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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十国春秋十六

十国春秋卷十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80–85 段

,麾同列往使宅贺。众莫测其所为。既出敎宣之,乃烈祖母史太夫人教也,大畧言先王创业艰难,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当立,诸将宜无负杨氏。辞防激切,颢气色皆沮,以其义正不敢夺。高祖乃得立。颢由此与温有隙,讽高祖出温润州。可求见温曰:「公舎牙兵而就藩郡,祸行至矣。」温患之。可求因说颢曰:「公迁徐公润州,人皆言欲夺其兵权而杀之,信乎?」颢曰:「右牙欲之,非吾意也。业行矣,奈何?」可求曰:「易耳。」是时行军副使李承嗣预军府之政,可求诣承嗣曰:「颢凶恶如此,今出右牙于外,意不徒然,恐亦非公之利。」明日邀颢与承嗣过温,阳瞠目责之曰:「古人不忘一饭恩,况公杨氏宿将,今幼嗣新立,多事时乃欲求自安于外邪?」温亦阳谢曰:「公等见留,不愿去也。」由是不行。颢知为可求。所卖,夜遣盗刺之,可求度不免,请为书辞府主。盗执刀临之,可求操笔,无惧色。盗粗能辨字,见其辞气忠壮,曰:“公长者,吾不忍杀。”遂掠其财以去。顷之,温令钟防章斩颢于牙堂,温得除颢,而独专国政,可求力也。事平,授扬州司马。已而温镇润州,留子知训与可求居广陵,秉政。宿卫将马谦、李球作乱,知训将出走,可求曰:“公弃众自去,众将何依?”乃阖户而寝,鼾息闻于外,府中以安。及朱瑾之变,温遣使杀米志诚,可求恐其拒命也,以计禽斩之。而温以瑾故,欲大行杀戮,可求则与徐知诰具陈知训致祸之由,温怒得稍解。未几,改营田副使。武义元年,高祖即吴国王位,迁门下侍郎。顺义中,拜尚书右仆射,已而兼同平章事。先是,唐与梁战,来征兵,温欲持两端,发兵循海助其胜者,可求固争不可。至是,唐以灭梁来告,温尤之曰:“公前沮吾计,今将若何?”可求笑曰:“闻唐主始得中原,志气骄满,不出数年,必内变。吾但卑辞厚礼,保境以待,足矣。”于是遣司农卿卢苹报使,可求密条数事授之,苹如洛阳,凡所问者,悉依所授以对,大厌庄宗心而归。无何,庄宗遇害,可求之言遂验,温益重焉。时知诰秉钧,以四郊多垒,待将校颇事姑息,而将校从禽聚饮,骚扰民庶。知诰欲纠以法,复惜其才力,患之,问于可求。可求曰:“无烦绳之,易絶耳。请檄防兴海、盐诸县,罢采鹰鹯,可不令而止。”知诰从其计,匝月间,羣校无有游墟落者。俄进左仆射。太和二年卒。可求之死也,后温三年。可求素忠于温,居恒以知诰非徐氏子,数劝温以次子知询代知诰辅政。知诰内切忌之。天祐末,谋出可求为楚州刺史。是时,高祖尚守藩镇,可求知温意,殊未慊。既受命,即趣金陵,说温曰:“唐亾于今十二年,而吴犹不改天祐,可谓不负唐矣。然吴所以征伐四方而建基业者,常以兴复为辞。今闻河上之战,梁兵屡绌,朱氏日衰,李氏日炽。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为臣乎?不若于此时先建吴国,以系民望。温果大悦,复留可求不遣,使草具礼仪。知诰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续可求。微时为阳邑吏,阳邑令器之,待以宾礼,每曰:“卿当自爱,他日极人臣之位,幸以遗孤留意。”后可求登公辅,令子理遗命,走谒可求。可求赠以担石束帛,若不为意者,俄密遣人赍黄金数十斤,伺于逆旅门,谢之曰:“非阳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备行李。”又僦一第宅仆马,毕为之置,令子他日诣门谢。可求曰:“聊报尊府君夙昔之遇耳。”一见后,终身谢絶其权畧有如此。

译(杨)可求指挥同僚前往宅邸祝贺。众人无法猜透他的用意。等到他拿出敕令宣读,原来是烈祖祖母史太夫人的教令,大致内容是先王创业艰难,嗣王不幸早逝,隆演按次序应当即位,各位将领不应辜负杨氏家族。言辞恳切激烈,徐温的脸色都变得沮丧,因为杨可求理直气壮,不敢强行夺取。高祖因此得以即位。徐温从此与杨温有了嫌隙,暗示高祖让杨温出任润州刺史。杨可求拜见杨温说:“您舍弃牙兵而前往藩镇,灾祸就要到了。”杨温对此感到忧虑。杨可求于是对徐温说:“您调徐公去润州,人们都说您想夺取他的兵权并杀了他,是真的吗?”徐温说:“右牙想这么做,不是我的本意。事情已经做了,怎么办?”杨可求说:“很容易。”当时行军副使李承嗣参与军府政务,杨可求拜访李承嗣说:“徐温如此凶恶,现在把右牙调出京城,意图不止于此,恐怕也不是您的利益。”第二天邀请徐温和李承嗣去见杨温,假装瞪着眼睛责备他说:“古人不忘一顿饭的恩情,何况您是杨氏的宿将,现在幼主新立,多事之秋您却想在外地求取自身安宁吗?”杨温也假装谢罪说:“各位留我,我不愿离开。”因此没有成行。徐温知道这是杨可求出卖了自己,夜里派遣刺客去刺杀他,杨可求估计无法逃脱,请求写书信辞别府主。刺客拿着刀逼近他,杨可求拿着笔,毫无惧色。刺客粗略能辨认文字,看到他的辞气忠贞壮烈,说:“您是长者,我不忍心杀您。”于是抢掠了他的财物后离去。不久,杨温命令钟防章在牙堂斩杀徐温,杨温得以除去徐温,独自专掌国政,这是杨可求的功劳。事情平定后,授予扬州司马。随后杨温镇守润州,留下儿子杨知训和杨可求在广陵主持政务。宿卫将领马谦、李球作乱,杨知训打算出走,杨可求说:“您抛弃众人独自离开,众人将依靠谁呢?”于是关上门睡觉,鼾声传到外面,府中因此安定。等到朱瑾之变,杨温派使者去杀米志诚,杨可求担心他抗拒命令,用计谋擒获并斩杀了他。而杨温因为朱瑾的缘故,想要大肆杀戮,杨可求则与徐知诰详细陈述杨知训招致祸患的原因,杨温的怒气得以稍解。不久,改任营田副使。武义元年,高祖即位为吴国王,升任门下侍郎。顺义年间,拜尚书右仆射,随后兼任同平章事。在此之前,唐朝与后梁交战,来征兵,杨温想持两端,出兵沿海岸援助胜利的一方,杨可求坚决争辩不可。到了这时,唐朝因灭梁来告知,杨温责怪他说:“您以前阻挠我的计策,现在将怎么办?”杨可求笑着说:“听说唐主刚得到中原,志气骄满,不出几年,必定内部生变。我们只要言辞谦卑、礼节厚重,保卫边境等待时机,就足够了。”于是派遣司农卿卢苹作为报聘使者,杨可求秘密列出几件事交给他,卢苹到了洛阳,凡是所问的,都按照所授的回答,大大满足了庄宗的心意后返回。不久,庄宗遇害,杨可求的话于是应验,杨温更加器重他。当时徐知诰执政,因为四郊多有战事,对待将校颇为姑息,而将校打猎聚会饮酒,骚扰百姓。徐知诰想用法律纠察他们,又爱惜他们的才力,对此感到忧虑,询问杨可求。杨可求说:“不必烦劳用法律约束,很容易断绝。请发文给防兴、海、盐各县,停止捕捉鹰鹯,可以不发命令就停止。”徐知诰采纳了他的计策,一个月内,众将校没有再到村落游荡的。不久晋升左仆射。太和二年去世。杨可求去世时,比杨温晚三年。杨可求一向忠于杨温,常常认为徐知诰不是徐氏的儿子,多次劝杨温让次子徐知询代替徐知诰辅政。徐知诰内心忌讳他。天祐末年,谋划让杨可求出任楚州刺史。这时,高祖还镇守藩镇,杨可求知道杨温的意思,非常不满意。接受任命后,立即赶往金陵,游说杨温说:“唐朝灭亡到现在十二年,而吴国还不改天祐年号,可以说没有辜负唐朝了。然而吴国之所以征伐四方并建立基业,常以兴复唐朝为借口。现在听说黄河上的战事,梁军屡次受挫,朱氏日渐衰落,李氏日渐兴盛。一旦李氏拥有天下,我们能北面称臣吗?不如趁此时先建立吴国,以维系民心。”杨温果然非常高兴,又留下杨可求不让他走,让他起草礼仪。徐知诰知道杨可求不能赶走,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儿子,来笼络杨可求。杨可求微贱时担任阳邑吏,阳邑县令器重他,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常说:“您应当自爱,将来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希望照顾我的遗孤。”后来杨可求登上公辅之位,县令的儿子处理遗命,跑去拜见杨可求。杨可求赠送给他担石束帛,好像不在意一样,不久秘密派人带着几十斤黄金,在旅店门口等候,谢罪说:“不是阳宰的儿子吗?相君让我奉送黄金以备旅费。”又租了一处宅邸和仆人马匹,全部为他置办,县令的儿子后来上门道谢。杨可求说:“只是报答尊府君昔日的知遇之恩罢了。”一见之后,终身谢绝他的权势谋略,杨可求就是这样。

骆知祥,合肥人也。雅能治金谷,遇事輙办。初事田頵,为宣州长史。太祖既杀頵,以知祥为淮南支计官,励精为理,事无留滞。天祐中,徐温秉国,知祥与严可求左右协力。可求任军旅,知祥司财赋,一时称之曰「严骆」。已而初置选举,命知祥董其事,任用得人,世多服其精覈。久之,授盐铁判官。武义元年,高祖即吴国王位,迁中书侍郎。知祥与徐知诰甚密,知诰常欲出可求于楚州,知祥实与其谋。后数年,以病卒。

陈彦谦,常州人,为人多智畧,善理烦剧。高祖时,官润州司马,酷为徐温所亲信。温行部升州,常喜其繁盛,彦谦劝温徙镇海军治焉。温从其说,即以彦谦为镇海节度判官。温于军国事,但举其大纲,细务悉委彦谦主之,江淮称治。武义元年,温与吴越兵战于无锡,温病热不能治军,彦谦迁中军旗鼔于左,取貌▯温者,擐甲胄,号令军事。温得少息,其临机御变,皆此▯也。未几,兼楚州团练使,疾革。时徐知诰恐其遗言及继嗣事,医药金帛相属于道,以结其心。彦谦密留书于温卒,劝以所生子为嗣,时皆多其有义。先是,金陵工成,彦谦上费用之籍于温,温曰:“吾既任公,何以此相溷也?”竟不复会计。温始终推心腹用之,故彦谦亦以此报温。

论曰:可求善谋而多中,运机莫测,握算若神,岂非其智有过人者邪?知祥精心钱谷,一心佐理,得与可求齐称,宜矣。彦谦劻勷庶务,终始不渝其志,亦可云东海之功臣也。

卢枢,王潜,杨廷式,徐融,汪台符,江梦孙。

卢枢【阙】人,高祖时官御史台主簿。武义元年,高祖禁民间私畜兵器,盗贼益繁。枢上言:“今四方分争,宜敎民战。且善人畏法禁,而奸民弄干戈,是欲偃武而反招盗也。宜团结民兵,使之习战自卫鄕里。”从之。

王潜,庐州人,初居太祖幕府,及事高祖,歴官左司郎中,典选事。时丧乱之后,官失其守,甲簿湮落,潜雍容欵接,坐客常满,随才而使,人人自以为得。徐知诰为相,抡选有序,潜之力也。

杨廷式字宪臣,泉州人。正直不畏强御。武义初,官至侍御史知杂事。时张崇为德胜节度使,贪暴不法。会庐江民讼县令受赇,徐知诰遣廷式往讯。廷式曰:「杂端推事,其体至重,职业不可不行。」知诰曰:「何如?」廷式曰:「械系张崇,使吏如升州簿责都统。」知诰曰:「所按者县令,何至于是?」廷式曰:「县令微官,张崇使之取民财,转献都统耳,岂可舎大而诘小乎?」都统者,谓徐温也。知诰谢曰:「固知小事不足相烦,以是益重之。」廷式雅善占梦。县令毛贞辅者,谒选广陵,一夕梦口中吞日,既寤腹犹热,问于廷式。廷式曰:「此梦甚大,非君所能当。若以君而言,宜得赤乌场官也。」已而果然。

徐融不知何地人。齐王徐知诰秉国政,融与宋齐邱、曾禹、张洽、孙饬辈同为知诰宾客。刚方率直,少所曲狥。身处齐幕,而实乃心。杨氏知诰既畜异志,且欲讽动僚属。一日大雪,酒酣,知诰言行酒无以为乐,义取雪与古人名巧合者为口令。因举巵曰:「雪下纷纷,便是白起。」宋齐邱继曰:「着屐登阶,必须雍齿。」融意欲折知诰,遽曰:「诘朝日出,争奈萧何。」知诰大怒,是夜收融,投之江。自是与谋者惟齐邱而已。

汪台符,歙州人。少好学,博贯经籍,善为文章,不逐浮末,有匡王定霸之才。天复初,为陶雅幕客。已而见天下苦兵战,遂居鄕里,执耒力田。睿帝时,徐知诰镇金陵,台符自草间上书,陈民间九患及利害十余条。书上,为宋齐邱所沮,谓虽有其言,必无其行。知诰犹豫未之信。齐邱始字超回,台符乃贻书诮之曰:「闻足下齐先圣以立名,超亚圣而称字。齐丘惭而更其字曰子嵩。」由是大怒,台符密使人诱其乘舟痛饮,至石头蚵蚾矶下沉杀之。知诰闻而嗟叹久之,颇憾焉。台符常请括定田赋,每正苗一斛,别输三斗,官授盐一斤,谓之盐米,入仓则有防米。太和末,知诰使民入米请盐,即其法也。南唐升元中

译骆知祥,是合肥人。向来擅长管理财政,遇到事务总能办理妥当。起初侍奉田頵,担任宣州长史。太祖杀死田頵后,任命骆知祥为淮南支计官,他勤勉治理,事务没有积压滞留。天祐年间,徐温执掌国政,骆知祥与严可求在左右协力辅佐。严可求负责军事,骆知祥掌管财政赋税,当时人们称赞他们为“严骆”。不久,开始设立科举选拔,命令骆知祥主持此事,他任用人才得当,世人多佩服他精明严谨。过了很久,授予他盐铁判官。武义元年,高祖登上吴国王位,骆知祥升任中书侍郎。骆知祥与徐知诰关系非常亲密,徐知诰常想将严可求出任楚州刺史,骆知祥实际上参与了谋划。几年后,骆知祥因病去世。

陈彦谦,是常州人,为人多智谋,善于处理繁杂艰巨的事务。高祖时,他担任润州司马,深受徐温的亲信。徐温巡视升州,常喜欢那里的繁盛,陈彦谦劝徐温将镇海军的治所迁到那里。徐温听从了他的建议,就任命陈彦谦为镇海节度判官。徐温对于军国大事,只把握大纲,细微事务全都委托给陈彦谦主持,江淮地区称颂治理得好。武义元年,徐温与吴越军队在无锡交战,徐温患热病不能指挥军队,陈彦谦将中军的旗鼓移到左边,找一个相貌像徐温的人,穿上铠甲,发号施令指挥军事。徐温得以稍作休息,他临机应变,都是依靠这个办法。不久,兼任楚州团练使,病情加重。当时徐知诰担心他临终遗言涉及继承人问题,医药、金银布帛在路上接连不断,以笼络他的心。陈彦谦秘密留下书信给徐温,劝他以亲生儿子为继承人,当时的人都称赞他有道义。在此之前,金陵宫室建成,陈彦谦将费用账册呈报给徐温,徐温说:“我既然信任你,何必用这些来烦扰我呢?”最终不再核算。徐温始终推心置腹地任用他,所以陈彦谦也以此报答徐温。

评论说:严可求善于谋划且多能中肯,运用机变难以预测,掌握算计如同神明,难道不是他的智慧超过常人吗?骆知祥精心管理财政,一心辅佐治理,能与严可求齐名,是适宜的。陈彦谦勤勉处理各种事务,始终不改变志向,也可以说是东海的功臣了。

卢枢,王潜,杨廷式,徐融,汪太符,江梦孙。

卢枢【缺】人,高祖时担任御史台主簿。武义元年,高祖禁止民间私自收藏兵器,盗贼反而更加繁多。卢枢上书说:“现在四方分裂争夺,应当教百姓作战。况且善良的人畏惧法令禁令,而奸民却玩弄武器,这是想要停止武备反而招致盗贼。应当团结民兵,让他们练习作战以保卫家乡。”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王潜,是庐州人,起初在太祖幕府任职,等到侍奉高祖,历任左司郎中,掌管选拔官员的事务。当时战乱之后,官员失职,名册档案湮没失落,王潜从容温和地接待宾客,坐客常满,根据才能任用,人人都觉得自己得到了赏识。徐知诰担任宰相,选拔人才有序,这是王潜的功劳。

杨廷式字宪臣,是泉州人。正直不畏强权。武义初年,官至侍御史知杂事。当时张崇担任德胜节度使,贪婪暴虐不守法纪。恰逢庐江百姓控告县令受贿,徐知诰派遣杨廷式前往审讯。杨廷式说:“侍御史推究案件,体制极为重要,职责不可不行。”徐知诰说:“怎么办?”杨廷式说:“逮捕张崇,让官吏像升州簿责都统那样审问。”徐知诰说:“所查办的是县令,何至于此?”杨廷式说:“县令是小官,张崇让他索取百姓财物,转献给都统罢了,怎么能舍弃大的而追究小的呢?”都统,是指徐温。徐知诰谢罪说:“本来知道小事不值得麻烦您,因此更加敬重您。”杨廷式向来擅长占卜梦境。县令毛贞辅,到广陵参加选拔,一天晚上梦见口中吞下太阳,醒来后腹部仍然发热,问杨廷式。杨廷式说:“这个梦很大,不是您所能承受的。如果就您而言,应当得到赤乌场的官职。”后来果然如此。

徐融不知是哪里人。齐王徐知诰执掌国政,徐融与宋齐邱、曾禹、张洽、孙飏等人同为徐知诰的宾客。刚正率直,很少屈从迎合。身处齐王幕府,而内心实为杨氏。徐知诰既然怀有异志,且想讽动僚属。一天大雪,酒喝得正酣,徐知诰说行酒令没有乐趣,取雪与古人名巧合者为口令。于是举杯说:“雪下纷纷,便是白起。”宋齐邱接着说:“着屐登阶,必须雍齿。”徐融想折辱徐知诰,急忙说:“诘朝日出,争奈萧何。”徐知诰大怒,当晚逮捕徐融,将他投入江中。从此参与谋划的只有宋齐邱罢了。

汪台符,是歙州人。年少好学,博览贯通经籍,擅长写文章,不追逐浮华末节,有匡扶君王、奠定霸业的才能。天复初年,担任陶雅的幕客。不久看到天下苦于战乱,于是隐居家乡,拿着农具耕种田地。睿帝时,徐知诰镇守金陵,汪台符从民间上书,陈述民间九种祸患及十余条利害。奏书上呈,被宋齐邱阻挠,说虽然有这样的言论,必定没有这样的行动。徐知诰犹豫不信任。宋齐邱起初字超回,汪台符于是写信讥讽他说:“听说您以齐先圣来立名,超亚圣而称字。”宋齐邱惭愧而改字为子嵩。因此大怒,汪台符秘密派人引诱他乘船痛饮,在石头蚵蚾矶下将他沉杀。徐知诰听说后叹息很久,颇为遗憾。汪台符常请求核定田赋,每正税一斛,另外缴纳三斗,官府授予盐一斤,称为盐米,入仓则有防米。太和末年,徐知诰让百姓缴纳米请领盐,就是沿用了他的方法。南唐升元年间

,限民田物畜高下为三等,科其均输以为定制。又货鬻有征,税舟行有力胜,皆用台符之言云。台符有歙州汪王庙记,文辞竒奥,甚见称于时【记曰:天不欲盖,地不欲载,両曜不欲凝,万根不欲生,玉石一尘,贤愚一血,则神人不得不降,圣人不得不作,我唐不得不兴,越公不得不起。起而不生,进退存亡者,越公得之矣。隋鹿无主,羣雄率舞,公矫翅一鸣,声着千古。提山掬海,沃沸填危,扫平反侧之源,归我唐虞之际。武德四年,高祖下制曰:「汪华往因离乱,保据州郡,静镇一隅,以待宁晏,识机慕义,逺送欵诚,宜从褒宠,授以方牧,可使持节歙宣杭睦婺饶等六州诸军事。」感天人知已,瞻玉阙言怀,龙劒一沉,死而不朽。贞观二十三年,也有棠树之诗,无良人之叹。固得父老请建祠堂,在防之西。大厯十年,刺史薛邕迁于乌聊东峯。元和三年,刺史范传正又迁于南阜,即今庙是也。中和四年,刺史吴公圆克荷防应,复修栋宇,迄今司空浔阳公景慕英尘,经始灵宫,凡三迁,饰物不告劳民,惟求旧济于时。死于国功,宣教化则祭之,其余不在祀典。狄梁公按察江淮。焚滛祠七百所,朝野韪之。所谓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越公欲盖而彰,虽焚不可得矣。且汤不干,尧不湿,曷显圣人之政?唐歴十有九帝,二百八十年,其时间有阙。仆醉触破王化,洎僖皇岁庚子,盗起曹南,逆尘犯跸。我淮王大呌义声,千里奔命,宣池濠寿滁和九郡,统我马棰,分我君忧。茍无将将之雄,莫破铮铮之胆。我司空浔阳公独危仁义礼乐,饵舒池常润于歙,最为政第一。慰本城之人,筑久常大。本岂矜庄严一祠,企望六郡,直在乎开物成务。遗民金石者也。台符越公之裔,浔阳之吏,祖能神主能贤,辞或不直,作神之羞辱,主之命召我邦人同归典实,庶可与言文论政矣。龙集壬戌十二月十有一日谨记。○独危一作陶雅】

译限制百姓的田产、财物和牲畜,按高下分为三等,征收均输税作为定制。此外,货物买卖要征税,对舟船运输中有力气胜载的也要征税,这都是采纳台符的建议。台符撰有《歙州汪王庙记》,文辞奇特深奥,在当时备受称赞。

庙记说:“天不愿覆盖,地不愿承载,日月不愿凝滞,万物不愿生长,玉石与尘土等同,贤人与愚者同血,那么神人不得不降临,圣人不得不兴起,我大唐不得不兴盛,越国公不得不崛起。崛起而不滋生祸乱,进退存亡的道理,越国公已经掌握了。隋朝天下无主,群雄纷纷起舞,越国公展翅一鸣,声名显赫千古。他提山掬海,平息沸腾的动荡,扫除叛乱的根源,使天下回归到唐尧虞舜那样的太平盛世。唐高祖武德四年,下诏说:‘汪华以往因战乱,保全并占据州郡,安定镇守一方,以等待天下安宁,他识时务、慕正义,远送诚意,应当给予褒奖宠信,任命他为地方长官,可以让他持节统领歙、宣、杭、睦、婺、饶等六州的军事。’越国公感激上天和知己,仰望宫阙倾诉情怀,龙剑一沉,死而不朽。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有棠棣之诗的和谐,没有良人失所的叹息。因此父老请求建立祠堂,位于防山以西。唐代宗大历十年,刺史薛邕将庙迁至乌聊山东峰。唐宪宗元和三年,刺史范传正又将庙迁至南阜,就是现在的庙址。唐昭宗中和四年,刺史吴圆克秉承职责,再次修缮殿宇,直到如今,司空浔阳公景仰英灵,重新修建灵宫,总共三次迁移,装饰器物不劳民伤财,只求恢复旧制以济时世。

为国建功而死,宣扬教化,就祭祀他,其余的不列入祀典。狄梁公巡察江淮,焚烧淫祠七百所,朝廷和民间都认为他做得对。所谓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越国公本想掩盖却反而彰显,即使焚烧也无法消除他的影响。况且商汤不干预,尧帝不沾湿,怎能彰显圣人的政治?唐朝历经十九位皇帝,二百八十年,其间有时有缺失。我醉酒后触犯了王化,等到僖宗庚子年,盗贼在曹南兴起,逆贼的尘土侵犯了御道。我淮王高呼正义之声,千里奔命,宣、池、濠、寿、滁、和九郡,统率我的军队,分担我君主的忧虑。如果没有将帅的雄才,无法打破强敌的胆魄。我司空浔阳公独自坚守仁义礼乐,在歙州安抚舒、池、常、润等地,政绩最为第一。安慰本地百姓,建筑长久宏大。这哪里是夸耀庄严的祠堂,企望六郡的敬仰,关键在于开物成务,遗留金石般的功业。台符是越国公的后裔,浔阳公的属吏,祖先神灵,主人贤明,言辞如果不直率,就是神的羞辱,主人的命令召我同乡回归典实,或许可以谈论文章和政治了。壬戌年十二月十一日谨记。○独危一作陶雅

江梦孙,字聿修,浔阳人也。博综经史,立行高洁。太和中,中书令徐知诰表为秘书郎。梦孙数自言迂儒,无裨益,平生读书,欲小试于治民,求为县令。方是时,士客于知诰者,率以功名富贵自许,而梦孙独无奢望。知诰以为不情,未之许也。久之,累求不已,遂补天长令。知诰先持告身示之曰:“今日受此,明日趣走庭下矣。”曰:“此素志也,庸何伤?”及至天长,吏白县署听事有淫厉不可居。梦孙曰:“长吏不坐堂皇,非礼也。”是夕果有怪并出。梦孙起焚香曰:“梦孙受命为令,当治事于此。鬼神有祠庙丘垄,何不各归其所?吾行不欺暗室,奚畏君等?”语讫,皆敛迹。梦孙治县寛简,吏民安之。逾年弃官去,县人号泣送之数十里。还家,事继母尽孝,早暮洁衣冠视饍羞。母食既彻,为诸生讲礼释经义,凡至疑处,輙敛袵曰:“此科先儒犹多异同,梦孙安敢轻言?诸君自择所长可也。”南唐保大中卒,年八十五。赠国子司业。葬之日,自逺方至者千人,而服衰者百许。

论曰:卢枢一言而团结民兵,可谓虑深逺矣。王潜之司铨衡,杨廷式之居台职,皆能不媿其官者也。融以讽言贾祸,台符以献防丧躯,其人足嘉,而周身之智少昧焉。若梦孙者,进退不失,卑以自牧,殆所云盛德之士乎?钟泰章翟防韦建高审思李章王令谋

钟泰章【吴录作钟章】合肥人,为人勇敢有胆畧烈祖时,官左监门卫将军。高祖初袭位,徐温与张颢争权,欲刺颢而难于其人。严可求语温曰:“非钟左卫不可。”温乃使亲将密谕泰章。泰章私心喜,选壮士三十辈,椎牛享之,夜刺血相饮为誓。温犹疑其怯,夜半止之曰:“仆母老,惧事不成,徐图之如何?”泰章勃然曰:“言已出口,岂可已之?”明日遂诛颢。温由是暴颢弑君之罪。未几论诛叛功,泰章赏独薄。每酒酣,恃功颉颃与诸将争。或言泰章▯望,徐知诰疑其难制。温曰:“是吾过也。昔者吾赤族之祸,间不容发,使无泰章,岂有今日富贵邪?奈何以薄物细故疑之?”稍擢为滁州刺史。已而随周本围苏州,本败于黄天荡,泰章将精兵三百为殿,多树旗帜菰蒋中,追兵不敢逼而还。久之,迁寿州团练使。顺义中,人有告其侵市官马者,知诰以王命遣王稔代之,改泰章饶州刺史。温召至金陵,使陈彦谦三诘之,皆不对。或谓泰章何不自辨,泰章曰:“吾在扬州十万军中,号称壮士。寿州去淮数里,歩骑不下五千,茍有它志,岂王稔单骑所能代乎?我义不负国,虽黜为县令亦行,况刺史乎?何为自辨以彰朝廷之失?”时知诰欲以法绳诸将,请收泰章治罪,温不可,乃命以泰章次女配知诰长子,是为南唐光穆皇后。翟防,彭城人,起家閤门使,素为徐温所亲任。钟泰章之刺张颢也,温实使防通密谋,已而闭牙城门,遂克成功。稍迁王府子城使【一云宫城使】朱瑾杀徐知训,防阖府门,勒府兵讨之。瑾死,未几改武备使,使察睿帝起居。防防制甚急,殊不堪。顺义四年,睿帝廵迎銮镇,温自金陵来朝,睿帝对温輙名雨为水,温请其故,曰:“翟防父名吾讳之熟矣。”因谓温曰:“公忠诚,我所知也。然防无礼,宫中及宗室所须多不获。”温顿首谢罪,请斩之。睿帝曰:“斩则太过,逺徙可也。”乃徙抚州卒。

韦建少居太祖军中,常从征讨,以膂力闻。后▯防州,王绾为裨将,郡境旷逺旁接谿洞,羣盗充斥。建率励勇士,所至捕获,百姓頼之。累迁诸军都虞侯、左街使,出为袁州刺史。建不知书,而性浑厚,清静自处,无所侵挠,郡中大治。居数年,入为统军事。睿帝甚谨,南唐禅代,出为武昌军节度使,卒,年八十。

高审思少事太祖,以骁勇名于军中。刘信平防州,审思为裨将,屡立战功。审思为人厚重寡言,齐王徐知诰竒之,常使综领亲兵。及禅代,拜寿州节度使,加中书令,增修城隍守备甚严。或谓曰:“以公威略守此坚城,何惧而过为畏懦也?”审思曰:“兵机多变,不可不惧。有备无患,防之上也。

译江梦孙,字聿修,是浔阳人。他广泛综合研究经书史籍,立身行事高洁。太和年间,中书令徐知诰上表举荐他担任秘书郎。江梦孙多次自称是迂腐的儒生,对国家没有益处,平生读书,只想在治理百姓方面稍作尝试,请求担任县令。当时,寄居在徐知诰门下的士人,大多以功名富贵自我期许,而江梦孙唯独没有奢望。徐知诰认为他不合常情,没有答应他。过了很久,他屡次请求不停,于是补任天长县令。徐知诰事先拿着任命文书给他看说:“今天接受这个任命,明天就要快步走到公堂下了。”江梦孙说:“这是我平素的志向,有什么妨害呢?”等到到达天长县,官吏禀报说县衙正堂有淫邪的鬼怪,不能居住。江梦孙说:“长官不坐在正堂,不符合礼制。”当晚果然有怪异现象一同出现。江梦孙起身焚香说:“我受命担任县令,应当在这里处理政务。鬼神有祠庙坟墓,为什么不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我行事不欺暗室,为什么要害怕你们呢?”说完,那些怪异现象都收敛踪迹消失了。江梦孙治理县务宽厚简略,官吏百姓都感到安定。过了一年,他弃官离去,县里的人号哭送行几十里。回家后,他侍奉继母极其孝顺,早晚穿戴整洁的衣冠侍奉饮食。母亲吃完饭后,他为众儒生讲解礼制、阐释经义,凡是遇到疑难之处,就整理衣襟说:“这些方面先代儒者尚且多有不同见解,江梦孙怎么敢轻易定论?各位自己选择所擅长的就可以了。”南唐保大年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国子司业。安葬那天,从远方赶来的人有一千,穿丧服的大约有百人。

评论说:卢枢凭一句话团结民兵,可以说考虑深远了。王潜掌管选拔官员,杨廷式担任御史台职务,都能不愧对他们的官职。融因为讽谏之言招致祸患,台符因为进献防备之策丧命,他们的人品值得嘉许,但在保全自身的智慧上稍有欠缺。像江梦孙这样的人,进退不失分寸,谦卑地自我修养,大概就是所说的盛德之士吧?钟泰章、翟防、韦建、高审思、李章、王令谋。

钟泰章【《吴录》作钟章】是合肥人,为人勇敢有胆略。烈祖时期,官任左监门卫将军。高祖刚继承位时,徐温与张颢争夺权力,想要刺杀张颢却忌惮他。严可求对徐温说:“非钟左卫不可。”徐温于是派亲信将领秘密告知钟泰章。钟泰章私下心里高兴,挑选三十名壮士,杀牛宴请他们,夜里刺血互相饮下作为誓言。徐温还怀疑他胆怯,半夜阻止他说:“我母亲年老,担心事情不成功,慢慢图谋怎么样?”钟泰章勃然变色说:“话已出口,怎么能停止呢?”第二天就诛杀了张颢。徐温因此揭露张颢弑君的罪行。不久评定诛杀叛贼的功劳,钟泰章的赏赐特别微薄。每次酒喝得酣畅时,他倚仗功劳傲慢地与诸将争辩。有人说钟泰章有异心,徐知诰怀疑他难以控制。徐温说:“这是我的过错。过去我家族被灭的祸难,间不容发,如果没有钟泰章,哪有今天的富贵呢?怎么能因为小事小故怀疑他?”稍微提拔他为滁州刺史。不久跟随周本围攻苏州,周本在黄天荡战败,钟泰章率领三百精兵断后,在芦苇丛中多树立旗帜,追兵不敢逼近而返回。过了很久,升任寿州团练使。顺义年间,有人告发他侵占官府的市马,徐知诰奉王命派遣王稔替代他,改任钟泰章为饶州刺史。徐温召他到金陵,让陈彦谦三次审问他,他都不回答。有人问钟泰章为什么不自我辩白,钟泰章说:“我在扬州十万军队中,号称壮士。寿州距离淮河几里,步骑兵不下五千,如果有其他企图,难道王稔单人匹马能替代我吗?我道义上不负国家,即使贬为县令也去,何况刺史呢?为什么要自我辩白来彰显朝廷的过失?”当时徐知诰想用法律制裁诸将,请求逮捕钟泰章治罪,徐温不同意,于是命令将钟泰章的次女嫁给徐知诰的长子,这就是南唐光穆皇后。翟防,是彭城人,起家担任閤门使,一向被徐温亲信任用。钟泰章刺杀张颢时,徐温实际上让翟防传递密谋,不久关闭牙城门,于是成功。稍后升任王府子城使【一说宫城使】。朱瑾杀死徐知训,翟防关闭府门,率领府兵讨伐他。朱瑾死后,不久改任武备使,派他察视睿帝的起居。翟防控制很严,实在让人难以忍受。顺义四年,睿帝巡幸銮镇,徐温从金陵来朝见,睿帝对徐温就称“雨”为“水”,徐温问其原因,说:“翟防父亲的名字,我忌讳得很熟了。”于是对徐温说:“您的忠诚,我知道。但是翟防无礼,宫中及宗室所需大多得不到。”徐温叩头谢罪,请求斩杀他。睿帝说:“斩杀太过分了,远徙可以。”于是将他流放到抚州去世。

韦建年轻时在太祖军中,常跟随征讨,以体力闻名。后来任防州刺史,王绾担任副将,郡境空旷遥远,旁边连接溪洞,群盗充斥。韦建激励勇士,所到之处捕获盗贼,百姓依赖他。屡次升迁为诸军都虞侯、左街使,外放为袁州刺史。韦建不识字,但性格浑厚,清静自处,没有侵扰百姓,郡中大治。居住几年,入朝担任统军事。睿帝非常谨慎,南唐禅代时,外放为武昌军节度使,去世,享年八十岁。

高审思年轻时侍奉太祖,以骁勇在军中闻名。刘信平定防州,高审思担任副将,屡次建立战功。高审思为人厚重少言,齐王徐知诰认为他奇特,常让他统领亲兵。等到禅代,拜寿州节度使,加授中书令,增修城墙守备非常严密。有人对他说:“凭您的威略守卫这座坚城,为什么害怕而过分畏缩呢?”高审思说:“兵机多变,不可不害怕。有备无患,这是防备的上策。”

”后周师南侵寿州,未能卒破,人咸思审思遗绩。云年七十八卒于镇,谥曰忠。初,术者言审思位不至刺史,常受命刺史常州,固辞不行。而其后位兼将相,终始富贵,术之不足信如此。

译后周军队向南侵犯寿州,没能迅速攻破,人们都怀念李审思留下的功绩。李云在镇守之地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谥号叫忠。起初,占卜的人说李审思的官位达不到刺史,他曾被任命为常州刺史,坚决推辞不去就任。然而后来他身兼将相,始终富贵,占卜的话不可信竟到了这种地步。

李章,庐州庐江人也【一作季章,定逺人】中和三年,与王稔同为太祖骑将。已而与朱瑾相悦。高祖时,瑾杀徐知训自刭,徐温入诛瑾党,章与同事六人当斩,五人已斩,次至章,厉声曰:「四郊多垒,而斩壮士邪?」时马仁裕监斩,壮其言,闻于徐知诰,释之。已▯洪州为军校,累迁雄武军都虞候、左街使。章虽老而心尚壮,善抚士卒,勤于职务。睿帝时,出为百胜军节度使,为理严重,禁戢左右,賔礼僚属。南唐受禅,会周本死,移章镇庐州,加中书令。升元四年秋八月卒,年九十。

王令谋,故徐知诰客也。初为升州判官,已而改扬府左司马,转内枢使。干贞中,徐知询握兵金陵,与知诰相猜忌,知诰颇患之。令谋说知诰曰:「公辅政日久,挟天子以令境内,谁敢不从?知询年少,恩信未洽于人,无能为也。」未几,迁同平章事。太和三年,进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与宋齐邱同平章事。六年,拜司徒,已又领忠武军节度使。天祚三年,令谋如金陵,劝知诰受禅,辞不受。九月癸丑卒。令谋素柔猾,鲜志操,老病无齿。或劝其致仕,令谋曰:「齐王大事未毕,吾何敢自安?」疾亟,屡上书劝进。是岁十月禅代,令谋竟先死,不能偿其志。

  十国春秋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吴十一

  列传

  杜荀鹤      殷文圭

  杨▯       沈文昌

  沈顔       徐延休

  游防       王振

  信都镐      陈濬

  朱浔【周延禧】     张翊

杜荀鹤素有诗名,自号九华山人。登唐大顺中进士第【一云荀鹤牧之微子也,牧于会昌末自齐安移守秋浦,时年四十四,有妾怀妊,出嫁长林鄕正杜筠而生荀鹤。擢第时年四十六矣】以世乱还归九华山。田頵在宣州,甚重之,遂处頵幕府为宾客。頵起兵,隂令以牋问至寿州,结纳朱延寿,复至汴通梁王朱全忠。全忠颇厚遇之。頵败,全忠表授荀鹤翰林学士,主客员外郎,知制诰,恃势侮易缙绅,众怒欲杀之而未及。天祐时卒。荀鹤初谒全忠,会雨作而天无行云,全忠曰:“此谓天泣,是何祥也?”荀鹤赋无云诗献上,全忠大悦【诗曰:同是乾坤事不同,雨丝飞洒日轮中。若教隂翳都相似,争表梁王造化功】

殷文圭,池州人【一云陈州西华人】小字桂郎,居九华山,苦学,所用墨池底为之穴。唐末词塲请托公行,文圭与游,恭独歩场屋。干宁中,昭宗幸三峰,文圭擕东平王全忠表荐,及第,寻为裴枢宣谕判官,至汴州,全忠复表荐之。既而文圭投启于公卿曰:「于莵猎食,非求尺璧之珍;鶢鶋避风,不望洪钟之乐。」及南归,为多言者所发,全忠大怒,遣吏捕之,不及,由是屡言措大率负心,每援文圭以为证。时宁国节度使田頵,雅重儒士,置田宅迎文圭母,以甥事文圭。文圭感頵意,为之尽力。頵死,事太祖父子掌书记,以文章著名,太祖墓志铭葢其手出也。武义元年,拜翰林学士【一云终左千牛卫将军】有《登龙集》十卷,《从军藁》二十卷,《笔耕》二十卷,《防搜集》二十卷。子崇义,仕南唐为宰相。先是,文圭举进士,道遇老叟,目文圭久之,谓人曰:「向者若人睂绿拳必入口,神仙状也。如学道当冲虚,不尔有大名于天下。」而文圭拳实入口,后显名当时,果符其言【唐诗纪事又云:文圭中途遇一叟,须白睂緑拳文入口,神仙状也,曰:「如学道当冲虚,为儒当大有名于天下」云云】又常经大泽中,骤雨震雹,众骇踬,文圭独安详如不闻。雨定,傍人见其两耳中鬼神以泥封之,其异征有如此。文圭晚年颇急于赀财,一日草司空李德诚麻润毫久不至,作诗督之,因为时论所少【诗曰:「紫殿西头月欲斜,曾草临淮上将麻。润笔已曾经奏谢,更将章句问张华】

杨▯有隽才,与殷文圭、杜荀鹤、康軿【一作骈】夏侯淑、王希羽等同为宣州田頵上客。▯知頵不足抗太祖,着《溺赋》数百言以

译李章,是庐州庐江人【一作季章,定远人】。中和三年,与王稔同为太祖的骑兵将领。不久与朱瑾交好。高祖时,朱瑾杀死徐知训后自刎,徐温入城诛杀朱瑾的党羽,李章与同案六人被判斩首,五人已被斩,轮到李章时,他厉声说:“四方战事频繁,却斩杀壮士吗?”当时马仁裕监斩,认为他的话豪壮,上报给徐知诰,李章被释放。后来在洪州任军校,多次升迁至雄武军都虞候、左街使。李章虽然年老但心志尚壮,善于安抚士卒,勤于职务。睿帝时,出任百胜军节度使,治理严厉,禁止左右亲信为非作歹,以礼对待僚属。南唐受禅,恰逢周本去世,调李章镇守庐州,加封中书令。升元四年秋八月去世,享年九十岁。

王令谋,原是徐知诰的门客。起初任升州判官,不久改任扬州府左司马,转任内枢使。乾贞年间,徐知询在金陵掌握兵权,与徐知诰互相猜忌,徐知诰很担忧他。王令谋劝说徐知诰说:“您辅政日久,挟持天子以号令境内,谁敢不服从?徐知询年少,恩德信义未能在众人中融洽,没有什么作为。”不久,升任同平章事。太和三年,进位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与宋齐丘同任平章事。六年,拜司徒,后来又兼任忠武军节度使。天祚三年,王令谋前往金陵,劝徐知诰受禅,徐知诰推辞不接受。九月癸丑日去世。王令谋向来柔顺狡诈,缺乏志节操守,年老生病没有牙齿。有人劝他退休,王令谋说:“齐王的大事尚未完成,我怎么敢自求安逸?”病重时,多次上书劝进。这一年十月禅让代位,王令谋竟然先死去,未能实现他的志向。

十国春秋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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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春秋卷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吴十一

列传

杜荀鹤 殷文圭

杨〇 沈文昌

沈颜 徐延休

游防 王振

信都镐 陈濬

朱浔【周延禧】 张翊

杜荀鹤向来有诗名,自号九华山人。考中唐大顺年间进士【一说荀鹤是杜牧的私生子,杜牧在会昌末年从齐安调任秋浦太守,当时四十四岁,有妾怀孕,出嫁长林乡正杜筠而生下荀鹤。考中进士时四十六岁】。因世道混乱回到九华山。田頵在宣州,非常看重他,于是让他留在田頵幕府任宾客。田頵起兵,暗中派杜荀鹤带着信笺到寿州,结交朱延寿,又前往汴州沟通梁王朱全忠。朱全忠很厚待他。田頵失败后,朱全忠上表授予杜荀鹤翰林学士、主客员外郎、知制诰,他依仗权势轻慢士大夫,众人愤怒想杀他却没来得及。天祐年间去世。杜荀鹤初次拜见朱全忠,恰逢下雨而天上没有行云,朱全忠说:“这叫做天泣,是什么祥瑞?”杜荀鹤作无云诗献上,朱全忠非常高兴【诗曰:同是乾坤事不同,雨丝飞洒水日轮中。若教阴翳都相似,争表梁王造化功】。

殷文圭,池州人【一说陈州西华人】,小字桂郎,居住在九华山,刻苦学习,所用的墨池底都被磨穿了。唐末科举场中请托公行,殷文圭与游恭在考场中独步。乾宁年间,昭宗幸临三峰,殷文圭带着东平王朱全忠的荐表,考中进士,不久任裴枢宣谕判官,到汴州,朱全忠又上表推荐他。不久殷文圭向公卿投书说:“于菟猎食,并非寻求尺璧之珍;鹓鶵避风,不望洪钟之乐。”等到南归,被多嘴的人揭发,朱全忠大怒,派官吏逮捕他,没抓到,从此常说读书人大多背信弃义,每次援引殷文圭作为证据。当时宁国节度使田頵,向来尊重儒士,置办田宅迎接殷文圭的母亲,以对待外甥的礼节对待殷文圭。殷文圭感激田頵的情意,为他尽力。田頵死后,侍奉太祖父子任掌书记,以文章著名,太祖的墓志铭大概出自他的手笔。武义元年,拜翰林学士【一说最终任左千牛卫将军】。有《登龙集》十卷,《从军稿》二十卷,《笔耕》二十卷,《防搜集》十卷。儿子崇义,在南唐做宰相。在此之前,殷文圭考进士,路上遇到老翁,盯着殷文圭看了很久,对人说:“刚才那人眉毛绿拳必入口,是神仙的相貌。如果学道应当冲虚,不然会在天下有大名。”而殷文圭的拳头确实入口,后来在当时显名,果然符合他的话【《唐诗纪事》又说:殷文圭中途遇到一老翁,须白眉绿拳文入口,是神仙的相貌,说:“如果学道应当冲虚,为儒应当大有名于天下”等等】。又曾经经过大泽中,暴雨冰雹,众人惊骇跌倒,殷文圭独自安详如同没听见。雨停后,旁边的人看见他两耳中鬼神用泥封着,他的奇异征兆如此。殷文圭晚年很急于求财,一天起草司空李德诚的诏书,润笔费很久不到,作诗催促他,因此被时论所轻视【诗曰:“紫殿西头月欲斜,曾草临淮上将。润笔已曾经奏谢,更将章句问华”】。

杨〇有杰出才能,与殷文圭、杜荀鹤、康骈【一作骈】、夏侯淑、王希羽等同为宣州田頵的上客。杨〇知道田頵不足以对抗太祖,写《溺赋》数百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