华出众却早逝,薄少君作诗一百首凭吊他。过了一年,正逢沈承忌日,她洒酒痛哭一场便去世了。方孔昭的妻子吴令仪,字棣倩,是桐城人,谕德吴应宾的女儿。吴应宾是翰林院的大儒,令仪从小受到家学熏陶和早年教育,辅佐丈夫、教育子女,都很有礼法。她早逝后,婆母方维仪搜集她的遗稿,使之流传于世。姚孙棨的妻子方维仪,是桐城人。嫁到姚家两年,丈夫便去世了,于是请求回娘家,守志不嫁。她和弟媳吴令仪以文章和史学代替纺织,删选古今宫闺诗史,主张删去淫靡的辞句,分别彰明妇女的节烈事迹。有《清芬阁集》七卷。屠金枢的妻子沈天孙,字七襄,是宁国人,嫁给鄞县屠长卿的儿子金枢。屠长卿的女儿屠瑶琴,字湘灵,和沈天孙互相征引典故、校订文章,分题作诗。屠长卿的妻子也通晓文章,每有吟咏,便和她们商量订正。屠长卿有诗说:“婆媳欢喜相处,结伴同行到西园。分题咏花一同欢笑,夺锦佳句先写成。”一时士大夫都艳羡称道。沈天孙、屠瑶琴都早逝,两家兄弟汇集刻印她们的诗,名为《留香草》。濮琰的妻子邹氏,名赛真,是当涂人。她博学,擅长作诗,当时人把她看作才女。有《未斋诗》三卷,女婿费宏为之作序,称她的诗篇章严整,俨然如闺阁中的道学老儒。她的儿子费韶于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任编修。芮儒的妻子端氏,名淑卿,是当涂人,教谕端廷弼的女儿。她幼年跟随父亲读《毛诗》《列女传》《女范》等篇章,都能理解。成年以后,博通群书,仪礼法度完备。她和丈夫相敬到老,乡里都敬重她。有《绿窗诗稿》,活到九十多岁。国朝杨无咎的继妻张学典,字羽仙,是吴郡征君张端拱的女儿。她擅长诗词,十岁时作《采莲赋》,见到的人都拍手称赏;同时精通绘画。她和杨无咎一同贫居隐遁,每天亲手研读经史,教育两个儿子继光、绳武,使他们都成名。著有《花樵集》十余卷。她同母的姐妹共有七人,各自都有文集。第五妹张学象,字凌仙,和张学典是孪生姐妹,诗名也不相上下,文集名《研隐》。学象中年守寡,贫穷不能自存,张学典分出住宅让她居住。学象年老时,白发而系红纱,成为世间女子的宗师。张学典的两个女儿芝芳、女孙锦,也都能作诗。芝芳嫁给当湖文学汪防,早年守寡且无子,依靠母亲居住,有《淑芳集》。吴诏的妻子张蘩,字采于,是吴人。她幼年便通晓文史,擅长吟咏,有《渐楼集》,作品清雅平和、婉转柔美,得到《诗经》作者遗风。她的儿子张岳通晓经术,也擅长作诗,都是张蘩亲自指授的。严廷锳的妻子孙嫊,是吴郡人。她幼年聪明慧黠,熟习经史,也精通辞章和绘画。早年守寡,在寒灯破帷中辛苦度过四十年。晚年教导孙女,辑录古代著名女子的文章一百多篇,逐篇细致评注,名为《古文鞶鉴》。有见识的人认为,这部书可以补足中垒校尉刘向《列女传》和《汝南女典》的缺漏。巡抚张伯行为她的居所立表,榜题“独娴大义”。秦德澄的妻子王氏,是无锡人,金坛王彦泓的女儿。王彦泓风度清峻,以诗名闻天下。王氏一向承受家训,聪慧而善于吟咏,同时精于绘画,所画没骨花鸟在前人格式之外另辟蹊径。二十多岁时守寡守节,自号“孱提道人”,又号“无生子”。有文集三卷,由她亲自作序。杨幨的妻子王氏,是上海人,王光承的女儿,擅长作诗,有《玉荣集》。徐基的妻子张氏,是华亭人,擅长作诗,有《绣余草》;她教导女儿,女儿也能作诗。王之珊是娄县人,王图炜的女儿。她许配给平湖高岱,尚未出嫁便去世。她聪颖,喜爱读书,能作诗,著有《露香楼集》。去世时二十岁。
黄克防,歙人,曰瑚女。幼聪慧,喜为诗,一字未安,即竟日忘食。归郑,未几卒,年二十,着有《绣余集》。陈士更,天长人,教授。以刚女,侍父读书,即解学字,及诗文即工。后赘壻李,于池州学署。母病,奉汤药八年不少怠。母卒,代秉家政。父善病,又悼亡,恒郁郁,女辄引故事,或为小诗以解之。卒年三十。龚克和妻马荃,字江香,常熟人。夫妇俱工书画,求者贵若拱璧。家贫,偕至京师,以绘事给衣食。未几夫亡,有贵客慕其贤,欲得之。荃截髪自誓,扶柩归里,立侄为嗣。防纑染翰,饮氷茹荼。郡守童华表其闾,为作《节妇▯》。唐方沂母呉氏,上海人。通《内则》,明大义,谦谨勤朴,不茍言笑。其夫献赋逺游,姑包氏疾,供汤药,昼夜不眠。夫弟幼,未婚,出奁具为之聘娶,以娯病嫜。驭下寛仁,而训子独严,时教以读书奋志。亲党井里中有以急告者,无不济。自奉则清斋布素,纺绩纫缝,终身不废。
江南通志卷一百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一百七十七
人物志列女【义烈一江苏松常四府】江寜府宋俞氏,溧水人。少寡,里中恶少慕其色,脇以刃,不从而死。因名其市曰《节妇里》。赵淮妾一名翠莲,一名绿云。淮被执,二妾相从。淮死,元帅欲纳之。二妾请先葬淮,择吉以从,许之。至江干,焚淮骨,置器中,抱持赴水死。元刘桐妻孙氏,高淳人。桐官平江,兵乱,城陷,掠孙氏,不从,被害。二女乞掩亲骨,至江滨,皆赴水死。赵氏三烈妇:宗泽妻衡氏,栋妻夏氏,楷妻刘氏,俱建康人。汝颍兵陷建康,三氏皆投水死。王容妻陈氏,溧水人,与妾汪氏俱年少,遇淮寇,不辱而死。阚文兴妻王氏,建业人。文兴从军漳州,氏与俱行。陈吊眼作乱,文兴战没,氏被掠。绐贼葬夫,负尸还,积薪焚之,投火死。赠贞烈夫人。花山妇佚氏,姓至元中,值兵乱,被执至崇贤乡碑亭,啮指题诗,赴水死。诗云:「君王有难妾当灾,弃子离夫被虏来。遥望花山何处是,存亡两地亦哀哉。」隂有光妻张氏,句容人,年十五归隂,六年而有光卒,父母欲夺其志,自刎死。明朱熙耀妻华氏,朱熙代妻张氏,俱句容人。娣姒孀居,大兵临城下,惧为所辱,赴水死。华氏子之堦,张氏二幼女,并哀泣自沈。庠生孔允珂妻王氏,孔允珙妻呉氏,俱高淳人,同舟避乱,遇贼,负子投水死。俞熊妻周氏,溧水人,为乱兵所挟,同婢投水死,婢失名。王汝梅妻杨氏,高淳人,兵执不辱,被数十刃死。岑明俊妻赵氏,金陵人,为乱兵掠,投水死。陈无过妻诸氏,郡人。舅与夫爲兵所害,奋骂兵,剖其腹,掷于河。庠生胥廷治妻任氏,上元人,遇乱兵,夫妇投水死。子时逢、时迎,亦相继赴水。庠生孙某妻程氏,江寜人,居秣陵闗。乱兵掠氏,欲汚之。氏绐屋后取金,跃入池中,大骂。兵攒槊刺之,池水尽赤。张国权妻魏氏江寜人钱化龙妻陈氏溧水人刘彦阳妻某氏女刘氏高淳人张思扳妻陈氏高淳人王锡尧妻陈氏高淳人夏应升妻叶氏六合人张羲瑞妻章氏六合人张起祥妻章氏六合人詹明宇妻左氏六合人俞馨妻马氏六合人以上并为兵所掠不辱投水死庠生夏清妻刘氏,六合人,避兵与夫失,投水死。庠生厉一鹤妻黄氏,六合人,流寇至县,氏与夫奉姑出避,为所获,氏绐贼,纵姑与夫投水死。徐徳甫女,句容人,年十七,兵挽之上马,女坚拒,被刃仆地,后来者见创而貌甚美,又力挽之,女大骂,死于乱刃下。汪绍祖女,溧水人。明末兵至,村妇皆惊窜。女叹曰:「事势如此,逃恐不免。」即投湖死。程天民女,溧水人,许字孙某,避兵,为兵获,不辱,乘间跃入水,兵恨,以鎗戳死。庠生许梦明,女,溧水人。遇兵,不辱,投水死。
译黄克防是歙人,黄瑚的女儿。她幼年聪慧,喜爱作诗,一个字没有推敲妥当,便整天忘记吃饭。她嫁给郑氏,不久去世,享年二十岁,著有《绣余集》。陈士更是天长人,教授陈刚的女儿。她侍奉父亲读书,很快便理解学问,写诗作文也很精工。后来招赘李氏,居住在池州学署。母亲生病,她奉侍汤药八年,一点也不懈怠。母亲去世后,她代替父亲主持家政。父亲多病,又因丧偶而悲伤,常常郁郁不乐,女儿便引用故事,或作小诗来宽解他。三十岁去世。龚克和的妻子马荃,字江香,是常熟人。夫妻二人都精通书画,求取他们作品的人视若拱璧。家境贫寒,夫妻一同到京师,以绘画维持衣食。不久丈夫去世,有贵客仰慕她的贤德,想要娶她。马荃剪断头发发誓守节,扶送灵柩回乡,立侄子为嗣。她纺绩染翰,饮冰茹苦。郡守童华为她在乡里立表,并为她作《节妇传》。唐代方沂的母亲吴氏,是上海人。她通晓《内则》,明白大义,谦逊谨慎、勤劳朴实,不随便谈笑。她的丈夫外出献赋远游,婆婆包氏生病,她供应汤药,日夜不眠。丈夫的弟弟年幼尚未婚娶,她拿出嫁妆器物为他置办婚事,以使生病的婆婆高兴。她宽厚仁慈地管理下人,但教育儿子格外严格,常常教导他们读书奋发立志。亲族乡里有人把急难之事告诉她,没有不予以帮助的。她自己生活清俭,吃斋穿布衣,纺织缝纫,终身不曾废弃。《江南通志》卷一百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江南通志》卷一百七十七 人物志 列女【义烈一 江苏、松江、常州四府】江宁府 宋代俞氏,是溧水人。她年轻守寡,乡里的恶少仰慕她的美色,用刀威胁她,她不肯屈从而死。于是把她所在的集市命名为“节妇里”。赵淮的两名妾,一名翠莲,一名绿云。赵淮被擒后,二妾跟随他。赵淮死后,元帅想纳她们为妾。二妾请求先安葬赵淮,择定吉日后再从命,元帅答应了。她们到了江边,焚烧赵淮的遗骨,放入器皿中,抱着器皿投水而死。元代刘桐的妻子孙氏,是高淳人。刘桐任官平江时,发生兵乱,城池陷落,孙氏被掠走,她不肯屈从而被杀害。两个女儿请求掩埋父亲的遗骨,到了江边,都投水而死。赵氏三烈妇:宗泽的妻子衡氏、栋的妻子夏氏、楷的妻子刘氏,都是建康人。汝颍军队攻陷建康,三人都投水而死。王容的妻子陈氏,是溧水人,和妾汪氏都很年轻,遇到淮寇时,不受辱而死。阚文兴的妻子王氏,是建业人。阚文兴从军到漳州,王氏和他一同前往。陈吊眼作乱,阚文兴战死,王氏被掠走。她欺骗贼人说要安葬丈夫,背着尸体回来,堆积柴薪把尸体焚烧,然后投火而死。朝廷追赠她为贞烈夫人。花山妇人佚氏,姓氏不详。至元年间,正逢兵乱,她被俘带到崇贤乡碑亭,咬破手指题诗,投水而死。诗说:“君王有难我便遭灾,抛下孩子、离开丈夫被掳而来。遥望花山不知在何处,生死分隔两地都令人悲哀。”阴有光的妻子张氏,是句容人,十五岁嫁给阴有光,六年后阴有光去世。父母想改变她的志向,她便自刎而死。明代朱熙耀的妻子华氏、朱熙代的妻子张氏,都是句容人。妯娌二人守寡居住,大军兵临城下,害怕受到侮辱,便投水而死。华氏的儿子之堦、张氏的两个幼女,也都悲泣着投水。庠生孔允珂的妻子王氏、孔允珙的妻子吴氏,都是高淳人。她们同船避乱,遇到贼兵,背着孩子投水而死。俞熊的妻子周氏,是溧水人,被乱兵挟持后,和婢女一同投水而死,婢女姓名失载。王汝梅的妻子杨氏,是高淳人,被兵士擒获后不受辱,被砍刺数十刀而死。岑明俊的妻子赵氏,是金陵人,被乱兵掠走后投水而死。陈无过的妻子诸氏,是本郡人。她的公公和丈夫被兵士杀害,她奋力辱骂兵士,兵士剖开她的腹部,把她扔进河里。庠生胥廷治的妻子任氏,是上元人。遇到乱兵时,她和丈夫投水而死。儿子时逢、时迎也相继投水。庠生孙某的妻子程氏,是江宁人,居住在秣陵关。乱兵掠走程氏,想要污辱她。程氏骗他们说要到屋后取金,随即跳入池中,并大声辱骂。兵士聚集长矛刺杀她,池水全被染红。张国权的妻子魏氏,是江宁人。钱化龙的妻子陈氏,是溧水人。刘彦阳的妻子某氏,女儿刘氏,是高淳人。张思扳的妻子陈氏,高淳人。王锡尧的妻子陈氏,高淳人。夏应升的妻子叶氏,六合人。张羲瑞的妻子章氏,六合人。张起祥的妻子章氏,六合人。詹明宇的妻子左氏,六合人。俞馨的妻子马氏,六合人。以上这些妇女都被士兵掳掠,为保全名节而投水身亡。庠生夏清的妻子刘氏,六合人。她为躲避兵乱与丈夫失散,投水而死。庠生厉一鹤的妻子黄氏,六合人。流寇到县里时,黄氏与丈夫侍奉婆母出外躲避,被贼兵抓获。黄氏欺骗贼兵,放走婆母,自己与丈夫投水而死。徐德甫的女儿,句容人,十七岁。士兵拉她上马,她坚决拒绝,被刀砍倒在地。后来的人见她受了伤而且容貌很美,又用力拉她,她大声辱骂,最终死在乱刀之下。汪绍祖的女儿,溧水人。明朝末年兵乱到来,村中妇女都惊慌逃散。她叹息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逃跑恐怕也不能免死。”于是投湖而死。程天民的女儿,溧水人,已经许配给孙某。她躲避兵乱时被士兵抓获,为保全名节,乘隙跳入水中;士兵恼恨,用枪刺死了她。庠生许梦明的女儿,溧水人。她遇到士兵,为保全名节而投水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