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通志卷六十三

译水利治理功绩【一　江苏二府】。江宁府【前面已经分别详述各府州的水利，这里专门详述治理功绩，所以再次列出府州名称，分别记载。】三国吴赤乌年间，吴国派校尉陈勋征发三万士兵，开凿从句容中部通往云阳西城的水道，号称破冈渎。修筑青山湖，以盘石为闸门，用来调节水流的疏导与关闭。南北朝宋明帝时，派沈瑀修筑赤山塘。陈高祖时，修复破冈渎。唐麟德年间，县令杨延嘉依着梁代旧堤，修复赤山塘。大历十三年，县令王听修复赤山塘，塘周长一百里，设置两座斗门，用来调节旱涝。明成化年间，溧水县知县熊达疏浚百丈沟，以发挥灌溉的好处。弘治初年，溧水县知县杨荣开挖疏浚百丈沟八百丈，其中保存九道坝，百姓依靠这些水利设施受益。正德三年， 高淳县知县李岫修筑三道坝，因此命名为李坝。嘉靖三十年，江浦县知县侯国治修筑孤塘堤。隆庆三年，高淳县知县修筑邓坝，从石家嘴到花溪，长二十余里。万历七年，高淳县居民戴瑞修筑均丰坝。万历十六年，高淳县修筑横埂，用来抵挡湖水。万历二十五年，高淳县知县丁日近重新疏浚天生桥河道。二十九年，句容县知县茅一桂访察并讨论水利，认为高乡应根据土地的高低凹凸来调节水量的盈亏，察看地势设置闸门，谨慎掌握开启和关闭的时机，按时蓄水和泄水以取得灌溉之利，不需耗费额外力量。低乡从秦淮河以西到麻培桥以东，相距数里，如果疏浚成为一条河，就可以自然直达；仍在东西两边设置闸门，防止水流壅塞或干涸；再从中统筹管理陂塘，使田埂沟垄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不违背前代筑堤、设置两座斗门的本意。此建议上报台省，没有得到答复。万历四十三年，南京工部尚书丁宾题请获准开挖疏浚秦淮河道。顾起元说：江宁除了秦淮河可以通行船只以外，只有运渎、青溪和古城濠能够容纳小船。然而青溪从淮清桥流入，到四象桥便受阻；运渎从斗门桥向西流入，到铁窗栊为止，向东也在四象桥受阻。由于河道本来狭窄，又有许多地方被居民侵占，很容易淤塞。近来工部开挖疏浚青溪、运渎，意图很好，但只能便利城内搬运而已。郊外各湖淤塞的地方已经很多，秦淮河源头遥远，汇入的水又多。追溯秦淮河的源头：一支从黄堰坝向东，上抵句容南门；一支从方山东南方上溯，上抵溧水。各条水流彼此灌注：一支绕过方山东面向上，抵达彭城山；一支从张山向上溯流至金陵镇，经过马家桥，抵达横山；一支向西抵达后干桥；一支向西抵达陈墟桥；一支从上方门外的小河向东，经过高桥门，抵达沧波门城郭以内；一支从涧子桥南面向上，直到天界寺。这些水道都可以行船，却被田地侵占，逐渐变得狭窄，而且容易淤积。夏秋伏天水涨时，到处都堵塞不通。大概溧水、溧阳、句曲各地的水，只有秦淮河作为它们的尾闾。夏秋时江潮盛大，上游水流壅塞，下游水势泛滥，又没有支流分流排泄，所以近年江宁常常苦于水灾，各乡尤其严重，正是这个原因。如果主管此事的人肯商议开挖疏浚，或者命令河旁有田的人按田亩数分担工钱，委派两县官员分段监督疏浚，工程完成后，不仅支流能够分流，水势不再有泛滥之忧，而且往来搬运、舟船所到之处，也能节省无数财力；这件事关系国家赋税和百姓粮食，影响并不小。这是东南地区当前最应当讲求的便利之策。书中说：“建康古城向北，秦淮河已经很远，其漕运必定依靠船只，而城濠也必须有水流灌注。因此孙权时引秦淮河，称为运渎，通入仓城【今斗门桥以北一带直到铁窗栊的河道就是这里】；开凿潮漕，以沟通江水【今北门桥至珍珠河一带就是这里】；又开凿水渎，引水进入后湖。这就是大致情形。”自从杨溥夹着秦淮河修筑城墙【今从通济门起向西直到石城门，都是这里】以后，城东的护城壕都与淮水相通【今通济门外至南门一带就是这里】；城西南以江为险。然而春季阴雨积聚时，淮水泛滥，城中全都受到危害。到了隆冬水量干涸，河流浅涩；就今天看来，正与宋代没有不同。宋隆兴二年，张孝祥任府事，上奏说：秦淮河流经府治，正河从镇淮桥【今南门桥】、新桥流入江中；它的分流是青溪【今洞神宫后面经过四象桥一带的河道就是这里】，从天津桥【今内桥】流出，经栅寨门【今铁窗栊】入江。宋代时，水西、旱西二门外还没有土堤，石城下面就是江边；栅寨门附近的地方被有势力的人占有，于是筑堤截断青溪水口，创设为花圃。每逢久雨，暴涨的水流到来，正河不能迅速泄去水势，于是水淹城内，居民受到灾害。如今古潮沟、青溪、运渎的河道都因居民长久侵占而淤塞不通，所以水患正与这种情形相同。现在如果想恢复栅寨门的通道，使青溪径直流入江中，那么城内便永远没有水患。后来汪澈接任张孝祥治理府政，诏令汪澈提出方案上报。汪澈说，开通西园古河道，使其通到栅寨门，最为便利，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戚氏《志》说：秦淮河水源很远，流入的小河很多；古代还储水湖泊沼泽，后世筑成圩田的也很多。每逢夏季暴雨，江潮又上涨，水就泛滥，都是经由城内一条河流入江中。从源头到入江处，沿途不知要经过多少座桥；每经过一桥，水流都受到水石堰塞束缚，加上居民筑土侵占、使河道变窄，所以水流失去正常的通道，横向奔流而不顺畅，因此必须依靠栅寨门河及长干桥下的河道【今南门外大桥】来分泄水势。这件事关系国家赋税和百姓粮食，影响并不小；至于使舟船通行便利，只是较小的事情。过去张孝祥所说的，主要只是城内遭受水灾，但水通常不过几天就退去，危害也较轻。到乡村圩田才真正看出它的危害：上元、江宁、溧水有很多圩田，每逢洪水到来，全村合社，日夜共同用力守护圩堤，狼狈地陷在淤泥之中。如果遇上大盗寇，幸而雨没有连续下，风也没有掀起大浪，还可以勉强保全；如果圩堤决口，洪水灌入圩内，平坦的良田顷刻变成江湖，哭声遍野，人们只得驾船、扎筏，逃往别处，国家赋税和百姓粮食两方面都因此丧失。这些全都是水流不能安稳顺畅的缘故。本朝雍正十一年，江浦县疏浚朱家山河道，并修建两座闸。苏州府。夏禹治水时，《禹贡》说三江已经疏通，震泽于是平定。《史记》说，禹在吴地抑制洪水，疏通三江五湖。周元王元年，越国大夫范蠡开凿漕湖【又名蠡湖】。周赧王五十二年，楚国春申君黄歇在旧吴城废墟上筑城。城内有北渎，水道纵向四条、横向五条。

译南北朝梁大通二年，下诏派交州刺史王奕主持漕运大渎。唐贞元八年，苏州刺史于頔修缮堤防，疏浚沟渠，沿路栽树作为道路标志，并开闸放水灌溉田地。元和二年，观察使韩皋、刺史李素开凿常熟塘，从齐门北面直达常熟，长九十里，因此命名为元和塘【后来讹称为附云和】。刘允文记述大略说【吴地的薮泽叫具区；郡中最大的地方是苏州。商业以货物为本，农业是国家的根本；进贡品类很多，而田地等级为下下，土地所宜在于民力，地利则在于水利。常熟塘据图经记载，南北道路距离城池很远，有一百多里；旁边引入湖水，下游通入江潮，支流相连、分派交错，近处和远处都能输送水流。左右都是强家大族，田地连成片，控制的水田动辄千顷，每年收成可达万箱。这难道只是上下行船的功劳吗？实在是灌溉之利，所以称为常熟，年年没有灾害。自贞元年以来，大旱导致塘水填塞淤积，屡次变成泥路，百姓相继困苦怨恨，庄稼也受到损害。郡守陇西人李素，将此事报告给本道廉使、吏部尚书韩公秉文，请求进行疏浚；于是参照各乡民的工程，核算经费和劳力，长洲县承担其中三分之一。县令李暵又善于供奉诏命，于是计算工程量、安排施工日期，等待空闲时整治民工，以便利通行，消除泥土回淤的危害，查问蓄水泄水的形势，增加远近堤防。百姓没有诉说劳苦，工程取得了长久的安定。工程尚未开工就已盼望，测量放线笔直；不久便完工。百姓纷纷前来，塘在地中开通，工程完成后泉水涌出，山泽之气发动，江湖水源流通，汇聚成绵长水流，确实是从新浙开始。船只像鱼鳞一样聚集，农民和商人接踵而来；春秋两季都有水利收益，水旱灾害也有了防备。】当地士人因为允文在官署中任职，详细了解了这件事，请求把它刻在石碑上。元和五年，苏州刺史王仲舒沿淞江修筑堤路。当时吴江县境内南、北、西三面都是水乡，无法从陆路到达郡城，所以修筑堤路以便通达。太和年间，疏浚常熟县盐铁塘。天祐元年，吴越王命都水庸田司督率疏浚浅水的民夫，疏导各条河流。宋至道二年，苏州知州陈省华提议修筑昆山塘。天禧二年，江淮发运副使张纶负责督办，苏州知州孙冕疏浚五湖及各处港浦，引导太湖水流入海，使每年租税恢复到六十万斛。乾兴元年，下诏命苏州、湖州、秀州疏导淤塞，命发运使征发邻郡士兵帮助施工。天圣元年，苏州发生水灾，太湖外围的塘堤以及海边的支渠又都淤塞。八月，下诏命转运使徐奭、江淮发运使赵贺主持此事。从市泾以北到赤门以南，修筑石堤九十里，建桥十八座；疏浚积水，使水从吴江向东流入海中，恢复良田数千顷。景祐二年，范仲淹任郡守，亲自到江边督促疏浚白茆、福山、黄泗、许奚三丈浦，接着疏浚茜泾、下张、七鸦，利益达到数州。他又上奏说：“江南的圩田有蓄水和泄水的准备；钱氏偏安时，民间米价每石五十文，如今每石米不少于一贯钱，其原因是可以推知的。我请求每年秋季下诏，命转运使让所辖官吏和百姓各自陈述农业的利弊，选派官员讨论，选择简便易行的办法，交给转运司制定为法令。”起初，朝廷任命州县官吏，往往颁发一册文书，交给他们办理。这是养活百姓的根本，也是使国家富足的方法。庆历二年，苏州通判李禹卿修筑太湖堤。至和二年，昆山主簿丘与权等修筑昆山塘，建造桥梁五十二座，并以至和塘为名【附】。丘与权记述大略说【吴城东门，距离昆山县七十里，俗称昆山塘。北面接纳阳城湖水，南面排入松江。由于没有修筑堤防，所以风浪冲击，毁坏民田而蓄养鱼鳖。当地百姓苦于赋税，每天有人因逃避赋税而迁徙；奸人借此机会贩运私盐牟利，劫掠行旅，官吏无法禁止。自唐代至今三百余年，一直想修筑却未能成功。宋皇祐年间，发运使许公上书建议：“苏州田地肥沃，却常常苦于水灾，请求设置专门官司来疏通排水。”于是请朝廷命舒州通判、殿中丞王安石先行察看。朝廷同意了。王君到达后，询问当地乡人，完全了解其中的利弊；量度河道长短，顺应原有水道，绘制成图，提出疏浚方案，请求讨论，与许公的建议相同，但朝廷没有实行。至和初年，现任太守吕公到任后询问百姓疾苦，已经有意疏导水道。第二年，丘与权任昆山主簿，开始陈述五项好处：一是便利舟船，二是开辟田地，三是恢复租赋，四是制止盗贼，五是禁止奸商。县令钱君又加以陈说，太守欣喜于这一谋划与自己相合，于是得以向监司请准。】到了十月甲午日开始治理工程，先设置外围防线以拦住上游水流，修筑横埭加以限制，然后从下游开始疏浚并开决。畚箕和铁锹所到之处，都是平地。十九天便完工，工程深五尺、宽六十尺，使用民工十五万六千工，耗费民间钱财若干贯、米四千六百八十石；建造桥梁五十二座，栽种榆树、柳树五万七千八百株，另外两条河中种植菱、蒲、芙蕖的数量也相同。核算水塘收入，用来作为修缮费用；百姓还利用余力治理小虞，从严村到鳗鯏瀼，治理新洋江，从朱▯到清港，治理山塘，从山南到东浚渚，疏浚六十四浦、四十四塘、六道堰。这样一来，阳城湖各条河流以及瀼水都得到疏导并流入江中，田地没有积水，百姓也不再苦于涉水通行。这项工程从城东出发，走二十里到任浦；昆山县治理东面，长洲县治理西面。因俗称不便，于是改名为至和，以标明工程所用年号。

译熙宁三年，昆山人郏亶上书说：吴中的水利有六项损失、六项收益，并撰写文书和图表，说明治理田地的利弊七件事。朝廷下诏，命郏亶与两浙运使及本路提举司共同考察，筹划开挖治理【附】。郏亶所上水利书大略说【天下的利益，没有比水田更大的；水田的优良，也没有超过苏州的。然而苏州五县虽然都号称水田，实际上昆山县东部连接大海边的冈陇地带，地势东高西低；常熟县北部连接江边涨出的沙地，地势北高南低。这两处都称为高田。昆山冈身以西直到常州境界、常熟以南直到湖州和秀州境界，地势低下，都称为水田。高田常常苦于干旱，水田常常苦于水涝。但水田多而高田少；水田靠近城郭，人们看得见，所纳税赋又重；高田远离城郭，人们看不见，所纳税赋又轻。这就是议论水利的人只知道治水而不知道治旱的原因。如今应先治理所谓高田，设置堰坝蓄水来灌溉，疏浚划分田界的沟渠，使水流遍布以浸润田地，设置冈门防止水流壅塞。然后治理所有所谓水田，一律废除某家泾浜一类的小水道，遵循古代遗迹，每五里或七里开一条纵向浦水，再每七里或十里开一条横向塘水。】利用挖塘浦所得的土来修筑堤岸，使塘浦宽而深、堤岸高而厚，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进入民田。然后选择江道弯曲的地方开决，使塘浦的水面自然高于江面，江水又高于海面，不需要专门开决排泄，水自然会湍急流动。吴淞江南北两岸的水田约一百二十余里，南岸大浦二十七条，北岸大浦二十八条，淞江北面横塘两条，共计塘浦五十七条，都处在松江上游；都应拓宽塘浦、加高堤岸，以巩固田地。由于长久没有修治，终于毁坏。议论水利的人不知道这些塘浦原本有大堤护田，却说古人疏浚这些大浦只是为了泄水，这是不懂治田的根本。现在应当疏浚治理这些浦水，修好堤岸来抵御水灾，不必远到别处治理塘浦以求排泄积水，田地自然就能治理好了。”又说治理田地利弊七件事的大略【一是论述古人治理低田、高田的方法；二是论述后世废弃低田、高田的办法；三是论述历来议论者只知道开决排水，不知道治理田地；四是论述如今应以治理田地为先、开决排水为后；五是请求遵循古代遗迹治理田地；六是论述如果先到两浙考察，意见就难以统一；七是请求先到司农寺陈述。】这样，利弊就容易明白了。大致认为，环湖地区地势低，所以常常水多；沿海地区地势高，所以常常旱多。古人治理水利的遗迹，纵向有浦，横向有塘，还有门、堰、泾、浜分布其间，总数二百六十余处。现在想大略遵循古人的遗法，每七里开一条纵浦，每十里开一条横塘，又利用挖出的土修筑堤岸，估计需要二千万工。用治水的方法治理高田，用治旱的方法治理低泽，大约三年就能把苏州的田地全部治理好。”郏侨再次上水利书的大略【浙西过去有营田司，自唐代到钱氏时期，设有堤防、堰、闸制度，从旁边分开各条支流的水脉，不让水流泛溢汇聚而成为田亩的祸患，因此钱氏统治的一百年间大多丰收，只有长兴年间遭遇过一次水灾。自归降以后直到现在，水患才开始加剧。这是因为宋太宗端拱年间，转运使乔维岳不了解堤岸、堰闸的制度以及沟洫、畎浍的作用，只求便利转运船只，便将这些设施一概毁掉。起初旧有河道还保存着，还可以寻查；如今距离古代已久，已经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好处。营田机构又被认为是闲散冗余而撤废，堤防的办法、疏决的道理，也没有依据可以考查。乾兴、天禧年间，朝廷专门派使者兴修水利，但远方人不了解三吴地势的高低、水源的来历以及过去营田制度的好处，都失去了旧日的见闻。】奉命前来，如果空手而回便感到羞耻，所以只得采录愚昧农民关于道路的说法，以眼前所见作为长远防备，把常熟、昆山临水之地看作可以疏导各港、决水入江的地方，开挖福山、茜泾等十多个浦。却不知道古人修筑堤堰，正是为了防止太湖泛滥，淹没腹地的良田。如今若从东北各港决水入江，就是引导湖水经过腹地田地，等它漫延充溢后才入海，因此浩大的水势常常倒流，蓄积在苏州长洲、常熟、昆山，常州宜兴、武进，湖州乌程、归安，秀州华亭以及嘉禾的民田中，这些地方的田地全都已经受害，然后才波及北江、东海的港浦。并且水势刚从港沟流出，又被潮水压回，全部聚集在太湖四郡境内，积水漫延，往往无法治理。这足以验证开挖东北各浦是错误的议论。过去大禹在吴地治水，疏通三江来排泄太湖之水；如今两江已经断绝，只剩吴淞一江。排水的道路比过去更加狭窄，又被权豪侵占种植菰蒲芦苇；还在吴江以南修筑石塘，阻挡太湖东流的水势；又在江中设置许多罾簖，导致吴江不能容纳上游浩大的来水，日积月淤，下游变得浅窄。一旦两诸山的水积聚起来，便一同泛溢进太湖。苏州、湖州、常州、秀州之间，陂塘、淹地、浦港全都漫溢。四郡百姓惶惧不安，担心遭受水灾而葬身鱼腹。即使有地势较高、不易被淹的地方，已经结实的庄稼也会顷刻间被水冲毁。我曾考察吴淞江的旧河道，深度和宽度可以抵得上十条浦，先前积水过多时尚且还会堵塞。议论治水的人只把开挖几十条浦作为办法，却不知道临江近海之地地势高亢，徒然开挖并没有益处。我如今研究治水的有利办法，必须先在江宁治理九阳江、银林江等五处堰体旧迹，把水决入西江；在润州治理丹阳练湖，察看总体形势，查究函管水道，把水决入北海；在常州治理宜兴滆湖、沙子渰以及江阴港浦，使水流入北海；在望亭堰分属苏州，以断绝常州轻易废弃水利工程的弊患。这样，西北来的水就不会进入太湖造成灾害。又在苏州开凿吴江以南的石塘，多设置桥梁，使太湖之水汇合到青龙、华亭而流入海中。仍然要疏浚吴淞江；其他江湖中受风涛侵害的地方，也都修筑石塘，并在彭堰淤积处和各湖漾等地施工。查究过去的泾港，从南到北，逐渐修筑成岸堤；各处低洼淹地，都筑成水堰。秀州则治理华亭、海盐的港浦，并继续详细查勘柘湖、淀山湖等处。

译凡是有民田和高地阻挡水势、不能直接疏通决泄的地方，也都要开通，使其通达各港浦。杭州迁移长河堰，引导宣歙、杭州、睦州等地山中的水源，决入浙江。这样，东南来的水就不会进入太湖造成灾害。这就是所谓分开支流，使水脉旁流，而不成为腹地田亩的水患。过去关于治水的主张，大致有两种：一种是疏导青龙江，开挖三十条浦；一种是让植利户疏浚泾浜，修筑圩岸。这两种办法各自只得到一方面的好处。如今治水如果只疏导江流、开挖港浦，就一定不能很快见效；如果只疏浚泾浜、修筑圩岸，又难以抵御暴涨的水流。应当合并两种主张，使它们首尾相接，才算完全妥善。不过施行的先后，自有次序罢了。就当前的防患来说，不如先考察上游水势，修筑吴淞江两岸的塘堤。这样不仅水不会向北流入苏州，向南也不会流入秀州，两州的田地才可以开垦治理。如今谈论治水的人不懂得根源，开始便说要消除水患，必须开通吴淞江。却不知道只开吴淞江而不修筑两岸堤塘，那么上游引来的水会汇集而来，反而成为两州的祸患。这是因为江水会溢入南北沟浦，不能直接流向大海。如果仿效汉、唐以来修筑堤塘的方法，修治吴淞江两岸，那么水患就可以消除十分之九了。元祐六年，检正中书刑房工事沈括说：“浙西的江浦应当疏浚。”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命沈括察看、规划浙西的水利。元祐六年，下诏疏导苏州各条河流。元符三年，下诏治理苏州、湖州、秀州三州的浦港、沟渠，修筑堤岸，设置斗门和水堰。崇宁元年，在苏州设置提举淮浙澳牐司，疏浚杨林河、福山塘。政和元年，下诏苏州、湖州、秀州三州治理水患、围护田地，并拨给工程费用。政和三年，任常熟县知县。李光疏浚山塘、小山港。宣和四年十二月，昆山县知县吴昉疏浚至和塘。绍兴二十四年，大理丞周环开挖常熟福山港、白茆塘。绍兴二十八年，两浙转运副使赵子防任平江府知府，蒋灿筹划开江，第二年正月开工，从常熟东栅到雉浦入丁泾，开挖福山塘；从丁泾到尚墅桥北面注入大江，以分散、减弱水势。二月工程完毕。平江府知府陈正同禁止围占湖田。附：赵子防《治水利方略》：浙西各州中，平江地势最低，而湖州、常州等州的水都汇入太湖；由太湖疏导到淞江，再由淞江流入大海。太湖是数州之水的蓄积处，而淞江又是太湖的泄水道。但是数州汇聚的巨大水面只靠一条淞江排泄，水势当然会有所不及。因此古人在常熟北面开二十四浦，疏导后引入扬子江；又在昆山东面开十二浦，分流后纳入大海。两地的大浦共三十六条，民间私自开设的泾港又数不胜数，都是为了排除壅塞、预防泛滥。后来由于潮汐往来，泥沙逐渐淤积，过去设置的开江役卒不久也废止了；这就是太湖逐渐淤塞、民田担心漂没的原因。天禧、天圣年间，转运使张纶在常熟、昆山分别开挖各浦，以疏导积水。景祐年间，郡守范仲淹亲自到海浦，开挖疏浚五条河流，以疏导各县的水：使东南方向的水流入淞江，东北方向的水流入扬子江和大海。如今考察认为应当合并开挖的紧要地点是：常熟县梅李塘、白茆塘、崔浦、福山浦、黄泗浦；昆山县新洋江、小虞浦、顾浦、郭泽塘。总计需要役夫三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人次，工钱三十三万七十四百贯，米十万一千五百石有余。昆山四浦工程量不大，只用本县食利户开挖疏浚；常熟五浦工程浩大，关系到吴长等县的利害，想在三县雇人承担。由于平江积水至今已经两个月没有退去，已经妨碍种麦；如果不趁农闲发给钱米、雇人开挖治理，恐怕来年春雨时积水更加严重，亏损正常赋税，实在不便，希望下令施行。隆兴二年八月，下诏说江浙有势力的人家围占田地，淤塞水流，各州守臣要按察巡视后上报。平江府则委任陈弥作察看筹划，陈弥作于是上言：“应当先治理的有十浦，并且应当一并开挖围田十三处。”下诏命守臣沈度依照奏状开挖决泄。附：陈弥作《水利议略》：常熟的浦有二十四条，都向北流入江；昆山的浦有十二条，都向东流入海。这是因为太湖处在上游，古人担心淞江不能承受全部来水，才使众水能够直接各归其处。各处水泽的兴修始于天禧年间，完成于景祐年间，到政和年间逐渐淤废。曾经命赵霖疏浚，只能恢复常熟、昆山两三条浦便停止了。我私下考察《周官》记载，稻人掌管低田耕种之法：用来蓄水的，就是今天的塘湖；用来泄水的，就是今天的渚浦。如今各县之间称为湖、称为瀼的水面，数以百计；沿江滨海的小河及旧河道，往往淤塞，不只是所谓三十六浦而已。蓄水的地方过多，泄水的地方过少，加上今年淫雨泛滥，横流漫溢，远非往年可比。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开浦的好处，并不只是对今天有利，只是工程费用极其浩大，所以不敢轻率倡议。如今若同时兴办大工程，实在担心遇到歉收之年，百姓没有余力，官府也没有多余储备，反而会造成劳扰。因此选择其中适宜先治理的共十浦，而这十浦又分为缓急两等。开工时仍请按照缓急确定先后。乾道元年，沈度、陈弥作又说，应当疏浚昆山、常熟两县白茆等十浦，使其彻底通达大海，诏令采纳。平江府知府沈介依次开挖疏浚。乾道五年，增置疏浚湖泊的军队和兵员。淳熙元年，知府韩彦古与驻扎许浦的戚世明开挖疏浚许浦。淳熙二年，两浙转运副使姜诜上奏，请开挖常熟县黄泗浦、崔浦、许浦、白茆浦，疏浚通波塘，设置张泾堰闸。水军都统冯湛、平江府知府陈岘疏浚治理各处泾塘浦。淳熙六年，发运使魏峻疏浚至和塘，东起夹潮，塘西至戴墟浦，绵延四十多里；又设置栅栏三十二处，作为禁防。官府出钱二万三千二百缗，米二百一十石有余。嘉定元年，常熟知县叶凯疏浚水洋子泾。嘉定十年，知府赵彦橚疏浚锦帆泾，使它通达运河，同时防备农田的旱灾和水涝。淳祐三年，常熟知县张从龙开挖支塘，长四千寻，宽一丈，深度是宽度的两倍，使用役夫六千工。

译宝祐四年，常熟知县王文雍疏浚城河，开挖福山塘。咸淳元年，命平江府知府沈度开挖决通许浦：从梅李塘雉浦口向东开到白荡桥；白茆浦从黄沙港开到支塘桥；崔浦从丁泾塘开到浦口；黄泗浦从十家港开到奚浦口；茜泾浦从界泾开到鸭头塘；下张浦从东海防开到千步泾；七鸦浦从梅浦开到李漕泾；川沙浦从梅防开到六鹤浦；杨林浦从杨林桥开到陶家港；掘浦从海口开到五圣港。元至元二十四年，宣慰朱清劝谕上户开挖疏浚娄江。至元三十年，下诏平江、松江等路府修治湖、泖、河、港。大德二年，在平江路设置都水监庸田使司，专门修筑田围、疏通河道。至治三年，下诏开挖吴淞江、淀山湖以及各条河渠。天历二年，吴江知州孙伯恭大规模修筑石塘。至正七年，吴江州达噜噶齐诺海大规模修筑石塘，层层厚砌石块，高一丈，宽四丈四尺，长一千八十丈，修成环洞一百三十六个；在南浦亭以南立石亭，题名“至正石塘”。修建丁亥庵作为守护人员的居所，置办常稔田，世代修葺。至正二十年，平江路通判郜肃大修昆山州的田围。至正三十四年，张士诚派吕珍督促疏浚芝塘山泾口，将它开挖成港，绵延九十里。明洪武七年，常熟县开挖奚浦。洪武九年，开挖至和塘堰坝。洪武二十八年，开凿太平河。永乐元年，苏州、松江发生水患，命工部尚书夏原吉偕同通政赵居任、大理寺少卿袁复、给事中姚善开凿吴淞江浦，疏通昆山下界浦，引吴淞江水向北通达娄江。又疏浚嘉定西面的顾浦，向南引吴淞江水，向北贯通吴塘，也由娄江入海。又疏浚常熟白茆塘、福山塘、耿泾，引导昆承、阳城等湖的水流入扬子江。疏浚上海范家浜，使其接通黄浦，引湖、泖之水入海。附：夏原吉《治水奏》：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地势最低，太湖绵延数百里，承受杭州湖泊、宣歙溪涧的水，分流注入淀山等湖，再进入三泖。近来因为浦港淤塞，水涨泛溢而造成灾害。拯救治理的方法，关键在于疏浚吴淞各浦，引导壅塞之水入海。按吴淞江长二百多里，宽一百五十多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经常疏浚；但处在潮汐冲击之处，刚疏浚便又淤塞。从吴江长桥到下界浦一百二十多里，水流虽然畅通，实际上多有狭窄浅滩。从下界浦到上海南仓浦口一百三十多里，因潮汐淤塞，已经成为平地，淤沙浮泥交错，难以施工。我们考察后认为，嘉定的刘家港、常熟的白茆港都是大河，水流有缓有急，应当疏浚吴淞江南北两岸的安亭等浦，引太湖各处的水流入刘家港、白茆港两处，直接注入江海。又有松江的大黄浦，是通往吴淞江的要道，如今下游堵塞难以疏通；旁边有范家浜通到南仓浦口，可以直达大海，应当疏浚使它变深变宽，上接大黄浦，以排泄湖、泖之水，这就是《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遗迹。每年水位干涸时，修筑围岸以抵御暴涨水流，那么工程就能成功，对百姓也便利。永乐二年，户部尚书夏原吉疏导娄江，疏浚千墩浦至和塘。永乐四年，疏浚常熟福山塘三十六里。永乐十三年，昆山县重新疏浚太平河。宣德七年，苏州知府况钟上言治水，诏命周忱与况钟共同治理。宣德九年，常熟县知县郭南疏浚盐铁塘。正统二年，郭南疏浚七浦塘。正统七年，吴中发生大水。秋七月，巡抚周忱上奏，请求酌量留存官粮：府一级留一二十万石，县一级留五六万石，用于赈济；并增修低圩的岸塍，疏浚金山卫、独树营、刘家港、白茆塘沿海各河。正统十年，常熟县疏浚七浦塘。景泰五年夏天，大水淹没田地和庄稼，长久不退。侍郎李敏、知府汪浒商议，应当开挖疏浚白茆等塘来排水。汪浒亲自到常熟察看，当时河道长久没有疏浚，淤塞成了堤堰，附近百姓中的老人和孩子都哭着躺在堤上，请求免于开挖。他们说一旦开挖，堰下的田地也会被水淹。汪浒没有同意疏浚白茆塘，而是开通青墩浦、横沥塘共五六里，使之通到白茆塘；凿开三座堰，纳入三四里水流，引水通到鲶鱼口。海口淤塞处芦苇丛生，于是又挖去约一千余亩的芦苇，水才得以流入大海。天顺三年，巡抚崔恭发文命苏州知府姚堂、松江通判洪景德等疏浚吴淞江。苏州方面从夏界口经过白鹤江到卞家渡、庄家泾；松江方面从大盈浦向东到吴淞江巡司，从新泾到蒲汇塘入江；又从曹家沟在平地开凿到新场；又从华泾塘、六磊塘、莺脰湖、乌泥泾通入浦中。又疏浚湖州的塘。附：钱溥《松江水利记》：书上说：“三江既已通入大海，震泽就安定了。”但是水到松江后，又分两条道路入海。大概西北地势低洼，水便从太湖进入淀山湖，再经吴淞江入海；东北地势高亢，承受杭州湖泊之水，经黄浦入海。高低地势既然不同，旱灾和水灾便交相为患。但旱灾主要使东北受害，灾患较小；水灾则使西北各郡无处排泄，灾患较大。吴淞江自前朝末年淤塞，至今已经超过一百年。提议修治疏浚，并不是没有人；但有的被浮泛议论阻挠，有的害怕巨额费用，岁月一再延误，最终没有能够兴办。稍遇淫雨，便积成一片水泽，国家赋税亏损，百姓艰难度日。天顺二年，都宪崔公奉诏巡抚东南，首先询问水患，认为吴淞江的水患尤其严重，于是任用府判洪景德以及两县县令杨昕、李纹治理。

译洪景德等人考察后认为，吴淞江虽然疏浚旧河道，但不如从新地开凿，才容易施工而且工程不易毁坏。工程从大盈浦向东到吴淞江巡司，共二万二千丈；又从新泾西南到蒲汇入江，共四千丈，宽度都为十四丈，深度都为二丈，这样低乡的积水就可以排泄。东北方向则从曹家河在平地开凿到新场，共三万多丈，深度、宽度都与江道相同；又从新华泾塘、六磊塘、莺脰湖、乌泥泾通入浦中，这样高乡的旱灾也可以避免。大小河道彼此连接，无不贯通。唉，真是勤劳啊！共用工三万五千多人。沿江老人相互鼓舞说：“这条江淤塞，成为我们百姓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过去治理百姓的人，虽然清楚其中利害，却始终没有成功。哪里知道事物是否能够畅通，一定要等待合适的人来办呢？这次工程按工分配任务，按人数供给食物，百姓虽然劳苦却没有怨言；那么为国家根本谋求长久利益的办法，还有什么能胜过这个呢！”钱溥是松江人，又任职掌管史事，所以请求把这件事记载下来。成化五年，吴县知县樊瑾根据当地百姓的呈请，征发民夫重新疏浚九曲港，共三千八百五十多丈。成化八年，吴县知县雍泰奉檄修筑西华石塘。雍泰看见采香泾废堰旁有数千顷良田，遇到旱灾庄稼便枯槁。于是带领百姓寻找水源，在穹窿山的山陇和坡阪之间找到水源，原来是由山腰的法雨泉流出。上面有一座堰，到了山坡下分为两道：一道向东从白马岭南面流过赵墓，折向西；一道向西流下山溇，绕过赵墓又转向东。两股水流汇合后，在采香泾附近蓄积成潭。雍泰又亲自察看适宜的地形，砌筑两道石堰，每道堰各设置一闸，随着旱涝启闭。又购买山石，从马迹山西南面向东修筑一千丈堤坝。不到一百天便告成，湖田因此能够播种收获。成化十年，巡抚毕亨与苏州知府邱霁开挖吴淞江，从夏界口到西庄家港，由昆山、嘉定两县分别疏浚。成化十一年，修筑常熟县赵段圩田围。附：黄体勤《赵段筑圩记略》：苏州是天下的大郡，常熟又是苏州的大县，地处下游，古来就称为泽国。赵段一圩又处在最下游，堤防创始于宋元之间，久已全部坍圮，再没有保存下来的。湖田全成了巨大的水面，年年不能收成，拖欠租税的人日益困窘，百姓卖空住宅而迁徙，有司也苦于治理不成。成化乙未年春天，百姓向县里报告，县里把情况上报巡抚都宪毕亨、巡按御史戴缙，两位都为百姓忧虑，于是调度征集来的材料，以此倡导本县，并向治水佥宪吴防谋划。吴防说：“朝廷特命所寄托的重大责任，以及治理吴越百姓事务的重任，关系到纲纪振肃，难道可以懈怠吗？”于是把具体办法交给郡判何唐。何唐说：“专心发展农桑、治理百姓，而百姓的疾苦还没有消除，哪里算得上善于治理呢？”于是把责任交给县令兰玉。兰玉嘱咐父老传达意旨，众人都受到感动而醒悟。于是材料从官府取得，劳力向百姓借用，并不是聚敛财物；从山上采石、从陆地运输土料，是利用地利；按田亩多少分派劳役，获得利益多的出工加倍，邻近土地的出工减半，是为了均平徭役；根据人数和劳力多少确定工程尺寸，检验土堤夯筑的虚实来考核勤惰，是为了考核工程章程。堤防延伸数里，长一千多丈；用木头作桩，桩内编竹，砌石作为基础，高度与土堤相等，上部宽八尺，下部再加三分之一，以巩固根基。堤势曲折绵延，像环带一样；堤外种植芦苇和茭草，以减弱水势；又担心日后堵塞难以排水、积水容易浸泡，预先做好设备，以求长久。木桩用了数万根，竹子是木桩的两倍，石料用船计达二千艘，钱粮费用累计数万有余，工程役夫五万三千多人。虽然用料很多，却没有扰害百姓。工程于这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乙巳开始，三月二十九日丙子告成，工程完成得多么迅速啊！于是低湿泥泞的乡地变成禾稼田，流徙的百姓接连回来，年成丰收，赋税也没有误期，恩泽及人多么广啊！治理水患必须从下游着手，赵段的水既然治好，众多水流就会不劳而治；这样的治理措施又是多么懂得先后次序啊！百姓应当无休止地欢喜，并把它编成歌。歌说：“堤防未筑时，田地混在湖中；居住的人迁徙，纳赋的人拖欠。堤防筑成后，湖水滋润田地；迁徙的人回来，拖欠的人年年有收成。啊，长堤高耸如天，是谁的功劳？台宪和民牧。田中庄稼茂盛，湖水缓缓流淌，千百年祭祀不绝，恩泽流传无穷。” 弘治元年，兼理水利的佥事伍性疏浚吴淞江中段四十多里。弘治二年，苏州府通判张旻疏浚盐铁塘。这一年修筑娄江堤。弘治七年，徐贯疏浚吴江县长桥一带的茭草芦苇地，引导太湖水分流进入淀山、阳城、昆承等湖；开挖吴淞江以及大石、赵屯等浦，使淀山湖水由吴淞江排到大海；开挖白茆港以及白鱼洪、鲶鱼口等处，使昆承湖水由白茆港注入江中；开挖七浦、盐铁等塘，使阳城湖水由七丫港通达大海；开挖常州的百渎，使荆溪之水从西北流入太湖；又在沿江设置导河夫。附：徐贯《治水奏》：我私下认为，东南地势低洼，自古就有水患。永乐初年水势再次泛滥，太宗文皇帝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大力疏浚治理，才得以止息；到现在九十多年，各处港浦又重新淤塞，水患更加严重。皇上忧念地方，命臣等会同修浚，是要把陷于水中的百姓救到安稳之地，把鱼鳖出没的地方变成种植稻梁的区域。臣等怎敢不竭尽才力谋划，以仰承圣意？因此早晚不得安宁，察看地势，安排工程。我看嘉兴、湖州、常州、镇江是水的上游，苏州、松江是水的下游；上游不疏浚，不能疏通水源，下游不疏浚，不能引导水流归宿。于是督率委任的官员、百姓等，疏浚苏州府吴江长桥一带的茭草芦苇地，使太湖水分流入淀山、阳城、昆承等湖；又开挖吴淞江及大石、赵屯等浦，使淀山湖水经吴淞江入海；开挖白茆港及白鱼洪、鲶鱼口等处，使昆承湖水注入江中；又开挖七浦、盐铁等塘，使阳城湖水通达大海。下游疏通后不再堵塞。开挖湖州的娄泾，使天目诸山之水从西南流入太湖；开挖常州的百渎，使荆溪之水从西北流入太湖；又开设各处斗门，使运河之水由江阴流入江中。上游疏通后不再淤滞。工程自弘治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开工，八年二月十五日完工。幸而当时天气晴和，百姓没有疫病，众人争先效劳。如今水患消除，百姓没有陷溺之忧，田地有望丰收。

译各郡士人和百姓无不欢欣庆贺。这并不是臣等个人的能力，而是国家盛德和大福广泛施及东南所造成的。现在将修筑过港渎的图纸和说明一并呈上，谨慎具奏报告。弘治九年，工部主事姚文灏修筑沙湖堤，宽三丈，长三百六十丈。这一年又疏浚白茆塘、福山塘。弘治十年，姚文灏疏浚至和塘，委派苏州府通判、昆山知县招募工人开挖疏浚。东面从新洋江口开始，西面到九里桥为止，共长四千九百六十五丈，使用民夫九万六千五百工，按工程量发给工钱，共用钱一百三十五万。疏浚七鸦浦，登记昆山、常熟两县靠近浦道的民户二万二千三百人。工程从尤泾疏通，向东到木樨湾，共五千五百九十丈。半个月便完成，共计工银五千二百七十两。开挖白茆海口。附：杨循吉《记略》：弘治四年、五年、七年，本府连续遭遇大水，百姓因贫困而告急。工科左给事中叶绅请求疏浚河水入海的要道，于是命工部左侍郎徐贯与巡抚副都御史何鉴共同主持工程。当年十月在白茆开工。白茆港在常熟东南，承接昆承湖、阳城湖之水并注入大海。过去水流经过这里，河宽六十丈，长达九十里，潮汐往来，能够排泄湖、泖之水。张士诚时期设置爬沙役夫，每年加以疏浚，作为常规。永乐年间尚书夏原吉治水时，察看地势，在湖水汇合的冲要处，担心水只从七浦入海，因而修筑斜堰阻挡，分流注入白茆，希望各地都能得到水利。天顺年间，潮沙日益上涨，港道逐渐狭小。后来又有人把水引得只从七浦流出，冲毁斜堰，于是水流改道，再没有水流冲刷潮泥，涨沙一天比一天严重，渐渐形成了堤。于是征用五万九千人专门施工，东起海口，西到支塘，共长六千五百五十五丈。相传开挖后港面宽五十六丈，深一丈七尺，并把挖出的土堆在两岸。又由崇明出动巨船相互连接，船头朝内，把堵塞的沙挖走丢入海中；等沙体松动后，再决开堤坝放水冲刷。一时因白茆而疏浚的工程，上游有鲶鱼口，传导湖水来路；又疏浚新开河、龙潭洪、白鱼洪、落星港四支，共六千四百丈，用人一万七千六百人。尤泾长九里，盐铁塘长十八里，都通向白茆，共用人一万四千九百人。其他不因白茆而另行治理的，只有七浦和吴江水口。七浦长四十里，直接通海，时有淤塞，共用人一万七千人。吴江水口在长桥外，长桥有七十二洞，桥外汇成大水沼，宽一千亩，是太湖的咽喉，久被芦苇阻碍，已经淤积成滩，共用人一万六千人。三个月内全部完工。鲶鱼口是白茆的上游，斜堰是七浦的上游，长桥是各路水流的上游，苏州一府的施工大致如此。议论者仍认为当时的大工程没有比白茆更大的。可惜停工太急，尚未收到成效，堤岸果然坍塌，又被潮沙凝积堵塞不通。后来常熟县知县杨子器认为，港道弯曲，水不能排泄，致使横沙连接海口，施工十分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 又查得湖漕上接芝塘，长度不过三十里，能够直接入海；况且河道形状还保存着，虽然浅窄，水也能够流通。因此向水利郎中傅潮请求，提出疏浚此河的建议。杨子器被召入朝后，郎中臧鳞来主管水事，首先整理旧有文牍，决心兴办此事。于是发文命通判陈暐代理县事、同知何宗理察看情况，他们都说这条漕河比白茆港确实直近，但由于两岸各有居民住宅和坟墓，必须拆除，才可以开工。可是此事确实应当开挖，工程又很浩大，估计要用民夫三万人。臧鳞因其便利上奏，诏令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冯允中会同勘察，决定是否施行。当时知府林世远在十六年四月亲自到当地勘察，发现上述港、漕都从芝塘分流，只是港道弯曲、漕道直，因此路程稍有远近差别。然而漕道宽不过三丈，深不过数尺；如果按此扩挖到宽十丈，两岸田地各要占去三丈五尺，挖深八尺，挖出的土还会压占田地，尤其难以估算；况且上面还有民宅坟墓，关系重大，不如仍然开白茆港更便利。至于海口淤沙，可以疏浚五里多长的马草洪，作为避开弯曲河道的办法。等到把本港向西一带直到白鱼洪等处察看后，凡是遇到干涸浅窄的地方，都分别挖深，使水势畅行直达，堵塞自然消除。弘治十一年，提督水利的工部郎中傅潮疏浚常熟许浦的梅李二塘，采纳知县杨子器的意见，委任县丞赵祥主管工程，历时三个月完工。疏浚至和塘，并在昆山等县设置斗门。弘治十二年，傅潮再次督理长洲县，兴筑沙湖堤。附：吴宽《记略》：郡城东二十里有沙湖，是太仓、昆山、嘉定、崇明人往来的必经之路，湖面纵横各数十里，横截道路；北面多肥沃田地，湖中多船只，旁边又是盗贼聚集之地，以抢劫为业。客船被风浪阻挡，聚集在岸下，多数不能幸免。古人想修筑堤防来抵御水患，已经很久了，但都说土石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工程难以完成，于是搁置下来。弘治丙辰年，工部主事姚文灏奉诏来督理水利，开始向巡抚右副都御史朱瑄说明，认为堤可以修筑。朱瑄前去察看，也说可以修筑，并说：“这里应当使用卷埽法。”这正是我治理河流决口时曾经试验过的方法。谋划既然一致，姚文灏便专门负责此事。此前朱瑄曾跟随工部侍郎徐贯疏浚常熟江口，得到芦苇方面的收益，将原属民户的收入充作公用；这次修堤便依赖这些资金。那时役夫、士卒都尽力，财物和费用全部具备，工程将要完成时，姚文灏却因病调任离去。如今郎中傅潮来接替他，巡视田野，大力兴办水利。一天走到沙湖，叹息说：“这座堤的工程，难道可以半途而废吗？” 到这时，巡抚左副都御史彭礼又劝说并察看工程，沙湖堤终于宣告完工。堤宽三丈，长三百六十丈，巍然如城，坚固壮实，可以长久存在。水流安定，形成河渠，人人都称便利。耕田的人没有水浸之苦，便能安心务农；行路的人没有翻船溺水之忧，便乐于行走；经商的人没有遭到抢夺的恐惧，便能保全货物和利益。这项工程，前任太守史简，现任太守曹凤，都曾筹划经营；通判陈暐，知县刘珂、郦璠，主簿喻秉则，劳绩都很显著，也都值得记载。因此傅潮派人来请我作文刻石。我是本郡人，欣喜水患能够消除，也知道傅潮的才干操守和姚文灏同样美好，没有辜负上级的任命，于是为此撰记。

译正德十六年，巡抚李充嗣分别督率工部郎中林文沛，征发民夫，从常熟县东仓到双庙，疏浚白茆旧河道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丈。又亲自到支塘询问士人和百姓，商议开凿出水口，但议论不一致。李充嗣与苏州知府徐赞拟按旧河道疏浚治理。常熟县主簿余浪独自主张开凿新河，却不敢发言。正好巡按御史马录来巡防，余浪在路上陈述意见。马录把情况完整报告李充嗣，察看地势后认为余浪的意见正确，便决定开凿新河三千五百五十丈。又疏浚尚湖、昆承、阳城等湖的支河十九道。历时四个月，工程完成，农田获得丰收。当时林文沛亲自督率，顶风冒日，不说劳累，役夫也不敢苟且塞责。嘉靖元年，工部郎中颜如环发文命苏州知府徐赞、松江知府孔辅开挖疏浚吴淞江，从下界口开始，到龙王庙旧江口为止。又疏浚赵屯、大盈、道褐等浦，使上游和下游的水流依次相互容纳、排泄。附：王鏊《吴郡治水碑记》：如今天下的财赋大多仰赖东南，东南的财赋又多出自吴郡；而吴郡在东南地势最低，水患最多。南方夏秋之间最苦于多雨，苏州、湖州常常一片汪洋，形成巨大的水灾，所以官府多拖欠赋税，百姓多流离饿死。于是朝廷大臣争相谈论水利，把吴淞江、白茆港列为首要，请求设置专官治理。当时巡抚应天、西蜀人李充嗣正有显著政绩，诏令把此事交给他，并晋升为工部尚书，准许便宜行事。又以工部都水郎中林文沛、颜如环辅佐他。李充嗣广泛访求意见，察看水源和归流，认为东南各处的水都汇入太湖，经三江入海；东江早已失去旧河道，不能再寻找；只有娄江还存在，吴淞江虽还存在却多已干涸，另有一支从常熟白茆港入海，水量最大而且流速快。但海沙淤塞，久已成为平地，百姓还在上面建造房屋、安葬祖先。成化以来，每次议论开挖，往往都害怕困难而停止。太湖吞纳众多水流，好比人的腹部；白茆、吴淞江就是尾闾；阳城、昆承、淀泖等湖，好比经脉。尾闾不能排泄，腹部就会因涨水生病，四肢百脉也全都会生病。李充嗣于是驻节湖上，一面行走一面筹划，丈量土地、估计工程，按远近、深浅分派劳役，取力于近处，取财于远处；住宅安排有次序，砍柴烧饭各有地方；分派任务，责成完成，按时犒劳并实行奖赏。天气晴朗温和，法令明确统一，众人争相努力，往往天未亮就开工，入夜还不停止；河上的灯火聚集如星，锄头畚箕往来如雨，欢呼声几里不绝。不到几个月工程便告完成。起初白茆从北面通到江中，河道曲折，已经无法恢复通行，于是改从东南方向开挖平地，直通各处海口；从双庙到东仓，贯通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丈，深一丈五尺，宽三十三丈。白茆上游又开通尚湖、昆承、阳城湖各处险要，共十九处，分别筑成塘、洪、港、泾、溇。吴淞江上游较为畅通，从夏驾浦到旧江口，已经不能容船，于是依照旧河道加宽加深，共六千三百三十六丈，深一丈二尺，宽十八丈。白茆港口每天都有海潮到来，沙泥容易淤积，因此设置一座石闸。阳城湖水流到斜堰，分流进入七浦塘，这样可以稍微减弱白茆的水流；又设置一座堰。吴淞江水势弱，不能冲荡激扬，容易沉淀淤积，又设置一座石闸。大概疏导宜兴、湖州各处的淤水，使之归入太湖而无阻，那么常州的宜兴、武进，湖州的乌程、归安，松江的华亭就可以没有水患；疏浚吴淞、白茆的淤塞，使太湖之水畅通进入江海，那么苏州的长洲、常熟、昆山就可以没有水患。吴淞、白茆两项工程最大，功费尤其多。从正德十六年十月开始，到嘉靖元年四月完工。共用工四十一万二千零五十三，银若干两，米若干石，费用也很大。能否守护而不使其毁坏，就要看后世的人了。嘉靖十七年，常熟知县冯汝弼修建各港的石闸。三丈浦、连泾、渚河过去没有闸的，也都设置了。隆庆元年，巡盐御史蔚元康疏浚常熟、太仓、嘉定三州县境内的七浦、杨林、盐铁、吴塘、顾浦、青鱼泾。隆庆二年，常熟知县张博修建白茆港石闸。万历五年，巡按御史刘白睿发檄文，命苏州府通判吴宗吉、常熟县知县连三元主持疏浚奚浦。河道长四千四百一十丈，宽五丈，深六丈，役用民夫八万八千九百五十人，官府发给银二千二百三十三两，均从赎锾中支出。万历五年，巡视下江御史林应训行文委托水利按察使冯叔吉发檄，命苏州府同知王事圣、知县王一言勘察疏浚自厐山湖口至长桥、通达吴家港的河道。万历六年，林应训行文，委托水利按察使徐节发檄，命同知王事圣、常熟县知县留震臣勘察疏浚。工程自归家坟小石桥起，至横塘止，长四十五里，河面宽十二丈，河底宽八丈，深一丈二尺。万历八年，常熟县重新疏浚三丈浦。万历三十二年，常熟县知县耿橘疏浚福山塘。万历三十三年，吴江县知县刘时俊修筑石塘。附：周道登《吴江县新筑石塘碑记》：万历三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县令刘公新筑的石塘完工。石塘长九万九千八百一十四尺，建桥十三座，建水窦三十七处。南边连接檇李，北边接连茂苑，连同修葺旧塘共长八十三里。石料约二份合成一份，石厚一尺八寸九分；其宽度减去一份作为厚度。以四倍厚度作为塘高，以塘高的两倍作为基础。砌筑时用灰浆，支撑时用木料。每尺设置三处支撑，木料围径按石厚计算，木料围径的三倍作为长度。水越深，支撑越密，通常一根木料设置五处支撑。砍取木料梢端，抵作雇工费用。共计用木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根，以木料数的三分之一加一作为石料数量，以木料数的十分之二加一计算石工。辅助人员占三分之一。灰三千四百多石，铁灰、绳索费用二百五十多。总费用二万七千多两。工程始于癸卯年正月十七日。主持倡议并捐出俸禄带头的人，是曹中丞。县中二尹、西蜀人李宗程负责督察；县人王郡倅忠负责协助；沈方伯季文负责协商；沈寺丞璟、沈佥宪瓒、沈孝廉令名以及我周道登负责收支。

译父老屠大化等十人也出力相助。总共经过两年才完成。百姓和各界人士都欢呼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乡绅先生在莺湖修建亭子，嘱托我记述这件事。石塘屡屡坍塌，年年修缮却日益严重，只是白白增加县官费用，又有什么益处？刘公如今用巨石修筑，使它成为本县永久受益的工程，这是对我们的大贡献。并且没有烦扰官府，也没有强迫百姓；他千方百计筹措，只以杯酒相劝，事情却很快大功告成。我们享受到了它的利益，刘公的功绩多么美好，完全可以歌颂。万历三十七年，常熟县知县杨涟修筑元和塘，疏浚沙浦、马泾、袁张浜。万历三十九年，昆山县知县祝耀祖修筑至和塘。万历四十年，长洲县知县胡士容疏浚练祈塘、马路塘、谭家浜。万历四十一年，胡士容疏浚走马塘。万历四十二年，胡士容修筑至和塘。附：文震孟《长洲县兴筑娄江石堤记》：苏州本来就是水乡，江淮之水从京口经过毘陵，都由苏州汇入海中。震泽汇聚宣、歙、霅、苕一带的大水，在长洲、昆山两县之间宣泄出来，其中有娄江，正是水流通行的道路。至和塘正处在水流冲击的要害位置。自宋代转运使乔维岳决开堤岸为泾以来，水患逐渐发生，直到今天，主管官员都战战兢兢地忧虑此事，却苦于工程难以承担，只能插树枝、立木板来削弱水势，也几乎无计可施。广济县侯胡士容由嘉定县令调任事务繁重的长洲县令后，每天请父老来询问疾苦，了解到娄江塘堤不可拖延，说：‘这里将使人苦于涉水、溺水、运输和耕种。耕种这片土地的人，甚至多年不能收获半粒粮食。谁主管百姓，难道可以推卸责任吗？’后来又考察地势土质，知道不用石堤就无法阻挡水势，说：‘这里是金泾、阳城等湖荡冲击震撼之处，也是太湖、沙湖水势腾跃奔涌之处，也是新洋、吴淞等江水倒灌冲击之处，还是两龙泾、朱泾、萧泾、吴泾、陆泾等要害水道泛滥并从旁侵蚀之处。如果不谋求永久依赖，只修饰眼前，又哪里是主管官员的真实心意呢？于是计算工程量，开始施工。里计者四十有五丈，计者六千七百桥，计者二十有六，较大的有一十八，金钱计者一万五千有奇。可是县中百姓贫困，府库枯竭，无法调拨财力；侯又不能像正统年间的中、周、夏两位尚书那样奉诏办理水利、征收属县田租，只能搜集河道官库中不足一千两的余银，并把自己的全年俸禄和赎锾收入全部捐出，召集有义气的人，一个月就完工了。从长洲到昆山，长堤像带子一样，巍然如山。于是行人在道路上歌唱，击鼓曳船的人在河上歌唱，农民在田野里歌唱。侯又尽数捐出俸禄，买田三顷，将其中一半交给老年人，作为永久维护堤防的费用。万历四十三年，昆山县知县陈祖苞疏浚至和塘、小虞浦、横塘。崇祯八年，巡抚都御史张国维会同巡按御史王一鹗发檄，命吴江县知县章日炌勘察核实石塘全坍应修一千五十五丈、半坍二千八十六丈，以及平望西诸家铺水缺应修筑内外塘七百六十丈，并修缮长桥、三江桥、翁泾桥。乡绅、士人、商人和百姓都乐意捐助，工程完工。崇祯九年，张国维疏导吴江县长桥谼。此前，县民虞燧上奏，敕令有关部门交给抚按查核并复奏，奉旨准行；于是发檄疏浚长桥，直到九里石塘，全部开凿通行。崇祯十年，张国维会同巡按御史路振飞重修至和塘。兵备冯元飏与知府陈洪谧、推官署理县事刘鸣谦各有不同数额的捐助，交给里民马负图办理，监督完成仅用四个月，工程十分迅速。崇祯十六年，昆山县知县杨永言开挖疏浚夏界河，特意举荐贡生朱集璜负责此事。朱集璜把河道分为四段：从龙王庙坝口到郭泽塘为一段，从郭泽塘到兵墟为一段，从兵墟到葛港为一段，从葛港到赤泾口为一段。按照淤塞和深浅来确定工程难易，共开挖河身四千九百八十二丈。调集民夫时，按主区、客区分别规定：主区每六十亩出一夫，客区每一百一十亩出一夫，共用民夫十二万一千九百七十四人。贴役钱方面，主区每亩三十文，客区每亩一十六文，合计所得钱款按每工发给八十文；另由官府发钱六十文，每工共得一百四十文。工程始于当年十一月，完工于次年四月。本朝顺治九年，工科给事中胡之骏请求疏浚吴淞江，以排泄陈 淀的水，疏浚刘河以排泄巴阳的水，奉 旨准许施行。顺治十一年。恩谕说：东南是国家财赋的重地，向来以土地肥沃著称，但连年水旱成灾，百姓生活极其困苦，都是因为水利失修，以致耽误农事。应责成督抚和地方官悉心研究办理，疏通水利，按时蓄水和泄水，使水旱灾害不再发生，百姓安居乐业。康熙十年，巡抚马祐上奏请求开挖疏浚吴淞江、白茆河。恩准留下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漕粮折银九万两，浙江省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漕粮折银五万两，充作疏浚河道工程经费。督同布政司慕天颜发檄，命苏州府水利同知于阶以及太仓、吴江、昆山、嘉定各州县官员，开通刘家河淤塞河道二十九里，修建水闸三座，开挖吴淞江：东至新泾口四千三百五十二丈，自新泾口向西至赤雁浦、黄渡七千五百丈，并修复旧址上的闸坝。附：马祐《请浚刘河、吴淞江疏》：臣考察得知，苏州所属的刘河、松江所属的吴淞江，是排泄太湖水的咽喉。修治则六府共同受益，堵塞则六府共同受害。历代以来，每逢河道淤塞，都派大臣驻扎吴中，专门整治水利，动用正式钱粮，拨作疏浚经费。臣查考成书，明代嘉靖、隆庆年间，吴淞水道淤塞，湖水四处泛滥，淹没田地房屋，百姓困苦。当时巡抚海瑞分条上奏，请求疏浚治理；因工程费用巨大，请求留下漕米二十万石，又动用江浙六府无碍使用的官银，全部充作工程费用，命各地受灾饥民参加工程以获取食物，在修复水利的同时兼行赈济，水灾于是平息，工程也告成功。这些事都刊载在典章中，清楚可考。

译到现在已经近一百年，潮泥日益堆积，旧河道全部淤塞。凡是在这里任职的官员，都畏惧工程浩大、财费没有来源，把它看作次要事务，因循拖延而不办理。去年夏季，淫雨连续数旬，湖水泛滥，禾苗全部被淹，民居也都被水浸没，积水三个月不退，农民和工匠都失去生业，居民流亡。这总是因为刘河、吴淞江入海口淤塞，水流涌聚而无处排泄。臣想到国家赋税和百姓生计关系重大，悉心研究，广泛采纳舆论，认为疏浚这两条河是今日第一急务。臣发檄给藩司，委派官员丈量勘察刘河淤塞河道二十九里，长五千二百二十丈，估计需要民夫三十九万零八百四十二工，连同两座水闸，每座约需工程费用千两，共约需银四万两。吴淞江从东至新泾口，已全部成为平地，应疏浚四千三百五十一丈；自新泾口向西直到赤雁口、黄渡，应疏浚七千五百余丈，并修复旧址上的坝闸，共约需银十万两。臣反复思量，如今水灾之后，村落中的饥民逃荒乞食，臣和属官勉力捐出俸禄煮粥，也不过暂且延续他们的生命，实在难以摊派民夫来完成这项大工程。如果只责令地方各官设法捐助，最终也会成为空想，势必不得不请求动用正式钱粮，以救济当前急务。恳请皇上体念江浙六郡是国家财赋重地，将康熙九年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漕粮折银九万两，浙江省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漕粮折银五万两，留下充作疏浚河工经费，使各地受灾饥民就近参加工程领取食物；这样修复水利又兼行救济饥民，确实是一举两得。如果皇上怜悯灾伤，动用正式钱粮，地方和百姓都幸甚。又报《浚河完工疏》：臣查得，刘河自盐铁口起，至航船港而到海口，共长五千一百八十丈；河面宽十一丈，河底宽六丈六尺，深一丈，积土四万四千九百余方。勘察原有旧河道，尚存一线河形及浅洼处，扣除不必挑挖的土方后，实际应挑土三万三千九百四十方；每方用夫十四工，共雇募民夫四十七万五千一百六十九工。修筑大坝、副坝十条，支港水口修筑小坝十四条。工程于康熙十年二月二十六日开工，到十一年五六月间陆续完工。吴淞江自黄浦东口起，至新泾口施家港止，共长一万四百九十一丈；挑挖河面宽一十五丈，河底宽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积土一十七万七千余方。其中有原有江道和低洼处，扣除不必挑挖的土方后，实际挑土一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九方；每方用夫一十四工，共雇募民夫一百八十四万一百五十七工。其中修筑大小坝十六条，又在支港水口修筑小坝十一条。工程于康熙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开工，到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完工。又查刘河原计划修建水闸三座，约需工料银三千两。臣又会同司、道各官复勘情形，认为如果在一处分别建造三座水闸，恐怕闸体单薄、不能坚固长久，因此在天妃宫地方总共建造一座大闸，分设三个闸洞泄水；虽然工程费用稍有增加，实际上可以一劳永逸。吴淞江在黄浦口修建一座大闸。臣又考虑到两江的闸座与内地不同，恐怕闸门受到潮水往来冲击而不能长久坚固，所以各自在闸旁四角修筑防护工程，以求永久。查刘河闸座已于康熙十一年三月完工，吴淞闸座已于康熙十二年正月完工。刘河各项工料实际共用银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两八钱七分零，吴淞江各项工料实际共用银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九两一钱二分零。这是臣驳减并核实后应当报销的数额，并重新取得各官盖印的结文存案。如今据该司造册呈报前来，除将册本分别送户部、工部查核外，谨一并题报，请听候部议核销。康熙二十年，巡抚慕天颜上奏请求疏浚常熟县白茆港、武进孟河，奉 旨准许施行。开挖白茆港，从支塘至海口，长四十三里，疏浚河道七千八百五十六丈，宽十丈，深一丈五尺，使用民夫九十九万四千工，修建一座水闸，耗费公帑四万两。附：慕天颜《疏河救荒议》：我私下认为，三吴治水的功绩，考察历来成效，只有把太湖的水引入江海，同时使潮汐能够上通，按时蓄水、泄水，才能不受旱涝之患。自从三江淤塞，震泽泛滥，田地成为水沟，苏州、松江、常州、湖州、杭州、嘉兴六郡所受灾害日益深重。去年水灾漫及四野，数百里之间，不仅禾苗全无收成，连房屋也被水冲没，百姓流离困苦，惨状不忍绘图上报。幸蒙宪台体恤民生，首先下令商议疏浚刘河以疏通水利；宪台檄文谆谆指出，吴淞江入海处已经成为平陆，修复工程繁重，不可轻率议论，只有专力治理刘河才是今日第一急务。这是宪台为吴浙百万百姓造下无边的福泽。本司遵照办理，苏州、松江二府详细勘察后，提出估算工程、请求动用正式赋税开工等事；又据松江府、上海县详文，说明吴淞江故道，请求江浙六郡用正式公帑共同救济这项大工程，并绘图申报宪台。臣查考旧志、翻阅新图，按照湖水向东奔流的路线：一支从淀山、泖湖经华亭县南面折向东北入海，叫作黄浦；一支从吴江长桥经过长洲、昆山、青浦、嘉定交界，到上海与黄浦汇合入海，叫作吴淞江；一支从吴县鮎鱼口向北进入运河，经过郡城娄门，流入上下雉渎，到昆山至和塘，向东汇合新洋江，经太仓由刘家港入海，叫作娄江，也就是现在的刘河。等到吴淞江入海处被沙土壅塞、菱草丛生，过去夏忠靖公曾把黄渡以西的水引向北面流入刘河；因此今天刘河这一条水线，成了吴淞、娄江两江的尾闾，关系苏州、松江诸郡百姓的生命，怎么可以有一天拖延呢？只是苏州方面希望刘河深而宽，昆山、太仓、嘉定尤其迫切；松江方面则必须谋求吴淞江恢复河道，上青等县最为接近。两府所议各自从切身利益出发，不能作为全局通论。本司再三筹划、访察舆论，眼下救急的办法是赶紧疏浚刘河，将来长远的计划则吴淞江也必须疏浚，因为吴淞江是太湖泄水的中段，其故道比刘河更宽，其地势比刘河更

译直，江浙六郡都能从中受益；如果与浙江方面协商，或许可以很快成功。但如今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又遇凶灾，两项工程实在难以同时举办。刘河工程较易，吴淞江工程较难，不如暂缓吴淞江而先办理刘河。本司详细询问乡绅、百姓和父老，刘河工程固然不小，但吴淞江也有不得不按次序同时疏浚的理由。当日把吴淞水引入刘河，有昆山的夏驾、嘉定的顾浦，以及盐铁、新洋等港浦。吴淞江与娄江相通，如今各港浦都已堵塞，吴淞江自成一江，娄江自成一江，那么刘河即使开通，也只能泄去震泽一半的水流；汇聚在泖、淀而奔向吴淞江的水，仍然不能宣泄通畅。与其再开蒲汇、新泾，重浚虬江、顾浦，把力量花在支河小港上，哪里比得上集中力量治理吴淞江呢？况且从来都以兴办工程来救济荒年，使贫民靠出卖劳力糊口，就像范文正公任郡守时，吴中发生大饥荒，开仓发粮、招募百姓，所有工程都兴办起来，因此公家和私人都得到供给，百姓没有流离迁徙。古人在凶年之后，无不共同遵循这个办法，因为百姓处在极度困苦中，劳力必然便宜；而且饥寒逼身，百姓多半容易产生盗窃的念头。河工一兴办，百姓乐意带着畚箕、铁锹前来做工，盗贼也可以暗中消除。救荒政务的实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但必须与浙江省督抚商议，及早筹划，把全局合并上疏说明，共同计算两河工程费用，先开刘河，等到冬季水干时，立即兴办吴淞江大工程。本司所见如此。如今最急迫的只是钱粮；水灾之后，民间财力已经耗空，不得不请求动用正式赋税，但是 朝廷正在蠲免灾区赋税、裁减军饷的时候，又怎么敢说动用国库呢？只是考虑到兴修水利之后才有农事，有了农事之后才能使国家财政富裕。如果吝惜一时费用，不作长远打算，将来海口淤沙一天比一天严重，必然会不断发生水灾，反复进行蠲免和赈济。如今合计两项工程所需，约十四万两金，比一年蠲免的数额还不到一半；这样田地和农事没有水患，国家赋税经常充足，可以垂利千百年，是一劳永逸、功在当时的事业。考察海忠介开浚吴淞江的奏疏，当时留下漕粮十万石，又以协济稻谷、赃罚等款相助，不到两个月便完工。仿照他的遗策，斗胆请求宪台俯允，在苏州、松州、常州康熙九年折漕银中留下四万两，用来支付刘河民夫工程；在康熙十年折漕银中再留下五万两，浙江省以钱粮协济五万两，用来支付吴淞江民夫工程；仍然比照归仁堤的事例，两省继续开办援纳、捐助，等河工完工后，再补入这笔漕折正项钱粮，才停止办理。就在本月，一面择吉日施工，一面先把刘河工程逐条分析议定，并绘制三江全图呈请宪台阅览。吴淞江的工程费用也可以照此例核实确定。这些都是宪台为万年国脉、百世民生考虑，所以我才敢详细陈述，伏请采纳。又请疏浚孟河、白茆河疏：江南的赋税居天下之首，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的税额尤其居江南之冠；国家一切用度都依靠农田，如果水旱失调，必然接连发生灾害。这就是扩大河渠、灌溉田地的功效，因此绝对不能拖延。今年夏季淫雨连绵，河流四处泛滥，田地到处积水，房屋更多被冲毁。臣忧心如焚，竭力督促司、道、府、州、县等官员，多方设法排水，分头挽救。邻近刘河、吴淞江的太仓、嘉定、吴江、娄上等州县，都借助两江排水，水来即涨、水退即消，虽然报告遭受水灾，幸而灾情不重。华亭没有报告灾情，昆山、青浦的灾情也很少。长洲、无锡距离两江稍远，东南来的水不能很快消退，西北各处水流又没有通往江河的道路，田禾被淹没很多。宜兴处在高地、溧水诸山下游，也依靠震泽转流排水；虽然东南一面稍受刘河、吴淞江引水的好处，但比长洲、昆山等地更远，西北又完全没有出水道路，所以受灾加倍于其他县。至于常熟、武进、江阴、金坛等县，既与刘河、吴淞江隔绝，只能借助大江汇流排水；可是本地排水要口处处淤塞，于是积雨成灾。臣权宜救济，把江阴、常州两县沿江一带通潮小港中筑有马路堤埂的地方，暂时疏导；至于出口随洪水泛滥而无处排泄等事，已列入案内 上报备案。这不过是暂时救急，使水势稍微平缓，随后还会堵塞，并非长远之计。臣此前上疏请求疏浚白茆港、孟渎河、福山港、三丈浦、黄四港、申港、包港、安港、西港、七丫等处，是既鉴于上年的大旱，又预料今年夏季的大涝，作长远筹划，绝不是泛泛而谈。虽然部议没有立即获准，但关系地方民生，哪里容许拖延？臣再三筹划，先选择工程容易、费用较少的地方：如七丫一带，已经劝导百姓疏浚淤沙，打通通往崇明的航运道路；福山港、三丈浦，道、县各官详细报告说里民自愿，已分段疏通。至于黄四、申、包、安、西等港，另行斟酌缓急，多方设法，依次兴办。此外，常熟白茆港是苏州、常州诸水向东北流入长江的第一要河，自明末失修，淤塞成陆，旱时潮汐不能通行，涝时又没有排水道路。如果此港一旦疏通，不仅常熟水旱无忧，昆山、长洲、太仓、无锡、江阴也都能共同受益。又武进孟渎河，是常州、镇江诸水汇入长江的要道；凡高地、溧水西北各处的水争相流向东南，便流入宜兴、金坛，再转流到丹阳、武进，只有借助孟河这一出口入江。

译如今也因年久失修，河身淤积，武进以西、丹阳以东、宜兴、金坛以北各处的水流入江受阻，于是水旱灾害同时发生，单靠人力难以施救。这两条河蓄水、泄水的作用，等同于刘河、吴淞江；淤塞的情形，也不比刘河、吴淞江差。如今刘河、吴淞江疏通后，苏州、松江、常州受益很大；白茆、孟河淤塞后，苏州、常州、镇江所受的危害也同样不小。这是臣身处地方、亲眼看见、感受最深，日夜筹划而不敢忽略的事。因此分别委派道员详细勘察，现据副使刘鼎、参议祖泽深勘察估算后呈报的意见。查白茆港从常熟支塘起，向东直到海口，淤塞河道四十三里，共长七千八百五十六丈，应疏浚的深浅、宽窄不一，共计用民夫九十九万四千工；并议定修建一座大闸，以及筑坝、戽水等项目，共需费用五万六千两。孟河从武进奔牛镇万缘桥起，至孟河城北出江，淤塞河道四十八里，共长八千五百三十三丈，应疏浚的深浅不一，共计用民夫八十四万工；并议定修建一座大闸，以及筑坝、戽水、帮岸等项目，共需费用四万八千两。两河共需费用十万四千两。根据各道员请求，照刘河、吴淞江的事例，先动用正式国库钱粮救济工程；这样不仅水利可以修成，眼下又可以赈济，饥民能够到工程上做工、领取食物，不另设赈济而百姓已经得到救活，几种好处都具备了。康熙四十八年，总督邵穆布、巡抚于准奏准开挖白茆、福山二港，修缮白茆旧闸，修建福山新闸。福山开挖土方一万二千一百五十方，白茆开挖土方二万八千八百方，共发国库银三万四千九百九十七两零。雍正五年二月初二日奉 上谕：‘地方水利关系百姓生计，最为重要。比如江南户口繁多，应当更加修缮疏浚，按时蓄水泄水，以防旱涝。过去屡次有人分条上奏，只是没有本省督抚奏请，朕也早就想兴修水利，以资助农务。因为海塘工程正在营建，而且水利关系重大，必须有实心办事的人，才能有所裨益。就像现在畿辅的水利，依靠忠诚任事的怡亲王，才可以兴办这样的大工程；否则也不敢轻易举行。’我 皇考深切体念百姓，熟知农事，所以康熙四十六年巡行江浙时，所到之处必定详细验证水土燥湿高下是否适宜，考察五谷种植的性质，亲自研究办理；又将靠近太湖以及通达江潮的各处，逐条分明厘清，特意颁布谕旨，命江浙督抚在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杭州、嘉兴、湖州等地疏浚河港，以资灌溉，修建闸座，以便启闭，全部动用公帑钱粮，不让丝毫费用出自民力，恩典实在深厚。然而当时督抚诸臣不能切实体察奉行，只用空文应付，耗费国库二十多万两，大多被官吏侵吞，而没有实际效果，实在令人痛恨。朕即位以来，事事仰承继承 皇考遗留下的谋略，永远为百姓生计作长远打算。本来想等直隶水利兴修之后，命怡亲王前往江浙地方察看情形，商议兴修事宜。如今巡抚陈时夏特意上奏请求，而且说费用不过十多万两就可以成功。据陈时夏所奏，这是地方不可拖延的事情。副都统李淑德过去任江南松江府同知，熟悉水利事务，曾经分条上奏，意见很清楚；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年富力强，现在闲居。着令李淑德、陈世倌会同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孔毓珣悉心踏勘，详细斟酌议定。如果齐苏勒因河工紧要不能亲自前往，就行文通知其会同商议确定，具奏上报。凡修建闸座、疏浚河流，务必彻底清除淤塞，以杜绝泛滥之患，扩大蓄水泉源，以收灌溉滋润之利。所有工程费用，均动用国库支付；一切工程交给李淑德、陈世倌监督办理。并谕令吏部，在现任部属及候选部属的府、州、县官员中，挑选十多名具呈自愿前往效力的人带往江南，不必另行发给资财，只命他们办理事务，交由李淑德、陈世倌二人酌情委用。特此谕令。本年四月二十六日恭敬奉到 上谕给齐苏勒、范时绎、陈时夏、李淑德、陈世倌：朕忧念百姓，认为苏州、松江一带地势较低，特派大臣会同督抚开挖疏浚水道，以作长远打算。太湖之水要流入海中，刘河、白茆河是关键，必须河道直、深、宽，使水流畅通排出，才可以一劳永逸。图志新近记载的两河形势，数十里河道直通入海，没有多少曲折。由于年代久远，海口被潮水淤塞，全部变成平地。太仓、常熟的绅士、举人和土豪霸占这些土地耕种，但申报纳税的十户中还不到二三户，私下为自己获取厚利。如今既然开挖疏通，务必全部铲除新近淤涨形成的田地，恢复旧河道，这才是正确做法。听说有些背公营私、损害众人利益而使自己获利的人不愿意这样做，串通买通地痞，递交公呈，有的请求另开支河，有的请求另开新道，言论纷纷，彼此不一。陈世倌只是知道洁身自好而不奉公的人，李淑德也是旗下武官，见识浅陋。如果被似是而非的言论迷惑，或者受听闻影响，或者企图谋取小利，或者稍微徇私而迂回迁就、推诿躲避，使积水不能畅通排出，几年之后又逐渐淤塞，那么你们的罪责就不可逃脱。有关督抚和钦差等人应当竭力秉公详细勘察，务必制定一劳永逸的办法。如果绅士、举人和恶棍闹事阻挠，你们应当指名上奏，严惩几人，那么不公不法的刁悍风气自然会平息。你们如果稍微迁就，隐瞒欺骗，苟且敷衍了事，将来替别人承担过错时，不要埋怨朕没有明白告诫。钦此。本年，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请求先行疏浚吴淞、白茆、孟渎、德胜、九曲河，等工程完工后，再依次开挖各河。雍正六年，户部议覆，郎中鄂礼分条奏请疏浚近海诸河，并设置犁船、混江龙以疏导积沙。雍正十二年，总督赵弘恩上奏请求普遍修治江南渠港。赵弘恩的奏疏说：奏为江南渠港急宜普遍修治，以完备水利、扩大皇上恩德一事：臣私下看到，江南水利屡次蒙受

译圣谕，普遍加以修缮疏浚，由此可见圣主体恤百姓，恩德不断增加。如淮扬各河以及通州闸坝，现今已经兴修完备。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所属的娄江、吴淞江、白茆、徐六泾、福山塘、东河、长桥、北河、万顷港、互流港、孟渎、德胜新河、九曲河、紫藤坞、刘河、七浦河等通江达海的大河，以及海口各处闸门，也都蒙受 皇上命令发放国库金钱，兴修并完工；又防止松江等府沿海的石塘、土塘普遍修建，使商人和农民都得到安乐利益，万世得到防护。只是民田以内的各种支港、小渠，水道千条万道，都承接大河来水，并与潮水相通。旱时引潮水灌溉田苗，涝时汇入河道消除积水，关系同样重大，利益也很广泛。只因港渠数量太多，地处偏远，工程零碎复杂，费用零星，所以历来听任民间自行修浚，难以逐一动用国库兴修。无奈百姓勤惰不一，书吏差役又借机索取、侵吞，年代久了竟在河道旁筑屋居住，潮沙逐渐堆积，淤塞日益严重。臣经过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一带，留心察看勘察，到处都是这样。除华亭县龙泉等九条河、吴县穹窿山麓的堰闸池塘，已经由巡抚高其倬下令疏浚修筑外，其余应当修治的小河、港渠很多，必须立即逐一细致疏挖，使其全部深而畅通，才能使港渠、湖河内外通达，旱涝都 获得同样巨大的成效。广泛采纳民间意见，没有不乐意兴办的。查江南历来私自摊派贴费的陋规，每县多则千数万两，全都填饱了奸蠹之徒的贪欲。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一年计算，共有数十万两。如今清查厘定并酌情革除，民力已经得到宽舒。所有这类港渠以及圩坝、涵洞，似乎应当从今冬开始，劝导百姓按照旧例，按田亩摊派工程：业户供给食物，佃户出力，逐一兴修。开挖出的土方要运到远处，不得堆在两岸，反过来淤塞河道；应把原来无益的陋规费用用于正当水利。在明确开导、劝告和督促下，百姓必定会踊跃从事。此次大修之后，将来每年维修就容易办了。至于这项工程，查有水利事务经验的部员程梦瑛谨慎勤劳、实心办事，可以总管、筹划此事。臣也会加意督察；但分任人员还需要增加，才能细致勘察，逐一加以劝谕，随勘随修，巡回督促，以求实际成效。现任州县官员各有刑名、钱粮等事务，各府同知、通判，州县佐杂及试用等官也各有本职事务和其他重要工程差遣，而且熟悉河务的人又少，更恐怕滥派书吏差役，造成索取和侵扰。臣再三思量，只有仿照河工投效以及前任督臣尹继善办理海塘的做法，将情愿效力的人 按照奏请赴工的例子，查明实际所需工员数目；对出生、成长于河边，或曾任沿河官员而因公获罪耽误仕途的人，或者过去跟随工程人员在河道上办事、熟悉河务和当地风土的人，凡具呈自愿效力者，核验确实后留在工程中差遣。如果能够勤勉谨慎、负责办事，工程完工后奏明情况，酌情录用；如果懈怠玩忽，立即参奏处置。又苏州、松江沿河塘路坍塌，行旅艰难，民田也缺少保障；有的可以劝导百姓出力共同修治，有的可以动用公项支付，也必须逐步办理。根据苏州布政司白钟山查案议覆并共同签署的意见，苏州、松江等所属的宝山、华亭、奉贤、娄县、金山、南汇、上海等数县，按旧例由业户按田每亩捐钱五文，作为每年修塘、水利等费用；各县这次大修港渠工程，可以从这项捐钱中动用。又太仓、镇洋等州县，按旧例也有每亩捐钱三文、二文不等，这次大修也应听任其酌量增减，凑集使用，招募民夫挑挖疏浚，都不必拘泥于业户供给食物、佃户出力的规定。此外，各州县如果有愿意仿照这种方式按亩捐钱的，也应听任百姓酌量确定钱数，交给县里汇总发给工程人员招募修治。这样百姓不必人人往返赴工而多费，工程又能迅速完工，不致受阻延误，也是因地制宜的好办法。总之，要使民间的物力仍然归于民生实际使用。至于部员程梦瑛，可以总管这件事；仍命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二道分别在所属地区就近协助办理，稽查工程费用，考察人员勤惰，这样更加有益。沿河塘路，等港渠依次修浚后再逐步办理等情，臣复核没有不同。除所需工员待选定后具题，另造履历送部外，理应一并具疏题请。臣谨此防题。《江南通志》卷六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六十四。河渠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