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九十六
“古者刑不上大夫,中丞仪刑百僚,不宜加棰楚。”景宗正色曰:“乡何如魏郑公,乃敢彊谏。”元弼曰:“陛下似唐太宗,臣为魏郑公可矣。”景宗喜,释賛不笞。居无何,元弼迁礼部尚书,判三司。朱文进弑君自立,元弼抗辞不屈,黜归田里。将奔建州,为文进所杀。
译古时候刑罚不施加于大夫,中丞应当为百官树立典范,不适宜施加鞭杖之刑。”景宗严肃地说:“你哪里比得上魏郑公,竟敢强行劝谏。”元弼说:“陛下像唐太宗,臣做魏郑公就可以了。”景宗很高兴,释放了元弼没有鞭打。过了不久,元弼升任礼部尚书,掌管三司。朱文进杀害君主自立为帝,元弼严词抗争不屈服,被贬斥回乡。他打算逃往建州,被朱文进杀害。
王倓【阙】人通文,中积官至同平章事,为人刚直,不畏强御。是时,景宗官左仆射,己倔彊,有异志,倓往往因事折之,景宗亦惮倓,不敢有所发。防新罗国遣使来聘,且献寳剑,康宗举以示倓曰:“此将何为?”倓曰:“斩为臣不忠者。”景宗居旁,色变,为不宁者累日。景宗既立,新罗复献剑,景宗忽忆倓前言,而倓已死,追恨不已,命发冢,戮其尸,倓靣如生,血流被体,闻者莫不痛之。
黄峻仕景宗为谏议大夫。永隆时,宗室多以无罪死。峻曰:「淫刑以逞,亡可立待也。」乃舁榇诣朝堂极諌景宗曰:「老物狂发矣。」贬漳州司戸防军。峻又常谓人曰:「国事如此,合非永隆,恐是大昏元年。」坐是以忧卒。
陈光逸,亦景宗臣,歴官校书郎。景宗既发王倓冢,戮尸。光逸谓其友曰:「主上失徳至此,亡无日矣,吾欲以死諌,何如?」其友止之,不听。遂上书疏,景宗大恶五十余事,叩头流血,劝以改过。景宗大怒,命卫士鞭之数百,不死,以绳系颈,挂于木,久而乃絶。
潘承祐,晋安人。初仕吴,为光州司法防军。因争郡大狱,不得,弃官归闽。仕至大理少卿。天徳帝为富沙王时,领镇武节度使,辟承祐为度支判官。时与景宗构隙,治兵相攻。承祐极諌,不纳。防福州使至,富沙王大阅甲卒,以夸示之,辞气益悖。承祐长跪切谏,富沙王怒,顾左右曰:“汝可为我食判官肉。”承祐曰:“与其不义而生,孰若抱义而死?事势如此,早死为幸。”久之乃解。及王称殷帝,以承祐为吏部尚书,俄加同平章事。是时幸臣杨思恭用事,承祐复与争,又陈奏十事,大畧言:兄弟相攻,逆伤天理,一也;赋敛烦重,力役无节,二也;发民为兵,羁旅愁怨,三也;杨思恭夺人衣食,使怨归于上,羣臣莫敢言,四也;疆土狭隘,多置州县,增吏困民,五也;除道裹粮,将攻临汀,曽不忧金陵、钱塘乘虚相袭,六也;括髙赀戸,财多者补官,逋负者被刑,七也;延平诸津,征菜鱼米,获利至防,敛怨甚大,八也;与唐、吴越为隣,即位以来未尝通使,九也;宫室台榭,崇饰无度,十也。书上,削承祐官爵,勒归私第。唐查文徽破建州,以礼致之。唐元宗署为卫尉少卿,迁鸿胪卿,委以南方之事,升降人物,制置郡县,数用其言。荐陈诲、林仁肇、许文稹、陈徳诚、郑彦华,多着功効。老病乞骸骨,以礼部尚书致仕,▯于洪州西山,卒。子慎修,风度醖籍,博渉文史,入宋为翰林侍读学士,有集五卷。论曰:讽鯾切不挠,省邹孤愤无讳,翘极諌被黜,元弼激烈成仁,皆浊世之厪见者也。倓以刚方,光逸以戅直,并遭淫刑,横罹非罪,视峻忧死为酷矣。承祐备陈十弊,侃侃直谭,尽心所事,忠而见尤,王氏之不克永祚也,宜哉。湛温董思安【王忠顺】林仁翰刘琼
湛温,光州人。嗣王时,官御史大夫、国子祭酒。是时,太祖养子延禀守建州,与嗣王有隙,遣使来觇虚实。嗣王命温往饯,且鸩之。温惧开衅,道经髙安山西岭,饮鸩自毙。国人哀之,名其地曰祭酒岭。
董思安,莆田人,身长九尺,勇冠一时,与王忠顺友善。朱文进既弑景宗,署其党黄绍颇为泉州刺史,思安因与忠顺及泉州军将留从效合谋复王氏,遂杀绍颇,迎天徳帝从子继勲主军府事。防南唐兵攻建州急,思安与忠顺将兵赴难,战数不利。或说二人当以去就计,思安曰:“吾軰世为王氏臣,今危而叛去,天下其谁容我?”麾下感其言,无有叛者。城陷,忠顺力战死,思安全军归泉州。后南唐以为漳州刺史,思安辞,以父名章,元宗因改漳州曰南州。时从效弟从愿为副使,竟酖杀思安,自领州事。忠顺,晋江人。
林仁翰仕景宗为南廊承防【江南野史云:仁翰为王延羲内儿,谓之南廊承防】朱文进与连重遇弑景宗而自立。仁翰谓其徒曰:「吾曹世事王氏,今受制贼臣,富沙王至,何靣目见之!」帅其徒三十人,被甲趋重遇第。重遇方严兵自卫,三十人者望之,稍稍遁去。仁翰执槊直前,
译王倓【缺字】人通文,中积官做到同平章事,为人刚强正直,不畏惧强暴。当时,景宗担任左仆射,性格倔强,怀有异心,王倓常常借事折服他,景宗也忌惮王倓,不敢有所发作。防新罗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并且献上一把宝剑,康宗举起剑给王倓看说:“这剑将用来做什么?”王倓说:“用来斩杀不忠的臣子。”景宗在旁边,脸色大变,好几天都心神不宁。景宗即位后,新罗再次献剑,景宗忽然想起王倓之前的话,而王倓已经死了,景宗追悔怨恨不已,命令挖开王倓的坟墓,戮尸示众,王倓面容如同生前,鲜血流遍全身,听到的人没有不痛惜他的。
黄峻在景宗朝做谏议大夫。永隆年间,宗室大多无罪而死。黄峻说:“滥用刑罚以逞私欲,灭亡马上就可以等到。”于是抬着棺材到朝堂极力劝谏景宗说:“老东西发狂了。”被贬为漳州司户参军。黄峻又常对人说:“国家大事如此,恐怕不是永隆年间,而是大昏元年。”因此获罪,忧虑而死。
陈光逸,也是景宗的臣子,历任校书郎。景宗已经挖了王倓的坟墓,戮尸示众。陈光逸对他的朋友说:“君主失德到这种地步,灭亡没有几天了,我想以死劝谏,怎么样?”他的朋友阻止他,他不听。于是上书疏,列举景宗五十多件恶行,叩头流血,劝他改过。景宗大怒,命令卫士鞭打他数百下,没死,用绳子系住他的脖子,挂在树上,很久才断气。
潘承祐,晋安人。起初在吴国做官,任光州司法参军。因为争辩郡中大案,未能成功,弃官回到闽地。官至大理少卿。天德帝做富沙王时,兼任镇武节度使,征召潘承祐为度支判官。当时与景宗结怨,治兵相攻。潘承祐极力劝谏,不被采纳。防福州使者到来,富沙王大规模检阅甲兵,用来夸耀展示,言辞语气更加悖逆。潘承祐长跪切谏,富沙王发怒,回头对左右说:“你们可以为我吃判官的肉。”潘承祐说:“与其不义而生,哪如抱义而死?事势如此,早点死是幸运。”过了很久才解围。等到王称殷帝,任命潘承祐为吏部尚书,不久加同平章事。这时幸臣杨思恭掌权,潘承祐又与他争辩,又陈奏十件事,大致说:兄弟相攻,违背伤害天理,第一;赋税繁重,力役无节制,第二;征发百姓为兵,羁旅愁怨,第三;杨思恭夺人衣食,使怨恨归于君主,群臣不敢言,第四;疆土狭隘,多设州县,增加官吏困扰百姓,第五;修路备粮,将攻临汀,曾不担忧金陵、钱塘乘虚袭击,第六;搜括高资户,财多者补官,欠负者受刑,第七;延平各渡口,征收菜鱼米,获利至防,敛怨很大,第八;与唐、吴越为邻,即位以来未曾通使,第九;宫室台榭,崇饰无度,第十。奏书上呈,削去潘承祐官爵,勒令回归私宅。唐查文徽攻破建州,以礼招致他。唐元宗任命为卫尉少卿,升迁鸿胪卿,委托南方事务,升降人物,制置郡县,多次采用他的建议。推荐陈诲、林仁肇、许文稹、陈德诚、郑彦华,多著功效。老病乞骸骨,以礼部尚书退休,〇于洪州西山,去世。儿子慎修,风度醖籍,博涉文史,入宋为翰林侍读学士,有集五巻。论曰:讽鯾切不挠,省邹独愤无讳,翘极谏被黜,元弼激烈成仁,都是浊世中显现的人。王倓因刚方,陈光逸因戅直,都遭受淫刑,横遭非罪,比起黄峻忧死更残酷。潘承祐备陈十弊,侃侃直言,尽心所事,忠而见尤,王氏不能永祚,是理所当然。湛温董思安【王忠顺】林仁瀚刘琼
湛温,光州人。嗣王时,任御史大夫、国子祭酒。这时,太祖养子延禀守建州,与嗣王结怨,派遣使者来窥探虚实。嗣王命令湛温前往饯行,并且毒杀他。湛温惧怕开衅,道经高安山西岭,饮鸩自杀。国人哀悼他,命名那地方叫祭酒岭。
董思安,莆田人,身长九尺,勇敢冠绝一时,与王忠顺友善。朱文进已经弑杀景宗,任命他的党羽黄绍颇为泉州刺史,董思安于是与王忠顺及泉州军将留从效合谋恢复王氏,于是杀了黄绍颇,迎接天德帝侄子继勲主持军府事务。防南唐兵攻建州紧急,董思安与王忠顺将兵赴难,战数不利。有人劝二人当以去留计,董思安说:“我们世代为王氏臣子,现在危急而叛离,天下谁容我?”部下感其言,没有叛离的。城陷,王忠顺力战死,董思安全军归泉州。后南唐任命为漳州刺史,董思安辞谢,因父名章,元宗于是改漳州曰南州。时从效弟从愿做副使,竟毒杀董思安,自领州事。王忠顺,晋江人。
林仁瀚仕景宗为南廊承防【江南野史说:仁瀚为王延羲内儿,谓之南廊承防】。朱文进与连重遇弑杀景宗而自立。林仁瀚对他的徒众说:“我们世代侍奉王氏,现在受制于贼臣,富沙王到来,何面目见他!”率领他的徒众三十人,披甲趋向连重遇宅第。连重遇正严兵自卫,三十人望之,渐渐遁去。林仁瀚执槊直前,
刺之,断其首,以示众曰:「富沙王且至,汝軰族矣!今重遇己死,何不亟取文进以赎罪?」众踊跃从事,遂斩文进,迎殷将吴成义入福州。已而仁翰觐天徳帝,赏赐颇薄,仁翰终未常自言其功,人以此多之。
译刺了他,砍下他的头颅,向众人展示说:“富沙王就要到了,你们都要被灭族了!现在重遇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赶紧杀了文进来赎罪?”众人欢欣鼓舞地照办,于是斩杀了文进,迎接后唐将领吴成义进入福州。不久,仁翰朝见天德帝,得到的赏赐相当微薄,但仁翰始终不曾自夸自己的功劳,人们因此称赞他。
刘琼,固始人。天徳初,为永平镇将。南唐侵建州,琼统兵入援。师至镛州,闻天徳帝已降唐,众兵欲推琼为王,琼义不肯受,自刎死。部将收其尸,塟山麓。乡人建祠祀之【宋时赐额曰威宁】
论曰:湛、温自鸩以弭衅,其志有足哀者。董、王、林、刘捐身为国,虽或生或死不同,约其大指,皆王氏忠臣也。语云:疾风知劲草,吾于四人见之矣。
顔仁郁,贾郁,方仁岳,陈洪济,林揆。
顔仁郁,泉州人。仕太祖为归徳▯长。时土荒民散,仁郁抚之。一年,襁负至;二年,田莱辟;阅三嵗而民用足。有诗百篇,宛转回曲,歴尽人情。邑人途歌巷唱之,号顔长官诗【其劝农诗曰:「夜半呼儿趂晓耕,羸牛无力渐艰行。时人未识农家苦,敢道田中谷自生】
贾郁字正文,候官人。以文防干太祖,补仙游主簿。秩满为令,峭直不容人过。正身奉法,以风赇吏,吏多畏惮之。有客馈新果,郁曰:“此独非民间物邪?”郤不受。客曰:“某家新果,人众未知。”郁曰:“君有子弟未?曰昆仲三人,豚子数軰。”郁曰:“古人畏四知,君兄知,弟知,子携来者知,是倍于古人也。”客大慙而退。及受代,一吏酣醉于庭,郁怒曰:“吾当再典此邑,以惩汝。”吏▯言:“公欲再来,犹造铁船渡海。”惠宗即位,擢郁賛善大夫,再令仙逰。防醉吏为库史盗官钱数万,郁署牍尾曰:“窃铜镪以润家,非因鼓铸,造铁船而渡海,不假炉锤,竟抵罪【九国志作决杖遣徒】已而改福清,满考召为御史中丞。
方仁岳,歙人,父延范,唐末歴长汀、古田、长乐三令,侨居泉州莆田县六子皆仕,太祖父子仁岳,官秘书少监以称职名。
陈洪济【阙】人初令同安,继令晋江,皆兴学教士,为王氏循吏之冠。
林揆,建州人。天徳时,为永顺场官。当干戈相寻之际,政尚简易,民甚便之。及南唐得建州,升场为顺昌县,仍以揆为令。
十国春秋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七
检讨吴任臣撰
闽八
列传
王仁缋 杨廷式 翁郜 黄岳
卢皓【林甲】李崇礼萧孔冲亷若栁崇。
王仁缋,福唐人,少有志操。太祖闻其贤,命试大理评事。仁缋耻事强藩,固辞,▯居龙山,终其身。
杨廷式字【阙】泉州人。唐末眀经登第,除太子舎人。黄巢之乱,避归黄浦村中,以清苦名节自立。太祖镇威武军,屡辟不至,人皆称之【按此与吴国杨廷式同名而异人者也,九国志合以为一,疑非是】
翁郜字季长,长安人。唐昭宗朝,官至尚书左仆射,河西节度使。梁篡唐,郜耻事二姓,以父祖官闽,知其地偏僻,可避乱,遂携家来建阳,居焉。后徙义宁莒口。
黄岳,福州感徳场人。博通经典,尤邃易象厯数之学。唐末,由乡贡入太学。黄巢防闽,避地者无所衣食。岳好施予,鲜倦。容从之者如市。太祖为威武节度使,闻其名,累辟为属,力辞不就。无何,太祖受王封,必欲起岳。岳度不能拒,遂投渊而死。岳妻林曰:「夫能为忠臣,妾独不能为忠臣妇乎?」亦投渊从之。邦人为立祠祀于其地。一云,岳死时,父母妻子二弟一白犬,皆赴水死。又来徴岳者,崇舒、赵田四人,亦死。
卢皓、林甲者,故二隠士也。当太祖王闽时,两人避地而钓,爱福唐小练山山水,诛茅▯焉。后二姓繁盛,遂为福州巨族。李崇礼,唐庄宗弟也,封薛王【按《五代史·唐家人传》存礼封薛王,不知所终,今从《闽书》作崇礼,或传譌及后易名未可知】值郭从谦之乱,匿名避难,乐延平镇山水,畱居焉。结庐坑口,罄橐中金以赈贫乏。病革,出封诰示人,人始知其出处。
萧孔冲,建安人。登同光时进士第,不乐仕进,入连江县之兊峯,翦发为头陀,志行坚苦,能伏虎豹。既殁,邑人祀之。
廉若,建州建宁人,与妻杨氏隠居县东,教授乡党,以行谊称。
柳崇字子髙,建阳人也。以儒学著名,终身御布衣,称处士。天徳帝据建州,习闻其名,召补沙县丞,力谢
译刘琼,是固始人。天德初年,担任永平镇将。南唐侵犯建州,刘琼率领军队入援。军队到达镛州,听说天德帝已经向唐朝投降,众兵想要推举刘琼为王,刘琼认为这样做不合道义,不肯接受,于是自刎而死。部将收敛他的尸体,埋葬在山脚下。乡人建立祠堂祭祀他【宋朝时赐匾额名为威宁】。
评论说:湛、温自饮毒酒以消除祸端,他们的志向值得哀怜。董、王、林、刘舍弃生命为国家,虽然有的生有的死不同,但概括其主要旨意,都是王氏的忠臣。俗话说:疾风知劲草,我在他们四人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颜仁郁,贾郁,方仁岳,陈洪济、林揆。
颜仁郁,是泉州人。在太祖手下做官,担任归德长官。当时土地荒芜,百姓离散,颜仁郁安抚他们。一年后,百姓背着婴儿回来;两年后,田地开垦;经过三年,百姓用度充足。他有一百篇诗作,委婉曲折,穷尽人情世故。县里的人在道路上歌唱传唱,称为颜长官诗【他的劝农诗说:“半夜呼唤儿子趁着天亮去耕种,瘦弱的牛没有力气,渐渐艰难行走。当时的人不了解农家的辛苦,怎敢说田里的谷物是自然生长的”】。
贾郁字正文,是候官人。凭借文章谋略求见太祖,补任仙游主簿。任期届满担任县令,严峻正直,不容许别人有过错。端正自身奉行法纪,以此警示受贿的官吏,官吏大多畏惧他。有客人赠送新水果,贾郁说:“这难道不是民间的物品吗?”推辞不接受。客人说:“这是我家的新水果,众人还不知道。”贾郁说:“您有子弟吗?”回答说:“兄弟三人,儿子几个。”贾郁说:“古人畏惧四知,您兄长知道,弟弟知道,儿子带来知道,这比古人还多。”客人非常惭愧而退去。等到接替者到来,一个官吏在庭院中喝得大醉,贾郁愤怒地说:“我应当再次掌管这个县,来惩罚你。”官吏戏言:“您想再来,就像打造铁船渡海一样。”惠宗即位,提拔贾郁为赞善大夫,再次担任仙游县令。那个喝醉的官吏成为库吏,偷盗官钱数万,贾郁在文书末尾写道:“偷盗铜钱来滋润家庭,不是因为鼓铸;打造铁船而渡海,不借助炉锤,最终抵罪【《九国志》记载为决杖遣徒】”。不久改任福清,考核期满被召为御史中丞。
方仁岳,是歙人,父亲方延范,唐末历任长汀、古田、长乐三县县令,侨居在泉州莆田县,六个儿子都做官,太祖父子方仁岳,官至秘书少监,以称职闻名。
陈洪济【籍贯缺失】人,起初担任同安令,接着担任晋江令,都兴办学校教导士人,是王氏循吏中的佼佼者。
林揆,是建州人。天德时,担任永顺场官。在战乱相寻之际,政令崇尚简易,百姓觉得很便利。等到南唐得到建州,升场为顺昌县,仍然让林揆担任县令。
十国春秋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七
检讨吴任臣撰
闽八
列传
王仁缋 杨廷式 翁郜 黄岳
卢皓【林甲】李崇礼 萧孔冲 廉若 柳崇。
王仁缋,是福唐人,年少时有志气操守。太祖听说他贤能,命令他试任大理评事。王仁缋以侍奉强藩为耻,坚决推辞,隐居在龙山,终其一生。
杨廷式字【缺失】,是泉州人。唐末明经科登第,授太子舍人。黄巢之乱,避乱回到黄浦村中,以清苦名节自立。太祖驻守威武军,多次征召不至,人们都称赞他【按此人与吴国杨廷式同名但不同人,《九国志》合为一人,怀疑不对】。
翁郜字季长,是长安人。唐昭宗朝,官至尚书左仆使,河西节度使。梁篡唐,翁郜以侍奉二姓为耻,因为父祖在闽地做官,知道那里偏僻,可以避乱,于是携带家眷来到建阳,居住在那里。后来迁居到义宁莒口。
黄岳,是福州感德场人。博通经典,尤其精通易象历数之学。唐末,由乡贡进入太学。黄巢侵犯闽地,避乱的人无处衣食。黄岳喜好施舍,很少疲倦。容纳跟随他的人如同集市。太祖担任威武节度使,听说他的名声,屡次征召为属官,极力推辞不就。不久,太祖受王封,一定要起用黄岳。黄岳估计不能拒绝,于是投渊而死。黄岳的妻子林氏说:“丈夫能成为忠臣,我难道不能成为忠臣的妻子吗?”也投渊跟随他。当地人为他在当地建立祠堂祭祀。另一种说法,黄岳死时,父母妻子两个弟弟一只白犬,都赴水而死。又来征召黄岳的,崇舒、赵田四人,也死了。
卢皓、林甲,是两位隐士。在太祖称王闽地时,两人避乱而垂钓,喜爱福唐小练山的山水,砍茅草【居住】在那里。后来两姓繁盛,于是成为福州的大族。李崇礼,是唐庄宗的弟弟,封薛王【按《五代史·唐家人传》,存礼封薛王,不知最终如何,现在依据《闽书》作崇礼,或许传抄错误及后来改名也未可知】。遭遇郭从谦之乱,匿名避难,喜爱延平镇的山水,留居在那里。在坑口结庐,拿出袋中所有的金钱来赈济贫乏的人。病重时,拿出封诰给人看,人们才知道他的来历。
萧孔冲,是建安人。在同光年间考中进士,不喜欢仕进,进入连江县的兑峰,剪发做头陀,志行坚苦,能伏虎豹。死后,县里人祭祀他。
廉若,是建州建宁人,与妻子杨氏隐居在县东,教授乡里,以品行道义著称。
柳崇字子高,是建阳人。以儒学著名,终身穿着布衣,称为处士。天德帝占据建州,常听他的名声,召补沙县丞,极力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