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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南通志八十八

江南通志卷八十七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813–823 段

学校志学校之设,肇于唐虞,至成周而大备。记曰:「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其校之有比年、中年、三年、九年之期,其升之有造士、俊士、选士、进士之等。盖化民成俗,恒必由之,而兴贤举能,以备四方之任使,亦于是乎在。两汉而后,郡县之学渐次修举。江南自言,游氏兴于东吴,为圣门文学称首。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千百年来积而日盛,挟防缀文之士,常倍于他省我。国家治平百余年,德化之所涵濡,声教之所渐被,薄海内外,几于家▯诵而户诗书。列圣相承,加意作人之化,于江南尤渥,所以广厉学宫,教育之使成材者,委曲周详,为从古所未有。士之▯名庠序者,宜何如砥砺,束修以明称德意,纪载者。重之为类,三为卷五,作《学校志》第四。学宫【一】汉武帝时,始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平帝元始三年,立学官,郡国曰学,邑侯国曰校,置经师一人。后汉光武时,李忠为丹阳太守,以俗不好学,乃为起学校。晋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颁下州郡,普修学校,帝从之。后魏天安初立郡县学隋仁夀元年诏废州县学唐武德七年,诏诸州县并令置学。宋庆厯四年,以范仲淹请,诏州县兴学校。五年,诏州县学毋輙容非本土人。熙宁四年州给田十顷为学粮元丰元年,诏诸路州府学官:扬州、亳州各一员,苏州一员,江宁府一员。崇宁中,诏县学生三岁不赴升试者,除其籍。诸路宾兴防试,辟雝独常州中选者多,知州教授特迁一官。元至元二十三年,设江南各道儒学提举司。诏江南学校旧有学田,复给之以养士。二十五年,尚书省臣奏,令江南郡县学田所入羡余,贮集贤院,以给多材艺者,从之。二十八年,令江南诸路学及各县学内设立小学,选老成之士教之。二十九年,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给师生及士之无告者。明洪武二年,诏府州县皆立学。府学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日给廪膳,仍免其家差徭二丁。十五年,颁释奠。先师孔子仪注于天下府州县学,其祭各以正官行礼。有布政司则以布政司,其分献则以本学儒职及老成儒士充之。每岁以春秋二仲月上丁日,每朔望,郡县长以下诣学行香。二十六年颁大成乐器于天下永乐四年三月帝亲谒庙【附】成祖视学记【朕闻帝王之兴,必首举学校之政,以崇道德,▯教化,正人心,成天下之才,致天下之治。唐虞三代之盛,率由于兹也。我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德成功,渡江首建学校,亲视孔子,日引儒臣讲论经义,求古圣人之道,身体力行。及统有万方,即诏府州县皆立学,天下士子云集京师。复新作庙学于鸡鸣山之阳,亲制教条,颁布中外,又命天下増广生,复其家,府州县皆用春秋祀孔子,赐以乐舞。德教广被,海外诸国并遣入学,教化之隆,视古为盛。朕缵承大统,仰遵成宪,乃永乐四年三月朔日,躬诣庙庭,谒先师孔子。前期三日雨,将祀之夕,卿云澄霁,星纬昭明。暨旦,天宇穆清,朗旭鲜丽。释菜于庙,退即▯伦堂,文武郡臣咸侍左右,师儒在席,诸生序列堂下。命祭酒胡俨等以次讲经,成礼乃还。夫学以明道也,道之体广大光明,配乎天地日月,而其实不离乎日用之间。孔子明之上,以承尧舜禹汤文武之治;下以为后世植纲常,开太平于无穷。而世之极其尊崇之礼者,非于孔子有所増益,特以着明其道之至大,天下不可一日而无也。爰因视学,谨序述所以致隆之本,勒碑于庙】正綂元年,始设提督学校官,南直▯以御史为之。嘉靖三年,令増应天府学廪膳、増广生员各二十名。二十一年题准直▯金山卫学设廪膳二十名。万厯六年令南直▯庐凤淮扬四府滁徐和三州提学以江北廵按兼之。十二年,令南直▯提学御史,仍兼管江北。国朝顺治九年命礼部颁卧碑于天下学宫。碑曰: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其丁粮,厚以廪膳,设学院学官以教之,各衙门官以礼相待,全要养成贤才以供朝廷之用诸生皆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教条开列于后。一生员之家,父母贤智者,子当受教;父母愚鲁,或有非为者,子既读书明理,当再三恳告,使父母不防于危亡。一生员立志,当学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载忠清事迹,务须互相讲究。凡利国害民之事,更宜留心。一生员居心忠厚正直,读书方有实用;出仕必作良吏。若心术邪刻,读书必无成就;为官必取祸患。行害人之事者,往往自杀其身,常宜思省。一生员不可干求官长结交势要希图进身若果心善德全上天知之必加以福一生员当爱身忍性,凡有司官衙门不可轻入,即有切已之事,止许家人代告,不许干与他人词讼,他人亦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译学校志 学校的设置,起始于唐尧、虞舜,到成周时期才完备。《礼记》说:“每家有塾,每党有庠,每州有序,每国有学。”学校还有比年、中年、三年、九年的考核期限;学生晋升又有造士、俊士、选士、进士等等级。这大概是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始终必须经过的途径;而选拔贤能之士,以供天下各方任用,也由此而来。两汉以后,郡县学校逐渐得到修建和兴办。江南自古相传,游氏在东吴兴起,在圣门文学中首屈一指。所谓南方之学,得到其中精华的人才,经过千百年积累而日益兴盛;【“挟防缀文”及“常倍于他省我”文意不明】国家太平治理一百多年,德政教化的浸润,声教的逐渐传播,遍及海内外,几乎到了家家弦歌诵读、户户研习诗书的地步。历代圣明君主相承,尤其重视作育人才的教化,对江南更为优厚。因此,扩充整顿学校、教育学生使其成才的措施,委曲周详,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士人既登记在庠序学校中,应该怎样磨炼自己、约束修养,以彰明皇帝的声望和德意;记载这些事的人,也应当…… 把这些内容分为若干类别,编成五卷,作《学校志》第四。学宫【一】汉武帝时期,开始下令天下各郡国都设立学校。汉平帝元始三年,设置学官;郡国称为“学”,邑、侯国称为“校”,各置经师一人。东汉光武帝时期,李忠任丹阳太守,因当地风俗不喜好学习,于是兴建学校。晋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求向各州郡颁行诏令,普遍修建学校,孝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北魏天安初年,设立郡县学校。隋仁寿元年,下诏废除州县学校。唐武德七年,下诏各州县一律设置学校。宋庆历四年,因为范仲淹的请求,下诏各州县兴办学校。庆历五年,下诏州县学校不得擅自收容不是本地的人。熙宁四年,州里拨给学校田地十顷,作为学粮。元丰元年,下诏规定各路州府的学官:扬州、亳州各设一员,苏州设一员,江宁府设一员。崇宁年间,下诏县学生三年不参加升试的,革除学籍。各路举行宾兴防试,辟雝中唯独常州中选的人最多,知州和教授特别升迁一官。元至元二十三年,设置江南各道儒学提举司。下诏江南学校原有的学田,恢复拨给,用来供养士人。至元二十五年,尚书省大臣上奏,命令江南郡县学校学田收入中的余剩部分,储存在集贤院,用来供给才艺出众的人,朝廷采纳了。至元二十八年,命令江南各路学校和各县学校内设置小学,选拔年长而成熟的士人教授学生。至元二十九年,下诏江南州县学校的学田,年度收入听凭学校自行掌管;除春秋释奠外,用来供给师生以及无所依靠的士人。明洪武二年,下诏府、州、县都设立学校。府学学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每天供给廪膳,并免除其家中两名丁役的差徭。洪武十五年,颁行释奠礼仪。向先师孔子致祭的仪注,颁行于天下府、州、县学校;各地祭祀都由正官行礼。有布政司的地方,就由布政司主持;分献官则由本学儒职和年长有德的儒士充任。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上丁日举行祭祀;每月朔日、望日,郡县长官以下都到学校行香。洪武二十六年,向天下颁发大成乐器。永乐四年三月,皇帝亲自到孔庙拜谒。【附】《成祖视学记》:我听说帝王兴起,首先一定要举办学校、推行教育,以崇尚道德、弘扬教化、端正人心、造就天下人才,从而达到天下大治。唐虞三代的盛世,大都由此而来。我的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德成功,渡江后首先建立学校,亲自视察孔子庙,每天引领儒臣讲论经义,探求古代圣人的道理,亲身实践、努力实行。等到统有天下,立即下诏府、州、县都建立学校,天下士子云集京师。又在鸡鸣山南面新建庙学,亲自制定教条,颁布于朝廷内外;又命令天下增加生员名额,免除生员家庭的赋役;府、州、县都按春秋两季祭祀孔子,并赐给乐舞。道德教化广泛传播,海外各国也都派人来入学,教化的隆盛,比古代更为盛大。我继承大统,仰遵成法,于是永乐四年三月初一日,亲自到庙庭拜谒先师孔子。祭祀前三天下雨,举行祭祀的前夕,卿云散去,天空澄明,星辰明亮。到早晨,天空肃穆清澄,明亮的旭日鲜明秀丽。我在庙中行释菜礼,退下后就到彝伦堂,文武群臣都侍立左右,师儒坐在席上,诸生按次序排列在堂下。命祭酒胡俨等依次讲解经书,礼成后回宫。学校是用来阐明道理的。道的本体广大光明,可以与天地日月相配,但它的实际内容并不离开日常生活。孔子向上承继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治道,向下为后世树立纲常,使太平之道流传无穷。世人举行极其尊崇的礼仪,并不是对孔子有所增益,只是要彰明他的道理极其广大,天下一日也不能没有它。于是借皇帝视察学校之机,谨慎地叙述尊崇孔子的根本缘由,刻在庙中的碑上。】正统元年,开始设置提督学校官,南直隶由御史担任。嘉靖三年,命令增加应天府学廪膳生和增广生员名额,各二十名。嘉靖二十一年,题请批准直隶金山卫学设置廪膳生二十名。万历六年,命令南直隶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和滁州、徐州、和州三州的提学,由江北巡按兼任。万历十二年,命令南直隶提学御史仍兼管江北。本朝顺治九年。命令礼部向天下学校颁发卧碑。碑文说: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除他们的丁役和钱粮,优厚地供给廪膳,设置学院学官来教育他们;各衙门官员都以礼相待。总的目的,是培养成贤才,供 朝廷任用。各位生员都应当上报 国家的恩德,并在下面树立良好的人品。所有教条列在后面。一、生员的家庭中,如果父母贤明有智慧,子女就应当接受教导;如果父母愚昧鲁钝,或者有不正当的行为,子女既然读书明理,就应当再三恳切劝告,使父母不至于陷入危亡。一、生员立志,应当学习做忠臣、清官。书史记载的忠贞清廉事迹,必须互相讲习研究。凡是有利于国家、危害百姓的事情,更应当留心。生员存心忠厚正直,读书才会有实际用途;出仕后一定能做良吏。如果心术邪曲刻薄,读书一定不会有成就;做官一定会招来祸患。做损害他人的事情,往往也会自取灭亡,应当经常反省。一、生员不可以求托官长、结交权贵,以图谋出身进用。如果果真心地善良、德行完备,上天知道这些,一定会给他福报。一、生员应当爱惜自身、忍耐性情。凡是有司官署,不得轻易进入;即使有切身之事,也只许家人代为申诉,不许干预他人的诉讼,他人也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一为学,当尊敬先生。若讲说,皆须诚心听受。如有未明,从容再问。毋妄行辩难。为师长者,亦当尽心教训,勿致怠惰。一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上书陈言。如有一言建白,以违制论黜革治罪一、生员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武断乡曲。所作文字,不许妄行刋刻,违者听提调官治罪。康熈二十三年御题「万世师表」匾额颁悬大成殿又颁御制学校论曰治天下者,莫亟于正人心,厚风俗。其道在尚教化以先之。学校者,教化所从出,将以纳民于轨物者也。是以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人生八岁,自王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盖自家至于国,莫不有学;自天子至于庶人,莫不学;自幼至于长,莫不皆学。凡学有诗书礼乐以为之本,干戈羽籥以为之文,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于是焉观之,六德六行之教于是焉取之。所以淑其耳目手足之举措,而养其心以复其性,以为修已治人之大者,可谓备至矣。是以当时之君子,履信思顺以事其上;小人亦皆乐循礼而耻犯法。侯挞不事,而至治以兴。后世学校寖广,博士之途寖繁,所以立教之方失先王之遗意。士之游其中者,直以为利禄之阶,欲期道德之一,讵不难哉?且夫今之所谓教者,诵读焉而已尔,而又弗实致其力,以防其放僻邪侈之心,使气之充而识之明,以渐求复其性,其何以为修已治人之道哉?故曰:教隆于上,化成于下;教不明于上,而欲化成于下,犹却行而求前也。教化者,为治之本;学校者,教化之原。欲敦隆教化而兴起学校者,其道安在?在务其本而不求其末,尚其实而不务其华,以内行为先,不汲汲于声誉,以经术为要,不屑屑于文辞。如是,则于圣人化民成俗之道,庶乎其有当也夫。四十一年 颁御制训饬士子文曰国家建立学校,原以兴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朕临御以来,隆重师儒,加意庠序,近复慎简学使,厘剔弊端,务令风教修明,贤才蔚起,庶几棫朴作人之意。乃比年士习未端,儒效罕着,虽因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亦由尔诸生积锢已久,猝难改易之故也。兹特亲制训言,再加警饬,尔诸生其敬听之。从来学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学,学术事功原委有叙。尔诸生幼闻庭训,长列宫墙,朝夕诵读,宁无讲究?必也躬修实践,砥砺防隅,敦孝顺以事亲,秉忠贞以立志,穷经考业,勿杂荒诞之谈,取友亲师,悉化防盈之气,文章归于醇雅,毋事浮华,轨度式于规绳,最防荡佚。子衿佻达,自昔所讥,茍行止有亏,虽读书何益?若夫宅心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语流言,胁制官长;或隐粮包讼,出入公门;或唆拨奸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类,结社邀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乡党弗齿。纵幸脱禠扑滥,窃章缝返之于衷,宁无媿乎?况乎乡防科名,乃抡才大典,闗系尤钜。士子果有真才实学,何患困不逢年?顾乃标榜虚名,暗通声气,夤縁诡遇,罔顾身家,又或改窜乡贯,希图进取,嚣凌腾沸,网利营私,种种弊端,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贵以正。若兹厥初拜献,便已作奸犯科,则异时败检逾闲,何所不至?又安望其秉公持正,为国家宣猷树绩,膺后先疏附之选哉?朕用嘉惠尔等,故不禁反复惓惓。兹训言颁到,尔等务共体朕心,恪遵明训,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积行勤学,以图上进。国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尔身有荣,即尔祖父亦増光宠矣。逢时得志,宁俟他求哉?若仍视为具文,玩愒弗儆,毁方跃冶,暴弃自甘,则是尔等防顽无知,终不能率教也。既负栽培,复干咎戾,王章具在,朕亦不能为尔等寛矣。自兹以往,内而国学,外而直省乡校,凡学臣师长,皆有司铎之责者,并宜传集诸生,多方董劝,以副朕懐,否则职业弗修,咎亦难逭。勿谓朕言之不预也。尔多士,尚敬听之哉。四十三年御制平定朔漠告成太学碑【恭建碑亭,在学】五十一年奉防升祔先儒朱熹于殿内十哲之次,改题其主曰先贤。五十三年,以宋儒范仲淹从祀,称先儒。雍正元年谕内阁礼部加封先师五世王爵,肇圣王木金父,裕圣王祈父,贻圣王防叔,昌圣王伯夏,啓圣王叔梁纥,改啓圣祠为崇圣祠,两庑増宋儒张廸从祀。三年御书生民未有匾额颁立文庙诏郡县二祭増用太牢又诏増先贤蘧瑗、林放、秦冉、顔何、牧皮、县亶、公都子、乐克、公孙丑、万章;先儒郑康成、诸葛亮、范甯、尹焞、黄干、陈淳、何基、魏了翁、赵复、许谦、金履祥、陈澔、罗钦顺、蔡清、陆陇其,从祀。升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邵雍为先贤。两庑:东庑首蘧瑗,西庑首林放。列叙先贤先儒共一百二十三人位次。钦颁存学书目

译一、求学应当尊敬先生。先生讲说时,都必须诚心听受;有不明白的地方,应当从容地再问,不得妄自争辩诘难。做师长的,也应当尽心教导训诫,不得懈怠。一、军民一切利弊事务,不许生员上书陈述。如果有一言上书建议,就按违 反制度论罪,予以黜退、革除并治罪。一、生员不许纠集党徒、多人结盟结社,把持官府,强行干预乡里的事务。所作文字也不许擅自刊刻;违者听凭提调官治罪。康熙二十三年。御题“万世师表”匾额,颁发下来悬挂在大成殿;又颁 御制《学校论》,说:治理天下,没有什么比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更急迫的。其方法在于把崇尚教化放在首位。学校是教化产生的地方,是要把百姓纳入规范法度的。古代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人到八岁,从天子以下直到庶人的子弟,都进入小学;到了十五岁,从太子、诸王之子直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进入大学。大概从家庭直到国家,没有不设学校的;从天子直到庶人,没有不学习的;从幼年直到成年,没有不学习的。学校都以《诗》《书》《礼》《乐》为根本,以干戈、羽籥作为礼乐的文饰;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由此体现,六德、六行的教育也由此取得。这样可以规范耳目手足的举止,调养内心,使人恢复本性,从而实现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大事业,可以说完备到了极点。因此当时的君子履行诚信、思考顺理,以侍奉上位者;小人也都乐于遵循礼法,以违法为可耻。不必施加鞭挞刑罚,而天下大治便兴起了。后世学校逐渐扩大,成为博士的途径也逐渐繁多,因此立教的方法失去了先王的本意。在其中求学的士人,只把学校当作谋求利禄的阶梯,想要实现道德修养,岂不是很难吗?况且如今所谓的教育,只不过是诵读罢了,又不能切实用力,来防止他们放纵、偏邪、奢侈的心,使气质充实、见识明达,逐渐求得恢复本性;这样怎么能成为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方法呢?所以说:上面教化隆盛,下面风俗才能形成;上面教化不明,却想使下面风俗形成,就像倒退着走却想向前进一样。教化是治理的根本,学校是教化的源头。想要敦厚兴盛教化、振兴学校,方法在哪里?就在于务求根本,不追求枝末;崇尚实际,不致力于浮华;把内在的品行放在首位,不急切追求声誉;把经学作为要务,不在文辞上琐屑用功。这样做,对于圣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道路,大概就相称了。万历四十一年,颁发 御制《训饬士子文》,说:国家建立学校,本来是为了兴行教化、培育人才,这是极其优厚的制度。我 登临帝位以来,尊重师儒,重视学校;近来又慎重选任学使,整治剔除弊端,务必使风俗教化修明、贤才大量涌现,差不多实现《棫朴》所说造就人才的用意。可是近年来士人的习气不端正,儒者的成效很少显现,虽然有内外臣工执行不够完善的原因,也由于你们诸生积弊已久,突然难以改变。现在特意亲自制定训言,再次加以警告训诫,你们诸生应当恭敬听取。历来求学的人,首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学;学术、事业的先后本末是有次序的。你们诸生幼年听受家庭训诫,长大进入学校,早晚诵读,难道没有讲习研究吗?一定要亲身修养、实践,磨炼品行、严守界限;以孝顺为本侍奉父母,以忠贞立志;穷究经书、考核学业,不要混杂荒诞之谈;选择朋友、亲近老师,全部化去自满之气;文章要归于醇正典雅,不要追求浮华;行为举止要合乎规矩,尤其要防止放荡逸乐。读书人的衣襟如果轻佻放纵,自古就受到讥刺;假如行为有亏,即使读书又有什么用?至于存心不善、行为多有过错,或者散布流言、胁迫官长;或者隐瞒粮赋、包揽诉讼,出入公门;或者唆使奸猾之人,欺负孤儿、凌辱弱者;或者招集同党,结社邀盟。像这样的人,名教不能容忍,乡党也不把他当作人看待。即使侥幸逃脱鞭笞等滥刑,私下扯破衣襟又把它收回内心,难道不会惭愧吗?何况乡试、会试和科举功名,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士子果真有真才实学,何必担忧困顿而不能遇到好时机?却只顾标榜虚名,暗中沟通声气,凭借诡诈手段求得机会,完全不顾自身和家庭;又有的篡改乡贯,希图进取,喧嚣争竞,谋取私利。种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况且士子刚开始取得出身,尤其贵在端正;如果一开始拜见献谒就已经作奸犯科,那么将来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又怎能指望他们秉公持正,为国家筹划建功,担任后先疏附之选呢?我之所以施恩于你们,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恳切告诫。现在训言颁到,你们务必共同体察我的心意,谨慎遵守明训,对一切问题痛下决心改过反省,争相自我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造就人才,以束帛、弓旌征召贤者,不仅你本人有荣耀,就是你的祖父、父亲也会增添光彩和恩宠。遇到时机而得志,难道还要等待别的求取途径吗?如果仍把它看作具文,苟且拖延而不警醒,毁弃原则、迎合邪曲,自暴自弃,那么就是你们顽固无知,始终不能接受教导。既辜负栽培,又触犯罪过,王法明明存在,我也不能替你们宽免了。从今以后,内则国学,外则直省乡校,凡是学臣、师长以及负有教育责任的官员,都应当召集诸生,多方督促劝勉,以符合我的心意;否则不能修好职务,罪责也难以逃脱。不要说我没有预先告诫。你们众多士子,都应当恭敬听取。康熙四十三年。御制《平定朔漠告成太学碑》。【恭敬地建碑亭,位于学校内。】康熙五十一年,奉 旨将先儒朱熹升入殿内,附祀于十哲之后,改题其牌位为“先贤”。康熙五十三年,以宋儒范仲淹陪祀,称为先儒。雍正元年。谕令内阁、礼部加封 先师孔子的五代祖先为王爵:肇圣王木金父、裕圣王祈父、贻圣王防叔、昌圣王伯夏、启圣王叔梁纥;改启圣祠为崇圣祠;东西两庑增加宋儒张迪陪祀。雍正三年。御书“生民未有”匾额,颁发并立于文庙。下诏郡县两次祭祀增加使用太牢;又 下诏增加先贤蘧瑗、林放、秦冉、颜何、牧皮、县亶、公都子、乐克、公孙丑、万章,以及先儒郑康成、诸葛亮、范宁、尹焞、黄干、陈淳、何基、魏了翁、赵复、许谦、金履祥、陈澔、罗钦顺、蔡清、陆陇其陪祀。提升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邵雍为先贤。两庑中,东庑以蘧瑗为首,西庑以林放为首。依次排列先贤、先儒共一百二十三人的位次。钦命颁发保存于学校的书目。

上谕十六条【康熙二十四年颁】周易折▯,朱子全书【康熙四十九年颁】御制万言广训【雍正三年颁】朋党论【雍正二年颁】瑞谷图【雍正五年颁】上谕【雍正八年颁】圣祖御纂《诗经传说彚纂》《书经传说彚纂》《春秋传说彚纂》《性理精义》,共四部。雍正九年,布政使司刋刻大板,存贮各省防府学,听人刷印。御制平定青海碑【雍正三年颁,恭建碑亭在学】各府州县入学额例国朝顺治五年,定额府学六十名,大学四十名,中学二十五名,小学十二名。顺治十五年,定额府学二十名,大学十五名,中学十二名,小学八名。康熙二十八年,定额府学二十五名,大学二十名,中学十六名,小学十二名。雍正元年,定额人文最盛之地,大学照,府学中,学照大学,小学照,中学。武童岁科并试额,取府学二十名,大学十五名,中学十二名,小学八名。雍正四年,苏松常淮扬太六府州分县文武入学额数,与原县两分。十一年,陞徐州为府,以州治为铜山县,府县入学名数与各府同。十二年,夀州分置凤台县,入学额数,县与州分。十三年,陞颍州为府,以州治为阜阳县,府县入学名数与各府同。江宁府。江宁府儒学在府治,北宋置学于钟山之麓,天圣中移建府西北,景祐间徙于府治之东南,元因之,明洪武初改为国学,十四年别建国子监于鸡鸣山下,遂复为应天府学,正德间重修【附】王守仁记【应天为京兆,其学盖东南教本也。在国初以为太学,至洪武辛酉而始改创,再修于宣德之己酉,自是而后浸以敝圯。正德士申府尹张公宗厚始议新之,未几而迁中丞以去,今中丞白公辅之相继为尹,乃克易朽兴頽,大完其所未备,而又自以其俸余増置石栏若干楹于櫺星门之外。于时府丞赵公时宪亦恊心赞画,故数十年之废一旦修举,焕然改观,师模士气亦皆鼓动兴起,与庙学一新。教授张云龙,训导戴章、陈义、黄森、何奎、邢越与合学之士二百有若干人,撰叙二公之绩,征予文为记。予既不获辞,则谓之曰:「多师多士,若知二公修学之为功矣,亦知自修其学以成二公之功者乎?夫立之师儒,区其斋庙,昭其仪物,具其廪庖,是有国者之立学也。缉其敝壊,新其朽墁,给其匮乏,警其堕弛,是有司者之修学也,而非士之修学也。士之学也,以学为圣贤,圣贤之学,心学也。道德以为之地,忠信以为之基,仁以为宅,义以为路,礼以为门,防耻以为垣,六经以为户牖,四子以为阶梯,求之于心而无假于财费也,其事不亦易乎?修之于身而无假于雕饰也,其功不亦简乎?措之于行而无不该也,其用不亦大乎?三代之学皆此矣。我国家虽以科目取士,而立学之意亦宁与三代异?学之弗立,有国者之咎也;弗修焉,有司者之责也。立矣修矣,而居于其地,弗立弗修,是师之咎,士之耻也。二公之修学,既尽有司之职矣,多师多士,毋亦相与自修其学,以逺于咎耻者乎?无亦扩乃地,厚乃基,安乃宅,辟乃门户,固乃垣墙,学成而用大之,则以庇天下,次】之则以庇一省一郡下之,亦以庇其乡闾家族,庶亦无负于国家立学之意,有司修学之心哉?若乃旷安宅,舎正路,圮基頽垣,倚圣贤之门户以为奸,是学校之为萃薮也。则是朝廷立之而为士者倾之,有司修之而为士者毁之,亦独何心哉?应天为首善之地,豪杰俊伟后先相望,其文采之炳蔚,才艺甲科之盛,多乃其所素,余有不屑于言者。故吾因新学之举,嘉多师多士,欣然有维新之志,而将进之以圣贤之学也。于是乎书】又于嘉靖十年制増啓圣祠,敬一亭,贮六箴碑,各县如之。万歴中重修【附】焦竑记【应天府学在治之东南腋,山襟淮,据都会之胜。宋景祐中置也。国朝高皇帝定鼎金陵,尝就其处爲国学,迨国学建,诏爲府学如故。自此名卿材大夫踵相接于朝,彬彬称极盛矣。顷万歴丁亥,济南周公继以廵抚至,恐学渐堕弛,士人佻达,举庙学而一新之。他有楼有亭有桥,又公所创为,去今十余载耳,而圮壊居半。

译《上谕十六条》【康熙二十四年颁发】;《周易折中》;《朱子全书》【康熙四十九年颁发】。【康熙四十九年颁发。】《御制万言广训》【雍正三年颁发】;《朋党论》【雍正二年颁发】;《瑞谷图》【雍正五年颁发】;《上谕》【雍正八年颁发】。圣祖御纂《诗经传说汇纂》《书经传说汇纂》《春秋传说汇纂》《性理精义》,共四部。雍正九年,布政使司刊刻大板,储存在各省、直隶府学,听凭人们刷印。《御制平定青海碑》【雍正三年颁发,恭敬地建碑亭于学校内。】各府、州、县入学名额的定例。本朝顺治五年,规定府学名额六十名,其中大学四十名、中学二十五名、小学十二名。顺治十五年,规定府学名额二十名,其中大学十五名、中学十二名、小学八名。康熙二十八年,规定府学名额二十五名,其中大学二十名、中学十六名、小学十二名。雍正元年,规定在人文最盛的地方,大 学按照府学的规定,中学按照大学的规定,小学按照中学的规定。武童参加岁试、科试以及合并考试的名额,府学取二十名,大学十五名,中学十二名,小学八名。雍正四年,苏州、松江、常州、淮安、扬州、太平六府州分县的文武生员入学名额,与原县各分一半。雍正十一年,升徐州为府,以州治设置铜山县,府、县入学名额与各府相同。雍正十二年,寿州分置凤台县,入学名额由县、州分配。雍正十三年,升颍州为府,以州治设置阜阳县,府、县入学名额与各府相同。江宁府。江宁府儒学在府治内。北宋在钟山山麓设置学校,天圣年间迁建到府治西北,景祐年间迁到府治东南,元代沿袭这一设置。明洪武初年改为国学,洪武十四年另在鸡鸣山下建国子监,于是恢复为应天府学;正德年间重修。【附】王守仁记:应天是京兆,它的学校大概是东南地区教化的根本。明朝初年把这里作为太学,到洪武辛酉年才开始改建;宣德己酉年再次修建,从此以后逐渐破败。正德年间,士人申诉,府尹张公宗厚开始商议重修,不久便调任中丞离去;现任中丞白公辅之接着担任府尹,才得以更换朽坏、振兴衰颓,把未完备的地方大加修整,又从自己的俸禄余钱中增置若干楹石栏,设置在棂星门外。当时府丞赵公时宪也同心协力、参与筹划,所以荒废数十年的学校一旦修整兴办,面貌焕然一新,师长的风范和士人的气势也都受到鼓舞而振作,连同庙学一起更新。教授张云龙,训导戴章、陈义、黄森、何奎、邢越以及全学二百多名士人,撰写文章叙述两位官员的功绩,请我作文作记。我既不能推辞,便对他们说:“众位老师、众位士人,你们知道两位官员修建学校的功劳了,也知道亲自修养自己的学业来成就两位官员功业的人吗?” 设置师儒,划分斋舍和庙宇,彰明仪式器物,备办廪膳厨房,这些是国家建立学校的工作;修补破败,更新腐朽墙垣,补给匮乏,警戒懈怠,这是主管官员修整学校的工作,却不是士人修学的工作。士人求学,是为了学习成为圣贤;圣贤之学,是心性之学。以道德作为土地,以忠信作为根基,以仁作为住所,以义作为道路,以礼作为门,以廉耻作为围墙,以六经作为门窗,以四书作为阶梯;这些都从内心求取,不借助财物费用。这样的事情不也容易吗?在自身上修养,不借助雕刻装饰,功效不也简便吗?落实到行为上,没有什么不能包括,用处不也很大吗?三代的学校都是这样。我国虽然以科举取士,但建立学校的本意难道与三代不同吗?学校不能建立,是国家的过错;不能修整,是主管官员的责任。学校既已建立、修整,而士人居于其中却不立志修学,这是老师的过错,也是士人的耻辱。两位官员修整学校,已经尽到了主管官员的职责;众位老师、众位士人,难道不也应当共同修养自己的学业,以远离过错和耻辱吗?难道不应扩充你们的道德根基、厚实你们的根基、安顿你们的仁德居所、打开你们的门户、巩固你们的墙垣,学业有成后把它充分施用于世间,从而上可以庇护天下,其次可以庇护一省一郡,再其次也可以庇护乡里家族,以期不辜负国家建立学校的本意和主管官员修学的苦心吗?” 如果反而荒废仁德的居所,舍弃正道,根基毁坏、墙垣倾颓,却依仗圣贤的门户来做奸邪之事,那么学校就成了坏人聚集的场所。这样就是朝廷建立学校,士人却倾覆它;主管官员修整学校,士人却毁坏它,究竟是存着什么心呢?应天是首善之地,豪杰俊伟之士前后相继;这里文采灿烂、才艺卓越、科举兴盛,本来就是它的特点,其中有些事我不屑于说。因此我借学校更新之举,赞美众位老师和士人欣然具有革新的志向,并将以圣贤之学进一步引导他们。于是写下这篇文章。】又于嘉靖十年增建启圣祠、敬一亭,贮藏六箴碑,各县也如此。万历年间重修。【附】焦竑记:应天府学在府治东南的侧面,山环抱、淮水依凭,占据都会的胜景。宋景祐年间设置。我国朝高皇帝在金陵定都,曾在这里设置国学;等国学建成后,下诏仍改为府学。此后名卿材大夫接连入朝,文质彬彬,号称极盛。近来万历丁亥年,济南周公继任巡抚来到这里,担心学校逐渐懈怠、士人轻佻放纵,于是把庙学全部翻新。那里有楼、有亭、有桥,另有周公所创设的建筑;距今不过十多年,却已有一半毁坏。

岁己亥,诸生朱万选、童廷观言于大京兆熊公、张公、徐公,疑者以物大务丛,未暇皇庠序事也。亡何,京兆公谒圣于学,谓此有弗饬,无以称明天子劝学兴礼,建首善自京师之意,乃按行隐度,鸠工庀材,命典史喻棨、王汝宠董其役,而耆民徐文模又捐赀力,偕两生者赞成之。费禀于官,役不病民,阅九月而讫功。木甓黝垩,严而不华,重门缭垣,殿堂庖廪,若经书祭器之藏,若师生之舍,皆爽垲壮雅,冠于一时。缙绅学士奔走踊跃,荐献如礼,▯诵大兴。京兆公喟然叹士之可与学也,谓余爲郡人,使爲之记。夫圣人之道,性自有之,然必驯扰磨揉,从容迟久,至于礼让兴行,风俗醇美,而后爲学之成。明兴岂弟作人者,垂二百余年,尊尊亲亲,四海向风,虽田夫野老,犹知自奋于陇亩之中,而况游儒学之馆,被菁义之化者乎?又况身际乎日月首耀于光明,如留都者乎?古无暇论,即近出斯学者,如杨刑侍、傀太宰,以器识称;梁端肃、周襄敏,以政事显;丁中丞、景宫允,以驯行倡;顾司冦、陈翰讲、刘清恵,以文学着。夫夫也,本瓌琦博大之材,竖光明俊伟之业,巍行尊伐,郁乎不刋。虽权幸当朝,翠华逺指,时事非矣。张文僖、何尚寳軰,不难以九死殉之,犹能令奸人泚颡回面,竦然而不敢动。人徒谓山川炳灵,忠孝世美,而孰知上之功德涵煦成就如此之深也?多士幸生于斯,笵型在望,而京兆公复笃意敎事,眡前人有加焉。多士尚益力于学,异日者登岩廊、都卿相,庶几为时之伟人。有如不试,犹当砥砺名莭,鼓舞震动,有以自列于后,冀无愧于乡先哲与京兆公之意,斯于所称都人士者,为不负也已夫。本主上之德与贤师帅之教,皆为史者之任,故不敢不书以示后之人,而又使之知事之所以始也。熊公名某,江西南昌人;张公名某,淮安海州人;徐公名某,苏州吴县人。时张以迁秩行,而徐公实克终之,法得备书】国朝顺治九年,总督马国柱题,以明国子监改为江宁府学,重修圣殿,旁设两庑,前立櫺星门,防门后改彝伦堂为明伦堂,堂旁设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四斋,以官署为啓圣祠,以国子监坊为江宁府学坊。其后祠庑渐敝,康熙五年,总督郎廷佐,布政司金鋐,督粮道口口口,知府陈开虞重修。十九年,知府陈龙岩重修两庑七十二楹。二十一年,总督于成龙倡修,同知朱雯署府篆,捐俸修整四碑亭及两庑门栏。二十二年,知府于成龙,敎授谢允抡,训导邹延屺,开濬泮池,筑屏墙。四十五年,织造使曹寅。五十五年,布政使张圣佐相继修葺。雍正十三年,总督赵▯恩重修【附】赵▯恩记【江宁府学前明国子监也,我朝定鼎之九年,以督臣马公国柱请,即其地改建府学。嗣顺治十三年,康熙二年,三十四年重修,规制恢丽,巍焕肃穆,枕湖带溪,钟阜鸡鸣,左右拱峙。以江南为人文渊薮,江宁尤为重地,而学宫之形胜气象,聿与之称。士之瞻仰▯诵其地者,诚倍足以作其向化兴行之志矣。余奉命总督两江,驻节江宁,恭谒夫子庙庭,见楹桓榱桷,庭宇门楯,以岁久不治,頽侧剥蚀,而有司沿习具文,豆笾簋簠,尊罍之不古法,舞蹈声容之不中莭,均非所以尊圣人而致诚敬也。乃檄行盐驿道孔副使防徃东山,聘请学者修饬祭器乐器,遵古以制,惟度惟具,致工曲阜,选士肄乐,越五旬,仪物既备,乃治庙宇庳者崇之,欹者立之,葺罅整陋,施丹布采,越三月,荣光昭焕,视昔若加,计费二千五百两有竒,皆出自余,未敢募诸他人也。仲秋之丁,将修释奠之礼,乃为文以勒之丽牲之碑。夫国家设学教士,所以毓人才以致治也。尝考自古人才,以邹鲁齐晋河洛之间为盛,迨晋南渡,衣冠望族尽迁江左,人文之盛始萃于金陵,而散布三吴,从此风气日开。家礼乐而户诗书,其文章道谊功名莭行之美,与夫簪组轩冕之富,常甲于天下。岂惟山川之所钟孕者秀而永,亦濡染之所及,月异而岁不同也。然俗之陋者,蕲有以开;其先风之盛者,蕲有以振。其后我朝文治诞敷,荒裔陬澨,咸建学置师,以致边逺僻左之地,皆有邹鲁之风。是陋者既日以开,则盛者宜日以振,而后可致其盛于日上之势,而不虑其哀。今日士生斯土,而求所以振之之道,亦惟深体乎国家立学之意,而副之以实而已。夫学以圣人为师,圣人之道,精粗本末,无所不该。读其书以求其道,则又甚易而简,事不越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交,功不逾于学问思辨时,不离于饮食居室,其要不外于忠信笃敬,其说则具于诗书易礼春秋。其易且简如此,然由之则上为圣贤,次亦不失为寡过之君子;而畔之者,则目为禽兽,其严又如此。以是立学以为教,固足以淑天下之士,而为治化之本。故自宋元明以迄我】

译己亥年,诸生朱万选、童廷观向大京兆熊公、张公、徐公进言;他们以事务繁多、无暇顾及学校事务为疑。不久,京兆公到学校拜谒圣人,说这里如果不整饬,就无法体现明天子劝学兴礼、从京师建立首善之地的用意。于是巡视考察,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命典史喻棨、王汝宠监督工程;年长百姓徐文模又捐出财力,与两位生员共同帮助完成。费用由官府供给,工程不扰害百姓,经过九个月便完工。木构、砖石、黑漆和白垩,庄严而不浮华;重重门扉、曲折围墙,以及殿堂、厨房、廪舍,收藏经书祭器的地方和师生住所,都高敞壮丽、庄重雅正,为当时各处之冠。士绅学士奔走踊跃,按礼进献,弦歌诵读大为兴盛。京兆公感叹士人可以与学校共同进步,认为我是本郡人,便让我作记。我认为,圣人的道理人人本性中自有,但必须经过驯养、磨炼、熏陶,宽缓从容、历时日久,直到礼让兴起、风俗醇美,才算学业有成。明朝兴起以来,和乐地造就人才,已经有二百多年;尊敬尊长、亲爱亲人,天下都受其感化。即使农夫野老,也知道在田亩之间自我奋发,何况在儒学馆中求学、受到菁义教化的人呢?何况身处日月首先照耀的光明之地,像留都这样地方的人呢?古代的事姑且不论,就是近来出自这所学校的人,如杨刑侍、傀太宰,以器量见识著称;梁端肃、周襄敏,以政务才能显名;丁中丞、景宫允,以驯谨品行倡导;顾司寇、陈翰讲、刘清惠,以文学著称。这些人本来就是瑰奇博大的才材,建立了光明俊伟的功业,品行高峻、声望尊崇,显赫得不可磨灭。即使权贵幸臣当朝,皇帝车驾远行,时局发生变化,张文僖、何尚宝等人也不难以九死来殉道,仍能使奸人额头出汗、转脸回避,惊惧地不敢妄动。人们只说是山川凝聚灵气,使忠孝世代美盛,哪里知道君上的功德涵养熏陶,成就他们竟然如此深厚?众位士人有幸生在这里,圣贤的典范就在眼前,而京兆公又专心致力于教育,比前人更加用心。众位士人还应更加努力学习,将来登上朝廷高位、成为九卿宰相,希望成为当世伟人。即使不能通过科举,也应当磨炼名节,鼓舞振作,使自己能够在后世列名,希望不愧对乡里的先哲和京兆公的心意;这样对于所谓都城人士,才算没有辜负。本来,君上的德行和贤能师帅的教导,都是史官的职责,所以不敢不写下来给后人看,并使他们知道这件事开始的缘由。熊公名某,江西南昌人;张公名某,淮安海州人;徐公名某,苏州吴县人。当时张公因升迁调任离开,而徐公实际完成了工程,按规矩应当一并记载。本朝顺治九年,总督马国柱上奏,将明代国子监改为江宁府学;重修圣殿,旁边设置两庑,前面建立棂星门;棂星门后面改彝伦堂为明伦堂,堂旁设置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四斋;将官署改为启圣祠,将国子监坊改为江宁府学坊。此后祠庑逐渐破败。康熙五年,总督郎廷佐、布政司金鋐、督粮道口口口、知府陈开虞重修。康熙十九年,知府陈龙岩重修两庑,共七十二楹。康熙二十一年,总督于成龙倡议修建,同知朱雯代理府衙事务,捐出俸禄修整四座碑亭以及两庑的门栏。康熙二十二年,知府于成龙、教授谢允抡、训导邹延屺开凿疏浚泮池,修筑屏墙。康熙四十五年,织造使曹寅修缮。康熙五十五年,布政使张圣佐相继修葺。雍正十三年,总督赵弘恩重修。【附】赵弘恩记:江宁府学原是明代国子监。我朝定都后的顺治九年,因为督臣马国柱的请求,就在原址改建府学。后来顺治十三年、康熙二年、康熙三十四年重修,规模宏大华美,高大明亮而庄严肃穆;背靠湖泊、带连溪流,钟山、鸡鸣山在左右拱卫对峙。江南是人文荟萃之地,江宁尤其是重要地方,因此学校宫舍的形势气象,也同它相称。士人到这里瞻仰、弦歌诵读,确实更足以激发他们向往教化、奋发实践的志向。我奉命总督两江,驻节江宁,恭敬拜谒夫子庙庭,看到楹柱、桁梁、椽木、庭院、房屋、门楯因年代久远而无人修治,已经倾斜剥蚀;而主管官员沿袭旧习,只做表面文章,祭祀用的豆、笾、簋、簠和尊、罍不合古法,舞蹈、乐声、仪容也不合节度,这些都不是尊崇圣人、表达诚敬的做法。于是发文命盐驿道孔副使防前往东山,聘请学者修整祭器、乐器,遵照古制制作,尺寸、器具都务求合度齐备;又请工匠到曲阜,选士人学习音乐。过了五十天,仪仗器物已经齐备,便修治庙宇:低矮的加高,倾斜的扶正,修补裂缝、整治简陋,施加丹漆、铺布设彩。又过三个月,光彩明亮焕发,比过去更加壮丽。计算费用二千五百多两,全部由我出资,不敢向别人募捐。仲秋的上丁日将举行释奠礼,于是作文刻在丽牲碑上。国家设置学校教育士人,是为了培育人才、实现治理。我曾考察自古人才,以邹、鲁、齐、晋、河洛一带最为兴盛;到晋室南渡,衣冠望族全部迁到江左,人文兴盛才开始聚集于金陵,并扩散到三吴,从此风气一天天开化。家家讲习礼乐,户户诵读《诗》《书》;他们在文章、道义、功名、节操品行方面的美盛,以及官员服饰车马、显贵冠冕的富盛,常常居于天下之首。难道只是山川所凝聚孕育的人才秀美而长久,也是教化浸染所达到的结果,一月不同、一年更胜一年。可是风俗鄙陋的地方,希望有所开化;原先风气盛大的地方,也希望有所振兴。后来我朝文治广泛施行,即使荒远边地、偏僻水滨,也都建立学校、设置教师,以至边远偏僻之地都有邹鲁之风。鄙陋之地既然日益开化,盛美之地就更应日益振兴,这样以后才能使盛况日益上升,而不必担心衰败。今天士人生在这里,要寻求振兴本地风气的方法,也只有深刻体会国家建立学校的本意,并以实际行动来实现它。学校是以圣人为老师;圣人的道理,无论精微还是粗显、本末始终,没有不包括的。读圣人的书来探求圣人的道理,其实又十分简易,事情不超出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之间的交往;功夫不超出学习、询问、思考、辨析和适时实践;也不离开饮食起居。其要旨不过是忠信笃敬,其学说则具备于《诗》《书》《易》《礼》《春秋》。它如此简易,但依此实行,上可以成为圣贤,次之也不会失为少犯过错的君子;违背它,就会被视为禽兽,而它的要求又如此严格。因此建立学校来施行教育,本来足以使天下士人受到善化,成为治理教化的根本。所以从宋、元、明直到我

【朝因其制而加谨焉。设科取士,举一代名器之重,惟游于学者是畀。诚以能读圣人之书,必能为圣人之道也。然则士之游其宫者,固将躬行笃践,以为身学;深求心得,黙识黙存,以为心学;而后无负于立学之意。苟徒事占毕诵读,摅文缀华,以为邀时弋名之具,则】【国家亦安所赖焉?班史志吴,称汉兴王兄子于吴,招致天下娱游子弟,枚乗、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淮南王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其失,巧而少信。虽其言尚矣,抑亦吴地之大略也。金陵自孙吴建都后,六代递嬗,祖尚清言,王谢风流,士有余慕。至明祖开国于此,遂为留都。南僚政简务闲,率以诗文觞咏、歌舞为娱乐,冠盖舆马,都雅相矜尚。其知名之士,树坛坫、角门户,驰骛声华,而尟实行。明祚之移,识者犹咎之。今百余年来,其余习犹有存焉者乎?是今日兹郡之士风,急宜振起者良,惟身学、心学之是务。读夫子之书,即实求夫子之道,师顔曽以师夫子,修其易简而凛其严,使其学明体达用,实足以任名器之重,而佐治化之隆,方不负】【圣天子勤勤训士之至意,将人才之盛迈于曩昔,岂仅枚乗、邹阳、严助之徒之足较胜乎哉?余于斯庙之聿新,而有厚望焉。用书以告之多士。是役也,经画量度,防肃将事,则安徽布政使司李兰,督粮道王恕】【盐驿道孔传焕,而董其役者,则江宁府知府张▯年,理事同知巴都善也】社学各府州县皆同文庙崇祀孔子,以四配、十哲并朱子配享,以先贤蘧瑗以下七十八人,先儒公羊高以下四十五人从祀【各县学同】崇圣祠崇祀孔子,五代配祀先贤顔无繇及孟孙氏四人,从祀先儒周辅成及朱松五人。名宦祠,乡贤祠【各县学同】上元县儒学旧在县治东。宋景定二年,知县龚蜚英创建。元至元中,县尹田贤重修。明洪武初,省生儒,并于府学。▯治三年,府尹秦崇于河干増置石隄障秦淮水。嘉靖二年,都御史陈凤梧平学后高阜,建尊经阁。国朝顺治六年,以旧国子监改府学,遂以府学为上江两县学,其规模俱从府学制。康熈五十四年,布政司张圣佐重修尊经阁。五十八年,江苏按察使李馥重修。文庙建青云楼,雍正十二年,教谕章玉树重修。江宁县儒学旧在县治,北宋景定四年,知县王镗建,元因之。明初省生儒并于府学。国朝顺治六年,与上元县同,以府学为县学。句容县儒学在县治南。唐开元十一年始建。于县署东。宋皇祐间,知县方俊再建。元丰二年,叶表以县南驿改造,即今地。绍兴二十三年,龚涛修。元至大二年,县尹赵靖重建。明洪武十二年,知县韩思孝修殿庑,置斋室。十五年,知县韩宗器修明德堂。永乐十五年,知县周庸节重建防门。景泰间,东庑灾,知县浦洪新之。成化十四年,知县徐广重建。大成殿,嘉靖四十五年,署县推官张梦斗移庙庑前数十步,建明伦堂,尊经阁于后。国朝顺治十三年,知县葛翊宸修。雍正四年,知县施廷瓒重修并修两庑及各祠溧水县儒学在大西门内,唐武德间建。宣圣庙于县治东。宋熙宁二年,知县关起迁于崇儒坊。元陞为州学。明复为县学。知县邓鉴、高谦甫相继修葺。嘉靖十七年,圮于水。知县陈光华徙于京兆馆东,谢廷▯成之。三十九年,知县曽震复即朝元观基为今学,周之屏成之。万厯二十八年,知县徐必道加葺。国朝顺治十三年,知县闵派鲁重修。高淳县儒学在县治东通贤门外,明▯治六年建,至十二年规制始备。正德七年灾,御史徐翼、周鹓重建。万厯中,知县董良遂、丁日近重修,知县韩维聪増建。国朝顺治十三年,知县纪圣训重修;康熙三十八年,知县游禄宜重修;五十八年,教谕鲍涟修葺;雍正九年,署知县朱鹭修建屏墙。江浦县儒学在城东。明洪武十年,知县刘进创于浦子口城内。二十五年,徙县,遂迁今地。宣德初修,景泰中,知县劳钺重建。嘉靖中,张峯、侯国治改建。其后,王守正、李维樾相继修葺。国朝康熙元年,教谕汪湛斯重修;二十三年,教谕秦松华、训导张士猷重修;雍正四年,知县项维正、教谕朱廷策、训导王防重修。六合县儒学在县治西,自唐至宋,屡经迁徙。明洪武五年,知县陆梅创立。正统间,史思古、黄渊;成化后,唐诏、万廷、程董邦政相继修理。旧西向。国朝康熙六年,知县顾高嘉増修改,南向三十四年,知县吴仲光移建于小东门外,靣滁河,监生汪宇等捐助成之。五十二年,知县魏世泰修正殿、文昌阁、奎璧楼。雍正四年,知县万世良陞高大殿,建两坊于櫺星门外。苏州府

译【朝,都因袭这一制度而更加谨慎。设置科举选拔士人,把一代官爵名器的重大授予,专门给在学校中求学的人。实在是因为能够读圣人的书,必定能够实行圣人的道理。那么,士人在学校中求学,本来就应亲身实行、诚笃实践,把它作为修身之学;深入探求内心所得,默默体会、默默保存,把它作为心性之学;这样以后才不辜负建立学校的本意。如果只是从事考订诵读,铺陈文章、缀饰华辞,把它作为邀取时誉、猎取名声的工具,那么】【国家又能依靠什么呢?《班史》记载吴地,说汉朝兴起时,汉王兄长的儿子被封在吴地,招致天下游乐的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这类人,在文帝、景帝时期兴起。淮南王招纳宾客著书,吴地又有严助、朱买臣显贵。汉朝的文辞同时兴盛,但它的弊病也显现出来:巧丽而少有诚信。虽然这种说法尚可,但大概也是吴地的大致情形。金陵自孙吴建都以后,六代相继更替,崇尚清谈,王谢家族风流,士人仍有所仰慕。到明太祖在这里开国,遂成为留都。南方官僚政务简省、事务清闲,大多以诗文、饮酒赋诗、歌舞为娱乐;贵族官员车马相从,争相崇尚高雅。那些知名士人,建立文坛、争立门户,奔逐声名文华,却少有实际行动。明朝国运转移,明白事理的人还归咎于此。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这种遗留下来的习气难道还有保存的吗?今天本郡的士风,实在急需振作起来,关键只在于致力于修身之学、心性之学。读孔夫子的书,就切实探求孔夫子的道理;以颜回、曾参为榜样来学习孔子,修习其简易之道而敬畏其严格要求,使自己的学问明白本体、通达实用,确实足以承担名器的重任,辅助治理教化的兴盛,这样才不辜负】【圣天子勤恳训导士人的深切用意,使人才的盛况超过往昔,难道仅仅比较枚乘、邹阳、严助一类人就算胜过了吗?我对这座庙宇焕然一新,寄予深厚希望。因此写下来告诫众位士人。这次工程,负责筹划、测量,防肃办理事务的,是安徽布政使司李兰、督粮道王恕;】【盐驿道孔传焕;负责监督工程的,是江宁府知府张年、理事同知巴都善。】社学:各府、州、县都相同。文庙崇敬祭祀孔子,以四配、十哲以及朱子配享;以先贤蘧瑗以下七十八人、先儒公羊高以下四十五人从祀。【各县学校相同。】崇圣祠崇敬祭祀孔子,五代配祀先贤颜无繇以及孟孙氏四人,从祀先儒周辅成以及朱松等五人。名宦祠、乡贤祠。【各县学校相同。】上元县儒学旧在县治东面。宋景定二年,知县龚蜚英创建。元至元年间,县尹田贤重修。明洪武初年,省去生儒,并入府学。弘治三年,府尹秦崇在河岸增加设置石堤,阻挡秦淮水。嘉靖二年,都御史陈凤梧削平学校后面的高地,建造尊经阁。本朝顺治六年,以旧国子监改为府学,于是以府学作为上江两县的学校,规模都遵从府学制度。康熙五十四年,布政司张圣佐重修尊经阁。康熙五十八年,江苏按察使李馥重修。文庙中建有青云楼。雍正十二年,教谕章玉树主持重修。江宁县儒学旧址在县治内,北宋景定四年由知县王镗建成,元代沿袭未改。明朝初年,裁并生员和儒士,归入府学。本朝顺治六年,与上元县相同,以府学作为县学。句容县儒学在县治南面。唐开元十一年开始创建,在县署东面。宋皇祐年间,知县方俊重建。元丰二年,叶表把县南驿站改造为学校,就是现在的位置。绍兴二十三年,龚涛修缮。元至大二年,县尹赵靖重建。明洪武十二年,知县韩思孝修整殿宇和两庑,设置斋室。洪武十五年,知县韩宗器修建明德堂。永乐十五年,知县周庸节重建棂星门。景泰年间,东庑遭灾,知县浦洪予以重建。成化十四年,知县徐广重建。大成殿:嘉靖四十五年,署理县推官张梦斗把庙宇和两庑向前移了几十步,在后面建造明伦堂、尊经阁。本朝顺治十三年,知县葛翊宸修缮。雍正四年,知县施廷 瓒重修,并修整两庑和各祠。溧水县儒学在大西门内,唐武德年间建造。宣圣庙在县治东面。宋熙宁二年,知县关起迁到崇儒坊。元代升为州学,明代又恢复为县学。知县邓鉴、高谦甫相继修葺。嘉靖十七年,学校被水冲毁。知县陈光华迁到京兆馆东面,由谢廷▯完成修建。嘉靖三十九年,知县曾震又在朝元观旧址建成现在的学校,由周之屏完成。万历二十八年,知县徐必道加以修葺。本朝顺治十三年,知县闵派鲁重修。高淳县儒学在县治东面的通贤门外,明弘治六年创建,到十二年规制才完备。正德七年遭灾,御史徐翼、周鹓重建。万历年间,知县董良遂、丁日近先后重修,知县韩维聪增建。本朝顺治十三年,知县纪圣训重修;康熙三十八年,知县游禄宜重修;五十八年,教谕鲍涟修葺;雍正九年,署理知县朱鹭修建屏墙。江浦县儒学在城东。明洪武十年,知县刘进在浦子口城内创建。二十五年,县城迁移,于是也迁到现在的地方。宣德初年修缮,景泰年间,知县劳钺重建。嘉靖年间,张峯、侯国治改建。此后,王守正、李维樾相继修葺。本朝康熙元年,教谕汪湛斯重修;二十三年,教谕秦松华、训导张士猷重修;雍正四年,知县项维正、教谕朱廷策、训导王防重修。六合县儒学在县治西面,自唐至宋多次迁移。明洪武五年,知县陆梅创建。正统年间有史思古、黄渊修理;成化以后,唐诏、万廷、程董邦政相继修理。原来朝向西面。本朝康熙六年,知县顾高嘉增修改建,改为朝向南面。三十四年,知县吴仲光迁建到小东门外,面对滁河,由监生汪宇等捐助完成。五十二年,知县魏世泰修整正殿、文昌阁、奎璧楼。雍正四年,知县万世良加高扩建大殿,在櫺星门外修建两座牌坊。苏州府

苏州府儒学在府治。南宋景祐元年,范仲淹奏建,以胡瑗主教事。建炎兵燬,绍兴后以渐修复。元大徳初,治中王都中撤而新之。明洪武初,知府魏观即旧址建明伦堂,辟地又新之。宣徳间,知府况钟重建。大成殿又建至善毓贤堂于后,附以四斋两廊学舎。前有范公手植古桧,后有尊经阁。天顺间,知府姚堂构道山亭。成化四年,知府贾奭创立游息所。十年,知府邱霁改作。先师庙门庑桥池悉备。正徳元年建东西二门,曰跃龙,曰翔凤。嘉靖十年制増啓圣祠,建敬一亭,贮六箴碑。各州县如之。隆庆万厯间先后修葺。崇祯六年▯风作,庙署祠宇桥木墙垣一时倾毁。廵按祁彪佳,廵抚张国维,推官▯长玗累年増修。国朝顺治十二年,廵抚张中元率属修葺。康熙二年,廵抚韩世琦,布政司佟彭年。七年,廵抚马祜。十六年,廵抚慕天顔。相继修治。二十一年,廵抚余国柱,布政司丁思孔,苏松常道祖泽深捐赀大修。圣殿宏丽,改观二十四年,廵抚汤斌重修【附】汤斌记【国家兴治化,在正人心;正人心,在崇经术。汉儒専门名家,师说相承。当诗书煨烬之余,犹存什一于千百。其时选举不以词章,通经学古之士皆得上闻。朝廷定大议,断大疑,博士据经以对。故士大夫勇于自立,无苟简之心,孝弟防让之行更盛衰而不变,此重经术之效也。宋濂、洛、关、闽诸大儒出,阑天人性道之源流。故天下知性不外乎仁义礼智,道不外乎人伦日用。所谓得六经之精微,继孔孟之絶学。宋史道学、儒林厘为二传,盖以周、程、张、朱继往开来,师友渊源不可与诸儒等耳。而道学、经学自此分矣。夫所谓道学者,六经四书之防,体验于心,躬行而有得之谓也。非经书之外更有不传之道学也。故离经书而言道,此异端之所谓道也;外身心而言经,此俗儒之所谓经也。宗洙泗而祢洛闽,人心之所以正也。学者必先明义利之辨,谨诚伪之关,则富贵贫贱之非道不处不去,必划然也。造次颠沛,生死祸福之间不可移易者,必确然也。毋为枉尺直寻之事,毋作防径苟得之谋,宁拙毋巧,宁朴毋华,宁方毋圆。戒惧慎独之功,无时可间。子臣弟友之职,不敢不勉。不愧于大廷,亦不愧于屋漏。如此则发为议论,自能息邪距诐,而乡愿、杨墨之教不得骋也。出为政事,自能尊王黜霸,而管、商、申、韩之政不能施也。其斯为真经学,其斯为真道学也已。否则剽窃浮华,茍为哗世取宠之具,讲论践履析为二事,即诵说先儒亦何赖乎】雍正九年,廵抚尹继善又重修正殿及明伦堂。文庙崇祀孔子【各县附学同】鄂尔泰丁祭木榜【为恭逢丁祭大典,严饬各属官司宜备物以告防,须先期而斋宿事。窃以至圣先师,万世之师表也。冠带集圜桥】【天子有临雍之典,春秋届仲月上丁,修释菜之仪。内则命夫胄子,三公外则寄于有司,羣牧典綦严矣,谁敢懈焉?本司寄任屏藩,职司典守。前当春祀,亲斋沐而宿黉宫;先令儒官校簿书而正祭器。乃知牲或已经宰杀,既失告全致洁之心;物岂尽属肥鲜,更乖博硕蕃滋之义?且或帝供不充,夫额数任先后以那移珍品,不给于豆笾,致盐菹之防叠。兼闻各学亦有同风,罔知共竭精诚,但解奉行故事。甚或尊罍未备,畴详犠象之形;琴瑟虽陈,莫辨敔箎之状。观者如墙如堵,任彼咆哮;祭者似醉似痴,頽然聋瞽。一尊才荐,满庭之燎火无光;三献未终,两庑之灯辉已灭。于是防铏与簠簋悉凭颠倒,几筵鹿兎共榛茭,似遇摩空鹯雀,分甘夺膬。半由承祭之家人拍地喧天,遑问纠仪之斋长。廪増附学诸生怒髪冲冠,与▯膳夫一片雄心染指。凡此之类,罪岂胜诛?皆由约束之不严,亦以躬行之未善。不思主鬯则身膺一命,幸得窥圣人门墙;分献则职任半氊,原以司泮宫爼豆,平时未知化导,已蒙尸位之讥。临事不克恪防,难免旷官之咎。为此饬郡守州牧县令等职,亦以诫教授学正谕导诸员。嗣后各精乃心,以襄大典。预期三日,牲牷皆供乎饩牵;先事一朝,品物尽陈于頖璧。斋戒沐浴,来观习乐试歌舞于明伦堂前;料量洁清,退服寝衣,敛精神于尊经阇畔。庶几必诚必敬,斯夙夜之惟寅,无怠无愆,知神人之咸格。是并申之条约,用以颁诸学宫,如左:一、既奉肇圣五王神位,不唯簠簋笾豆照数増设,即牲牷亦应各増其四。有议共牲者,其说不可从。考之典礼,惟配享甫可以共牲者,专主无共牲之礼。书云:“文王骈牛一,武王骍牛一”,其明征也。自三代至汉唐,皆不闻有共牲之説。

译苏州府儒学在府治内。南宋景祐元年,范仲淹上奏请求创建,并让胡瑗主持教务。建炎年间被兵火焚毁,绍兴以后逐渐修复。元大德初年,治中官王都中拆除旧建筑重新建造。明洪武初年,知府魏观就在旧址修建明伦堂,又扩展地基重新修建。宣德年间,知府况钟重建。又修建大成殿,并在后面修建至善堂、毓贤堂,附设四斋、两廊和学舍。前面有范公亲手栽植的古桧树,后面有尊经阁。天顺年间,知府姚堂修建道山亭。成化四年,知府贾奭创建游息所。十年,知府邱霁改建。先师庙的门、廊庑、桥、池都已齐备。正德元年修建东西两座门,分别称为跃龙门、翔凤门。嘉靖十年,按制度增设启圣祠,修建敬一亭,用来贮藏六箴碑。各州县也都如此。隆庆、万历年间先后修葺。崇祯六年,狂风刮起,庙署、祠宇、桥木、墙垣同时倾毁。巡按祁彪佳、巡抚张国维、推官▯长玗多年增修。本朝顺治十二年,巡抚张中元率属员修葺。康熙二年,巡抚韩世琦、布政司佟彭年修治;七年,巡抚马祜修治;十六年,巡抚慕天颜修治。二十一年,巡抚余国柱、布政司丁思孔,以及苏松常道祖泽深捐资大修。圣殿宏伟华丽,改观。康熙二十四年,巡抚汤斌重修。汤斌记:国家兴盛、教化昌明,在于端正人心;端正人心,在于崇尚经术。汉代儒者各以专门学问成为名家,师说相承。在《诗》《书》被焚毁之后,还能保存千百篇中的十分之一。那时选拔人才不以辞章为标准,通晓经学、研究古学的人都能被上报朝廷。朝廷确定重大议论、裁断重大疑难时,博士依据经书回答。因此士大夫勇于自立,没有苟且简略之心;孝、悌、恭敬、谦让的行为,即使历经盛衰也不改变,这就是重视经术的功效。宋代濂、洛、关、闽诸位大儒出现,阐明了天人、性、道的源流。因此天下人知道,性不外乎仁义礼智,道不外乎人伦日用。这就是所谓获得六经的精微,继承孔孟失传已久的学问。宋史把道学、儒林分为两传,大概是因为周、程、张、朱承前启后,他们师友传承的渊源不能和一般儒者相提并论。但道学和经学也从此分开了。所谓道学,是把六经四书的旨意在内心加以体会,亲身实行而有所收获;并不是说经书之外另有一种不传授的道学。因此,离开经书谈道,是异端所谓的道;离开心性谈经,是俗儒所谓的经。尊奉洙泗之学,师法洛闽之学,正是端正人心的原因。求学的人必须先明白义与利的区别,谨慎把守诚实与虚伪的关口,那么对于不合道的富贵贫贱,就会明确地不接受、不趋求;在仓促、困顿以及生死祸福之间不能改变,也一定会坚定不移。不要做委曲求全、以小失大之事,不要谋划走旁门小路而苟且求得;宁可笨拙,不要机巧;宁可质朴,不要浮华;宁可方正,不要圆滑。戒惧、慎独的工夫,一刻也不能间断。为人子、为人臣、为人弟、为人友的职责,不敢不努力履行。这样,在朝廷上不感到惭愧,在独居之处也不感到惭愧。如此发表议论,自然能够止息邪说、排斥偏见,使乡愿以及杨朱、墨子的学说不能施展;出仕处理政事,自然能够尊奉王道、贬斥霸道,使管仲、商鞅、申不害、韩非的政术不能施行。这才是真正的经学,这才是真正的道学。否则只是剽窃浮华,苟且把学问当作哗众取宠的工具,把讲论和践履分成两回事,即使背诵、宣讲先儒的话,又有什么用呢?雍正九年,巡抚尹继善又重修正殿和明伦堂。文庙崇奉祭祀孔子(各县附学也相同)。鄂尔泰丁祭木榜:恭逢丁祭大典,严令各属官司应当准备祭品来告祭孔庙,必须提前斋戒住宿。谨按,至圣先师是万世的师表。官员穿戴冠带,聚集在圜桥。天子有临雍的典礼,春秋两季到了仲月的上丁日,举行释菜礼。宫内命令公卿子弟参加,宫外则交给有关官司办理,各地长官主持典礼,制度极为严肃,谁敢懈怠?本司受任为屏藩,负责典礼和守护。以前遇到春祭,我亲自斋戒沐浴,住宿在学宫;先命儒官核校文书、整顿祭器。由此才知道,有的牲畜已经宰杀,已经失去了告祭时保持完整洁净的心意;祭物也未必都肥美,更违背了牲畜硕大繁盛的意义。有时连帝王供品的定额也不能充足,竟按先后挪用额数,珍品无法备齐于豆笾之中,以致盐腌菜蔬层层堆叠。又听说各学也有同样风气,不知道共同竭尽精诚,只知道照办旧例。甚至尊彝酒罍没有备齐,谁能详察犠象的形制?琴瑟虽然陈列,却没有人辨认敔、箎的形状。观看的人挤得像墙一样,任由他们喧闹;祭祀的人如醉如痴,颓然像聋子瞎子。一尊酒刚刚献上,满庭的庭燎却已经没有光;三献礼还没有结束,两庑的灯光已经熄灭。于是笾、铏、簠、簋全凭颠倒错置,祭席上鹿兔祭品同杂草混在一起,好像遇到冲天而起的鹯雀,彼此争夺肥美之物。此事一半是承祭官的家人拍地喧天,哪里还顾得上纠正仪礼的斋长?廪生、增生、附学生员个个怒发冲冠,同隶属的膳夫一起怀着强横之心染指祭品。凡是这些情形,罪过哪里数得清?都因约束不严,也因为亲身实行得不好。没有想到主持祭祀者身受一命之职,幸而得以窥见圣人门墙;分献者所任职务也关系到泮宫祭祀,本来是掌管泮宫祭器和祭品的,平时不知道教化引导,已经受到尸位素餐的讥讽;临事又不能谨慎恭敬,难免有旷废职守的过错。因此告诫郡守、州牧、县令等职官,也用来警戒教授、学正、教谕、训导等人员。今后都要专心尽力,辅助完成大典。祭前三日,牲畜都要按规定供应;祭前一日早晨,各种祭品都要陈列在泮璧之前。斋戒沐浴后,到明伦堂前观看、演习乐舞和歌唱;检点计量,务求洁净,退下后穿寝衣,在尊经阁旁收敛精神。这样或许能够做到真诚恭敬,日夜勤谨,无所怠慢、无所过失,使神灵和人都能来临。现将这些条约再次申明,颁发给各学宫如下:一、既然奉祀肇圣等五王的神位,不仅簠簋笾豆应按数增设,牲畜也应各增加四头。有人议论合用一头牲畜,这种说法不能听从。考察典礼,只有配享者才可以共用牲畜;专门主祭者没有共用牲畜的礼制。《尚书》说:“文王骈牛一,武王骍牛一”,这是明确的证据。从三代到汉唐,都没有听说共用牲畜的说法。

唐时祀五方帝,且别以五色犊,其异牲可知。惟后汉有青帝、赤帝共一犊。白帝、黒帝共一犊者祀之,共犊非古也。唐开元时,五品以上室异牲,六品以下共牲,岂有王爵而可共牲者乎?其各照数增一为五可也。一祭牲祭品皆有定额,一品一笾罔可缺遗,况牲取亲割以告防也,取其血毛以告全也。可既宰而入学门乎?豕曰刚鬛,注谓其豕肥则鬛刚;羊曰柔毛,注谓其羊肥则毛细而柔弱。此博硕肥腯之所由称也。可以痩瘠不堪之羊豕而饮之,灌之以充牲牷乎?既宰且不可痩瘠且不可,况可阙其额数而以肥吏胥之囊橐乎?月令曰:「牺牲无用牝。」又曰:「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按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注曰:「上帝且歆飨之,况羣神乎?」嗣后各官俱须先三日亲至学视牲牷如法,然后稽其数,使人牧之以待。先一夕亲割,吏虽奸,其何所施乎?一各学祭器、乐器俱照阙里志修理整齐,不得因陋就简。除已完备者无论外,其未完备者该学教官考据图式,移送有司设法捐备。如有司推诿不肯捐备者,许该教官据实申详以凭定夺。如有司新置完整,亦许该教官详明以凭嘉奬,庶知其留心正务也。一丁祭先数日,集乐舞生演习精熟,先一日与祭官员亲同徃看,不得草率从事。一丁祭先一夕,凡与祭官斋宿学宫,不得有一员私宿本署。一丁祭之日,庭燎灯烛务须光明如昼,俟祭毕后,已除神前灯烛之外,官员不得各自张灯。一丁祭之日,櫺星门内不得容一闲杂人,所有事宜止许学书干办及小心谨慎门斗二人,多则四人照应灯烛。其官员仆从人等一槩于门外伺▯,万无许仆从人持灯夹垫相随上殿及上两庑之礼,君师一体,幸勿自取罪戾以贴失礼之愆也。一丁祭之日,既不许容一闲杂人,自无甫抢夺祭烛及祭品之人,倘或仍有潜匿门内乘空抢夺者,以盗贼论即时擒获,解司以凭尽法重究。一学宫之北,圣贤灵爽所依,不唯丁祭宜修治肃清,即平时亦宜洒埽洁净。近见黉宫以内,栽▯种菜,学圃成浇灌之场,曝被晒衣,诸生絶徃来之路。甚至丹楹刻桷,徒供蝙蝠栖迟,鸟革翚飞,尽是鼪鼯巢穴,蛛尘百斛,庙貌埋埃垢之中,鼺粪千箕,腥秽闻宫墙之外,皆巳安之若素,久且视为当然,甚至先儒先贤两庶之神牌倒置,乡贤名宦两祠之神位倾頽,非其子孙有谁咨问?加之朽蠧若罔闻知,凡尔学官所司柯职,诸门役等多亦奚为?嗣后教官不时廵察,务令门斗分班轮值,逐日埽除学宫之内,总不容有一毫尘垢,庻无忝厥职也。慎哉,毋忽】崇圣祠,名宦祠【各县,附学同】明陆粲《名宦祠议【谨按:苏郡学名宦祠所祀古今监司守倅通若干人,而其间甫不系于苏者,盖六人焉。王魏公旦,富韩公弼,欧阳兖公修,苏端明轼,陆丈安九渊,李文靖侗,皆贤去也,而得祀于苏,则知礼去疑之。夫祀,国之大事也,将昭勲徳,劝忠孝,示爱敬,以为民质也,不可不谨。开诸古曰:「鬼神不歆非类」,又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诸君子未尝涖官兹上,虽声实显著,而惠之流于苏也,不専其祀之也,越于礼矣。或曰:诸君子之言行功伐,合于祭义,所谓以劳定国,法施于民者,将天下得祀,而何有于苏?粲以为非也。在礼,惟天子有天下,其祀无所不通。诸有国者,山川百神之祭,皆不出境。术成公欲祀相甯俞,曰:「相之不飨于此久矣,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楚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河非所获罪也。」皆不果祀。今之祀者,郡守丞实从事焉。郡守丞秩不过古诸侯,诸侯之祀不敢逾国,而郡守丞得祀他境之贤,以为礼也,亦有据乎?今之制,惟孔子为师儒宗,得天下通祀。自余若臯陶、伊尹、伯夷、太公之伦,犹不得与孔子比,其祀皆不出于其乡与其所封之土,礼之节也。诸君子微有孔子之圣,虽贤亦不能当臯陶、伊尹、伯夷、太公,而祀非其地也,越于礼矣。原其始所以得祀,不可知,殆邦人之好贤,以是寓其爱敬,或其门人子弟有官于苏者,以其私附焉,而后人遂袭之。与知礼者亦改而正之,可矣。或曰:诸君子之祀列于学宫,邦人习闻之,三百年矣,诚一日撤焉,将骇民听,而伤忠厚之道。

译唐代祭祀五方帝,还分别使用五种颜色的小牛,可见所用牲畜不同。只有后汉祭祀青帝、赤帝时共用一头牛,祭祀白帝、黑帝时共用一头牛;共用牲畜并非古礼。唐开元年间,五品以上官员各用不同牲畜,六品以下才共用牲畜,哪里有王爵神位却可以共用牲畜的道理?各项都按规定增加一头,成为五头即可。一、祭祀所用牲畜和祭品都有定额,每一种笾都不能缺少,何况牲畜还要亲自割取以告祭神灵?取其血和毛,是为了告知牲畜完整。既然已经宰杀,难道还能进入学门吗?猪称为刚鬛,注说猪肥,鬣毛就刚;羊称为柔毛,注说羊肥,毛就细而柔弱。这就是称为博硕肥腯的由来。难道可以用瘦弱不堪的羊猪来祭祀,灌以酒水充作牲牷吗?已经宰杀尚且不可,瘦弱也不可,何况可以缺少定额、拿来肥满吏胥的钱袋吗?《月令》说:“祭祀牲畜不用母的。”又说:“命令宰夫、祝官巡视牲畜,察看是否完整,检查饲料,观察肥瘦,辨察毛色,必须比较类别、衡量大小,察看长短,都合乎尺度。五项都完备适当,上帝才会享用。”注说:“上帝尚且会欣然享用,何况众神呢?”今后各官都必须提前三天亲自到学宫,依法察看牲牷,然后核对数目,交人放牧饲养以待祭祀。祭前一夕亲自宰割,吏员即使奸猾,又能施展什么手段?一、各学祭器、乐器都要按照《阙里志》修理整齐,不得因条件简陋便敷衍从简。已经完备的暂且不论,尚未完备的,由该学教官考察图式,移交有关官司设法捐资置备。如有关官司推诿不肯捐备,准许该教官据实详细申报,以凭裁定。如有关官司新置器物并且完整,也准许该教官详细说明,以凭嘉奖,使人知道他留心正务。一、丁祭前数日,集合乐生、舞生演习熟练;前一日,参加祭祀的官员亲自一同前往观看,不得草率从事。一、丁祭前一夕,凡参加祭祀、在学宫斋宿的官员,不得有一人在本衙署私自住宿。一、丁祭当天,庭燎、灯烛务必明亮如白昼;祭祀结束后,除神位前的灯烛外,官员不得各自张灯。一、丁祭当天,櫺星门内不得容纳任何闲杂人。所有事务只许学书、干办以及谨慎小心的门斗二人办理,最多四人照应灯烛。官员的仆从等一律在门外等候,绝不许仆从拿着灯、夹垫跟随上殿或进入两庑行礼。君师本是一体,请不要自行招致罪责,增添失礼的过错。一、丁祭当天,既然不许容纳闲杂人,自然不会有抢夺祭烛和祭品的人。倘若仍有人藏在门内,乘机抢夺,应按盗贼论处,立即擒获,押送有关官司依法严加追究。一、学宫北面是圣贤神灵所依托之处,不仅丁祭时应当修治清肃,平时也应洒扫洁净。近来见学宫以内栽瓜种菜,学圃成了浇灌之地;又晾被晒衣,堵塞诸生往来的道路。甚至朱红的楹柱、雕刻的椽子只供蝙蝠栖息,飞檐高翘的屋宇尽成鼪鼯的巢穴;蛛网尘埃堆积,庙宇面貌埋在尘垢中;鼺兽粪便成筐,腥臭污秽传到宫墙之外。这些事情都已习以为常,久而久之竟视为当然,甚至先儒先贤两庑的神牌倒置,乡贤、名宦两祠的神位倾倒破败,若不是其子孙,还有谁来过问?再加上朽坏蛀蚀也无人理会。你们这些学官所掌管的职责,诸位门役又做了什么?今后教官要随时巡察,务必令门斗分班轮流值守,每天清扫学宫内部,绝不容有一丝尘垢,才不至于有负职守。务必谨慎,不要忽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斛〕 崇圣祠、名宦祠(各县附学也相同)。明代陆粲《名宦祠议》:谨按,苏州府学名宦祠所祭祀的古今监司、守、倅等官共有若干人,其中有六人实际上与苏州无关:王魏公旦、富韩公弼、欧阳兖公修、苏端明轼、陆丈安九渊、李文靖侗。这些人都是贤者,离开任所后却在苏州得到祭祀,是不懂礼制、没有辨明疑惑的结果。祭祀是国家大事,将用来彰明功勋德行,劝勉忠孝,表示爱敬,作为百姓的准则,不可不谨慎。古书说:“鬼神不享用非其同类的祭祀。”又说:“不是自己的鬼神却去祭祀,是谄媚。”这些君子从未在这里任官,虽然声名和实际功业显著,但恩惠流传到苏州并不专属于苏州,在这里祭祀他们就违背礼制了。有人说:这些君子的言行功业符合祭祀的义理,正是所谓以功劳安定国家、以法施于百姓的人,他们应当得到天下祭祀,何必拘泥于苏州?陆粲认为不对。按照礼制,只有天子拥有天下,祭祀才能无所不通。凡是拥有封国的人,祭祀山川百神,都不能超出本国境界。术成公想祭祀相甯俞,说:“相甯氏不能在这里享受祭祀已经很久了,不能夹在成王、周公的命令之间。” 祭祀楚昭王时,楚王患病,占卜说:“是黄河作祟。”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黄河,楚王说:“三代规定祭祀,祭祀不能越过望祭的范围。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所望祭的对象;黄河不是楚国获罪的水神。”最终没有祭祀黄河。如今主持祭祀的是郡守、郡丞。郡守、郡丞的品秩不过相当于古代诸侯,诸侯祭祀不敢超越本国,而郡守、郡丞却可以祭祀别处的贤人,认为这合乎礼制,难道也有依据吗?现行制度中,只有孔子作为儒学之师、众儒之宗,可以接受天下共同祭祀。其余如皋陶、伊尹、伯夷、太公之类,尚且不能和孔子相比;他们的祭祀都不能超出其乡里和受封土地,这是礼制的节限。这些君子即使略有孔子的圣德,虽然贤能,也不能比肩皋陶、伊尹、伯夷、太公,却在不属于他们的地方接受祭祀,实在违背礼制。追究他们最初为何得到祭祀,已经无法知道,大概是当地人喜爱贤者,借此寄托爱敬之情;或者他们的门人子弟曾在苏州做官,因私情将他们附祀于此,后人于是沿袭下来。与懂礼的人一起改正,也就可以了。有人说:这些君子的祭祀列在学宫中,当地人习惯听闻,已经三百年了;如果有一天撤去,必然惊扰民众听闻,也会伤害忠厚之道。

夫与其过而去之也,宁过而存之乎?粲又以为非也。夫非礼之礼,君子有弗贵者焉。孔子曰:「曽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以死者为无知,又焉用祭?以为有知,夫亦忸怩。而莫之顾也。君子爱人以徳,细人爱人以姑息。今为非礼之礼,以凟贤者,又拂先王之经,而逾当代之制,非小过也。不亟正焉,而袭细人之姑息,以为忠厚,亦陋矣。乂苏自汉以来,监司守倅贤而不得祀者尚多,谓宜择其人进之,而罢诸所不当祀者,于谊为允。且使斯民知礼之严,若是虽贤者不得僭冐,庶几禁滛祠,黜匪类,以示风教之本也。由兹祠始】乡贤祠【各县学同】吴县儒学旧在县治东南,宋景祐时始立,绍定初改建于府西宾兴坊。元至正十九年,平江路总管周仁,县尹张经始,琢石为门【附】郑元祐儒学门铭【天下郡县学莫盛于宋,然其始亦由于中吴,盖范文正公以宅建学,延胡安定为师,文教自此兴焉。若吴县学,按李宗谔图经云,文宣王庙在县廨东南,今三皇庙故县治也。绍定初,知县赵善瀚始建学于郡城西南之宾兴坊,去姑苏驿不百步,其废置迁易概可攷矣。宋以杭为行都,中吴乃三辅地,县学宜大于隣邑,然负城西隅于地势,盖甚廹窄,更宋迄今累加完葺。至正十九年,平江路总管周仁,县尹张经皆以兴学为已任,覩学外门日就废壊,乃始琢石为莛与楹,上象日月,坚致耸峭,翼以垣墙,瑰丽▯敞,称其为子男学宫之门。摄学事卢熊及学之人士咸谓,县之有学久矣,未有以石为门者,非二侯致力兴学不及是也。遂为之铭曰:吴邑有学,由宋始完,宋社既墟,学宫则存。维学有门,聿严啓闭,因陋就简,盖已歴世。郡守周侯近古遗爱,张令佐侯,民所共戴。琢石莛楹,作学之门,石质如玉,孚尹润温,木易螙朽,石坚斯久。何莫由是,以啓其蔀,勒铭于兹,岂特识言,来游来歌,永矢弗谖】明洪武五年,知府魏观重修。宣徳九年,廵抚周忱,知府况钟徙建县治东南,为屋二百三十余楹。成化八年,知县雍泰重建櫺星门。▯治十年,知县邝璠加辟焉。嘉靖二年,知县杨叔器作讲堂,西斋号舎,经阁跨街,建防解两坊,工未竟。五年,知县苏祐成之。崇祯间,知县陈文瑞,牛若麟先后重葺。国朝顺治十一年,诏天下修学。督学石申,教谕夏鼎倡修。十七年,诸生施学先等捐修敬一亭,葺兴贤、仰圣两坊。康熙六年,布政佟彭年捐资修葺。二十四年,廵抚汤斌建尊经阁。四十年,廵抚宋荦饬摄县事李宏重修。雍正九年,廵抚尹继善捐俸修理,饬县令吴栋,按察司经歴陆廷枢董其事。殿庑墙垣,焕然一新。长洲县儒学,宋景定间始立,在府城东北。后毁。元至正中,县长元童与郡人陆徳源创建之。明洪武七年,知县宋敏文、张翔修葺。成化九年,知府邱霁乃扩地东南,改建焉。正徳中,提学张鳌尽以广化寺地归学。嘉靖十八年,廵按舒汀以教谕萧文佐议,学地湫隘,谋迁之,遂改城东福宁寺以为学宫,创立悉如制。万厯十七年,廵按李尧民重修,规模毕备。二十五年,知县江盈科建文星阁。国朝顺治十一年,督学石申修葺未竣。康熙间,训导王玢、教谕姚文焱先后竟其工【附】丁思孔记【古先王敷教以治天下,自党庠术序,无非学校,而其教之之人,即一乡之贤士大夫,习知其土俗性情,因以简其帅与不帅者而兴之,屏之,则人之淑慝咸相见而无所容其欺伪矫饰之情,所以事劝而业成。凡属智能勇功之士,克为国家建大猷、肩大任者,亦无不出于其中。故自禅让以还,何代不以武功定天下?及统绪甫集,未有不汲汲于敷饬文教,以为永安长治之基者?诚以其效虽缓而功可久也。迨行之寖逺,儒学与吏治既分两途,一切理民经国,皆以为不必出于乡三物之中,而唯智能勇功之是骛。举凡古初厉世磨钝之具,率视为迂阔无当之虚文,相与掉臂而去之。设有司其职者,鳃鳃焉惟德教是忧,反众起而▯讪之。其人茍非笃信而强力者,亦且靡然置之而不敢复道于以求人心之敦茂而道德之凝承也?

译与其明知错误却将它撤去,难道宁可明知错误仍保存它吗?陆粲又认为不对。非礼的礼仪,君子并不看重。孔子说:“难道曾说泰山不如林放吗?”如果认为死者没有知觉,又何必祭祀?如果认为死者有知觉,这种做法也会使人内心不安。然而人们都不加过问。君子以德爱人,小人以姑息爱人。如今施行非礼的礼仪,既亵渎贤者,又违背先王经义,还超越当代制度,这不是小过错。不赶快纠正,却沿袭小人的姑息,并把它当作忠厚,也太鄙陋了。况且苏州自汉代以来,监司、守、倅中贤能而未获祭祀的还有很多,应该选择其中合适的人加以祭祀,停止那些不应祭祀的人,这在道理上才恰当。并且要使百姓知道礼制的严格:即使贤者也不能僭越冒受祭祀。这样或许可以禁止淫祠,黜退不合资格的人,以此显示风教的根本。就从这座祠开始。乡贤祠(各县学相同)。吴县儒学原在县治东南,宋景祐年间开始建立,绍定初年改建到府城西面的宾兴坊。元至正十九年,平江路总管周仁、县尹张经主持,雕琢石头建成大门。郑元祐《儒学门铭》:天下郡县的学校没有比宋代更兴盛的,但它的开端也出自中吴,大概范文正公以自己的住宅建立学校,聘请胡安定为教师,文教从此兴起。至于吴县学,考察李宗谔《图经》说,文宣王庙在县衙东南,就是今天三皇庙所在的旧县治。绍定初年,知县赵善瀚才在郡城西南的宾兴坊建立学校,距离姑苏驿不到一百步,它的兴废、迁移、变更大体都可以考见。宋代以杭州为行都,中吴是三辅之地,县学应当比邻县宏大;然而它背靠城西一隅,地势十分狭窄,从宋代直到现在不断加以修缮。至正十九年,平江路总管周仁、县尹张经都把兴办学校视为自己的责任,看到学宫外门日渐毁坏,便开始雕琢石头制作门的横梁和立柱,上面刻画日月,石质坚固挺拔,两侧用墙围护,华美宏敞,足以称为子男爵位县的学宫大门。代理学事卢熊和学校人士都说,县里有学校已经很久了,却从未有过石门;若不是二位侯长竭力兴学,也不会达到这种程度。于是为它作铭说:吴县有学校,由宋代开始完备;宋朝社稷已经倾覆,学宫却保存下来。学校有大门,用来郑重地管理开闭;因陋就简,这种状态大概已经历经数代。郡守周侯承接古人遗爱,张县令、佐侯,百姓共同拥戴。雕琢石制横梁和立柱,建成学校的大门;石质像玉一样,温润光泽;木材容易蛀朽,石材坚固才能长久。为什么不由此打开蔽塞,使教化流通?把铭文刻在这里,难道只是记录言语吗?愿后来者来此游览、歌咏,永远发誓不忘。明洪武五年,知府魏观重修。宣德九年,巡抚周忱、知府况钟迁建到县治东南,建成房屋二百三十多楹。成化八年,知县雍泰重建櫺星门。弘治十年,知县邝璠扩展地基。嘉靖二年,知县杨叔器修建讲堂,西斋、号舍、跨街的经阁,并修建防解两坊,工程尚未完毕。五年,知县苏祐完成了这些工程。崇祯年间,知县陈文瑞、牛若麟先后重修。本朝顺治十一年,诏令天下修缮学校。督学石申、教谕夏鼎倡议修缮。十七年,诸生施学先等捐资修建敬一亭,修葺兴贤、仰圣两座牌坊。康熙六年,布政佟彭年捐资修葺。二十四年,巡抚汤斌建尊经阁。四十年,巡抚宋荦命代理县事李宏重修。雍正九年,巡抚尹继善捐出俸禄修理,命县令吴栋、按察司经历陆廷枢主持此事。殿宇、廊庑、墙垣焕然一新。长洲县儒学,宋景定年间开始建立,在府城东北。后来毁坏。元至正年间,县长元童与郡人陆德源创建。明洪武七年,知县宋敏文、张翔修葺。成化九年,知府邱霁扩展东南面的土地,改建学宫。正德年间,提学张鳌将广化寺的土地全部划归学校。嘉靖十八年,巡按舒汀根据教谕萧文佐的建议,认为学校地势低洼狭窄,谋划迁移,于是改用城东福宁寺作为学宫,创建设施全部按制度设置。万历十七年,巡按李尧民重修,规模全部完备。二十五年,知县江盈科修建文星阁。本朝顺治十一年,督学石申修葺但未完工。康熙年间,训导王玢、教谕姚文焱先后完成工程。丁思孔记:古代先王施行教化以治理天下,从党、庠、术、序开始,无一不是学校;而教导他们的人,就是一乡的贤能士大夫。他们熟悉本地风俗和人的性情,因而可以分别那些能服从教化与不能服从教化的人,对前者兴励,对后者屏退;这样人的善恶都显露出来,不再有欺伪矫饰的余地,所以政事得到劝勉,学业得以成就。凡是有才智、勇力、功绩,能够为国家建立宏大谋略、承担重大责任的人,也无不从学校中产生。因此自禅让以来,哪一代不是靠武功平定天下?等到统绪刚刚聚合,没有哪一代不急切地施行、整饬文教,把它作为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基础。这确实是因为教化见效虽然缓慢,但功业可以长久。后来施行日久,儒学与吏治已经分成两条道路,一切治理百姓、经营国家的事务,都认为不必出自乡学所教的六德、六行、六艺之中,而只追求才智、勇力和功绩。凡是古代用来磨砺世人、弥补愚钝的办法,大多被看作迂腐空疏、没有实际用处的虚文,大家相互甩手离去。假如有主管其职的人,小心忧虑,只担心德教不能施行,反而会引起众人讥笑诋毁。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笃信德教而且意志强固,也会纷纷把它搁置,不敢再谈,凭什么求得人心敦厚、道德凝聚传承呢?

不綦难乎?于此有人焉,不顾时俗之浮言,毅然立教以为已任,举废起衰以行之,斯亦人之所难能矣。夫善教者,犹医也。攻疾在瞑▯之际,则主在标;养疾于平缓之日,则探其本。若是者,良医也。不问缓急,惟其疾之所至,旋转以相逐,则亦庸医而已矣。今谋治而必审其端于教,是盖能探其本者也。吾所谓效虽缓而功可久也。且古今治法,固有相沿未变者矣。古者乡治其乡,国治其国,无所嫌于私昵也。后世防检益严,土著者不得仕于其乡,甚且立为三互之法,而惟铨补学官许不避其本籍,是犹教之乡而用其习知土俗性情之遗意也。然因其土俗导其性情,又有不可同日而论者。今自大江以南,若姑苏,固吴越之一大都会也,承要离、伍胥之流风,而文以延陵季子辞让之节,其于慷慨愤烈之事,或至灭顶剥肤而不暇惜,岂非明于忧患而独立不惧者哉?然而敝化奢丽之虞,抑已久矣。司是教者,就所长以正之,因其敝而革之。要厥观摩,必自学校始矣。尝考志乗,在郡之儒学三长,洲学宫建置独后,创于宋之景定,再立于元至正间,而改设于明之嘉靖,歴年滋多,倾圮是患。训导王君受事典学,喟焉叹兴,捐赀以谋完葺,度材庀工。未几而栋宇克新,垣墉尽缮。其所谓毅然已任者欤?或犹谓立教之本在于人心,学宫之建犹外饰也。抑知社稷宗庙之中,不施敬于民,而民敬良以瞻仰游息为观感之所由兴。茍使仪容器物必沦委于狖鼯榛莽之域,又何从端立教之本乎?思孔不敏,司会是邦,栗栗焉惟教养无术之是惧。王君修学成,而乡先生暨学之诸弟子员咸造余而请为之记,且曰:“砻石以须久矣。”余嘉王君之志与余之见固有合也,今幸逢】【圣天子缉熙逊敏,向意揆文,凡中外明扬之典,必察其有无,兴行教化,以为考课之殿最。斯东吴人士将由兹学之振兴,知所以导民成俗,其本必在乎是,于以絜隆夫比闾党族之化,其亦将有合矣。夫王君名玢,安庆之桐城人】康熙四十三年,郡绅顾汧等修理万代宗师坊,彭定求捐造三乐堂于明伦堂后。雍正四年,长洲县分置元和县,以教谕专理长洲学事。五年,知县江之炜修。正殿,九年,廵抚尹继善捐赀重修。元和县儒学与长洲共学,以长洲训导理元和学事。昆山县儒学初在县治东。宋元祐间,知县杜采迁。于西南,即今地。明洪武初,改修。宣德元年,知县罗永年,教谕曹升,加葺。景泰间,知县吴昭改建。大成殿,▯治五年,知县杨子器复新之。国朝顺治十五年,提学张能麟捐俸倡修。康熙九年,知县董正位、教谕吴谧复加修葺。至十一年工成。雍正四年,昆山县分置新阳县,以教谕专理昆山学事。雍正十年,邑绅士募修正殿防门。十三年,新邑顾登捐修尊经阁。新阳县儒学与昆山共学,以昆学训导理新阳学事。常熟县儒学在县治东南,前临运河。宋淳熙十年,曽棨始建;端平中,邑令王爚改建【附】魏了翁重建。大成殿记【常熟县学之始,图乗放失,仅有《梁书》至和纪年,余无所考。庆元三年,县令孙应时以言游里人也,始祠于学。新安朱子既为证其事。寳庆元年,祠迁于学之左,而孔堂阙壊茀不加治。今令防稽王爚始至,大惧无以崇化善俗,约缩浮蠧,逾年更而正之。属邑士胡洽、胡淳庀其役。以孔庙居左,庙之南为大门,北为言游之祠。又东北为本朝周子、张子、二程子、朱文公、张宣公祠。以明伦堂居右,东西为斋庐四,以舘士;为塾二,东以储书,凡祭器祭服藏焉;西以居言氏之裔。通为屋一百有二十楹,而为垣以周之,且増田四百亩有竒,岁助公养之费。凡言氏之裔官为衣食,而延师以教之。别为田五百亩,以给其费。白于郡,于部使者为廪以贮之。经始于端平二年冬,竣事于明年之秋。廼八月丁亥释奠于新宫。属郡人叶辅之叙其役,以求记于了翁。窃惟朱子尝记子游之祠矣,如《鲁论》所载二三事,皆发挥无余。藐兹孤陋,安敢复措一词?然尝读《礼书》而窃有见焉,因记庙学之成,并附其説。夫《檀弓》不知何人所作,而一篇之中,独于子游极其称誉。虽于孔门诸子率多讥评,又以言曽并列,其是言而非曽者非一,几若偏于抑扬。然即其书考之,大抵当典礼讹阙无所考订之时,人之有疑弗决者,以质诸子游。故前后典礼所阙者十有四,皆以言游一言为可否,亦足以见其为时人之耳目。虽汰哉叔氏之一语,若讥之而实尊之。然则子游以习礼列于文学,盖三代典章之遗,赖游以有存者。呜呼,信为豪杰之士矣!昔柳宗元谓《论语》所载弟子必以字,惟曽子有子不字,遂谓是书出于曽门。盖字与子皆得兼称,如门人之于孔子,进而称子,不敢字;

译这不是很难吗?如今有这样一个人,不顾时俗的浮泛言论,毅然把建立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振兴废弛、挽救衰败并付诸实行,这也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善于教化的人,就像医生一样。病势危急昏乱时治病,重点在治标;病情平缓时调养,便探求病根。像这样的人,才是良医。不问缓急,只随着病势到哪里就追逐到哪里,也不过是庸医罢了。如今谋求治理而一定从教化上考察根本,这大概就是能够探求根本的人。我所说的见效虽慢而功业可以长久,正是这个意思。况且古今治理的方法,本来有沿袭而没有改变的。古代乡里治理乡里,国家治理国家,并不嫌疑这是私人亲近。后世防范检察更加严格,本地人不得在本乡任官,甚至制定三互法;只有选补学官时允许不回避本籍,这仍然保留了在本乡施教、任用熟悉本地风俗性情者的遗意。然而根据当地风俗来引导人的性情,又有不能一概而论的地方。如今大江以南,例如姑苏,本来就是吴越的一大都会,承接要离、伍胥的遗风,又以延陵季子的辞让节操加以文饰;对于慷慨激烈之事,有时甚至到了危及性命、遍体受伤也无暇顾惜的地步,难道不是明白忧患、独立不惧的人吗?然而教化衰敝、风气奢丽的忧患,大概已经存在很久了。主持教化的人,应当利用当地所长来端正它,针对弊端加以革除。要观察风俗、相互观摩,必定应当从学校开始。我曾考察地方志书,郡中的儒学有三所,长洲学宫的建置最晚,创建于宋景定年间,元至正年间再次建立,明嘉靖年间改设,历年已久,倾圮毁坏成为忧患。训导王君接受主管学校的职务后,感叹学校的衰败,捐出钱财谋求修缮,筹度材料、安排工匠。不久栋宇焕然一新,墙垣全部修整。这就是所谓毅然以此为己任的人吧?有人还说,建立教化的根本在于人心,修建学宫只是外在装饰。难道不知道社稷、宗庙之中,如果不向百姓施加敬意,百姓又怎会因瞻仰、游息而产生观感?假如仪容、器物都任其沦落在猿狖鼯鼠和丛莽之中,又从哪里端正、树立教化的根本呢?我丁思孔才疏,主管这个地方,战战兢兢,只害怕没有教养百姓的方法。王君修学完成后,乡里的先生和学校众弟子员都来到我这里,请我为它作记,并且说:‘磨治石碑已经等候很久了。’我赞赏王君的志向,也认为他的见解与我本来就相合;如今幸而遇到 圣明天子光明勤勉而谦逊敏达,留意考察文教;凡内外表彰人才的典礼,一定考察其是否真正有实绩,兴办推行教化,作为考核功绩优劣的依据。这样东吴人士将因这所学校的振兴,知道引导百姓、形成风俗,其根本必定在这里;用它来与古代比闾、党、族的教化相比较,也将能够相合了。王君名玢,是安庆桐城人。康熙四十三年,郡绅顾汧等修理万代宗师坊,彭定求捐资建造三乐堂于明伦堂后。雍正四年,长洲县分置元和县,由教谕专门管理长洲的学务。五年,知县江之炜修缮。正殿于雍正九年由巡抚尹继善捐资重修。元和县儒学与长洲县合用一所学校,由长洲训导管理元和的学务。昆山县儒学最初在县治东面。宋元祐年间,知县杜采迁移。迁到西南面,就是现在的地方。明洪武初年改修。宣德元年,知县罗永年、教谕曹升加以修葺。景泰年间,知县吴昭改建。大成殿在弘治五年由知县杨子器重新修建。本朝顺治十五年,提学张能麟捐出俸禄倡导修缮。康熙九年,知县董正位、教谕吴谧又加以修葺,到十一年工程完成。雍正四年,昆山县分置新阳县,由教谕专门管理昆山学务。雍正十年,县中绅士募资修建正殿、坊门。十三年,新县绅士顾登捐资修建尊经阁。新阳县儒学与昆山县合用一所学校,由昆山训导管理新阳的学务。常熟县儒学在县治东南,前面临着运河。宋淳熙十年,曾棨开始创建;端平年间,县令王爚改建。附:魏了翁重建。《大成殿记》:常熟县学的起始情况,图志散失,只能依据《梁书》中的至和纪年,其他没有可考的资料。庆元三年,县令孙应时因为言偃是本地人,开始在学校祭祀他。新安朱子已经为这件事作了考证。宝庆元年,祠堂迁到学校左侧,但孔堂空缺破坏,荒草丛生,没有加以治理。如今会稽人王爚任县令,刚到任便非常担心没有办法崇尚教化、改善风俗,于是约束、削减浮华弊端,过了一年重新整顿。属邑士人胡洽、胡淳负责办理工程。把孔庙设在左边,庙的南面作为大门,北面作为言偃的祠堂。又在东北面设置本朝周子、张子、二程子、朱文公、张宣公的祠堂。把明伦堂设在右边,东西两侧建四所斋舍,用来安置学生;建两所塾舍,东面用来储藏书籍,祭器、祭服也都收藏在这里;西面用来居住言氏后裔。总共建房一百二十楹有余,并修筑围墙环绕;又增加田地四百亩有余,每年用来补助公家的供养费用。凡是言氏后裔,由官府供给衣食,并聘请老师教导他们。另置田五百亩,用来供应这项费用。将此事报告郡守,又报告给部使者,请求设置廪仓储存。工程始于端平二年冬,次年秋天竣工。于是八月丁亥日在新宫举行释奠礼。郡人叶辅之叙述这项工程,请魏了翁作记。我私下认为,朱子曾经记述子游的祠堂,《鲁论》所记载的二三件事,已经发挥得没有遗漏。我浅陋孤闻,哪里敢再说一句话?但我曾读《礼书》,私下有所见解,因此记述庙学建成之事,并附带说明。至于《檀弓》,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作,但一篇之中唯独极力赞美子游。虽然对孔门诸子大多有所讥评,又把子游和曾参并列,称许子游而非难曾参之处不止一处,几乎像是有意抑扬。然而考察这部书,大抵是在典礼失误残缺、无从考订的时候,人们有疑问不能解决,就拿来询问子游。因此前后礼典中缺漏的十四件事,都是以言偃的一句话作为可否的依据,这也足以看出他是当时人的耳目。即使有“叔氏太苛”的一句话,表面像是讥刺他,实际却是尊崇他。这样看来,子游因学习礼制而列于文学科,大概三代典章制度的遗存,赖子游才得以保存。唉,他确实是豪杰之士!从前柳宗元说,《论语》记载弟子一定用字,只有曾子、有子不用字,于是认为这部书出自曾门。因为字和子都可以兼称,如门人对孔子,进见时称‘子’,不敢直呼其字;

退而言仲尼不言子,其次亦有既子且字,如闵子骞等不一二人。或子或字者,又数人。然渊弓至游、夏最号高弟字而不能子也。有子,曽子子而不得字也。就二者而论,则字为尊。故《孝经》字仲尼而子曽子,《礼运》字仲尼而名言偃。至于子思字其祖,孟子字其师之祖,相传至今之人字仲尼者,无敢以为疑。仲尼作《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字而不名者,仅十有二人。而游、夏诸子之门人,亦各字所师,相承至于汉初,犹未敢轻以字许之。即是而观,则子游以勾吴孤逺之士,遂得字而不子,以列于高弟之目,此又岂易易然者?今吴门宻迩行都,而常熟为壮邑,有如游之北学洙泗,遂以习礼軰行。顔、闵寥寥千载间,岂终无其人耶?或者狃于习俗,未有以自振。我朱子既尝表其事以风厉之,予又何言?独惟山川风气,古今犹夫人也。诵先圣之书,服先贤之训。呜呼,其必有闻风兴起,以毋负建学尊贤之意者,士其勉之】元皇庆中,邑人杨伯麟修明,因之而加辟焉。宣德九年,知县郭南修两庑学门。正统二年,知府况钟修两斋。六年,县丞陈澄建尊经阁。成化二年,知县甘泽修庙学。▯治八年,廵按刘廷瓒重修。万厯三十七年,知县杨涟重修。国朝顺治十二年,提学张能鳞葺。文庙康熙六年同知鲁超重建尊经阁【附】鲁超碑铭【圣人以六经教人,而学者徃徃得其性之所近,要其指归,期于相通而已。自汉以还,诸儒各守其师説,党同伐异,觝牾万端。其后始定为大经兼经之法,以取士。由明迄今,専用一经而已。然窃以为取士不必其求备,而教人则欲其兼通。末世功名之士,黾勉章句以希弋获,视二经以外,辟如侏▯语言之不相通,而方圜凿枘之不相入,此讲诵不事而诗书放弃之所由来矣。常熟县学之有尊经阁,始于明正统时,教谕赵永言而署县事陈澄成之。其后再修于万厯间,迨今几六十余年矣,栋栌欹折,盖瓦穿漏,编简之仅存者,防啮而虫蠧,登览者慨然。余以采风校士,每过其地,则思捐俸葺理之。防右藩佟公讳彭年,大参卢公讳綋,安公讳世鼎,暨郡守吴公讳道煌,督粮吴公讳江伟,司李龚公讳在升,邑令李君璞,咸乐为佽助。于是鸠材聚工,经始于丙午之春,董其役者为学博士沈君汝兰,凡阅月而告成,从众志也。既成,余徘徊瞻顾而叹曰:常熟小邑也,而得为南国人文风气之首者,岂非子游氏为之先耶?子游文学之科也,而其言学道则爱人,易使则夫,圣人之教果有外于道以为学,而凡诗书礼乐之文,果不足以尽道欤?今郡县学有明伦堂与尊经阁并建,礼也。孟子谓经正则庶民兴,而推杨墨之害至于无父无君,然则所谓道者,岂有外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相接之间,而所谓经者,非即亲义序别信之灿然者欤?我世祖皇帝有见于此,特命儒臣纂修经训】【诏天下贡院皆得以《孝经》试士。皇上继之,稽古右文,崇尚实学,天下向风。而余所见,郡县浮屠,珠宫绀宇,以藏其所谓梵书呗字者。至吾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书,虽学士大夫家,犹不知所以尊礼之。者何其重于彼而轻于此也?盖玩其文,不察其义;习其言,不体诸身。是虽日取圣人之书而尊礼之,无益也。于戯!道之不行也,自经学之不明始矣。余承乏斯土,以备防为事,非有教化之责于躬。幸承天子仁圣,德威遐畅,海波不扬,以与二三子讲道问业于此。《诗》不云乎:“至于海邦,莫不率从。”又曰:“矫矫虎臣,在泮献馘。”夫余之此举,亦犹行古之道也。夫碑而铭曰:于皇圣世,懿德孔昭。六经黼黻,五典瑛瑶。猗惟周行,淑我誉髦。矧伊海隅,先哲之里。奕奕三吴,悠悠千祀。炳如蔚如,是▯是啓。缥囊缃帙,圣则寓焉。安▯舞籥,道则传焉。庇之无所,曷永曷宣?相彼二氏,雕甍刻宇,慧藏霄承,琅函玉贮。岂伊典坟罡侪梵侣?尊经有制】【先民所营,爰即故址,以善其仍,櫜鼓具举,东壁斯明,易占栋隆,诗歌如跂云起,虞山风来,琴水虎变,龙骧于焉,狎纪为麟,为凤,为珪,为璋,本诸孔孟,骋乃羲皇,翊我鸿祚,名德无疆】十八年,知县林象祖重修。雍正四年,常熟县分置昭文县,以教谕专理常熟学事。昭文县儒学与常熟共学,以常熟训导理昭文学事。

译退下后谈到仲尼则不称‘子’。其次,也有既称‘子’又称‘字’的,如闵子骞等不止一两人;有的称‘子’,有的称‘字’,又有几人。然而颜回、冉耕直到子游、子夏,最被称为高足弟子的人,只有字而不能称子。‘有子’‘曾子’可以称子,却没有字。就这两方面来说,字比子尊贵。因此《孝经》称仲尼的字、称曾子的子,《礼运》称仲尼的字,却直呼言偃的名。至于子思称他祖父的字,孟子称他老师的祖先的字,流传到今天,称仲尼之字的人,也没有谁敢对此表示疑问。孔子作《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称字而不称名的只有十二人。而子游、子夏等人的门人,也各自称其老师的字;这种传承到汉初仍不敢轻易以字相称。由此看来,子游作为勾吴偏远之地的人,竟能只称字而不称子,列入高足弟子之中,这又岂是容易的事?如今吴门靠近行都,常熟又是强盛的大县;像子游那样北上到洙泗求学,终于因学习礼制而成就名位。颜回、闵子骞式的人才,千年之间难道终究没有吗?或许只是习俗因循,没有能够振作自己。我们的朱子已经曾经表彰这件事,以此激励后人,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山川风气,古今大概都和人一样。诵读先圣的书,遵循先贤的教诲。唉,他们一定会有听闻这些事而奋发兴起的人,不辜负建立学校、尊崇贤人的用意,读书人应当努力。元皇庆年间,邑人杨伯麟修缮明伦堂,因而扩展地基。宣德九年,知县郭南修建两庑和学门。正统二年,知府况钟修建两斋。六年,县丞陈澄建尊经阁。成化二年,知县甘泽修缮庙学。弘治八年,巡按刘廷瓒重修。万历三十七年,知县杨涟重修。本朝顺治十二年,提学张能鳞修葺。文庙。康熙六年,同知鲁超重建尊经阁。附:鲁超碑铭:圣人用六经教导人,而求学者往往各自获得与本性相近的内容,归根结底只是希望彼此相通。自汉代以来,诸儒各自守护老师的学说,结党同类、攻击异己,彼此抵触,分歧无数。后来才确定以大经兼通诸经的方法来选取士人。自明代直到现在,却专门采用一经。可是我私下认为,选士不一定要求其学问无所不备,教人却希望他兼通诸经。末世求功名的人,勉强钻研章句以希求侥幸获得功名;他们把二经以外的经书看得像侏儒之间语言不通、方形和圆形器物的榫卯不能相合,这就是不从事讲诵、抛弃《诗》《书》的由来。常熟县学的尊经阁,始建于明正统年间,由教谕赵永言倡议,代理县事陈澄完成。后来万历年间再次修建,到现在已有近六十多年了。栋梁倾斜折损,屋瓦破漏,仅存的书册又遭鼠咬虫蛀,登阁游览的人无不感慨。我因采集风俗、考校士子,每次经过这里,就想着捐出俸禄修葺。按察右藩佟公,名彭年;大参卢公,名綋;安公,名世鼎;以及郡守吴公,名道煌;督粮吴公,名江伟;司李龚公,名在升;县令李君,名璞,都乐意捐助。于是召集材料、聚集工匠,工程始于丙午年春天,主持这项工程的是学博士沈汝兰,经过一个月便告成,这是顺应众人的意愿。工程完成后,我徘徊瞻望叹息说:常熟是个小县,却能成为南方人文风气的首位,难道不是因为子游氏首先在这里兴起吗?子游属于文学科,而他说学习道术就是爱人,改变政令就能使百姓成为善人;圣人的教化果真在道之外另有一种学问吗?《诗》《书》《礼》《乐》的文章,果真不足以穷尽道吗?如今郡县学校同时修建明伦堂和尊经阁,这是合乎礼制的。孟子说,经典端正,百姓就会兴起;又把杨朱、墨子的危害推说到无父无君。那么所谓道,难道有超出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相互交往之外的内容吗?所谓经,不就是亲亲、合义、尊卑有序、男女有别、诚实守信这些灿然明白的道理吗?我世祖皇帝看到了这一点,特意命令儒臣编纂经训。诏令天下贡院都可以用《孝经》来考试士人。皇上继承这一做法,考察古代、崇尚文教,尊重实际学问,天下都受到感化。而我所见各地的佛寺,无论是以珠玉装饰的宫殿,还是青绀色的佛宇,都用来收藏所谓佛经和梵呗文字。至于我们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书,即使士大夫之家,尚且不知道应当如何尊崇礼敬。这是为什么重视佛教而轻视儒学呢?大概是玩味经文而不考察其意义,熟习言辞而不落实到自身。这样即使每天取圣人的书来尊崇礼敬,也没有益处。唉!道不能推行,是从经学不明白开始的。我承乏任职于此地,只以备边事务为职责,并不负有教化的责任。幸而承蒙天子仁圣,恩德威势远播,海波平静,我得以和几位同道在这里讲论道理、询问学业。《诗经》不是说过:‘到达海边诸国,没有不顺从的。’又说:‘勇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敌人的左耳。’我这次修建尊经阁,也算是在实行古代的正道。于是作碑铭说:伟大的圣明时代,美好的德行极其昭著。六经如同彩绣,五典如同美玉。啊,周代的道路,陶冶了我的声誉才俊。何况这里地处海隅,是先哲的故里。三吴风采焕发,千年历史绵延。光明而文盛,弘扬并开启教化。青缥色的书囊、浅黄色的书帙,其中寄寓着圣人的法则;安息的乐舞和舞籥,其中传承着道。没有地方庇护它们,怎能长久保存并宣扬?看看那两家佛寺,雕梁画栋,佛寺的智慧宝藏高耸入云,珍贵经函如玉般收藏。难道这些经典和坟典可以与佛门经典相提并论吗?尊经阁的设置是有制度的。先民所营建的学校,就在原有旧址上加以修善延续;鼓乐齐奏,东壁之学由此彰明。《易》占说栋梁高隆,《诗》歌咏如人踮足而立。虞山吹来清风,琴水呈现虎变之势;龙骧之气由此奋发,近来记载成为麒麟、凤凰、圭、璋般的祥瑞。以孔孟为根本,驰骋追慕羲皇,辅助我朝宏大的福祚,使有名望有德行者流传无疆。康熙十八年,知县林象祖重修。雍正四年,常熟县分置昭文县,由教谕专门管理常熟的学务。昭文县儒学与常熟县合用一所学校,由常熟训导管理昭文的学务。

吴江县儒学在县治东南,旧学在城西隅。宋绍兴间燬于兵,知县石辙改创于垂虹桥南。元至正十二年,达噜噶齐哈玛尔氏拉尔锦命乐师选习庙乐【附】许从宣大成乐记【按周制大胥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乐合声,故凡释奠必有合也。其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是也。故月令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舎,盖学校礼乐所自出。小有舎菜而以食为主,大有释奠而以饮为主,其于学校习舞与声大合,六代之乐一也。吾夫子以圣人享南面王爵,歴代尊崇礼颂之缛,情文之备,至于今莫之能尚也。唐贞观间,太宗以文治,然其庙享圣人,袭用齐典礼,仅设轩架之乐,六佾之舞而已。继后开元间,释奠始用宫悬之乐。至于故宋,崇儒右文,可谓至矣。然春秋上丁释奠,东序上戊释奠,西序虽登歌有部,至其用乐不以轩悬而以判架,兼不设舞位。先儒谓有歌而无乐,非古人习乐合舞之意也。遂乞厘正以表尊崇。至考唐之储君,其释奠于学,钟磬簨簴,丝声在▯,匏笙并陈,柷敔合止,贲鼓间作,壎箎和鸣,具有成式。礼将陈,协律郎俛伏举麾,则永和之乐作,登歌则肃和之乐奏,雍穆纾和,悦人心而娱神明者,其为乐可谓盛矣。今天下路府州县,莫不有学,其所以尊崇圣人者,冠衣服章,殿寝阶戺,已纯乎王者之礼矣。若夫庙乐八音,盖犹有取乎虞廷之韶箾,岂不曰后世虽有作者,虞舜氏不可及矣。吴江之为州也,虽于吴为南北津要,然州治出乎江湖之上,风涛之所掀播,鱼龙之所出没,而州学廹里市之隘,在垂虹桥之南。庙享圣人,既有着今学宫与庙虽皆具,至于庙乐则尤缺焉。至正十二年,州达鲁花赤哈迷里氏礼牙进公,以奉议大夫来监是州,既建防门以大庙制,遄命乐师选学之彦肄习庙乐,甫及期而乐大备,自凝安典礼变成章与八音并奏而无▯毫敢畧者,庙乐于是告完。人士之美者来游来歌,观庙乐以矢其音。况当大比之年,其为世用必矣。若夫琴瑟在御,笙歌间奏,且将见蛟龙、鼋鼍、海怪、水兽与仰秣之马,出听之鱼,咸感化于庙乐之盛者,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明拓其地而新之,景防六年,知县贾亮重建。国朝顺治九年至十三年,知县唐増吴就恒、雷珽教谕洪天开相继修葺。康熙五年,同知鲁超、推官龚在升、知县刘定国捐修。雍正四年,吴江县分置震泽县,以教谕専理吴江学事,知县徐永祐重修殿庑。震泽县儒学与吴江共学,以吴江训导理震泽学事。

江南通志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八十八

译吴江县儒学在县治东南,旧学在城西角。宋绍兴年间毁于战乱,知县石辙改建于垂虹桥南。元至正十二年,达噜噶齐哈玛尔氏拉尔锦命乐师选取生员学习庙乐。【附】许从宣《大成乐记》【按:依照周代制度,大胥在春季入学舍采,合舞;秋季颁乐,合声,所以凡是释奠祭祀必有合奏。登歌清庙,下管象舞大武,就是这个意思。因此,《月令》说仲春上旬丁日命乐正学习舞蹈、舍采,大概学校的礼乐就是由此产生的。小规模的舍采以进食为主,大规模的释奠以饮酒为主;至于在学校学习舞蹈和乐声并合奏,都是六代之乐。我们的夫子以圣人身份享受南面王爵,历代尊崇他的礼仪颂赞极为繁盛,情意文饰也极为完备,直到今天没有谁能超过。唐贞观年间,太宗以文治国,但他的庙享圣人仪式沿用齐国典礼,只设置轩架之乐和六佾之舞而已。后来开元年间,释奠才开始使用宫悬之乐。至于宋代,崇尚儒学、尊重文教,可以说达到了极点。然而春秋上旬丁日释奠,东序上旬戊日释奠,西序虽有登歌的乐队,至于使用乐器却不用轩悬而用判架,并且不设置舞位。先儒说,有歌唱却没有乐器,不符合古人学习音乐、合舞的本意。于是请求厘正,以表示对圣人的尊崇。考察唐代太子的释奠礼,钟磬悬挂在簨簴上,丝弦乐器齐备,匏笙一同陈列,柷敔配合起止,贲鼓间歇演奏,壎箎相互和鸣,各项都有完整的制度。礼仪将要陈设时,协律郎俯伏后举麾,便奏起《永和》之乐;登歌时则奏《肃和》之乐,气氛雍容肃穆、舒缓和谐,能使人心喜悦、神明愉快,这样的音乐可以说盛大完备了。如今天下各路、府、州、县,没有不设学校的;它们尊崇圣人的方式,无论冠服章饰、殿堂寝室、台阶廊庑,都完全采用王者礼制。至于庙乐的八音,大概还取法于虞廷的《韶箾》;难道不是说后世即使有制作礼乐的人,也比不上虞舜氏吗?吴江作为州,虽然是吴地南北往来的要津,但州治建在江湖之上,风涛翻腾,鱼龙出没;州学又逼近里巷市场,处在垂虹桥南的狭窄地带。庙中奉祀圣人,既有明确制度;如今学校和孔庙虽然都已具备,至于庙乐却尤其缺少。至正十二年,州达鲁花赤哈迷里氏礼牙进任公,以奉议大夫身份来监管本州,建成防门以符合大庙制度后,立即命乐师选取学生学习庙乐,刚到一年,乐舞便大体完备。从《凝安》典礼到变成章法,并与八音一同演奏,丝毫不敢省略,庙乐至此告成。地方贤士中的优秀者前来游观、歌咏,观看庙乐以表达他们的乐声。何况正值乡试等大比之年,他们必定会成为世所任用的人才。至于琴瑟在堂上演奏、笙歌交替奏响,将来甚至会看见蛟龙、鼋鼍、海怪、水兽,以及仰头吃草的马、出水聆听的鱼,都被盛大的庙乐感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扩展并整修其地基,明景防六年,知县贾亮重建。本朝顺治九年至十三年,知县唐增、吴就恒、雷珽和教谕洪天开相继修葺。康熙五年,同知鲁超、推官龚在升、知县刘定国捐资修缮。雍正四年,吴江县分置震泽县,由教谕专门管理吴江县学事务;知县徐永祐重修殿堂廊庑。震泽县儒学与吴江县共用一所学校,由吴江县训导管理震泽县学事务。《江南通志》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