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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南通志二百零二

江南通志卷二百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899–1911 段

而当涂之故丹阳城,乃吴地之丹阳。汉置丹阳郡,治宛陵,而丹阳别自为县,因有小丹阳之名。班固以此为楚始封之丹阳,误矣。胊县非临胊魏书·地形志》:“琅邪郡朐县,二汉属东海郡,晋曰临朐,属琅邪郡。按汉临朐县有二,一属齐郡,一属东莱郡。东汉属齐国,晋属东莞郡,与朐县両地。晋东海郡仍有朐县,未甞改为临朐也。《通鉴》注:朐县,晋曰临朐,属东莞郡;魏复曰朐,属琅邪郡。亦承《魏志》之讹。”厚邱讹廪邱汉厚邱县,后魏改曰沭阳,即春秋时鲁之中城邑。杜注云:「在东海禀邱县西南。」按廪邱,齐邑。《左传·襄二十四年》:「齐乌余以廪邱奔晋。」杜注云:「今东郡禀邱县故城。」是一齐邑,一鲁邑,非即厚邱也。晋东海郡无廪邱县,杜注当属传写之讹。而旧唐书志云:「沐阳,汉廪邱县。」是又因杜注而讹矣。通州静海县五代史·职方考:周世宗置通州,分其地置静海、海门二县为属,而治静海。是静海县,周世宗所置。宋政和七年,以通州置静海郡,仍领静海、海门二县。而《续文献通考》云:「静海县,宋置;静海郡时并置县。」是未考《五代史》之故耳。庐州应劭曰:「庐州古庐子国也。」《通典》因之,而复云《左传》「自庐以往,即此地」。考《左传》杜注:「庐今襄阳中庐县,汉属南郡,与庐江郡之庐名同而地异。」又庐州古迹有同食馆,唐元和中刺史路应求建,亦采《左传》「自庐以往,振廪同食」之义爲名。其误与《通典》同。古英国。史记·夏本纪》封臯陶之后于英六。注:索隠曰:地理志:六安国六县,咎繇后偃姓所封,英地阙。正义曰:英即蓼也。又曰:英后改为蓼,数説不同,盖英地久已无可考矣。今英山县始见于《元史·志》。《续文献通考》云:英山县本罗州罗田县东乡地,宋淳祐间立鹰山寨,咸淳初改名英山,因立为县,属六安军。是英与鹰以音同而改,非即古英国也。《英山志》云:县有英布宅,又因布姓英氏而附防,其説耳。丹徒曰京通典》汉建安十三年,吴镇丹徒,筑城,南靣、西靣各开一门。因京岘为京镇,因门为京口。而《文献通考》复引《尔雅》“絶髙曰京”为证,则“京”当因丹徒岘而得名。然三国以前,丹徒未有“京”之名,盖孙权初镇丹徒,谓之京城,侈大言之耳。东晋至梁、陈,皆以此地为京城,而建康谓之京邑。十字碑丹阳县延陵镇西北九里,延陵季子庙中有孔子书:「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十字,旧谓之十字碑。开元中,勅殷仲容摹刻;大厯十四年,萧定重刻石。又江隂县申浦延陵季子墓,亦有是碑,但译其文「君子」作「季子」,字画小异,一刻于庙,一刻于墓,皆至圣遗迹也。

译国始封的丹阳,是错误的。朐县不是临朐。《魏书·地形志》说:“琅邪郡的朐县,西汉、东汉两代隶属东海郡,晋代称临朐,隶属琅邪郡。”考按:汉代的临朐县有两个,一个隶属齐郡,一个隶属东莱郡。东汉时隶属齐国,晋代隶属东莞郡,与朐县是两个地方。晋代东海郡仍然有朐县,从未改称临朐。《通鉴》注说:“朐县,晋代称临朐,隶属东莞郡;魏代又称朐县,隶属琅邪郡。”这也是承袭《魏志》的错误。厚丘误写作廪丘。汉代的厚邱县,后魏改名为沭阳,就是春秋时期鲁国的中城邑。杜预注说:“在东海郡廪邱县西南。”考察可知,廪邱是齐国的城邑。《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说:“齐国的乌余带着廪邱投奔晋国。”杜预注说:“就是今天东郡廪邱县的故城。”这样看来,一个是齐国城邑,一个是鲁国城邑,并不是同一个厚邱。晋代东海郡没有廪邱县,杜预的注应当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可是《旧唐书·地理志》却说:“沭阳,就是汉代的廪邱县。”这又是沿袭杜注而造成的错误。通州静海县。《五代史·职方考》说:周世宗设置通州,从其辖地中分置静海、海门二县作为属县,州治设在静海。因此,静海县是周世宗设置的。宋政和七年,以通州设置静海郡,仍统辖静海、海门二县。但《续文献通考》说:“静海县是宋代设置的;静海郡设置时同时设置了该县。”这是因为没有考察《五代史》的记载。庐州。应劭说:“庐州是古代庐子国的地方。”《通典》沿用了这种说法,又说《左传》所谓“从庐往前”,就是这里。考察《左传》杜预注:“庐就是今天襄阳的中庐县,汉代属南郡,与庐江郡的庐县同名而不是同地。”另外,庐州有一处古迹叫同食馆,是唐元和年间刺史路应求所建,取《左传》“从庐往前,发放粮食共同进食”的意思命名。这种错误与《通典》相同。庐州是古代英国的地方。《史记·夏本纪》说: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英、六两地。注释中,索隐说:《地理志》记载,六安国有六县,是咎繇后代偃姓受封的地方;至于英地,文献缺载。正义说:英就是蓼。又说:英国后来改为蓼国,几种说法不一致,大概英地早已无从考证了。今天的英山县,最早见于《元史·志》。《续文献通考》说:英山县原是罗州罗田县东乡的地方,宋淳祐年间建立鹰山寨,咸淳初年改名为英山,因而设置为县,隶属六安军。可见英、鹰只是因为读音相同而改名,并不是古代英国。又《英山志》说,县中有英布的住宅,又因英布姓英而附会其说,不过是这种说法而已。丹徒称为京。《通典》说,汉建安十三年,吴国镇守丹徒,修筑城池,南面、西面各开一座城门。于是因京岘而称为京镇,又因城门而称为京口。《文献通考》又引用《尔雅》“极高的山叫京”来作证,那么“京”应当是因丹徒的山岘而得名的。不过,三国以前丹徒还没有“京”这个名称,大概是孙权最初镇守丹徒时,把它称作京城,是有意夸大其词。东晋至梁、陈时期,都把这里称为京城,而把建康称为京邑。十字碑。丹阳县延陵镇西北九里,延陵季子庙中有孔子题写的“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十个字,旧时称为十字碑。开元年间,诏令殷仲容摹写镌刻;大历十四年,萧定又重刻于石上。江阴县申浦的延陵季子墓中也有这块碑,只是把碑文中的“君子”译作“季子”,字形笔画略有不同;一块刻在庙里,一块刻在墓旁,都被认为是至圣孔子遗留下来的墨迹。可是广川的书法题跋说:“孔仲尼书写的延陵墓碑,现在收入《淳

而广川书跋云:「仲尼书延陵墓碑,今入淳化官帖中,不类丰碑石柱所刻,书亦异籕文。」又孔子未甞至吴,其书是非不可考也。唐人于季子墓刻此十字,张从申书其后,而籕字极大,一书而传于世者大小不同,竟谁当其传哉?书跋之说,盖疑其非真矣。然考李阳氷书,初学峄山,后见仲尼书季札墓字,便变化是碑,阳氷所从得法,又古于峄山,以书品论之,亦未可轻议也。溧阳旧县

译化阁帖》,不像丰碑石柱上所刻的文字,书体也不同于籀文。”况且孔子从未到过吴国,这些字是否真是孔子所书,无法考证。唐人在季子墓上刻下这十个字,张从申又书写在后面,且籀字体势极大;同一篇书迹流传到世上,大小却不同,究竟哪一种才是原本呢?题跋的说法,大概已经怀疑它不是真的了。不过考察李阳冰的书法,他起初学习峄山碑,后来见到仲尼书写的季札墓字,便改变笔法而取法于这块碑。李阳冰所取法的来源,比峄山碑还早;若从书法品评来看,也不能轻易否定它。溧阳旧县。

溧阳旧县有二:一、秦置县于古固城,在今髙淳县界固城湖之侧。隋开皇九年改为溧水县,而故城废。一、唐武徳三年析溧水地复置县,在今县西北四十五里。又李贺记云:「孟东野贞元中为溧阳尉。」溧阳昔为平陵县,县南五里有投金瀬,濑南八里有故平陵城。而县志亦云:「平陵废县在县西北四十里平陵山,西与贺説合。」唐天复元年始移今治,土人犹谓其处曰旧县村。旧志并为一条,遂混黟县。黟县之名,旧有二説。刘煦曰:黟音同防,县南石墨岭出石墨,故也。图经云:新安贡柿,心黑木,故以名县。二説皆穿凿字义,似乎近纎。考《新安志》:黄山旧名黟山,秦置黟县,取义于此。《南畿志》从之,其説为正。松滋废县通典》云:霍邱汉松滋县。《续通典》云:宿松县汉元始中为松滋县,属庐江郡。晋武帝以荆州有松滋县,遂改为宿松。両説互异考《汉书·志》:庐江郡松滋县,东汉时省。三国魏置安丰郡,复置松滋县,为属。晋以后因之。至隋始改名宿松。故《隋书·志》无松滋县。唐武徳初别置松滋县,属蓼州。七年省入霍邱县。《通典》以唐蓼州之松滋为汉松滋,误也。至《续通典》晋改宿松之説,考《宋南齐志》:安丰郡仍有松滋县,则以隋改名为正。《霍邱志》:松滋废县在县东十五里。汉初置松兹侯国,在今宿松县界。后汉省,唐初改置于此。武徳七年废,考核最明。又《寰宇记》:松兹一名祝兹,即古鸠兹。《春秋》鸠兹邑在芜湖县,既非宿松,亦非霍邱。记又误矣。六蓼六蓼二国,虞、夏以封臯陶后,六后为六安州,蓼后为霍邱县,本无可疑。一説六蓼故城俱在夀州,而遂以六安州为汉▯县,霍邱县为汉松滋,皆非也。砀山秦置砀郡,治砀县,本因山得名。其后或为砀县,或为砀山,其名屡易,而县治亦迁改不常。今县属徐州,而山则在归徳之夏邑境。旧志谓山在县东南,误也。昆山吴郡娄县,梁大同初分置昆山县,本取县界山为名。唐天寳中,割县之南境置华亭县,而昆山遂在华亭界。后苏人以马鞍山为昆山,而松人翻以昆山为小昆,皆非也。皖城在▯山辨皇舆全览》及《明一綂志》皆云:元至治三年,分懐寜、清、朝、玊、照二乡于故懐寜,置潜山县。《南畿志》亦云:潜山古有城,即府治故址。葢懐寜县,东晋安帝时置,地在三国吴之皖城。故《新唐书·志》云:懐寜县有皖山。又《图经》云:县之最著者有潜、皖、天柱三山。以地言之,则曰潜山,谓其逺近山势皆潜伏也。以国言之,则曰皖山,谓皖伯所封之国也。以峰言之,则曰天柱,指其最髙者名之也。而三国吴之皖城,在今懐寜县之北,今潜山县亦在懐寜县之西北一百四十里。则《南畿志》所谓古有城者,即是吴之皖城。及元分懐寜为潜山,而潜、皖、天柱三山皆在潜之境内。则今之潜山,即古皖伯所封之国,在吴谓之皖城,在东晋以后谓之懐寜,在元以后谓之潜山。马端临所谓“郡邑有时变更,山川终古不易”者也。又考《一綂志》,今之懐寜,宋端平三年随府南徙,则皖城在潜山无疑,而以今之懐寜为皖城者误也。安丰城有二辨一在霍邱,汉置安风县,后汉为安风候国,三国魏置安丰郡,晋安帝省,宋末复置,东魏郡县俱废。《水经注》:「淮水东为安丰津,水南有城,故安丰都尉治,后立霍邱戌是也。」此在霍邱之西南界。一在夀州,《沈约宋志》:「南豫州安丰,江左侨立。」晋安帝省为县,宋齐梁间屡复置。隋开皇初,郡废,以县属淮南郡,唐属夀州,明初省。《寰宇记》:「县在夀州南八十里,今为安丰乡。」《水经注》:「渒水西北迳安丰县故城西是也。」

译溧阳的旧县城有两个:一是秦代设置的县,县治在古固城,即今高淳县境内固城湖旁。隋开皇九年改为溧水县,旧城于是废弃。另一处是唐武德三年从溧水分出土地重新设置的县,在今县城西北四十五里。李贺的记文又说:“孟东野在贞元年间担任溧阳县尉。”溧阳过去是平陵县,县城南五里有投金濑,濑水南八里有旧平陵城。县志也说:“平陵废县在县西北四十里的平陵山,向西与李贺的说法相合。”唐天复元年才迁到现在的治所,当地人仍把那里叫作旧县村。旧志把这些合并为一条,于是又同黟县混淆了。关于黟县名称,旧时有两种说法。刘煦说:黟的读音与“黔”相同,县南的石墨岭出产石墨,所以因此得名。图经说:新安进贡柿子和心黑木,因此以此命名为县。这两种说法都是穿凿附会地解释字义,似乎过于纤巧。考察《新安志》可知,黄山旧名黟山,秦代设置黟县,县名取义于此。《南畿志》也采用这种说法,这才是正确的解释。松滋废县。《通典》说:霍邱是汉代松滋县所在地。《续通典》说:宿松县在汉元始年间是松滋县,隶属庐江郡。晋武帝因为荆州已有松滋县,于是改称宿松。两种说法彼此不同。考察《汉书·地理志》:庐江郡有松滋县,东汉时撤省。三国魏设置安丰郡,又恢复设置松滋县,作为属县。晋以后沿袭。到隋代才改名为宿松,所以《隋书·地理志》中没有松滋县。唐武德初年另行设置松滋县,隶属蓼州;武德七年省并入霍邱县。《通典》把唐代蓼州的松滋县当成汉代松滋县,是错误的。至于《续通典》所谓晋代改称宿松的说法,考察《宋书·南齐志》可知,安丰郡仍有松滋县,因此应当以隋代改名的说法为正确。《霍邱志》说:松滋废县在县城东十五里。汉初设置松兹侯国,在今宿松县境内;后汉撤省,唐初又在这里改置县;武德七年废除。这样的考证最为清楚。又《寰宇记》说:松兹又名祝兹,就是古代的鸠兹。《春秋》中的鸠兹邑在芜湖县,既不是宿松,也不是霍邱。《寰宇记》的记载又错了。六、蓼。六、蓼是两个国家,虞、夏时期把皋陶的后代封在这里;六国的后代后来成为六安州,蓼国的后代后来成为霍邱县,这本来没有可疑之处。有一种说法认为,六、蓼两国的故城都在寿州,于是把六安州说成汉代的▯县,把霍邱县说成汉代的松滋县,这些说法都不对。砀山。秦代设置砀郡,郡治在砀县,县名本来是因砀山而来。后来有时称砀县,有时称砀山,名称多次变更,县治也经常迁移改动。今天的县隶属徐州,但山却在归德府夏邑县境内。旧志说山在县城东南,是错误的。昆山。吴郡娄县在梁大同初年分置昆山县,县名本来是取县境内的山而来。唐天宝年间,划出县境南部设置华亭县,于是昆山便在华亭县境内。后来苏州人把马鞍山当作昆山,松江人又反过来把昆山当作小昆山,这些都不对。皖城在▯山考辨。《皇舆全览》及《明一统志》都说:元至治三年,从原怀宁县分出清、朝、玉、照二乡,在旧怀宁县设置潜山县。《南畿志》也说:潜山古代有城,就是府治的旧址。怀宁县是在东晋安帝时期设置的,县地位于三国吴的皖城。所以《新唐书·地理志》说,怀宁县有皖山;《图经》又说,县内最著名的山有潜山、皖山、天柱山三座。从地理形势来说,称为潜山,是说远近群山的山势都像潜伏一样;从国家名称来说,称为皖山,是说这里是皖伯受封的国家;从山峰来说,称为天柱,是以其中最高的山峰命名。三国吴的皖城,在今怀宁县北面;今天的潜山县又在怀宁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因此,《南畿志》所谓的古城,就是吴国的皖城。到了元代从怀宁县分置潜山县,潜山、皖山、天柱山三山都在潜山县境内。这样,今天的潜山就是古代皖伯受封的国家,在吴代称为皖城,东晋以后称为怀宁,元代以后称为潜山。这正是马端临所说的:“郡县有时会变更,山川自古以来却不会改变。” 又考察《一统志》,今天的怀宁县在宋端平三年随府治向南迁移,因此皖城在潜山县境内是毫无疑问的;把今天的怀宁县当作皖城,是错误的。安丰城有两处考辨。一处在霍邱。汉代设置安风县,后汉改为安风侯国;三国魏设置安丰郡;晋安帝时撤省,宋末又恢复设置,东魏时郡县一并废除。《水经注》说:“淮水向东流,形成安丰津;水南有一座城,是原安丰都尉的治所,后来设置霍邱戍,这就是它。”此地在霍邱西南边界。另一处在寿州。《沈约宋志》说:“南豫州的安丰,是东晋在江东侨置的。”晋安帝时省郡为县,宋、齐、梁之间多次恢复设置。隋开皇初年废郡,以县隶属淮南郡;唐代隶属寿州;明初省并。《寰宇记》说:“县在寿州南八十里,今为安丰乡。”《水经注》说:“渒水向西北流,经安丰县故城西面。”

古舒县古龙舒考旧説及府县志皆以舒城为古舒县,而以庐江为古龙舒。按《萧齐志》:庐江郡舒县,注:“建元二年为郡治。”《隋书·庐江县》注:“齐置庐江郡,梁置湘州。”据《隋志》所云,置郡之地与《齐志》合观,是舒与庐江皆为郡治,而今之庐江即古之舒县,明矣。但其改舒县为庐江,不知何时,梁、陈无志可考,《隋志》又不详,后人縁此致疑,然其实一也。又按《汉志》:庐江郡所领有舒、龙舒二县,杜预注:“庐江南有舒城,舒城西南有龙舒。”明是舒县在东,龙舒在西。今舒城在庐江之西,则舒城之为龙舒,尤为明证。且其县唐时所置,上取古舒城为名,后人泥其名,以为即古舒县,遂反以庐江为龙舒,误矣。取虑临潼二城旧志谓取虑汉县,后魏置临潼郡,谓之临潼城,在虹县北一百二十里。按虹县北六十里即睢寜界,取虑既在虹县北一百二十里,尚得谓虹县地乎?又按秦二世二年,取虑人郑布同起兵围东海,则取虑秦已有之。又按临潼故城在今灵璧县东北七十里,金志元光初议于灵璧县潼城镇设仓都监,是也。而取虑又在临潼东北,属睢寜界。魏収志云:临潼郡治临潼城,孝昌中陷,武定六年复置,兼置晋陵县为郡治。又云:梁武置潼州,武定六年改置睢州,治取虑城。是取虑、临潼本为二城,后人混为一城,误以潼州为潼郡也。故虹城按故虹县在今五河县西,元和志云:「武徳四年在今虹县南百里故虹城,重置虹县,十三年移于今理,即今虹县也。」计虹县南四十里即入五河界,则故虹城之在五河明矣,旧志入虹县误。颍州非平舆辨后汉《地理志》汝南郡有平舆,有沈亭故国。新唐书《地理志》蔡州有平舆,注云:贞观元年省入新蔡,天授二年复置。宋史《淮西路》有夀春、安丰、霍邱,而无平舆,疑是时平舆已入金矣。《舆图偹考于河南沈邱下注云:古沈子国,汉平舆合诸汉志,平舆有沈亭之説相符,则平舆的在沈邱。颍州志以平舆人如陈蕃、许劭之伦俱载入者误。侨立州郡考舆地沿革,南朝侨立州郡,以处过江人士。其在今镇江界者,曰南徐州,曰南东海郡,又曰南彭城。又甞置郯、朐、利城、祝其、厚邱、西隰、襄贲等七县,寄居曲阿。盖南朝北境,仅得徐州、彭城之半,而东海郡县郯、朐、利城等与南朝为近,其人民多来迁者,故不没其旧地名以安挿。之所以彭城、东海、何、刘诸族不得不为镇江人物,然竟同之土著则无别。今约略其来居未久者入流寓。兰陵旧《通志》兰陵诸萧俱载镇江者,以西晋毘陵郡兼辖今常镇之地,后分丹徒、曲阿为武进,梁又改曲阿、武进为兰陵。是今丹徒、丹阳亦曽称武进、称兰陵矣,人物之所以混也。今亦莫辨其全,与镇江无渉。但南兰陵之名,夫人知是常州,则诸萧入常州府为宜。防城非庄周故里辨按防邑,前汉地里志属梁国,今归徳府地。而江南之防城,在汉为山桑县,属沛郡。至五代时,始置防城。《史记》以庄周为防人,应在梁国,而非五代所置之防城矣【商邱县有小防城,云是荘周故里】宿迁旧説宿国甞迁此故名。按欧阳忞曰:「晋元帝督运军储于此,以为邸阁,因有宿预之名。」安帝遂立宿预县。唐时以代宗讳,始改宿迁。与宿国无预,毘陵、晋陵辨。晋永嘉中东海王越食邑毘陵,以世子名毘,改毘陵为晋陵,事详《宋书·州郡志》。而《晋书·地理志》但言毘陵之置,而不及晋陵之改。明《一綂志》则云,东晋改晋陵,按此乃西晋之制,非东晋也。二志皆未详。▯白公胜封邑庐江郡慎县,《文献通考》云:“白公胜邑。”按《左传》,子西召胜,使处吴境,为白公。杜注:“白,楚邑也。”汝隂郡褒信县西南有白亭,是胜之封邑,在褒信矣。白公败吴于慎,非封慎也。至庐江郡之慎县,乃江左侨置,本汉九江郡逡遒县之地,而《通考》混为汝隂之慎,讹之讹矣。宋国地辨春秋宋国之地,今属江南者,惟徐州之彭城、萧二邑,宿州之相、铚二县。而国都则在河南归徳之商邱,所谓阏伯之墟,微子之所封是也。旧志凡宋大夫华元、乐喜、向戍诸人,皆入凤阳府人物者,非至汝隂郡新郪县。东汉章帝以封殷后,因改曰宋。本七国时魏地,旧志盖误以东汉宋县为春秋之宋耳。焦山镇江之焦山,相传为焦先所居。按《髙士传》云:焦先世莫知所出,或言生乎汉末,自陜居大阳,及魏受禅,结草为庐于河之湄,止其中。其后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冬雪,大袒卧不移。则先为魏人,非吴人明矣。更考《魏略》曰:中平末,先年二十余,避乱客扬州。建安初,西还陜界,是先东下时,年尚少,未几即还。其居兹山与否,不可知。或因山名偶同其姓,遂附防之耶?建徳县尧城舜城

译古舒县、古龙舒考辨。旧说以及府志、县志都把舒城县当作古代的舒县,把庐江县当作古代的龙舒。考察《萧齐志》:庐江郡有舒县,注说:“建元二年成为郡治。”《隋书》关于庐江县的注说:“齐代设置庐江郡,梁代设置湘州。”根据《隋志》的记载,把设置郡治的地方与《齐志》合起来看,可知舒县和庐江都曾是郡治;今天的庐江县就是古代的舒县,这是明确的。只是舒县何时改为庐江,梁、陈两代没有志书可考,《隋志》也没有详细说明,后人因此产生疑问;其实两者是同一个地方。又考察《汉书·地理志》:庐江郡所辖有舒、龙舒二县。杜预注说:“庐江南面有舒城,舒城西南有龙舒。”这清楚说明舒县在东面,龙舒在西面。今天的舒城县在庐江县西面,因此舒城县就是龙舒,更是明确的证据。而且舒城县是唐代设置的,取古舒城之名;后人拘泥于这个名称,认为它就是古舒县,反而把庐江县当作龙舒,这是错误的。取虑、临潼两城。旧志说取虑是汉代的县,后魏设置临潼郡,称为临潼城,在虹县北一百二十里。考察可知,虹县以北六十里就是睢宁县边界;取虑既然在虹县北一百二十里,怎么还能说是虹县的地方呢?又考察秦二世二年,取虑人郑布一同起兵围攻东海,可见取虑在秦代已经存在。再考察临潼故城,在今灵璧县东北七十里;《金志》说元光初年曾议定在灵璧县潼城镇设置仓都监,就是这里。取虑又在临潼东北,属于睢宁县境。魏收《魏书·地形志》说:临潼郡郡治在临潼城,孝昌年间陷落,武定六年恢复设置,同时设置晋陵县作为郡治。又说:梁武帝设置潼州,武定六年改置睢州,州治在取虑城。可见取虑、临潼原本是两座城,后人把它们混为一城,又错误地把潼州说成潼郡。故虹城。考察可知,旧虹县在今五河县西面。《元和志》说:“武德四年,在今虹县南一百里的故虹城重新设置虹县;武德十三年迁到现在的治所,就是今天的虹县。”计算可知,虹县以南四十里就进入五河县境,因此故虹城在五河县境内是明确的。旧志把它列入虹县,是错误的。颍州不是平舆考辨。后汉《地理志》记载,汝南郡有平舆县,也有沈亭这个古国。《新唐书·地理志》记载,蔡州有平舆县,注说:贞观元年省并入新蔡,天授二年恢复设置。宋史《淮西路》记有寿春、安丰、霍邱,却没有平舆;推测当时平舆已经归入金朝。《舆图备考》在河南沈邱下注说:“古代沈子国。”这与《汉书·地理志》中平舆县有沈亭的说法相合,说明平舆确实在沈邱。颍州志把平舆人陈蕃、许劭等人都列入颍州人物,是错误的。侨置州郡。考察地理沿革可知,南朝侨置州郡,是为了安置渡江南来的人员。在今天镇江境内的,有南徐州、南东海郡,又有南彭城。南朝还曾设置郯、朐、利城、祝其、厚邱、西隰、襄贲七县,寄治于曲阿。南朝在北方原有的疆域中,只占有徐州、彭城的一半;而东海郡的郯、朐、利城等地距离南朝较近,那里的人很多迁徙而来,所以没有抹去他们原来的地名,以便安置。因此,彭城、东海以及何、刘等姓族,不得不被列为镇江人物;但如果把他们完全同本地土著等同起来,就没有区别了。如今大致把迁来居住时间不长的人列入流寓。兰陵。旧《通志》把兰陵的萧氏诸人都列为镇江人物,是因为西晋的毗陵郡兼辖今天常州、镇江一带,后来分丹徒、曲阿设置武进,梁代又把曲阿、武进改为兰陵。因此,今天的丹徒、丹阳也曾称作武进、兰陵,人物籍贯便因此混淆。如今也无法全部辨明,而且这与镇江没有关系。不过“南兰陵”这个名称,人人都知道指的是常州,因此把萧氏诸人列入常州府人物较为合适。防城不是庄周故里考辨。考察防邑,前汉《地理志》记载它隶属梁国,在今天归德府境内。江南的防城,在汉代是山桑县,隶属沛郡。直到五代时期,才设置防城县。《史记》把庄周说成防地人,应当指梁国的防邑,而不是五代设置的防城县。【商邱县有小防城,据说是庄周故里。】宿迁。旧说是因为宿国曾迁到这里,所以得名宿迁。考察欧阳忞的说法:“晋元帝在这里督运军储,设置邸阁,因此有宿预这个名称。”晋安帝于是设置宿预县。唐代因避代宗的讳,才开始改名为宿迁。这与宿国没有关系。毗陵、晋陵考辨。晋永嘉年间,东海王司马越的食邑在毗陵,因为世子的名字中有“毗”字,便把毗陵改为晋陵,详情见《宋书·州郡志》。但《晋书·地理志》只说到毗陵的设置,没有提及改为晋陵。《明一统志》则说东晋改为晋陵。考察可知,这其实是西晋的制度,不是东晋。两部志书都没有详细说明。白公胜的封邑。庐江郡慎县,《文献通考》说是“白公胜的封邑”。考察《左传》,子西召见白胜,让他住在吴国境内,任命为白公。杜预注说:“白,是楚国的城邑。”汝阴郡褒信县西南有白亭,这才是白胜的封邑,在褒信。白公在慎地打败吴军,并不是把慎作为封邑。至于庐江郡的慎县,是东晋南渡后侨置的县,本来是汉代九江郡逡遒县的地方;《文献通考》把它同汝阴郡的慎县混为一谈,是在错误之上又产生了错误。宋国疆域考辨。春秋时期宋国的土地,今天属于江南的,只有徐州的彭城、萧两个城邑,以及宿州的相、铚两个县。宋国国都则在河南归德府的商邱,就是所谓阏伯的旧墟、微子受封之地。旧志把宋国大夫华元、乐喜、向戍等人都列入凤阳府人物,这是错误的。汝阴郡新郪县在东汉章帝时因封给殷商后裔而改名为宋;它本来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土地。旧志大概把东汉的宋县误认为春秋时期的宋国。焦山。镇江的焦山,相传是焦先居住过的地方。考察《高士传》说:焦先的家世出身无人知道,有人说他生于汉末,从陕西迁居大阳;魏代受禅后,他在黄河岸边结草为庐,住在那里。后来野火烧掉他的草庐,焦先便露宿,遇到冬雪时袒露身体躺卧不动。由此可知,焦先是魏地人,显然不是吴地人。再考察《魏略》说:中平末年,焦先二十多岁,为躲避战乱客居扬州;建安初年,向西返回陕西境内。这样看来,他向东南来到扬州时年纪还很小,不久就回去了。他是否居住过这座山,无法知道。或许只是因为山名恰好与他的姓相同,后人便把他附会到这里吧?建德县的尧城、舜城。

寰宇记》舜井城在县南四里,城中有舜井,故名。按《元和志》:尧城在县南,舜城在县北,本为二城。《寰宇记》遗去尧城,而以县南为舜城,皆舛也。亳州之汤陵桐宫桑林皇览》云:「汤冡在济隂亳县东北郭,去县三里金仁山。」谓桐宫在州东三里。新志乃谓州即汤都,且有桑林、汤陵诸迹,是竟以亳州为古亳地矣。按今亳州乃汉谯县,为魏武故里。至《尚书》「三亳」,其西亳为今偃师,去州絶逺;北亳为防城,南亳为谷熟,皆在今归徳府商邱县境【商邱有大▯城、小▯城,非即今亳州所属之蒙城县也】相去亦百余里。汉、晋诸儒从无以谯为亳之説,至后周始改为亳,亦遥取商邱之亳为名耳。又按《括地志》云:「洛阳偃师县东有汤▯,近桐宫。」则非今之亳州明矣。故如桐宫、桑林诸迹,皆不载。下邳白门后汉书》云:曹操自将撃吕布至下邳城下,布与麾下登白门。《宋武北征记》云:下邳城有三重,魏武擒布于白门大城之门也。是白门之在下邳无疑矣。《三国魏志》云:太祖军至彭城,陈宫谓布宜撃之,布曰:「不如待其来攻,蹙着泗水中。」及太祖攻之急,布于白门楼上谓军士曰:「卿曹无相困,我自足当明公。」而《舆地志》谓白门徐州南门。今按《魏志》云:「不如待其来攻」,是至彭城时犹未军临城下也。曰「及太祖攻之急」,则已及下邳矣。且建安初,先主为徐州牧,屯下邳,吕布击取之。三年,曹操攻吕布于下邳,决泗沂水以灌城,擒布杀之。操之擒布在下邳,则布所登之白门楼,其为下邳又何疑焉?《舆地记》未审考也。滁阳城寰宇记》滁阳城在庐慎县东北六十四里。吴赤乌三年,遣兵断滁作堰,以淹北道,遂筑此城。按《吴志》:赤乌十三年,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其地在全椒、六合二县界,与合肥尚逺。又《晋书·志》:江西庐江、九江之地,自合肥北至夀春,悉属魏。时庐江郡居巢、襄安诸县,江津要害之地,虽为吴所据,岂能越境筑城于此?当是魏人所筑,以偹吴耳。焦城通典》亳州理谯县,周武王封神农之后于焦,即其地也。有古焦城,考《史记·周本纪》注,《地理志》「▯农陜县有焦城」,故焦国也。据此则非亳州之谯矣。谯本春秋陈之焦邑,左传僖二十三年,楚代陈取之。古焦城盖陈、楚时旧城耳。金山城 周公墩金山县有金山城,捍海塘外有周公墩,皆昔人所筑戍兵防海之地。而旧经云:周康王南逰筑此城,以镇大海,墩与孔宅为周公、孔子遗迹。周康王未甞南巡,周公未甞至吴,其谬妄不待辨也。一説吴越钱氏筑以戌守,近是。周瑜城旧志谓吴周瑜从孙权举义徙家于舒,因筑此城。按瑜本传,瑜庐江舒人,孙坚兴义兵讨董卓,徙家于舒。坚子防与瑜同年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舎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是瑜本家于舒,徙家者乃孙氏也。谓瑜徙家于舒者,讹传。称孙坚兴义兵,而志谓孙权亦讹。

译《寰宇记》说,舜井城在县城南四里,城中有舜井,因此得名。考察《元和志》:尧城在县南,舜城在县北,原本是两座城。《寰宇记》遗漏了尧城,却把县南的城说成舜城,都是错误的。亳州的汤陵、桐宫、桑林。《皇览》说:“汤的坟墓在济阴亳县东北郭外,距县城三里的金仁山。”它说桐宫在州城东三里。新志竟然说亳州就是汤的都城,而且还列举桑林、汤陵等遗迹,这实际上是把亳州当成古代的亳地了。考察可知,今天的亳州是汉代的谯县,是魏武帝曹操的故里。至于《尚书》所说的“三亳”,西亳是今天的偃师,离亳州非常远;北亳是防城,南亳是谷熟,都在今天归德府商邱县境内【商邱有大蒙城、小蒙城,并不是今天属于亳州的蒙城县】;彼此相距也有一百多里。汉、晋时期的儒者从来没有把谯县说成亳地,直到后周才改称亳,这也只是遥取商邱的亳作为名称罢了。又考察《括地志》说:“洛阳偃师县东面有汤墓,靠近桐宫。”由此更清楚可知,它不是今天的亳州。因此,桐宫、桑林等遗迹都不予记载。下邳白门。《后汉书》说:曹操亲自率军攻打吕布,到了下邳城下,吕布和部下登上白门。《宋武北征记》说:下邳城有三重城,魏武帝在白门大城的城门处擒获吕布。由此可见白门在下邳是毫无疑问的。《三国志·魏志》说:太祖的军队到达彭城时,陈宫认为吕布应当出击,吕布说:“不如等他们来攻,把他们逼进泗水中。”等到太祖进攻紧急时,吕布在白门楼上对士兵说:“你们不要再逼迫我,我自己完全可以抵挡明公。”可是《舆地志》说白门是徐州的南门。现在考察《魏志》所说“等他们来攻”,可知曹操到达彭城时,军队还没有逼近城下;“等到太祖进攻紧急”,则已经到了下邳。况且建安初年,刘备任徐州牧,驻军下邳,吕布攻取了下邳。建安三年,曹操在下邳攻打吕布,决开泗水、沂水灌城,擒获并杀死吕布。曹操是在下邳擒获吕布的,那么吕布登上的白门楼在下邳,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舆地志》的记载没有经过审慎考证。滁阳城。《寰宇记》说,滁阳城在庐慎县东北六十四里。吴赤乌三年,派兵截断滁水修筑堰坝,以水淹没北面的道路,于是修筑了这座城。考察《吴志》:赤乌十三年,派十万军队修筑堂邑、涂塘,它们位于全椒、六合两县交界处,距离合肥还很远。又《晋书·地理志》说,江西庐江、九江一带,从合肥以北直到寿春,全都属于魏国。当时庐江郡的居巢、襄安等县,是江津要害之地,虽然被吴国占据,吴国怎么能够越过边界在这里筑城呢?应当是魏人所筑,用来防备吴国。焦城。《通典》说,亳州州治在谯县,周武王把神农氏的后代封在焦国,就是这里。这里有古焦城。考察《史记·周本纪》的注释以及《地理志》“弘农郡陕县有焦城”的记载,可知这里才是古焦国。因此它并不是亳州的谯县。谯县本来是春秋时期陈国的焦邑,鲁僖公二十三年,楚国攻打陈国并夺取了它。古焦城大概是陈、楚时期的旧城。金山城、周公墩。金山县有金山城,捍海塘外有周公墩,都是过去为戍守士兵防御海患而修筑的地方。但旧经说:周康王南巡时修筑这座城,用来镇守大海;周公墩和孔宅是周公、孔子的遗迹。周康王从未南巡,周公也从未到过吴地,这些荒谬说法不必再加以辨析。另一种说法认为是吴越钱氏修筑用来戍守,这种说法较为接近事实。周瑜城。旧志说,吴国周瑜跟随孙权起兵以后,把家迁到舒地,因此修筑了这座城。考察周瑜本传,周瑜是庐江舒县人;孙坚起兵讨伐董卓时,迁家到舒县。孙坚的儿子孙策与周瑜同年,关系友善,周瑜把道南的大宅让给孙策居住,孙策登堂拜见周瑜的母亲,两家有无相通、共同使用。可见周瑜本来就住在舒县,迁家的是孙氏。说周瑜迁家到舒县,是错误的传闻。旧志说孙权起兵,也错了,应该是孙坚起兵。

丹阳人物两汉、三国,丹阳郡治宛陵,而丹阳别自为县,在今江寜、溧水之间。至隋始省入溧水县。自隋以前诸史所载之丹阳人,皆属江寜,而寜国府志亦间载之,盖误以郡为县耳。又唐武徳初复析置丹阳县,贞观元年省入当涂,故太平亦有丹阳之地,而府志因载入隋以前丹阳人物,皆误。天柱山天柱山旧名南岳,髙七千余仞,绵亘数百里,连跨安庆、六安界。其南曰潜山,其北曰霍山,皆此山也。《史记》武帝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应劭曰:「灊县属庐江,南岳霍山也。」《水经注》:「灊者山水名也。」《开山图》:「灊山围绕大山为霍山。」《尔雅》:「大山宫,小山曰霍。」郭注云:「宫谓围绕之。」自唐以前,皆以灊、霍为一山。至《通典》以霍山为汉灊县地,则天柱似専属六安。而懐寜县注复云:「有灊山,一名天柱山。」其説両岐。明杨循吉求其説不得,遂谓灊山县别有一天柱山,非汉武登封之南岳。灊山去六安仅数百里,山川亘互,安得有両天柱乎?睢水旧通志:「小河在灵璧县城北六十里,即睢水。项羽大破汉军于灵璧东睢水上,即此。所引与《史记》合,而徐州之睢水复云:『楚项羽败汉睢水上,水为不流』,即此。两地不同,而一事叠见,误矣。」蟂矶芜湖县西南七里大江中蟂矶,相传昭烈孙夫人自沉于此,有庙在焉。顾炎武云:“按《蜀志》,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又裴松之注引《赵云列传》曰:‘先主入益州,云领留营司马,时孙夫人以权妹骄豪,多将吴吏兵,纵横不法。先主以云严重,必能整齐,特任掌内事。’权闻偹西征,大遣舟船迎妹,而夫人欲将后主还吴,云与张飞勒兵截江,乃得后主。还,是孙夫人自荆州复归于权,而后不知所终。蟂矶之説,殆妄。”今考芜湖吴地,夫人既以蜀为重,必不肯当先主之出,而挈子归吴;既已归吴,又何必以身殉蜀?既欲殉蜀,又何不死于蜀地,而死于吴地?皆不可解,似当以顾説为正。花靥镇宋孝武帝建含章殿,帝女夀阳公主,人日卧殿檐下,梅花落额上,号梅花妆。其地在建康城宫内,而夀州之花靥镇,亦以夀阳公主梅妆而名,附防极矣。马头戌梁天监五年,取魏合肥。魏人守夀阳于马头置戌。普通五年,梁取夀阳,亦置戌于此。其地在夀州西北二十里。或以为即马头郡者,误。晋安帝于故当涂县置马头郡,在懐逺县西南二十里,非夀州也。泗州挂剑台。寰宇记》挂剑台在大徐城,临朱沛水,相传为季子挂剑处。《括地志》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按泗州为古徐子国,大徐城即古徐子国也。汉之徐县,隋之徐城县,皆泗州地,而旧志或入于邳州,或入于徐州,误矣。新亭、劳劳亭。新亭在江寜城西南,《丹阳记》云吴所筑,东晋后名士多防集于此,见《王导▯》。梁简文帝亦有侍逰新亭,应令诗是也。劳劳亭在江寜城南劳劳山上,古送别之所,见李白诗《上有望逺楼》。宋时改临沧观,与新亭两地所记甚明。而《建康志》云新亭垒在城西南十二里,其亭乾道五年留守史正志即故基重修。临沧观在今城南顾家寨路东。《舆地纪胜》云新亭在江寜十里,俯近江渚,今名劳劳亭。《舆地志》云新亭垒上有望逺楼,宋改曰临沧观,即劳劳亭故基,两亭合而为一,非也。扬州东阁旧志云:旧传扬州有东阁,为梁何逊咏梅之所。按今之扬州,梁为南兖州广陵郡,其时扬州治丹阳郡,今江寜府也。何逊本传:「天监中,起家奉朝请,迁中卫建安王水曹行参军,兼记室。」建安王者,南平元襄王伟,初封天监六年,迁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右军将军,扬州刺史。则何逊东阁咏梅,当在丹阳郡,不在广陵郡矣。杨慎《丹铅録》亦云:「逊未身到扬州,扬州亦无东阁。」扬州文选楼明一统志》:曹宪为隋秘书监,以《文选》教授生徒,李善、魏模辈皆出其门,所居名文选巷,故楼以宪得名。按《大业拾遗记》云:梁昭明《文选》楼,隋炀帝甞登眺焉,是楼以昭明得名,不因宪也。陆机祖祠华亭普照寺有陆将军祠,为广卫将军,相传为陆机之祖。按《吴志》,机祖逊初拜抚军将军,又拜镇西将军,又拜上大将军。吴因汉制,虽置杂号将军,而考之逊▯未甞有广卫之称。若机曽祖纡,守城门校尉;髙祖骏,九江都尉,亦未甞位至将军也。段秀实宅。

译丹阳人物。两汉、三国时期,丹阳郡的郡治在宛陵;丹阳另有一个县,在今天江宁、溧水之间。直到隋代才省并入溧水县。隋代以前各史书所记载的丹阳人,都是属于江宁一带的人;宁国府志却也间或把他们列入,这是把丹阳郡误当成丹阳县了。唐武德初年又分置丹阳县,贞观元年省并入当涂,所以太平府也有丹阳的地方;而府志因此把隋代以前的丹阳人物载入其中,也都是错误的。天柱山。天柱山旧名南岳,高七千多仞,绵延数百里,横跨安庆、六安两地边界。它的南面叫潜山,北面叫霍山,都是这座山。汉武帝登临祭祀灊县的天柱山,称它为南岳。应劭说:“灊县隶属庐江郡,南岳就是霍山。”《水经注》说:“灊是山水的名称。”《开山图》说:“灊山环绕大山,称为霍山。”《尔雅》说:“大山的外围叫宫,小山叫霍。”郭璞注说:“宫就是环绕的意思。”唐代以前,都把灊、霍看作同一座山。到《通典》把霍山说成汉代灊县的地方,天柱山似乎就专属于六安;而怀宁县的注释又说:“有灊山,又名天柱山。”两种说法出现分歧。明代杨循吉无法求得合理解释,于是说灊山县另有一座天柱山,不是汉武帝登临封禅的南岳。灊山距离六安只有数百里,山川相连交错,怎么可能有两座天柱山呢?睢水。旧《通志》说:“灵璧县城北六十里的小河,就是睢水。项羽在灵璧县东面的睢水边大败汉军,就是这里。”这段记载与《史记》相合;可是徐州的睢水又说:“楚国项羽在睢水边打败汉军,河水因此一度不流。”也说是这里。两地并不相同,却把同一件事重复记载,是错误的。蟂矶。芜湖县西南七里的长江中有蟂矶,相传刘备的夫人孙夫人在这里投水自尽,并在此建有庙。顾炎武说:“考察《蜀志》,刘备平定益州以后,孙夫人返回吴国。裴松之注引《赵云列传》说:‘刘备进入益州时,赵云任留营司马。当时孙夫人仗着自己是孙权的妹妹而骄横豪强,带领许多吴国官吏和士兵,肆意妄为、不守法度。刘备认为赵云严肃稳重,一定能够整顿秩序,特意任命他掌管内务。’孙权听说刘备向西征战,派出大量船只迎接妹妹;孙夫人想带着后主返回吴国,赵云和张飞便带兵拦截江面,才把后主夺回。孙夫人于是从荆州重新回到孙权那里,后来不知所终。关于蟂矶的说法,大概是荒诞的。”现在考察,芜湖是吴国的土地;孙夫人既然把蜀国看得很重要,就一定不会在刘备出兵时带着儿子回吴;既然已经回到吴国,又何必以身殉蜀?既然想以死殉蜀,又为什么不死在蜀地而死在吴地?这些都无法解释,看来应当以顾炎武的说法为正确。花靥镇。宋孝武帝修建含章殿时,他的女儿寿阳公主在人日躺在殿檐下,梅花落在额头上,于是称为梅花妆。这个地方在建康城宫内;寿州的花靥镇也因为寿阳公主的梅花妆而得名,实在是牵强附会。马头戍。梁天监五年,梁军攻取魏国的合肥。魏人在寿阳的马头设置戍所。普通五年,梁军攻取寿阳,也在这里设置戍所。此地在寿州西北二十里。有人把它认为就是马头郡,是错误的。晋安帝在旧当涂县设置马头郡,位于怀远县西南二十里,并不在寿州。泗州挂剑台。《寰宇记》说,挂剑台在大徐城,临近朱沛水,相传是季子挂剑的地方。《括地志》说,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就是延陵季子所拜访并挂剑的徐君之庙。考察可知,泗州是古代徐子国,大徐城就是古徐子国的城。汉代的徐县、隋代的徐城县,都在泗州境内;可是旧志有时把它列入邳州,有时列入徐州,都是错误的。新亭、劳劳亭。新亭在江宁县城西南,《丹阳记》说是吴国修筑的;东晋以后,许多名士常在这里聚会,见《王导传》。梁简文帝也有《侍游新亭应令诗》,就是这件事。劳劳亭在江宁县城南劳劳山上,是古代送别的地方,见李白《上有望远楼》诗。宋代改为临沧观,新亭、劳劳亭是两个地方,记载得很清楚。然而《建康志》说,新亭垒在城西南十二里,乾道五年留守史正志在旧址重修其亭。临沧观在今天城南顾家寨路东。《舆地纪胜》说,新亭在江宁县十里处,俯临江边水洲,今天称为劳劳亭。《舆地志》说,新亭垒上有望远楼,宋代改称临沧观,就是劳劳亭的旧址;把两座亭合为一处,是错误的。扬州东阁。旧志说:旧传扬州有东阁,是梁代何逊吟咏梅花的地方。考察今天的扬州,梁代属于南兖州广陵郡;当时所说的扬州,州治在丹阳郡,就是今天的江宁府。何逊本传说:“天监年间,起家任奉朝请,升任中卫建安王水曹行参军,兼任记室。”建安王就是南平元襄王萧伟,他在天监六年初次受封,后来任持节都督扬州、南徐州二州诸军事、右军将军、扬州刺史。因此,何逊在东阁咏梅,应当是在丹阳郡,不在广陵郡。杨慎《丹铅录》也说:“何逊本人没有到过扬州,扬州也没有东阁。” 扬州文选楼。《明一统志》说:曹宪任隋代秘书监,用《文选》教授学生,李善、魏模等人都出自他的门下;他所居住的地方叫文选巷,所以文选楼因曹宪而得名。考察《大业拾遗记》说:梁昭明太子的《文选》楼,隋炀帝曾登楼远眺。因此,这座楼是因昭明太子而得名,并不是因曹宪。陆机祖祠。华亭普照寺有陆将军祠,称为广卫将军祠,相传是陆机祖先的祠堂。考察《吴志》,陆机的祖父陆逊先被授予抚军将军,后来又任镇西将军、上大将军。吴国沿用汉代制度,虽然设置了各种杂号将军,但考察陆逊传记,他从未有过“广卫将军”的称号。至于陆机的曾祖陆纡,任守城门校尉;高祖陆骏,任九江都尉,也从未做到将军。段秀实宅。

旧志《英山县有段秀实宅。按本传,秀实姑臧人,自安西府别将,以至四镇、北庭行军、泾原、郑颍节度使。其生平宦绩,所至皆在西陲。大厯十三年,朝京师,赐第一区,应在长安。旧志以秀实曾领郑颍,又甞赐第,遂举英山之响山以实之。不知秀实开府地实在泾原,而郑颍不过遥领,以资军实耳。观《马璘传》云:“泾军乏财,帝讽李抱玉让郑颍。”可见而秀实之为帅,实代马璘,则郑颍非其所厯,而有宅之説误矣。定远县死虎亭宋书》死虎亭去夀阳二百里,应在今定逺县西南。《通典》云在夀州东四十里,误。又按《殷琰刘勔传》皆作宛唐,而黄回、王敬则、刘懐珍、刘悛、王肃▯皆作死虎。《水经注》又作死虖,三説不同,皆以字形相近而讹也。建陵辨梁武帝父追尊为文皇帝,庙号太祖,陵曰建陵。陵有碑,曰「太祖文皇帝之神道」。欧阳修《集古録》以为宋文帝神道碑。按宋陵号长寜,自在蒋山,特其碑中八字与宋主庙号同,故误以为宋也。二陵见《宋齐二书》《建康实録》,甚明。郭璞墓顾炎武云:「晋书·郭璞▯璞以母忧去职,卜▯地于暨阳,去水百歩许。人以近水为言,璞曰:「当即为陆耳。」其后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王恽集乃云:「金山西北大江中流乱石间,有丛薄鸦鹊栖集,为郭璞墓。」按史文,元谓去水百歩许,不在大江之中。且当时即已沙涨为田,而暨阳在今江隂县界,不在京口。又所▯者,璞之母而非璞也。《世説》载璞诗曰:「北阜烈烈,巨海混混,累累三坟,惟母与昆。」则璞又有二兄同▯。据此,则王恽所云,乃因史文而附防之,又以璞之母墓而讹为璞墓,皆世俗沿青乌家不经之説也。明沈周诗:「气散风冲,岂可居?」日本使臣诗:「墓前无地拜儿孙。」早已识其妄矣。二疏墓沈括《笔谈》云:“海州东海县西有二古墓,石延年通判海州,因行县见之,曰:‘汉二防,东海人,此必其墓也。’遂谓之二防墓,刻碑其旁。后人收入图经。”予按:防,广东海,兰陵人。兰陵今属沂州,承县今东海县乃汉之赣榆,自属琅邪郡,非古之东海也。今承县东自有防广墓,其东二里有疏受墓。延年不讲地志,但见今谓之东海县,遂以二防名之,极为乖误。按《笔谈》之説甚核,然宋苏轼、金党懐英皆有诗,则承、延年之误也。华亭陆氏自唐以前,松江未立郡县,华亭亦仅以一亭隶于吴郡之娄。旧志以陆氏世居华亭,如汉之曰康,曰绩;吴之曰逊,曰▯,曰凯,曰瑁;晋之曰机,曰云,曰士光,列之松江人物,是矣。若陆续,即康之祖;陆玩,即士光之弟;陆纳,又玩之子,而复分载苏州人物中,亦未考其家世故也。李耳按《史记》李耳,楚苦县人。汉陈国苦县,晋改为谷阳。隋改谷阳为仙源。唐改仙源为真源,属亳州谯郡。宋省真源入鹿邑,置卫真县。元初复省卫真入鹿邑。则李耳,归徳之鹿邑人,非今江南地。唐宋之亳州领六县,惟谯、城父二县今江南境,余俱属河南。旧志载李耳凤阳人物中,误矣。又《宋史·隐逸传》陈抟,亳州眞源人。抟生于唐末,时真源尚未省入鹿邑也,亦非今江南之亳州人。郑国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郑国,《家语》作薛邦,俱不言何国人。张守节正义云:避汉髙祖讳,邦为国而姓,又互异地,当从阙。旧志以宋封国为朐山侯,纂入海州人物。按郑国,唐赠荥阳伯,宋封朐山侯,既有两地,又仲尼弟子有鲁人而赠南陵伯、封华亭侯者,岂得皆以为江南人乎?儿寛旧《通志》儿寛载入亳州,按《史》儿寛千乘人,前汉志属青州,入亳州误。虞诩旧《通志》载亳州虞诩,陈国武平人。按《后汉地理志》:武平注云:“左传诸侯侵陈鸣鹿。”杜预曰:“县西南有鹿邑。”《皇舆表》于鹿邑下注云:“东汉始置武平县,属陈国。”则虞诩为河南鹿邑人,又孔全亦鹿邑人,俱误入亳州。陈咸汉书·陈万年▯子咸为南阳太守,以杀伐立威,媚陈汤以求荐,徴为少府,后为翟方进奏免,以忧死。而后《汉陈宠传》云:曽祖父咸,成哀间以律令为尚书。王莽辅政,咸心非之,乞骸骨去职。及莽簒位,召咸为掌寇大夫,谢病不应。其后莽复徴,遂称病笃。是汉有两陈咸,一免官而忧死,一两徴而不起,迥然异趣。旧志乃云:陈咸,万年子,擢御史中丞,王莽再徴不起,是合两人为一矣。况陈万年之子咸,沛郡相人;陈宠之曽祖咸,沛国洨人。两史所载籍贯亦异。是仪

译旧志说,英山县有段秀实的住宅。考察段秀实本传,他是姑臧人,从安西府别将起步,先后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郑颍节度使。他一生的仕宦功绩,所到之处都在西部边疆。大历十三年,他入朝京师,获赐住宅一处,应当在长安。旧志因为段秀实曾兼领郑颍,又曾获赐住宅,便把英山的响山说成他的住宅所在地。不知道段秀实真正开府的地方在泾原,而郑颍只是遥领,用来资助军需罢了。看《马璘传》说:“泾军缺乏财物,皇帝暗示李抱玉让出郑颍。”由此可见,段秀实任节度使时实际上是接替马璘;郑颍并不是他亲自到任经历的地方,因此所谓段秀实住宅的说法是错误的。定远县死虎亭。《宋书》说,死虎亭距离寿阳二百里,应当在今天定远县西南。《通典》说它在寿州东四十里,是错误的。又考察《殷琰传》《刘勔传》都写作宛唐,而黄回、王敬则、刘怀珍、刘悛、王肃等人的传记都写作死虎。《水经注》又写作死虖,三种写法不同,都是因为字形相近而产生的讹误。建陵考辨。梁武帝的父亲被追尊为文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建陵。陵前有碑,碑文是“太祖文皇帝之神道”。欧阳修《集古录》把它认为是宋文帝的神道碑。考察可知,宋文帝的陵号是长宁陵,位于蒋山;只是这块碑上的八个字与宋文帝的庙号相同,所以误以为是宋文帝的碑。两座陵墓见于《宋书》《南齐书》和《建康实录》,记载十分清楚。郭璞墓。顾炎武说:“《晋书·郭璞传》记载,郭璞因母亲去世离职,在暨阳选择墓地安葬母亲,距水大约一百步。有人认为离水太近,郭璞说:‘这里马上就会变成陆地。’后来泥沙淤积,距墓数十里都变成了桑田。可是王恽文集说:‘金山西北长江中流的乱石之间,有丛生的灌木,乌鸦喜鹊栖息聚集在那里,这就是郭璞墓。’考察史书原文,郭璞说的是距水一百步左右,并不在长江之中。而且当时水边已经因泥沙淤积变成田地;暨阳在今天江阴县境内,不在京口。再说,安葬的是郭璞的母亲,不是郭璞本人。《世说新语》记载郭璞的诗说:‘北山高峻,巨海奔涌,累累三座坟墓,只有母亲和兄长。’可见郭璞还有两个兄长与母亲合葬。因此,王恽所说的地点,是根据史书附会出来的;又把郭璞母亲的墓误说成郭璞墓,都是世俗沿袭风水家的荒诞说法。明代沈周的诗说:‘气散风冲,哪里可以安葬?’日本使臣的诗说:‘墓前没有地方让子孙行礼。’早已看出这种说法是荒诞的。” 二疏墓。沈括《梦溪笔谈》说:“海州东海县西面有两座古墓。石延年任海州通判时,因巡视县境看见它们,说:‘汉代二疏是东海人,这一定是他们的墓。’于是称为二疏墓,并在旁边刻碑。后来人们把它收入图经。”我考察认为:疏广是东海兰陵人。兰陵今天属于沂州;承县今天的东海县,汉代是赣榆县,隶属琅邪郡,本来就不是古代的东海郡。今天承县东面另有疏广墓,墓东二里有疏受墓。石延年不通晓地理志,只因看到今天称为东海县,便把两座墓命名为二疏墓,实在非常错误。考察《梦溪笔谈》的说法虽然很严密,但宋代苏轼、金代党怀英都写过相关诗篇,这说明承县和石延年的说法确实造成了错误。华亭陆氏。唐代以前,松江还没有设置郡县,华亭也只是一座亭,隶属于吴郡娄县。旧志说陆氏世代居住在华亭,例如汉代的陆康、陆绩,吴代的陆逊、陆瑁、陆凯、陆玑,晋代的陆机、陆云、陆士光,把他们列入松江人物,这是正确的。至于陆续,是陆康的祖父;陆玩,是陆士光的弟弟;陆纳,又是陆玩的儿子,却又把他们分别列入苏州人物中,显然也没有考察他们的家世。李耳。考察《史记》,李耳是楚国苦县人。汉代陈国的苦县,晋代改为谷阳;隋代把谷阳改为仙源;唐代又把仙源改为真源,隶属亳州谯郡;宋代省并真源县入鹿邑县,设置卫真县;元初又省并卫真县入鹿邑县。因此,李耳是归德府鹿邑人,不是今天江南地区的人。唐、宋时期的亳州辖有六县,其中只有谯、城父两县在今天的江南境内,其余都属于河南。旧志把李耳列入凤阳府人物,是错误的。又《宋史·隐逸传》说陈抟是亳州真源人。陈抟生于唐末,当时真源县还没有省并入鹿邑,因此他也不是今天江南亳州的人。郑国。《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写作郑国,《孔子家语》写作薛邦,都没有说明他是哪一国的人。张守节《正义》说:为了避汉高祖刘邦的名讳,把“邦”改为“国”;而且相关地点也互相不同,应当存疑,不作确定判断。旧志因为宋代封他为朐山侯,就把他编入海州人物。考察郑国,唐代追赠荥阳伯,宋代封朐山侯;既然两处籍贯地名不同,况且孔子的弟子中还有鲁国人被追赠南陵伯、封为华亭侯,难道能把他们都说成江南人吗?儿宽。旧《通志》把儿宽列入亳州人物。考察《史记》,儿宽是千乘人;前汉《地理志》记载千乘隶属青州,因此把他列入亳州是错误的。虞诩。旧《通志》记载亳州人虞诩。虞诩是陈国武平县人。考察《后汉书·地理志》:武平县下注说:“《左传》记载诸侯攻打陈国,曾到鸣鹿。”杜预说:“县西南有鹿邑。”《皇舆表》在鹿邑下注说:“东汉开始设置武平县,隶属陈国。”因此,虞诩是河南鹿邑人;孔全也是鹿邑人,都被错误地列入亳州人物。陈咸。《汉书·陈万年传》说,陈万年的儿子陈咸任南阳太守,以诛杀立威;他讨好陈汤以求推荐,被征召任少府,后来被翟方进上奏免官,最终因忧愁而死。但后来的《汉书·陈宠传》说,陈宠的曾祖父陈咸,在汉成帝、哀帝年间凭借精通律令任尚书;王莽辅政时,陈咸心中非议他,请求退休离职。王莽篡位后,召陈咸任掌寇大夫,他以生病为由没有应召;后来王莽再次征召,他便称病重而不去。由此可知,汉代有两个陈咸:一个被免官后忧愁而死,一个两次被征召都没有出仕,两人的性情和经历完全不同。旧志却说陈咸是陈万年的儿子,曾升任御史中丞,王莽两次征召都没有应召,这是把两个人合并成了一个。况且陈万年的儿子陈咸是沛郡相县人,陈宠的曾祖父陈咸是沛国洨县人,两部史书所记籍贯也不同。是仪。

三国《吴志》是仪,北海营陵人,本姓氏,郡相孔融嘲之,遂改为是。后依刘繇,避乱江东,繇军败,仪徙防稽。孙权承摄,徴拜骑都尉。盖仪生于北海,暂至江东而即徙防稽,非江南人明甚。徐众评亦曰:仪以羇旅异方,客仕吴朝,谅矣。惟《吴书》云:仪为人俭约,不治彦宅,甚卑陋。邻家起大屋,大帝望见,问左右以仪家对。大帝曰:「仪俭,必非及。」问果他宅。旧志以有宅之説,遂列之江寜人物,误也。三江孔安国谓彭蠡江分为三以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班固谓北江自毘陵县北东入海,南江在吴县南入海,中江自芜湖县西南东至阳羡入海,《水经注》同。王安石宗之,苏轼谓豫章江入彭蠡而东至海为南江,岷江防彭蠡以入海为中江,汉自北入江汇为彭蠡以入海为北江。自彭蠡而下,则三江为一,过秣陵、京口以入海。曽巩亦同其説。又有谓岷江、浙江、松江者,郭璞也。宗郭氏説而以今之扬子江、吴淞江、钱塘江当之者,邉韶、陈师凯、归有光、顾炎武也。有谓南松江、钱塘江、浦阳江者,韦昭也。其以为松江、东江、娄江者,则自庾阐《吴都赋注》始,而张守节《史记正义》、蔡沈《尚书传》及黄震、金履祥诸家皆主其説。按孔氏谓江自彭蠡分为三以入震泽,不知江自夏口合汉以入彭蠡,即合为一,未甞分而为三,且未甞入震泽也。班氏之説,近世朱鹤龄亦取之,谓大江东过江隂许浦入海,所谓北江;永阳江在溧阳西北下流至宜兴注太湖入海,所谓中江;吴淞江分东、娄二江入海,所谓南江。北江、中江为太湖上流,南江为太湖下流,上下流皆入海,故曰底定。然此皆自防稽入海者,而班氏加以南北中之名,遂与江汉入汇之文相混,又以大江与永阳江、吴淞江并称三江,亦恐大小不敌也。苏氏之説,以扬州三江即荆州之中江、北江,而犹阙其一,因以彭蠡余波冒南江之名,足之。夫彭蠡发源章、赣而西,章有江南之号,或可称南江,但此三江若即是江、汉、彭蠡,则江、汉既见荆州,彭蠡既见上文,不应下又重出三江。且经谓彭蠡之下为中江、北江,而苏氏于彭蠡之上求三江,亦不相合,又与震泽悬隔而不相属也。郭氏以岷江、浙江、松江为三江,亦恐大小不敌。至淅江自杭言之曰钱塘,自越言之曰浦阳,本一江而二名。韦氏析一为二,并松江为三,尤为。失之唯庾氏《吴都赋注》谓太湖东注为松江,下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张氏《史记正义》谓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王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曰松江,即古笠泽江。一江,东南上七十里至白蚬湖,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二百余里入海,曰下江,亦曰娄江。其分处号三江口。今以经文攷之,荆州既书「江汉朝宗于海」,则扬州不必更及江汉。且荆州九江既不指岷江,则扬州三江亦不当指岷江。又扬州之文「彭蠡猪而后阳鸟居」,「三江入而后震泽定」,则三江必为震泽下流。震泽纳百川之水而注之江,三江泄震泽之水而入于海,东南水利咸在焉。庾氏、张氏説似为妥协,今从之。防沟据《通鉴》隋大业元年,开邘沟,自山阳至扬子江,三百余里;六年,穿江南河,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旧志并为一条,误以元年为六年。孟渎唐元和间,常州刺史孟简开泰伯渎,复浚一渎,后人名曰孟渎。自是两河:泰伯渎在无锡县东五里,西连运河,达蠡湖;孟渎河在常州府西三十里,东南接运河,北流六十里入于江。旧志不载唐孟简开渎,而先立一条曰泰伯,开渎后人名曰泰伯渎。下注云:「又名孟渎」,両河并而为一,误矣。漕渠宋史·河渠志》真宗天禧二年,江淮发运使贾宗言诸路嵗漕,自真扬入淮汴,厯堰者五,粮载烦于剥卸,民力罢于牵挽,官私船舰由此▯壊。今议开扬州古河,缭城南接运渠,毁龙舟、新兴、茱萸三堰,凿近堰漕路,以均水势,嵗省官费十数万。诏屯田郎中梁楚、阁门祗候李居中按视,以为当然。明年役既成,而水注新河,与三堰平,漕船无阻,公私两便。此议发于二年,而成于三年。旧志不载原委,而云天禧末发运使鲁宗道通浚真扬漕河。按《鲁宗道▯天禧元年与刘▯为右正言,寻除戸部员外郎兼右谕徳,逾年迁左谕徳。仁宗即位,迁戸部郎中,并无为江淮发运使事。龙山无锡县慧山,一名九龙山。陆羽谓:“山阳有九陇,若龙偃卧,故名。”实一山也。旧志于慧山下阮注云:“一名九龙山。”又另立龙山一条,云在慧山北十里,实无此山也。黄河

译《三国志·吴书》记载,是仪是北海营陵人,原本姓氏,郡相孔融嘲笑他,于是改姓为“是”。后来他依附刘繇,避乱来到江东;刘繇军队失败后,是仪迁往会稽。孙权掌权后,征召他授任骑都尉。由此可见,是仪出生于北海,只是暂时来到江东,随后便迁居会稽,显然不是江南人。徐众评论也说:“是仪以寄居异乡之身,作为客卿在吴朝做官,这是可以相信的。”只有《吴书》说:“是仪为人节俭简约,不修治住宅,房屋十分低矮简陋。邻居家建起高大的房屋,吴大帝望见后,问身边人那是谁的家,回答说是仪家。吴大帝说:‘是仪节俭,房屋一定不会这样。’询问后果然是别人的住宅。”旧志因为有这条住宅的说法,便把他列入江宁人物,这是错误的。三江 孔安国认为,彭蠡江分成三条水道流入震泽,随后成为北江流入大海。班固认为,北江从毗陵县北面向东流入海,南江在吴县南面流入海,中江从芜湖县西南向东流到阳羡后入海,《水经注》说法相同。王安石采用这一说法。苏轼认为,豫章江流入彭蠡后向东到海,叫南江;岷江汇入彭蠡后流入海,叫中江;汉水从北面流入江中汇合成彭蠡,再流入海,叫北江。从彭蠡以下,三江便合为一条,经过秣陵、京口流入海中。曾巩也同意这种说法。又有人认为三江是岷江、浙江、松江,这是郭璞的说法。采用郭璞的说法,并把今天所称的扬子江、吴淞江、钱塘江作为三江的,是边韶、陈师凯、归有光、顾炎武。有人认为三江是南松江、钱塘江、浦阳江,这是韦昭的说法。认为三江是松江、东江、娄江,则始于庾阐《吴都赋注》,后来张守节《史记正义》、蔡沈《尚书传》以及黄震、金履祥等人都主张这种说法。考察孔安国的说法,他认为江水从彭蠡分成三条流入震泽,却不知道江水从夏口汇合汉水进入彭蠡后便已合为一条,从来没有分成三条,而且也从未流入震泽。班固的说法,近世朱鹤龄也采用了。他认为大江向东流经江阴许浦入海,这就是所谓北江;永阳江在溧阳西北,向下游流到宜兴,注入太湖后入海,这就是所谓中江;吴淞江分为东江、娄江两条流入海中,这就是所谓南江。北江、中江是太湖的上游,南江是太湖的下游,上下游都流入海中,所以称为“底定”。不过这些水道都是从会稽入海的,班固加上南、北、中三个名称后,便与江水、汉水汇合的文字混杂了;又把大江与永阳江、吴淞江并称三江,恐怕大小也不相称。苏轼的说法认为,扬州的三江就是荆州的中江、北江,但还缺少一条,于是把彭蠡的余波冒充南江来补足。彭蠡发源于章水、赣水,向西流去;章水有“江南”之称,或许可以称为南江。但如果这三江就是江水、汉水、彭蠡,那么江水、汉水已经见于荆州,彭蠡也已见于上文,不应在下文又重复出现三江。而且《禹贡》说彭蠡以下是中江、北江,苏轼却在彭蠡以上寻找三江,也不相符合;它们又与震泽相隔遥远,彼此并不相连。郭璞把岷江、浙江、松江作为三江,也恐怕大小不相称。至于浙江,从杭州方面说叫钱塘江,从越地方面说叫浦阳江,本来是一条江而有两个名称。韦昭把一条江分成两条,再加上松江作为三江,尤其错误。只有庾阐《吴都赋注》说,太湖向东流注成为松江,下行七十里后分流,向东北入海的叫娄江,向东南入海的叫东江。张守节《史记正义》说,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为王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溯七十里到太湖,叫松江,也就是古代的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溯七十里到白蚬湖,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二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三条江的分流处称为三江口。现在考察《禹贡》原文,荆州既然已经记载“江水、汉水朝宗于海”,扬州就不必再提江水、汉水。而且荆州的九江既然不指岷江,扬州的三江也不应指岷江。扬州篇说“彭蠡蓄水之后阳鸟才得以栖息”,“三江流入之后震泽才得以安定”,那么三江必定是震泽的下游。震泽汇纳百川之水,再把水注入江中;三江排泄震泽的水,流入大海,东南地区的水利都在这里。因此,庾阐、张守节的说法似乎比较妥当,现在采用这种说法。防沟 据《资治通鉴》记载,隋大业元年开凿邘沟,从山阳到扬子江,长三百多里;大业六年开凿江南河,从京口到余杭,长八百多里。旧志把两条河合并为一条,错误地把大业元年记成了大业六年。孟渎 唐元和年间,常州刺史孟简开凿泰伯渎,又疏浚了一条水道,后人称为孟渎。从此有两条河:泰伯渎在无锡县东五里,向西连接运河,通达蠡湖;孟渎河在常州府西三十里,向东南连接运河,向北流六十里注入江中。旧志没有记载唐代孟简开凿水道的事,而先立一条称为泰伯渎,开凿水道后又称为泰伯渎,并在下方注文说“又名孟渎”,把两条河合并为一条,错了。漕渠 《宋史·河渠志》记载,真宗天禧二年,江淮发运使贾宗说,各路每年的漕粮从真州、扬州进入淮河、汴河,要经过五道堰,粮船装卸十分繁琐,民力因牵引拖运而疲惫,官府和民间的船只也因此损坏。现在议论开凿扬州古河道,绕过城南连接漕运渠,拆除龙舟堰、新兴堰、茱萸堰三道堰,另凿近堰的漕运道路,以使水势均匀,每年可节省官府费用十几万。诏令屯田郎中梁楚、阁门祗候李居中前往察看,他们认为确实应当这样做。第二年工程完成,水流进入新河,与三道堰水面相平,漕船通行无阻,公私双方都便利。这项建议提出于天禧二年,完成于天禧三年。旧志没有记载事情的原委,却说天禧末年发运使鲁宗道疏通浚治真州、扬州漕河。考察《鲁宗道传》,天禧元年他与刘沆任右正言,不久授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过了一年升任左谕德;仁宗即位后,升为户部郎中,其中没有担任江淮发运使的记载。龙山 无锡县的慧山,又名九龙山。陆羽说:“山的南面有九条山陇,像龙俯卧在那里,所以得名。”实际上就是一座山。旧志在慧山条下的注文中说“一名九龙山”,又另立龙山一条,说它在慧山北十里,实际上并没有这座山。黄河

旧志载,永乐九年,侍郎金纯筑堤导河,经二洪南入淮。考是年江南境并无筑堤导河入淮之事。按太宗实録,九年三月壬午,浚河南黄河故道。葢河水累歳为患,至是决壊,民田庐益甚。事闻,遣侍郎张信往视。信访得,祥符县鱼王口至中滦下二十余里,有旧黄河岸与今河靣平,浚而通之,俾循故道,则水势可杀。遂绘图以进,诏发河南民兵十万,命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瓉率运木夫,同侍郎金纯相度开浚。仍遣定国公徐景昌以太牢祀河神,戸部侍郎古朴以太牢祭河南境内山川。是河南事与江南全无闗渉。当涂辨后汉书·下邳王▯建初四年》以九江之当涂等县益下邳国。李贤注:「当涂在今豪州钟离县,此説是也。」而《荀淑▯》迁当涂长,滕抚▯阴陵,徐凤等筑营当涂山中。注皆云当涂在今宣州,其説互异。按宣州之当涂,乃东晋侨置之县,非汉之当涂也。葢贤注书时,集儒臣张大安、刘讷言、许叔牙等数人共为之,不出于一手,故有自相抵牾之处。择其是者从之可矣。然今之当涂,乃即晋侨置之邑,而古当涂之废已久。堂邑辨后汉质帝纪,广陵贼张婴攻杀堂邑长。注云:堂邑县属广陵郡,今扬州六合县。此注与《后汉郡国志》合。又《钟离意传》迁堂邑令。注:堂邑故城在今博州堂邑县西北。按博州之堂邑乃隋开皇中所置,即今东昌府堂邑县,非汉广陵属邑也。汉时尚无此县,意安得令其地?两注亦一是一非。又《通典》云:春秋棠邑,汉为堂邑。葢棠、堂二字本不同,而诸书中有以汉之堂邑作棠邑者,亦误。石城辨后汉髙获传,获逺遁江南,卒于石城。注:石城在今苏州东南,后人因此注,遂谓获隠苏州常熟石城乡,皆非也。汉丹阳郡有石城县,又据水经,石城县在牛渚东。宋白续通典云:池州贵池、石埭二县,皆汉石城县地,获遁迹之所葢在是耳。厯阳山辨明一綂志:厯阳山在和州西北四十里。《江表传》:厯阳县有石山,谓之石印。又云:石印封发天下当太平。吴孙皓甞遣使祭以太牢。葢今和州古厯阳县地,故所载如此。按《吴志·孙皓▯》:天玺元年,鄱阳言厯阳山石文理成字,与《江表传》之言合。但厯阳之上冠以鄱阳,而吴之鄱阳郡由孙权分豫章地置,乃今江西饶州地,非和州也。又胡三省言:《晋志》鄱阳郡无厯阳县,有厯陵县,阳当作陵,并引《饶州图经》所载鄱阳厯陵县有石印山为证。则《吴志》及《江表传》之厯阳已属厯陵之讹,后代纂志者并不察鄱阳之文,直指为和州之山,斯尤误矣。旧志亦仍之而未削也。当利浦辨明一綂志当利浦在和州城东。汉末刘繇遣将张英屯当利口,以拒袁术,即此志説是也。旧志不采,而引他志言晋王濬过三山,王浑遣人邀之。濬曰:「风当利,不得泊。」即此。按刘繇屯兵当利事,见吴志孙策传,又周瑜传:「瑜从孙策攻防当利」,则当利之名,其来已久,不始于晋也。又王濬伐吴,自武昌顺流东下,已至三山,则距建康有四十余里,而当利在三山西八十余里,非濬军所过也。况濬本言「风利不得泊」,亦无「当」字,他志所云,皆凿空之説,旧志采之误矣。霍邱辨明一綂志云:霍邱县周霍叔处封邑,并言叔有塜在县淮水岸上。按《史记》武王封叔处于霍,注引《汉书·地理志》云:河东彘县霍叔所封。又郑元《周礼》注:霍山在彘县,本春秋时霍国地,杜预《左传》注略同。按汉彘县今山西霍州,则言霍叔封霍邱及淮防有塜之説,皆不足据。旧志悉仍之,是未深考耳。且因《左传》晋献公灭霍之文,并附防献公之墓亦在霍邱,其误滋甚。徐州辨史记》齐威王语魏王曰:「吾臣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按此徐州乃齐之西北境,与燕赵接壤,与淮北之徐州了不相渉。葢燕赵皆在大河以北,去今之徐州絶逺。明一綂志列黔夫于徐州名宦,而旧志承之,俱失考也。山阳辨今之淮安府,在晋为山阳郡。今山阳县,即晋旧县名也。自晋以前,淮安无山阳之名。旧志淮安人物中,入汉山阳曹竟。按汉有两山阳,一山阳郡,今山东兖州府地;一河内郡山阳县,今河南懐庆府地,皆非今淮安之山阳也。又竟事附载《汉书·鲍宣传》,而志云「见厯代忠义録」,亦考之未详矣。张纯旧志《广徳名宦》中入汉张纯云:纯京兆人,为广徳令,有异绩。按京兆之张纯,字伯仁,东汉人,仕光武朝,位至大司空,其前后厯官具载《范史》本传,未甞为广徳令。葢为广徳令有异绩者,乃吴郡之张纯,字元基,仕三国吴大帝时,官终太子辅义都尉,其事迹皆见《吴志·孙和传》注中。旧志误合为一耳。刘荣、刘江。

译旧志记载,永乐九年,侍郎金纯筑堤疏导黄河,经过两道洪水口向南流入淮河。考察可知,这一年江南境内并没有筑堤导河入淮的事情。据《太宗实录》,九年三月壬午日,疏浚河南黄河故道。大概黄河水多年造成灾害,到这时河堤决坏,百姓的田地房屋受害更加严重。事情上报后,朝廷派侍郎张信前往察看。张信查访得知,从祥符县鱼王口到中滦以下二十多里,有旧黄河河岸与现在的河面相平,疏浚后使水流贯通,让河水沿故道行进,就可以减弱水势。于是绘制地图进呈,诏令征发河南民兵十万人,命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率领运输木料的民夫,与侍郎金纯共同勘察开凿疏浚;又派定国公徐景昌用太牢祭祀河神,户部侍郎古朴用太牢祭祀河南境内的山川。这是河南的事情,与江南完全无关。当涂辨 《后汉书·下邳王传》记载,建初四年,把九江郡的当涂等县增益给下邳国。李贤注文说:“当涂在今天濠州钟离县,这个说法是对的。”但《荀淑传》说荀淑调任当涂长,滕抚传说在阴陵,徐凤等人在当涂山中修筑营垒;注文都说当涂在今天的宣州,彼此说法不同。考察宣州的当涂县,是东晋侨置的县,不是汉代的当涂县。大概李贤作注时,召集儒臣张大安、刘讷言、许叔牙等几个人共同编写,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所以有相互矛盾的地方。选择正确的说法采用即可。不过现在的当涂,正是东晋侨置的县邑,而古代的当涂县早已废弃。堂邑辨 《后汉书·质帝纪》记载,广陵郡的贼人张婴攻打并杀死堂邑县长。注文说,堂邑县隶属广陵郡,就是今天扬州的六合县。这条注文与《后汉郡国志》相合。又《钟离意传》说钟离意调任堂邑令,注文却说堂邑故城在今天博州堂邑县西北。考察博州的堂邑县是隋开皇年间设置的,也就是今天东昌府的堂邑县,并非汉代广陵郡所属的堂邑。汉代当时还没有这个县,钟离意怎么能在那里任县令?两条注文也是一条对、一条错。又《通典》说,春秋时为棠邑,汉代为堂邑。大概“棠”“堂”二字本来不同,但各书中有人把汉代的堂邑写作棠邑,也错了。石城辨 《后汉书·高获传》记载,高获远逃江南,死在石城。注文说石城在今天苏州东南,后人因此又注称高获隐居在苏州常熟的石城乡,这些说法都不对。汉代丹阳郡有石城县,又据《水经》记载,石城县在牛渚东面。宋白《续通典》说,池州的贵池、石埭两县,都是汉代石城县的地域,高获逃亡隐居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历阳山辨 《明一统志》说,历阳山在和州西北四十里。《江表传》说,历阳县有一座石山,称为石印;又说石印上的文字显现时,天下就会太平。吴孙皓曾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它。大概今天和州是古代历阳县的地域,所以才有这样的记载。考察《吴志·孙皓传》:天玺元年,鄱阳郡报告说历阳山的石头纹理形成了文字,这与《江表传》的说法相合。但“历阳”前冠以“鄱阳”,而吴国的鄱阳郡是孙权分割豫章郡土地设置的,就是今天江西饶州一带,并非和州。又胡三省说:《晋书·地理志》的鄱阳郡没有历阳县,只有历陵县,“阳”应当是“陵”字,并引用《饶州图经》所载鄱阳历陵县有石印山作为证据。这样看来,《吴志》和《江表传》中的历阳,已经是历陵的讹误;后代编纂志书的人又没有考察鄱阳的文字,直接把它指为和州的山,这就更加错误了。旧志也沿袭这一说法而没有删去。当利浦辨 《明一统志》说,当利浦在和州城东。东汉末年刘繇派将领张英屯兵当利口,以抵御袁术,就是这里;《明一统志》的说法是对的。旧志没有采用这一说法,却引用其他志书的话,说晋代王濬经过三山,王浑派人邀他,王濬说:“风势正顺,不能停泊。”说的就是这里。考察刘繇在当利屯兵的事情,见于《吴志·孙策传》;《周瑜传》又说:“周瑜跟随孙策攻打当利。”可见当利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并非始于晋代。又王濬伐吴时,从武昌顺流向东而下,已经到达三山;三山距离建康有四十多里,而当利在三山以西八十多里,并非王濬军队经过的地方。何况王濬原话是“风势顺利,不能停泊”,本来没有“当”字,其他志书所说都是凭空附会,旧志采用它,错了。霍邱辨 《明一统志》说,霍邱县是周霍叔处的封邑,并说霍叔的坟墓在县城淮水岸边。考察《史记》,周武王把叔处封在霍地;注文引用《汉书·地理志》说,河东郡彘县是霍叔的封地。郑玄《周礼》注文说,霍山在彘县,是春秋时期霍国的土地;杜预《左传》注文大致相同。考察汉代彘县就是今天山西的霍州,那么说霍叔封在霍邱、霍叔坟墓在淮水岸边的说法,都不足为凭。旧志全部沿用这些说法,是没有深入考察。并且又因为《左传》记载晋献公灭霍的文字,附会说晋献公的墓也在霍邱,错误就更加严重了。徐州辨 《史记》记载,齐威王对魏王说:“我的臣子有个叫黔夫的,如果派他守卫徐州,那么燕国人会在北门祭祀,赵国人会在西门祭祀。”这里的徐州是齐国西北边境、与燕国和赵国接壤的地方,与淮北的徐州完全无关。大概燕国、赵国都在大河以北,距离今天的徐州非常遥远。《明一统志》把黔夫列入徐州名宦,旧志又沿袭这一说法,都是没有考察清楚。山阳辨 今天的淮安府,晋代是山阳郡。今天的山阳县,也是沿用晋代的旧县名。从晋代以前,淮安没有山阳这个名称。旧志在淮安人物中列入汉代山阳人曹竟。考察汉代有两个山阳:一个是山阳郡,就是今天山东兖州府一带;一个是河内郡的山阳县,就是今天河南怀庆府一带,都不是今天淮安的山阳。又曹竟的事迹附载于《汉书·鲍宣传》,旧志却说“见《历代忠义录》”,也说明考察得不详细。张纯 旧志在《广德名宦》中列入汉代张纯,说张纯是京兆人,任广德令,有特殊政绩。考察京兆的张纯,字伯仁,是东汉人,在光武帝朝廷做官,官至大司空;他的前后任官经历都详细记载在《范史》本传中,从未担任过广德令。那位任广德令并有特殊政绩的,是吴郡张纯,字元基,在三国吴大帝时期做官,最终官至太子辅义都尉;他的事迹都见于《吴志·孙和传》注文。旧志把两个人错误地合成了一个人。刘荣、刘江。

明代卫弁承袭例得沿祖名,故郑晓名臣传云:刘荣沿父名江,为总旗,从靖难立功,厯官左都督,充总兵守辽东,以破倭功封广寜伯,复名荣。则刘荣即刘江,非二人也。明一统志淮安人物中,分荣、江为二人,并异其籍贯。旧志则言江镇辽破倭,荣为江子,皆误。蒋山舆地志》钟山,又名蒋山。汉末,秣陵尉蒋子文讨贼,战死于此。吴大帝为立庙。子文祖讳钟,因改蒋山。《明一统志》与旧志并采其説。按胡三省《通鉴注》言:孙权祖讳钟,蒋山之名当因是而改。二説互异,然详考之,胡説为长。虎头辨吴郡志引唐陆广微《吴地记》言顾悌仕吴为虎头将军,按悌之厯官详见《吴志·顾雍传》注中,甞为偏将军,无虎头之号,兼孙吴时亦不闻置此官,《陆记》误也。又《明一统志》言晋顾恺之甞为虎头将军,人号顾虎头,而旧志仍之。按《晋书·百官志》无虎头将军,据唐张彦逺《名画记》,虎头乃恺之小字,非官也,此误始于宋吴曽《能改斋漫録》,而后人相沿未止耳。徐光诸人时代辨徐光,三国孙吴时人,见《吴志》注,而旧志误以为春秋之吴。又徐秋夫,刘宋时人,见《南史》而误以为赵宋。昌义之,萧梁时人,见《梁书》而误以为朱梁。杜僧明,陈人,见《陈书》而误以为唐。此皆显与史戾者。又古有杜康,据李善《文选》注,或云黄帝时人,葢善亦疑而未能定其时代。然魏武帝《短歌行》及曹植《七启》中皆已引之,则为汉以前人可知。旧志以康为晋人,殆未考魏武父子诗文耳。曹休为吴郡太守辨姑苏志《守令表》有汉吴郡太守曹休。按《魏志·休传》载其前后厯官甚详,无守吴郡事。葢仕汉为吴郡守者,乃休之祖父,非休也。休值汉乱,避地至吴,于太守舍见祖父画像,涕泣下拜。王沉《魏书》记其事,即见《休传》注中,但佚其祖之名耳。《姑苏志》误列休于表,旧志削之,是也。梁适知淮安军辨宋理宗绍定元年,升楚州山阳县为淮安军,淮安之名始此。按《梁适传》,适仕仁宗朝,位至宰辅,甞知淮阳军,非淮安也。葢淮安置军在适殁后百余年矣。据《地理志》,太宗置淮阳军于邳州,地在长淮之北,故曰淮阳,取古人水北曰阳之义。而淮安则地在淮南,故淮阳属京东东路,而淮安属淮南东路,二军疆界本自截然。旧志作适知淮安军,乃仍《明一统志》之误也。米芾知山阳辨宋史》芾▯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未甞知山阳也。当芾之时,山阳尚为县,未升军。考芾前此厯官,甞知雍邱县,无知山阳事。葢山阳亦淮阳之讹,此皆旧志仍《明一统志》载入而失于厘正者也。淮安镇辨。宋史·忠义传》张吉,庆州卒,为淮安镇守烽。西夏宼东谷,掠得之,胁降不从,见杀。按宋庆州属陜西路所辖,有东谷砦、懐安镇,而无淮安,见于地理志甚详。盖其地去淮甚逺,不当以淮安为名。吉▯中讹懐为淮,乃传録之误。然其地在陜西,史文自明,与淮南无涉。旧志采入淮安人物,误矣。阳州作扬州辨五代志《河南郡宜阳县》东魏置阳州,《北史·卢勇传》迁扬州刺史,镇宜阳。按宜阳在战国为韩地,即今河南府之宜阳县也。扬当作阳,旧志误采入扬州名宦。又言太和中授扬州刺史,髙祖赐书奨异。按勇镇宜阳乃孝静帝时事,非太和中也。又赐书者乃北齐髙祖神武帝,非魏髙祖献文帝也。志説与史无一合者。吴置新安辨晋书·地理志》新安郡,吴置。按《吴志·孙权传》:建安十三年,分丹阳黟、歙二县地,置新都郡。又《吴臣贺齐》为新都太守,朱据左迁新都郡丞,各见本传。则吴置新都,非新安也。至晋武太康元年,始改名新安,具见《宋书·州郡志》。《晋志》所云,较《宋志》为踈矣。惟《吴志·陈表传》中有“新安都尉”之文,然此乃传写之误。据《诸葛瑾传》注中所引《吴书》,葢表本为新都都尉,斯尤明证也。后代纂志者,尚有沿《晋志》之説,是未详考之于《吴》《宋》二史,而防其始末耳。九峰辨宋史·蔡沈,建寜人,躬耕不仕,隠居九峰。乃谓建寜府之九峰,在崇安县南,即武夷山,因山有九曲,故名九峰。后学者称沉为九峰先生,以此至松江九峰。沈生平足迹所未至,旧志以山名偶同,采入流寓,误矣。平江辨宋平江有二,一县,一府。平江府即今苏州,属浙西路。平江县为岳州所辖之邑,属湖北路。《宋史·李衡传》:「衡,岳州平江人。」防学「吴下」,其非吴人明矣。旧志误入苏州人物,今据史「防学吴下」语,改入流寓。魏据濡须拒蜀辨。

译明代卫所武官承袭职务时,可以沿用祖先的名字,所以郑晓《名臣传》说:刘荣沿用父亲刘江的名字,任总旗,跟随靖难立功,历任官职至左都督,充任总兵镇守辽东,因攻破倭寇有功封为广宁伯,后来又恢复使用刘荣这个名字。由此可知,刘荣就是刘江,不是两个人。《明一统志》在淮安人物中把荣、江分作两个人,还把他们的籍贯说成不同。旧志则说刘江镇守辽东、击破倭寇,刘荣是刘江的儿子,这些都错了。蒋山 《舆地志》说,钟山又名蒋山。东汉末年,秣陵县尉蒋子文讨伐贼人,在这里战死。吴大帝为他建立庙宇。由于蒋子文的祖父名讳为“钟”,于是改称蒋山。《明一统志》和旧志都采用了这种说法。考察胡三省《通鉴注》说,孙权的祖父名为“钟”,蒋山的名称应当是因此改的。这两种说法互相不同,但详细考察后,胡三省的说法更为合理。虎头辨 《吴郡志》引用唐代陆广微《吴地记》的话,说顾悌在吴国做过虎头将军。考察顾悌的历任官职,详细见于《吴志·顾雍传》注文,他曾任偏将军,没有“虎头”这一官号;况且孙吴时期也没有听说设置过这种官职,《陆记》的记载错了。又《明一统志》说晋代顾恺之曾任虎头将军,人们称他为顾虎头,旧志又沿用了这一说法。考察《晋书·百官志》,没有虎头将军这一官职;据唐代张彦远《名画记》,虎头是顾恺之的字,而不是官职。这一错误始于宋代吴曾《能改斋漫录》,后来人们一直沿袭,没有停止。徐光诸人时代辨 徐光是三国孙吴时期的人,见于《吴志》注文,旧志却误认为是春秋时期的吴国人。徐秋夫是刘宋时期的人,见于《南史》,旧志却误认为是赵宋时期的人。昌义之是萧梁时期的人,见于《梁书》,旧志却误认为是朱梁时期的人。杜僧明是陈朝人,见于《陈书》,旧志却误认为是唐代人。这些都明显与史书相违。古代又有杜康,据李善《文选》注文,有人说他是黄帝时期的人,大概李善也有所怀疑,未能确定他的时代。然而魏武帝《短歌行》和曹植《七启》中都已经引用杜康,因而可以知道他是汉代以前的人。旧志把杜康列为晋代人,大概没有考察魏武帝父子的诗文。曹休为吴郡太守辨 姑苏志《守令表》中有汉代吴郡太守曹休。考察《魏志·曹休传》,其中详细记载了曹休前后的历任官职,没有担任吴郡太守的事情。大概汉代担任吴郡太守的,是曹休的祖父,不是曹休。曹休遭逢汉末战乱,避居来到吴地,在太守官舍看见祖父的画像,流泪下拜。王沈《魏书》记载了这件事,也见于《曹休传》注文,只是失去了他祖父的姓名。《姑苏志》错误地把曹休列入表中,旧志删去这一条,是正确的。梁适知淮安军辨 宋理宗绍定元年,将楚州山阳县升为淮安军,“淮安”这个名称从此开始。考察《梁适传》,梁适在宋仁宗朝廷做官,官至宰辅,曾任淮阳军知军,并不是淮安军。大概淮安设置军这一建置,是在梁适去世一百多年以后。据《地理志》,宋太宗把淮阳军设置在邳州,地处长淮以北,所以称为“淮阳”,取古人所谓水北为阳的含义。淮安则地处淮水以南,因此淮阳军隶属京东东路,淮安军隶属淮南东路,两军的疆界本来就截然不同。旧志写梁适任淮安军知军,是沿袭《明一统志》的错误。米芾知山阳辨 《宋史·米芾传》记载,米芾升任礼部员外郎,出任淮阳军知军,从未担任山阳知县。在米芾的时代,山阳还只是县,没有升为军。考察米芾此前的历任官职,他曾任雍丘县知县,没有任山阳知县的事情。大概“山阳”也是“淮阳”的讹误。这些都是旧志沿袭《明一统志》的记载,却没有加以厘清订正造成的。淮安镇辨。《宋史·忠义传》记载,张吉是庆州士卒,负责在淮安镇守望烽火。西夏军队侵犯东谷,把他掳去,胁迫他投降,他不肯,于是被杀。考察宋代庆州隶属陕西路管辖,那里有东谷寨、怀安镇,却没有淮安;《地理志》记载得很详细。大概那个地方距离淮水很远,不应以“淮安”为名。张吉传中的“怀”字讹写成“淮”,是传抄记录的错误。不过该地在陕西,史文已经说得很清楚,与淮南没有关系。旧志把他列入淮安人物,错了。阳州作扬州辨 五代史记载,《河南郡宜阳县》条说,东魏设置阳州。《北史·卢勇传》却说卢勇调任扬州刺史,镇守宜阳。考察宜阳在战国时属于韩国,就是今天河南府的宜阳县。“扬州”应当写作“阳州”,旧志错误地把他列入扬州名宦。又说卢勇在太和年间授任扬州刺史,魏高祖赐书嘉奖。考察卢勇镇守宜阳是孝静帝时期的事情,不是太和年间;赐书的是北齐高祖神武帝,不是魏高祖献文帝。志书的说法与史书没有一处相合。吴置新安辨 《晋书·地理志》说,新安郡是吴国设置的。考察《吴志·孙权传》:建安十三年,吴国分割丹阳郡黟县、歙县的土地,设置新都郡。又吴臣贺齐任新都太守,朱据被贬为新都郡丞,这些分别见于他们的本传。由此可知,吴国设置的是新都郡,不是新安郡。到晋武帝太康元年,才改名为新安,详细见于《宋书·州郡志》。《晋书·地理志》的说法,比《宋书》的记载粗疏。只有《吴志·陈表传》中有“新安都尉”的文字,但这是传写错误。据《诸葛瑾传》注文所引用的《吴书》,陈表本来任新都都尉,这是更明确的证据。后代编纂志书的人仍有沿用《晋书·地理志》说法的,是没有详细考察《吴志》《宋书》二史,弄清事情的始末。九峰辨 《宋史》说,蔡沈是建宁人,亲自耕作而不出仕,隐居在九峰。有人于是认为,建宁府的九峰在崇安县南面,就是武夷山,因为山中有九曲,所以叫九峰。后来的学者称蔡沈为九峰先生,又因为这个名称相同,把他列入松江九峰的人物。蔡沈一生的足迹从未到过那里,旧志只因山名偶然相同便把他收入流寓人物,错了。平江辨 宋代有两个平江:一个是县,一个是府。平江府就是今天的苏州,属于浙西路;平江县是岳州所辖的县,属于湖北路。《宋史·李衡传》说:“李衡是岳州平江人。”并且他自称“吴下”人,因此显然不是吴地人。旧志错误地把他列入苏州人物,现在根据史书“吴下”这一说法,改列入流寓人物。魏据濡须拒蜀辨。

旧志《和州》濡须山,魏据其西以拒吴。蜀,此承《明一统志》之文也。按濡须为吴要地,屡与魏兵相持于此,见于吴、魏二志者详矣。地有东西两闗云魏据其西以拒吴,是也。若蜀境去濡须絶逺其兵安得渉斯地而魏特据险拒之乎?吴下盖衍一「蜀」字,王范辨。旧志无为州东兴堤,梁合州刺史王范屯兵于此。按屯兵者,乃梁武帝从子鄱阳王范,王非姓也。据《梁史·范传》:太清元年,除合州刺史,镇合肥。侯景之乱,弃镇出东闗,请兵于魏。东闗即东兴堤。章华台辨旧志《章华防》故址在亳州,据《左传》楚子成章华之防,杜预注:“在今南郡华容县。”《通典》云:“古华容在竟陵郡监利县,即今湖广荆州府属县也。”盖去亳地逺矣。牛口辨旧志《颍州霍邱县》城东牛口埠集,唐太宗追窦建徳处。按《唐史》,太宗败建徳于虎牢,追奔三十里,建徳窜匿牛口,唐兵执之。则牛口即近虎牢,不在霍邱。地名偶同尔。相人入下相辨汉沛郡相县,今为宿州地;临淮郡下相,今为宿迁。若汉之薛广徳、隋之刘臻,皆相人,见于汉、隋二史,甚明。旧志并作下相,采入淮安人物,非也。又兰陵有南北之异,南兰陵即今常州,而北兰陵乃今山东地。南齐周盘龙,据《南史》本北兰陵人,明《一统志》误入常州,旧志削之,是也。丹阳郡治辨自両汉三国丹阳郡皆治宛陵,即今寜国府治。至晋武太康二年,置宣城郡,治宛陵,而丹阳郡移治建康,今江寜府是也。汉丹阳守李忠,明一统志入寜国府名宦,本不误。旧志改入江寜,非也。蔡洲擒卢循辨明一统志》应天府西:蔡洲在江中。宋髙祖擒卢循于此。旧志仍之。按晋义熙中,循入冦建康,泊蔡洲。宋髙祖率诸军拒之。循退,后屡败走交州之龙编。晋军邀击,循投水死,斩其首传送建康。事详晋史。交州即古之交趾,龙编其属县也。非擒于蔡洲,二志并误。蒋济张令铎汉末及后五代,疆宇分裂,所除之官,每有遥授而非实任者。如汉建安中,除蒋济为丹阳太守,是时丹阳已为孙氏所据,不得赴郡矣。又周世宗以张令铎领常州防御使,按世宗攻南唐,止取淮南之地,自江以南,如升、常诸州,其官吏皆由唐主除授,世宗不得而命之,则令铎之常州防御,亦止遥领使职耳。此二人皆非实任,旧志列济于职官,入令铎于名宦,踈矣。陆傪唐贞元中,陆傪自祠部员外郎出为歙州刺史,赴官未至,卒于道。详见权徳舆所作墓志。葢傪虽除歙州,而不及莅任。旧志采入徽州名宦,葢震于韩愈送陆歙州序而失之耳。淩准明一统志》和州名宦入唐淩准,言准为和州刺史有政绩。栁宗元为作权厝志。按宗元志中止云:「以连累出和州,降连州。」初不言在和政绩。又《唐史》亦但言准自翰林学士贬连州司马,而不及和州事。葢准先坐王叔文党,出为和州刺史,未至,复斥连州,故略之也。则有政绩之説为误,旧志仍之,亦失考矣。王庭筠寓安庆辨旧志安庆流寓中入金王庭筠云:晚爱郡之司空山,居其下。按《金史·王庭筠传》:太和元年为翰林学士,明年卒官。无晚歳山居事,况是时南北分境,庭筠以文学贵显于金,不得越疆而寓宋地也。志甚误。李戡旧志戡,宜兴人,隐阳羡里。按《唐史》,戡为宗室渤海王奉慈七世孙,甞隠阳羡,非本贯宜兴。后又应平卢节度王彦威之辟,为幕府廵官,非终于隠居者。今改入常州流寓。彭脩彭循彭脩字子阳,毘陵人。守吴令,见《后汉书·独行传》,而《张勃吴録》所载彭循事,其姓字爵里并同,但脩、循互异。按汉史云:郡言州请脩守吴令,而《吴録》又云:太守闻循勇谋,以守令【谋即请字之譌,守令盖摄令也】语皆相符,当是一人。虽传言脩讨贼,中流矢死,而《吴録》则云:循见盗,陈説利害,即各散去,此或传闻异词,记事者防有参差耳。又三国时,魏有郭脩,见《三少帝纪》,而蜀后主传作郭循。宋胡三省言:循当作脩,并引洪适▯释之文为证,言汉▯法脩、循二字只争一笔,正与此类也。《姑苏志·名宦》中入彭脩,全采汉史之文,而附注《吴録》彭循于下,盖亦以为一人,特未显言耳。今姑从毘陵《人品纪》及旧省志作二人,而附辨于此,以俟博识。聴筝堂辨旧志江寜古迹有聴筝堂,引宋张养正《六朝事迹》云:「晋元帝幸谢安宅,命防安侍坐,使桓伊吹笛,又抚筝作金縢曲。」按此事见《晋书·伊传》,乃孝武帝非元帝也。又帝召伊饮,防安侍坐,伊先奉帝旨吹笛毕,继自请以筝歌,皆在帝所,非幸安宅也。养正所记皆与史异,殊不足据。聴筝堂故迹,又因张説附防耳。诸墓辨

译旧志《和州》记载,濡须山的西面被魏军占据,用来抵御吴军;“蜀”字是承袭《明一统志》的文字。考察濡须是吴国的重要地区,吴、魏两军多次在这里相持,见于《吴志》《魏志》的记载很详细。当地有东西两座关隘,说魏军占据西面来抵御吴军,是对的。蜀地距离濡须极其遥远,蜀军怎么能够到达这里,而魏军又特意占据险要来抵御它呢?“吴”字下面大概衍生出了一个“蜀”字。王范辨。旧志记载,无为州东兴堤是梁朝合州刺史王范屯兵的地方。考察可知,屯兵的人是梁武帝的侄子鄱阳王范,“王”是爵号,不是姓氏。据《梁史·范传》,太清元年,范被授为合州刺史,镇守合肥。侯景叛乱时,他放弃镇所,从东关出走,向魏国请求援兵。东关就是东兴堤。章华台辨 旧志《章华台》说,故址在亳州;据《左传》,楚灵王修成章华台,杜预注文说:“在今天南郡华容县。”《通典》说:“古代的华容在竟陵郡监利县,就是今天湖广荆州府所属的县。”可见它距离亳州很远。牛口辨 旧志《颍州霍邱县》记载,县城东面的牛口埠集,是唐太宗追击窦建德的地方。考察《唐史》,唐太宗在虎牢击败窦建德,追击败军三十里,窦建德逃窜藏匿在牛口,唐军在那里将他擒获。由此可知,牛口就在虎牢附近,不在霍邱,只是地名偶然相同。相人入下相辨 汉代沛郡的相县,今天属于宿州一带;临淮郡的下相,今天属于宿迁。汉代的薛广德、隋代的刘臻都是相县人,分别见于汉、隋两史,记载十分清楚。旧志都写成下相人,把他们列入淮安人物,不对。又兰陵有南北之分,南兰陵就是今天的常州,北兰陵则是今天的山东一带。南齐周盘龙,据《南史》本传,是北兰陵人;《明一统志》错误地把他列入常州人物,旧志删去这一条,是正确的。丹阳郡治辨 从两汉到三国,丹阳郡都治于宛陵,就是今天的宁国府治。到晋武帝太康二年,设置宣城郡,治所仍在宛陵;丹阳郡则迁治建康,就是今天江宁府一带。汉代丹阳太守李忠,《明一统志》把他列入宁国府名宦,本来没有错;旧志却改列入江宁,错了。蔡洲擒卢循辨 《明一统志》说,应天府西面的蔡洲在江中,宋高祖在那里擒获卢循,旧志沿用了这一说法。考察晋义熙年间,卢循入侵建康,停泊在蔡洲,宋高祖率领各军抵御他。卢循退兵后,屡次战败,逃往交州的龙编;晋军拦截攻击,卢循投水而死,晋军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建康。这件事详细见于晋史。交州就是古代的交趾,龙编是交州所属的县,并不是在蔡洲擒获卢循,两个志书都错了。蒋济张令铎 汉末以及后来的五代,疆域分裂,所授官职常有遥授而不是实际任职的情况。比如汉建安年间,授蒋济为丹阳太守;当时丹阳已经被孙氏占据,他不可能前往郡治任职。又后周世宗让张令铎兼领常州防御使。考察世宗攻打南唐时,只取得淮南地区;长江以南的升州、常州等州,其官吏都由南唐国主任命,世宗无法在那里任命官员。因此,张令铎担任常州防御使,也只是遥领这一职务。这两个人都不是实际任职,旧志把蒋济列入职官,把张令铎列入名宦,考证疏略。陆傪 唐贞元年间,陆傪由祠部员外郎出任歙州刺史,还没有到任,便在路上去世。详情见权德舆所作的墓志。陆傪虽然被授为歙州刺史,却没有来得及到任。旧志把他收入徽州名宦,大概是受到韩愈《送陆歙州序》的影响而误判了。凌准 《明一统志》在和州名宦中列入唐代凌准,说凌准任和州刺史时有政绩。柳宗元为他写《权厝志》。考察柳宗元的志文,只说:“因受牵连而出任和州,降为连州。”起初并没有说他在和州有政绩。《唐史》也只说凌准由翰林学士贬为连州司马,没有提到和州的事情。大概凌准先因王叔文党案获罪,出任和州刺史,还没有到任,便又被贬到连州,所以略去了和州之事。这样看来,所谓有政绩的说法是错误的,旧志沿用它,也是没有考察清楚。王庭筠寓安庆辨 旧志在安庆流寓人物中列入金代王庭筠,说他晚年喜爱郡中的司空山,居住在山下。考察《金史·王庭筠传》,太和元年他任翰林学士,第二年便死在任上,没有晚年居住山中的事情。况且当时南北分属不同政权,王庭筠以文学在金国显贵,不可能越过边界到宋地寄居。这条记载错误很大。李戡 旧志说李戡是宜兴人,隐居在阳羡里。考察《唐史》,李戡是宗室渤海王奉慈的七世孙,曾隐居阳羡,但不是宜兴本地人。后来他又接受平卢节度使王彦威的征召,任幕府巡官,并非终身隐居不仕的人。现在改列入常州流寓人物。彭脩、彭循 彭脩字子阳,是毗陵人,任吴县令,见于《后汉书·独行传》;而《张勃吴录》所记彭循的事迹,姓、字、官爵、籍里都相同,只是“脩”“循”二字不同。考察汉史说,郡中上报州府,请彭脩代理吴县令;《吴录》又说,太守听说彭循勇敢有谋略,便让他代理县令。【“谋”就是“请”字的讹误,“守令”大概是代理县令。】两处文字都相互符合,应当是同一个人。虽然传说彭脩讨伐贼人时被流箭射死,但《吴录》却说彭循遇到盗贼,陈说利害,盗贼便各自散去;这或许是传闻用词不同,记事的人难免有参差。又三国时期魏国有郭脩,见于《三少帝纪》,而蜀后主传写作郭循。宋代胡三省说,“循”应当作“脩”,并引用洪适隶书考释的文字为证,说汉代隶书中“脩”“循”二字只差一笔,正与这里的情况相同。《姑苏志·名宦》中列入彭脩,完全采用汉史文字,并在下方附注《吴录》中的彭循,大概也认为是同一个人,只是没有明说。现在姑且依从毗陵《人品纪》和旧省志,把二人作为两个人,并附带在这里辨析,等待博学之人的考定。听筝堂辨 旧志在江宁古迹中列有听筝堂,引用宋代张养正《六朝事迹》说:“晋元帝到谢安家,命谢安陪坐,让桓伊吹笛,又弹筝演奏《金縢曲》。”考察这件事见于《晋书·桓伊传》,当事皇帝是晋孝武帝,不是元帝。又孝武帝召桓伊饮酒,谢安陪坐;桓伊先奉皇帝旨意吹笛,吹完后又主动请求弹筝歌唱,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皇帝所在之处,并不是皇帝到谢安家。张养正所记与史书全不相同,实在不足为凭。听筝堂的古迹,也是因为张养正的说法而附会出来的。诸墓辨

吴志孙坚葬曲阿,而晋元康中,吴令谢询有表,求为坚策父子置守塜人,与志不合。明卢熊《孙王墓辨》言,必始▯曲阿,后迁于吴,史文失载,其説良是。又旧志中诸墓最多附防,如楚项羽▯谷城,见《史记》,而有墓在江浦;汉张劭【志作元伯,葢举其事】▯汝南,见范史,而有墓在盱眙;唐李勣、程知节、尉迟恭皆陪▯昭陵,郭子仪陪▯建陵,俱见史传,而有墓在睢寜、淮安、定逺、六合,是皆不可信。今略辨其尤者,余不及缕举也。至宋王象《舆地纪胜》扬州有淳于棼墓,按唐人作《淳于棼传》,记梦入蚁穴事,其文见《太平广记》,特文士寓言防戯之作,本无其人,安得有墓?而宋后诸志悉仍而不削,尤荒诞矣。同荣周景周瑜三国《吴志》周瑜,庐江舒人。从祖父景,景子忠,皆为汉太尉。张璠《汉纪》:景父荣,章和时为尚书令。是瑜与荣、景服属,皆舒人也。旧志分周荣、周景属安庆,周瑜属庐州,是未详考其家世矣。萧方唐宋艺文志》皆载萧方《三十国春秋》。按萧方当作萧方等,梁元帝长子,敬帝方智之兄。《梁书》有▯葢二名也。二志皆脱一“等”字。今《省志》艺文中列方等所著书,而其名从《梁史》,以与唐宋志异,故特辨之。陈果仁。旧通志:陈杲仁,字世威,晋陵人。仕陈为监察御史,未几挂冠归养母。母死,刺血书《孝经》。继母病,思牛炙,适禁屠,刲股以进。母病愈,郡上其事,旌表。至大业中,奉诏平长白山及江寜。义寜中,与沈法兴等剪东阳贼二十万,擢左司徒。▯帝被杀,沈法兴入毘陵,阳为起义,隂欲据之,惧杲仁不附已,遂遇害。按《唐书·沈法兴传》:大业末,法兴为吴兴郡守,东阳贼略吴兴,炀帝诏太仆丞元祐讨之。义寜二年,江都乱,法兴与祐将孙士汉、陈果仁执祐,名诛宇文化及,收兵趋江都,至毘陵,通守路道徳拒之,法兴袭杀道徳,据其城,遂定江表十余州,自署江南道总管。闻越王侗立,乃上书称大司马、録尚书事,承制置百官,以陈果仁为司徒。则司徒为法兴所署,非因剪东阳贼而擢者也。法兴定江表十余州之后,然后上书越王署果仁为司徒,则亦非初至毘陵遂遇害者也。《唐书》又云:法兴闻侗被废,自称梁王,意南方诸城可跂而平,専事威戮,下有细过即诛之。果仁之遇害,或即在其时,而史未有明文。独其既死之后,屡现灵异。南唐保大三年,封武烈帝,夫人轸氏封武烈后。明洪武初,诏去封号,题木主曰「司徒之神」,至今庙食常州无锡间,士民事之惟谨。其名史作果仁,旧志作杲仁,则字形相近而讹也。张籍新唐书云:张籍和州乌江人。韩愈与孟郊书亦云:张籍在和州居,防家甚贫。而愈《张巡传》后则云:吴郡张籍。至张洎编次籍诗曰:苏州吴人。按籍寄苏州白使君诗云:登第早年同座主题诗,今日是州民。赠陆畅诗云:共踏长安街里尘,吴侬独作未归身。胥门旧宅今谁主,君过西塘与问人。则籍为苏人无疑,当是籍生于苏,后甞居和,故《唐书》误以为和州也。权德舆唐书》称权臯自略阳徙居丹徒,徳舆臯子也,故旧志以徳舆载入丹徒。但按韩愈《权公墓碑》云:授节镇山南,以疾求还,道薨于洋之白草亭,▯河南北山,在贞孝东五里。贞孝即臯諡也。是其両世虽居丹徒,而皆▯河南矣。李公麟明一统志》《南畿志》《旧省志》俱载入安庆府,而舒城县志据所得旧碑《龙眠记》,定为舒城人。考《宋史·文苑传》云“舒州人”,舒州今安庆也。桐城县志载公麟龙眠山荘遗迹甚详,则公麟当属之安庆矣。而王偁《东都事略》作舒城人,此书在《宋史》前,典核可信。《庐州志》亦不为无据,然终以正史为定。宗泽明一统志》有宗泽墓在镇江,注云:「泽以言事谪居润,夫人死藳,▯丹徒。后泽卒,因合▯焉。」旧説遂谓泽家于润。然考《宋史》,泽为义乌人,其官位厯厯可数,未甞以言事谪。其罢登州也,唯云退居东阳,结庐山谷间耳。东阳,义乌邻邑,亦未甞居润也。卢雍伊乗张益。明洪武初,徙富室实京师,数世以后,遂同土著,如卢雍、伊乗、伊敏、生张益诸人,皆占籍应天,今入之江寜可矣,旧志苏州府又収之,非也。二乔宅 乔▯墓

译《吴志》说孙坚葬在曲阿,但晋元康年间,吴县令谢询上表请求为孙坚父子设置守墓人,这与史书不合。明代卢熊《孙王墓辨》说,他们一定是最初葬在曲阿,后来迁葬到吴地,只是史书没有记载,这个说法很有道理。又旧志中附会的墓葬很多,例如楚国项羽葬在谷城,见于《史记》,却又说江浦有项羽墓;汉代张劭【旧志写作元伯,大概是举他的字】葬在汝南,见于《范史》,却又说盱眙有张劭墓;唐代李勣、程知节、尉迟恭都陪葬昭陵,郭子仪陪葬建陵,这些都见于史传,却又说睢宁、淮安、定远、六合有他们的墓,这些都不可信。现在只略微辨析其中最明显的,其他的不再逐一列举。至于宋代王象《舆地纪胜》说扬州有淳于棼墓,考察唐人所作《淳于棼传》,记载他梦中进入蚂蚁洞的故事,文章见于《太平广记》,只不过是文人的寓言游戏之作,根本没有这个人,哪里会有墓?但宋代以后各志书都沿用这一说法而不删去,尤其荒诞。同荣、周景、周瑜 《三国志·吴书》记载,周瑜是庐江舒县人。他的从祖父周景,周景的儿子周忠,都曾任汉代太尉。张璠《汉纪》说,周景的父亲周荣在章和年间任尚书令。因此,周瑜与周荣、周景属于同族,都是舒县人。旧志把周荣、周景分列为安庆人,把周瑜列为庐州人,是没有详细考察他们的家世。萧方 《唐宋艺文志》都记载萧方著有《三十国春秋》。考察可知,应当是“萧方等”,他是梁元帝的长子、梁敬帝方智的兄长。《梁书》中有他的传记,大概“方等”本来是两字姓名。唐、宋两部艺文志都脱漏了“等”字。现在《省志》艺文部分列入方等所著的书,姓名依据《梁史》,与唐、宋艺文志不同,所以特意加以辨析。陈果仁。旧《通志》记载:陈杲仁,字世威,是晋陵人。陈朝时任监察御史,不久辞官回家奉养母亲。母亲去世后,他刺血书写《孝经》。继母生病,想吃烤牛肉,正好当时禁止宰杀牲畜,他便割下大腿肉进献给继母。继母病愈后,郡府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予以旌表。到大业年间,他奉诏平定长白山以及江宁的叛乱。义宁年间,他与沈法兴等人消灭东阳贼军二十万人,被提升为左司徒。炀帝被杀后,沈法兴进入毗陵,表面上说是起义,暗中却想占据此地;他害怕陈杲仁不依附自己,于是设法杀害了他。考察《唐书·沈法兴传》:大业末年,沈法兴任吴兴郡守,东阳贼军侵扰吴兴,炀帝诏令太仆丞元祐讨伐他们。义宁二年,江都发生动乱,沈法兴与元祐的部将孙士汉、陈果仁擒住元祐,名义上声称要诛杀宇文化及,收集军队向江都进发;到达毗陵时,通守路道德抵抗,沈法兴袭击并杀死路道德,占据城池,随后平定江表十多个州,自署为江南道总管。听说越王侗即位后,才上书自称大司马、录尚书事,奉行皇帝制度设置百官,并任命陈果仁为司徒。由此可知,司徒之职是沈法兴自行任命的,并不是因为陈果仁消灭东阳贼军而升任的。沈法兴平定江表十多个州以后,才上书越王任命陈果仁为司徒,所以陈果仁也不是刚到毗陵就被杀害。《唐书》又说,沈法兴听说越王侗被废,自称梁王,以为南方各城很容易平定,专门施行威刑杀戮,下属稍有小过就杀掉。陈果仁被杀,或许就在这个时候,但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只是陈果仁死后,多次出现灵异之事。南唐保大三年,封他为武烈帝,夫人轸氏封为武烈后。明洪武初年,诏令去掉封号,木主上题写“司徒之神”,直到今天仍在常州、无锡之间享受祭祀,士民都恭敬奉事。史书写他的名字作“果仁”,旧志写作“杲仁”,这是字形相近造成的讹误。张籍 《新唐书》说张籍是和州乌江人。韩愈给孟郊的信也说,张籍居住在和州,家境十分贫困。但韩愈《张巡传》后面又说“吴郡张籍”。至于张洎编次张籍诗集,说他是苏州吴县人。考察张籍寄给苏州白居易的诗说:“早年登第时同在座中题诗,如今我是这个州的百姓。”赠给陆畅的诗说:“共同踏过长安街上的尘土,只有我这个吴地人独自没有归来;胥门旧宅如今由谁居住?你经过西塘时替我问问那人。”由此可知,张籍是苏州人无疑,应当是出生于苏州,后来曾居住和州,所以《唐书》误把他写成和州人。权德舆 《唐书》称权皋从略阳迁居丹徒,权德舆是权皋的儿子,所以旧志把权德舆列入丹徒人物。但考察韩愈《权公墓碑》说,权皋被授予山南节度使,因病请求回京,途中死在洋州的白草亭,葬在河南北山,距离贞孝五里。贞孝就是权皋的谥号。由此可知,他们父子两代虽然居住在丹徒,却都葬在河南。李公麟 《明一统志》《南畿志》《旧省志》都把李公麟列入安庆府,而舒城县志根据所得旧碑《龙眠记》,断定他是舒城人。考察《宋史·文苑传》说他是舒州人,舒州就是今天的安庆。桐城县志详细记载了李公麟龙眠山庄的遗迹,因此李公麟应当归入安庆人物。可是王偁《东都事略》写他是舒城人,这部书成书早于《宋史》,其考据也可信。《庐州志》的说法也并非没有依据,但最终仍应以正史为定论。宗泽 《明一统志》说镇江有宗泽墓,注文说:“宗泽因上书言事被贬居润州,夫人去世后,葬在丹徒;后来宗泽去世,于是合葬在那里。”旧说因此认为宗泽家居润州。然而考察《宋史》,宗泽是义乌人,他的官职经历记载得很清楚,从未因上书言事被贬。他被罢免登州职务时,只记载说退居东阳,在山谷间修建草庐。东阳是义乌的邻县,他也从未居住在润州。卢雍、伊乘、张益。明洪武初年,朝廷迁徙富裕人家充实京师,几代以后,他们便与当地土著没有区别。像卢雍、伊乘、伊敏、张益等人,都是在应天府登记户籍的,现在把他们列入江宁人物是可以的;旧志却又把他们收入苏州府人物,这是错误的。二乔宅 乔玄墓

案《三国志·周瑜传》:孙策克皖,得乔公两女,皆国色,策自纳大乔,瑜纳小乔。史于乔公不载其名,第称公。栁子厚所谓“年之长老通曰公”,若毛公、申公、涪公是也。曹操祭太尉桥公文,案《后汉书·桥▯字公祖,灵帝时迁司空,转司徒。栁子厚所谓“天于之三公称公”是也。桥与乔姓字既不同,名亦各别。况乔公皖人,今为安庆府潜山县;桥太尉是梁国睢阳人,今为归徳府睢州,相去千余里。考太尉传中絶无避地居皖之事,而《三国·魏志》云:建安七年,曹公军谯,遂至浚仪,遣使以太牢祀桥▯,其辞曰:“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浚仪今河南开封府祥符县,宋真宗时改浚仪为祥符。是太尉以睢州人而▯于祥符,总与安庆之潜山无涉也。府志于古迹内载“二乔宅”云:“汉乔▯避地居此,有二女负国姿,宅前有井水犹带脂粉色。”因于坟墓内入乔▯墓,并易其姓为乔,欲令太尉得佳壻,而先使二乔认假父,不亦谬乎?又按太尉以灵帝光和六年卒,年七十五,至献帝建安三年孙策破皖之嵗,凡十六年。计二乔初嫁必当及笄之年,则方其始生,而太尉已当作土中人矣,算其年分亦未合也。唐柴绍墓安庆府志云:「唐驸马柴绍墓在潜山县太平山」,亦非也。按《新唐书》传:绍,晋州临汾人,尚髙祖女平阳公主。高祖起义旗时,有功,累封霍国公,徙封谯国,贞观二年卒。夫绍以功臣与佐命,例当赐茔域,陪葬京师。况公主已于前武徳六年薨,髙祖以主有武功,特异其礼,令▯用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路麾幢、虎贲甲卒、班剑。其尤为京师长安无疑,岂有羽葆鼓吹经行三四千里之逺,至舒州而营葬耶?主既葬长安,后五年而绍薨,太宗亲自临问,岂有不与主合葬,而孤孑一墓逺在舒州之域耶?其为▯譌无疑,后人第弗深考耳。顾右丞祠顾右丞祠在无锡县南林,祀晋无锡令顾恺之。按《晋书》本传,恺之,晋陵无锡人,父悦之,厯尚书左丞,亦不言为无锡令。然则右丞乃左丞之讹,而所祀者乃恺之父悦之也。今据史本改正。

江南通志卷二百

译考察《三国志·周瑜传》记载:孙策攻克皖地,得到乔公的两个女儿,她们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孙策亲自娶了大乔,周瑜娶了小乔。史书没有记载乔公的姓名,只称他为“公”。柳子厚所说的“年长的人通常都称为公”,毛公、申公、涪公就是这种情况。曹操祭祀太尉桥公的祭文,考察《后汉书》记载:桥玄,字公祖,灵帝时升任司空,后转任司徒。柳子厚所说的“天下的三公称为公”,就是这个意思。桥、乔二姓的字形和读音都不同,姓名也各不相同。况且乔公是皖地人,今属安庆府潜山县;桥太尉是梁国睢阳人,今属归德府睢州,两地相距一千多里。考察桥太尉的传记,其中完全没有他避居皖地的事情;而《三国志·魏志》说:建安七年,曹公驻军谯地,随后到达浚仪,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桥玄,祭文说:“奉命东征,驻扎在乡里,向北遥望您的故土,心中思念您的陵墓。”浚仪今属河南开封府祥符县,宋真宗时将浚仪改名为祥符。由此可见,太尉是睢州人,却安葬在祥符,这与安庆府潜山县完全没有关系。府志在古迹一门中记载“二乔宅”说:“汉代乔玄避居于此,有两个女儿姿色绝世,住宅前的井水至今仍带有脂粉的颜色。” 既然把乔玄的墓列入坟墓之中,又把他的姓改成乔,想让太尉有两个好女婿,还先让二乔认这个假父亲,难道不是荒谬吗?再考察,太尉于灵帝光和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到献帝建安三年孙策攻破皖地时,共相隔十六年。推算二乔初嫁必定已到了及笄之年,那么在她们刚出生的时候,太尉早已成为地下的死人了;这样计算年龄也对不上。唐柴绍墓 《安庆府志》说:“唐代驸马柴绍的墓在潜山县太平山。”这也不对。考察《新唐书》本传:柴绍是晋州临汾人,娶高祖的女儿平阳公主为妻。高祖起兵树立义旗时,柴绍立有功劳,屡次受封,先封霍国公,后改封谯国公,贞观二年去世。柴绍作为功臣和佐命之臣,按惯例应当赐给墓地,陪葬在京师。何况公主已于此前武德六年去世;高祖认为公主有武功,特意提高葬礼规格,命令安葬时使用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路麾幢、虎贲甲卒、班剑等仪仗。公主葬地在京师长安是毫无疑问的,哪里会有羽葆鼓吹的仪仗跋涉三四千里,来到舒州营建墓葬呢?公主既然葬在长安,五年后柴绍去世,太宗还亲自前往慰问,难道会不让他与公主合葬,而让他孤零零地葬在远离长安的舒州境内吗?这显然是传闻讹误,后人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顾右丞祠 顾右丞祠在无锡县南林,祭祀晋代无锡令顾恺之。考察《晋书》本传,顾恺之是晋陵郡无锡人,他的父亲顾悦之历任尚书左丞,史书也没有说他做过无锡令。既然如此,“右丞”就是“左丞”的讹误,而这里祭祀的应当是顾恺之的父亲顾悦之。现在依据史书原文加以改正。《江南通志》卷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