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二十二

译他因脚病请求解除官职，朝廷授予他右卫上将军的职位，封为苪国公并退休【《南唐近事》记载为太师退休】，享受全额俸禄，门前排列仪仗护卫。干德二年二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后主停止朝会三天，任命枢密使、中书侍郎朱巩持节册封追赠他为鄂州大都督、左卫上将军，谥号为威烈。

译柴克宏是吴国功臣柴再用的儿子。他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郎将，后升任宣州巡检使，改任泗州刺史，被罢免后回家担任龙武军都虞侯。柴克宏喜好施舍，不经营产业，所以家中常常贫穷空乏。但他性格豪爽，赌博饮酒，依然自若。当时元宗自认为是唐朝后裔，想要谋取中原，恢复旧业，群臣大多说大话来迎合皇帝的心意。柴克宏虽然职位只是副将，却从未说过一句关于军事的话，人们也不认为他懂兵法，因此他长期没有得到升迁。过了很久，他被外放为抚州刺史。恰逢淮南交战，吴越国趁虚侵犯常州，柴克宏于是请求效死沙场。元宗赞赏他的志向，任命他为右卫将军，派遣他与右卫将军、袁州刺史陆孟俊一同救援常州。当时精锐部队都在江北，柴克宏所率领的只有几千名瘦弱的士兵。枢密副使李征古发给他的兵器铠甲都腐朽钝拙，柴克宏进去对李征古说：“士兵本来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得到坚固锋利的器械尚且可用，为什么发给的是这些？”李征古向来轻视他的为人，辱骂他，看见的人都感到愤慨。柴克宏知道李征古是个狂妄书生，不值得计较，安然自若，一点也不动怒。到了润州，李征古终究不高兴，上奏召柴克宏回去，用神武卫统军朱匡业代替他。燕王李冀独自争辩柴克宏可以任用，最终派遣他前行【另一种说法是柴克宏的母亲亲自上表说儿子可以担任将领，李征古压制她。母亲又说柴克宏有父亲的风范，如果不能胜任，甘愿受连坐之罪。元宗这才任用他】。柴克宏到达常州，李征古还派使者催促他回去。柴克宏按剑起身说：“我限期就能破敌，这是干什么的？一定是钱氏的奸细。”命令斩首使者。使者说他是受李枢密命令而来，柴克宏说：“军中的法度由我掌管，李枢密来了，我也斩了他。”于是斩首使者示众。这时常州有隋朝将领陈杲仁的祠堂，夜里梦见陈杲仁告诉他说：“我率领阴兵助你。”等到交战时，有两头黑牛冲击吴越军队，吴越军队随即溃败。柴克宏于是率领军队继续进攻，大败敌军，俘虏斩首很多。自从保大年间边境战事大起以来，战胜敌人的功劳没有比柴克宏更先的。柴克宏上奏封陈杲仁为武烈大帝【据《常州志》记载：陈杲仁字世威，晋陵人，生于梁太清年间，考中进士，在隋朝做官，任监察御史。大业五年奉诏讨伐盗贼，在长白山平定洞寇。九年剿灭乐伯通十万叛众，屡次升任银青光禄大夫。义宁年间，东阳娄世干叛乱，奉诏斩杀他，拜为大司徒。沈法兴暗中与李子通谋占据晋陵，陈杲仁娶了沈家的女儿，侦知他们的阴谋，沈法兴用毒酒杀了他。后人怜悯他的忠义，建祠堂祭祀他】。元宗任命柴克宏为奉化军节度使，又上奏请求救援寿春，走到泰兴，发病几天，去世，谥号威烈。柴克宏治理宣州时，刚到时，城墙壕沟都坍塌毁坏没有修缮，官吏说：“自从田頵、王茂章、李遇相继叛乱以来，没有人敢做守备。”柴克宏笑着说：“时移事异，哪有这种事！”大力营建修缮，后来吴越军队到来，依靠这些得以保全，郡中百姓感激他。

评论说：崇文度量宽宏典雅，有儒将风度。彦俦恭敬谨慎小心，却优待被贬谪的臣子，这尤其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敬洙从仆役做到三公高位，当他奋臂掷砚的时候，气概已经远远超过别人了。柴克宏上奏请求在军中效力，常州之战，相传他的母亲上表说儿子可以任用。智宁难道在赵奢的妻子之下吗？

边镐，王建封，刘崇俊，刘彦贞，朱匡业。

边镐是升州人。刚出生时，父亲梦见宋朝永嘉太守谢灵运来拜见，愿意托付为父子，后来相貌与梦中一样，因此小名叫康乐。长大后侍奉烈祖，担任通事舍人，以通达敏捷著称。保大初年，循州贼人张遇贤越过岭山袭击防州，节度使贾浩闭门登上城墙，不敢出战。张遇贤占据白云洞，部众有十多万。元宗派遣洪州营屯都虞侯严思率领部下讨伐他，边镐担任监军。防州有个书生白昌裕，深沉密谋，边镐引荐他一起定计，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袭击白云洞，贼众于是溃散。他的副将李台抓住张遇贤投降。凭借这个功劳，边镐升任洪州营屯诸军都虞侯。保大二年，查文徽以枢密副使的身份出兵攻打建州，诏令边镐担任行营招讨，洪、抚、饶、信、�等州诸指挥都虞侯，跟随查文徽行动。然而军队只有几千人，战败后退守。元宗听说后，派遣何敬洙、祖全恩、姚奉前来救援。何敬洙与边镐夺取了险要之地，从崇安进军驻扎在赤岭，与建州军队正相对峙，摆出背水阵。查文徽派骑兵绕到建州军队后面，与何敬洙、边镐夹击，大败敌军，于是攻取建州，使王延政投降，又攻取镡州。事情平定后，众将领都争功，只有边镐一言不发。保大七年，楚国马氏兄弟互相攻伐，马希萼虽然胜利但尤其无道。元宗知道楚国的灾难正严重，任命边镐为信州刺史，统领屯营兵，兼任湖南安抚使，驻扎在袁州萍乡，有警报允许他相机行事。楚国人果然再次废立君主，边镐从萍乡率领军队进入潭州【陆游《南唐书》说：马希崇率领弟弟侄子们向边镐投降，马希崇下诏慰劳他，马希萼也来见边镐，边镐以礼遣送】，将马氏家族以及文武官吏迁到金陵。当时湖南饥荒，边镐大量开仓赈济，楚人非常高兴。在此之前，元宗想谋取湖南，因为边镐多才多艺，常让他假装成僧人，游历长沙，敲钹乞讨，完全掌握了楚国的虚实。这时任用他为将领，最终平定湖南，晋升边镐为武安军节度使。恰逢南汉潘崇彻攻打郴州，边镐出兵争夺，战败，

译于是失去了郴州【边镐害怕南汉侵扰边境不止，请求担任道州、全州刺史，诏令任命廖偃为道州刺史，张峦暂代全州知州】不久孙朗的叛乱就爆发了。孙朗原本是奉节军的校尉。起初，成师朗归降，把他所统领的部队编为奉节军，跟随边镐进入楚国。他们的俸禄供给比楚国的降卒要微薄，私下交谈怨恨不满，而粮料使王绍颜每次发放粮饷都克扣削减。孙朗和众士兵惊恐愤怒想要杀死王绍颜，王绍颜躲藏在粮仓下得以幸免，官员属吏请求斩杀王绍颜来向将士谢罪。边镐不听从，孙朗于是密谋杀害边镐和王绍颜，夜里率领部下焚烧府门，火却怎么也点不着，过了很久打更的人察觉了，报告给边镐，边镐派出牙兵与他们搏斗，急忙命令吹号角来扰乱他们，孙朗等人以为天快亮了，砍断关锁逃奔朗州，把潭州的虚实全部告诉了刘言，刘言一向怀有叛乱之心，得到孙朗非常高兴，派遣王逵、周行逢来攻打长沙，当时部下多称赞刘言忠诚顺从，边镐没有防备，等到刘言的军队已经攻下益阳，边镐于是狼狈逃跑，最终丧失了楚地，因罪被削去官职，流放到饶州，其他将领抛弃城池的都被斩首，湘中有民谣说“马去不用鞭”，到这时就应验了，边镐治军没有法度，当初平定建州时抓获的俘虏，只以保全性命为要务，闽人感激他，而且行军时常运载佛事用品随行，人们都称他为边罗汉，等到攻克湘潭市场，不改变店铺，每天请僧人吃饭以祈求福报，当时人称边佛子，又称边菩萨，后来政令出自多方，优柔寡断，纲纪废弛，于是被称为边和尚，十四年，周军入侵，齐王景达担任元帅，出兵救援寿州，起用边镐为大将，与许文稹一同随行，恰逢朱元叛逃离去，各军都溃败，边镐与许文稹被俘，周世宗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等到割让淮南请求结盟，才返回，边镐被元宗闲置不用，后来死在金陵。

译王建封是上元人，年轻时从军，凭借任侠骁勇而闻名。保大年间，南唐攻取建州，王建封担任先锋桥道使，焚烧建州外城，攻克了该城。闽王延政投降，何敬洙功劳最大，众将领（不服）。王建封愤恨地说：“我放火率先登城，各军才能进入，我的功劳应当排第一。”何敬洙于是推让给他，并将情况详细上报朝廷，评定赏赐，任命王建封为信州刺史。人们都称赞何敬洙而轻视王建封。不久，陈觉、冯延鲁、魏岑攻打福州，李𬬮义包围福州，击败了吴越的援兵，福州援绝，危急困迫即将被攻克。然而陈觉、冯延鲁、魏岑各自想把功劳归于自己，不互相配合，偏将副将不肯效命，所以未能攻克。陈觉上奏请求王建封增援，王建封率领五千人会合，攻破福州的版寨，攻入东武门。但王建封也与众将领争功，匆忙收兵先退，李𬬮义趁机反击，军队再次战败，于是溃散而归。元宗深深怨恨王建封，但正忙于处理陈觉等人擅自兴兵的罪行，还没来得及追究王建封。王建封内心不安，元宗于是召他担任天威军都虞侯，将亲军交给他统领。王建封从此安然自若，倚仗恩宠奢侈僭越，不再有所忌惮。户部员外郎范冲敏痛恨魏岑、钟谟、李德明掌权，诱使王建封上书，历数指责魏岑等人，请求改任正直之人。元宗于是发怒，认为王建封掌握兵权，竟敢干预国政，图谋任免朝臣，这种趋势不可助长，将他流放到池州。还没到达，就杀了他，并将范冲敏弃尸于市。魏岑长期视范冲敏为祸害，请道士上章向天申诉，几个月后，魏岑竟然死了。王建封本是武人，不懂文义，族子中有人写《动植疏》，其中记载鸽子的事，误将“鸽”字写成“人日鸟”，王建封当作典故，每逢人日设宴，必定首先进献鸽子，听到的人无不暗自发笑。

刘崇俊字德修，是楚州山阳人。祖父刘金，父亲刘仁规，世代掌管濠州。刘崇俊继承父职，完全改变了刘仁规的政策，百姓感念他的恩惠。过了几年，他逐渐专横放纵不守法度，大量豢养不法之徒，让他们渡过淮河抢劫掠夺，获取美女良马来供养自己。元宗将濠州升格为定逺军，任命刘崇俊为节度使，并将他的儿子刘节尚太宁公主。然而元宗也厌恶他的为人，恰逢寿州姚景去世，刘崇俊厚赂权贵，请求兼任寿州。元宗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命令他移镇寿州，却派遣楚州刺史刘彦贞快马进入濠州代替他。刘崇俊自叹失策，颇为改心循守法度。不久因病去世，享年四十岁，追赠太尉，谥号威。

刘彦贞是吴国功臣刘信的第四子。凭借父荫担任大理评事，升迁为屯田员外郎。父亲刘信起复为将军，接连担任海州、楚州刺史，擅长骑射，箭无虚发，军中号称“刘一箭”。处理政务也以强干有力著称，升任定逺军节度使，移镇寿州。起初贪污聚敛财富，市场上不问贫富，一概出资借贷给他们而收取利息。州中有安丰塘，灌溉田地万顷，因此没有荒年。刘彦贞借口疏浚城壕，决水流入壕中，百姓的田地都干涸了，而督促赋税更加紧急，百姓都卖田离去。刘彦贞挑选特别肥沃的土地，以低价出售，然后再将塘水蓄积如初。每年的收入不可胜计。当时国家掌权者多贪婪，刘彦贞广施贿赂以钓取名声，于是魏岑等人交口称赞他是一面长城。在位日久，怀疑将被替代，就妄造边境紧急军情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很久以后，入朝担任神武统军。后周军队侵犯淮南，任命他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领三万人援救寿州，驻扎在来逺镇，兵车旗帜绵延数百里，战舰首尾相连遮蔽淮河而上。后周将领李谷担心军队切断浮桥，腹背受敌，烧毁营寨退守正阳。刘彦贞虽然是名将之子，生长在富贵之家，起初不熟悉军事。副将武彦晖、张延翰、成师朗都是勇将，没有谋略。看到后周军队撤退，以为他们胆怯，说追击可以大获全胜。战士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督促他们前进，遇到后周将领李重进在正阳东面劫掠。刘彦贞布阵横排拒马，串联锋利的刀刃，用铁绳系住，刻木做成猛禽攫抓的形状，装饰以红绿颜色，立在阵前，号称“捷马牌”。又用皮囊装铁蒺藜，散布在地上。后周士兵看到就知道他胆怯，一鼓作气而战，刘彦贞军队大败。成师朗等人都被擒获，刘彦贞战死。起初，刘彦贞催促进军时，刘仁瞻说：“没交战就逃跑，一定有伏兵，我军遇到他们，就没有活口了。”前军张全约也说：“没交战敌人就撤退，不可追击。”刘彦贞说：“你们懂什么，阻碍我事的斩首！”到这时果然战败，只有张全约率领部下逃往寿州。淮南防线千里，它的败坏实际上从刘彦贞开始，虽然死于国事，议论者也不认可他。交泰元年，追赠中书令，谥号“壮”，不再录用他的孤子。

朱匡业是吴国奉国节度使朱延寿的儿子。朱延寿因谋反被杀，朱匡业当时刚成年，嗜酒任性。烈祖辅佐吴国时，提拔他为军校，累积功劳至诸军都虞侯。升元年间，出任歙州刺史，有政绩，改任建州留后。回朝后，授神衞统军。后周侵犯淮南，内外震骇，盗贼趁机多起事，任命朱匡业为内外巡检使，严厉且无私，违犯法令者无所宽贷，四郊肃然，夜间门户不闭。正阳守军朱元叛变，元宗商议亲征，召朱匡业及统军刘存中【《南唐近事》作存忠，今从陆游《南唐书》】询问方略。朱匡业随即回答说：“运数的兴起，天地都相助，大事若去，虽英雄也无能为力【《南唐近事》记载朱匡业回答说：“时来

译天地都同样用力，时运一去，英雄也身不由己。存中在旁边称赞这句话，触怒了匡业，匡业将存中贬为抚州团练使，流放存中到饶州。后主继位，召匡业拜为神武统军，加官中书令，匡业去世。匡业的妻子钟氏，有胆识谋略，匡业非常畏惧她，匡业常常喝醉后肆意杀人，没有人敢上前劝阻。钟氏掀开帘子一呼喊，匡业就恐惧害怕地停止了。匡业有个儿子叫崇俊，身材矮小丑陋且瘦弱多病，但精于骑马击刺，奔驰突击如神一般。崇俊比匡业先去世。

译史论说：“边镐、王建、封铢号称一时的名将，但都善始不能善终，这是为什么呢？”两位刘氏相继镇守濠州，他们的行事大致相同。至于彦贞在正阳战败，那是他自己招致的。朱匡业因刚直之言获罪，未能充分发挥其才能，但他终究与那些迎合取悦的人不同。

《十国春秋》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二十三

检讨吴任臣撰

南唐九

严续 常梦锡

严续字兴宗，父亲严可求曾任吴国宰相。严续十多岁时，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千牛备身，升迁为秘书郎。烈祖将女儿嫁给他，他自幼生长在富贵之中，性格恭敬谨慎，举止合乎法度。烈祖接受吴国禅让后，严续任兵部侍郎、尚书左丞。元宗即位，晋升为礼部尚书、中书侍郎。当时宋齐邱专权，公卿大多依附他，只有严续坚持正道而不屈服。翰林学士常梦锡多次进言宋齐邱是奸党，元宗对常梦锡说：“我看大臣中只有严续保持中立，但他才能短浅，恐怕抵挡不住那帮人，你应当帮助他。”常梦锡退下后向严续传达元宗的旨意，严续善待他却不全听他的建议，最终被宋齐邱一党排挤。常梦锡被罢免，宣政院的严续也被外放为池州刺史。江文蔚在朝廷上公开说：“严续是国家的功臣亲属，身居大臣之位，如今因不依附奸邪之人，横遭贬斥，那么其他人的命运可想而知了。”于是众党羽迫于舆论，召严续回朝，重新任命为中书侍郎兼三司使。不久又外放为奉化军节度使，几年后再次入朝掌管尚书省，于是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割让土地后，被罢免为少傅。元宗南迁，任命他为左仆射，派他辅佐太子留守京城。后主即位，改任司空同平章事。严续自认为作为皇室亲信竭尽忠诚，没有二心，但缺乏学识，听信任用的多是不合适的人，不能胜任其职，有人作《螃蟹赋》来讥讽他【一说赋是江文蔚所作，大意说：外表看多足，内心没有一寸肠，口中雌黄，常在互相濡沫时迷失方向，胸中戈甲，常聚集众人横行霸道】。当时因战争兴起，百官政事往往归枢密院掌管，严续的言论多不被采纳，请求罢免，被任命为镇海军节度使。过了一年称病辞官，死在家中，享年五十七岁，谥号懿。起初严续因年少富贵而厌倦学习，颇为喜好游乐戏谑【《南唐近事》记载：严续相公的歌姬唐镐，侍从通犀带，都是一代的奇珍。雨夜相府有赌戏聚会，唐镐恰好参加，严续命歌姬解下腰带与通犀带相比，掷六颗骰子，几轮下来唐镐大胜，唐镐便斟酒命美人唱一曲告别相君，宴罢拉着通犀带一同离去，相君怅然地放他们走】，因此被同僚轻视，于是努力教导宗族子弟砥砺儒学，他的儿子及孙子考中进士的接连不断。晚年尤其谦卑礼贤下士，寿春人刘奂性情刚直，严续推荐他担任监察御史、起居舍人，当时舆论称赞他。严续病重时，与宾客谈论如平时一样，后主派内宫夫人去探望，严续托付国事，言辞慷慨，言不及私，列举群臣的邪正，某应当退，某应当进，共若干人。

常梦锡字孟图，扶风人，有人说他是京兆万年人。岐王李茂贞不重视文士，所以当地风俗以养狗马、驰射、博弈为豪。常梦锡年少时独自好学，擅长写文章，多次担任秦、陇各州的幕僚。李茂贞死后，儿子李从俨继承父位，承制补任宝鸡县令。后唐长兴初年，李从俨入朝，带着常梦锡同行，等到镇守汴州时，被左右亲信谗言中伤，于是南逃。烈祖辅佐吴国时，召他置于门下，推荐为大理司直，随烈祖到金陵，改任观察推官。等到烈祖受禅即位，提拔为殿中侍御史，调任礼部员外郎。每次从容奏事，烈祖认为他有见识气量，更加奖赏优待，于是让他直中书省，参与掌管诏令，晋升为给事中。当时因为枢密院在东省，所以机密事务多委托给它。常梦锡厚重方正典雅，熟悉旧例，多次进言朝廷沿袭杨氏霸业的旧制，崇尚法律，任用俗吏，君主亲自决断细碎事务，烦琐失大体，应当恢复旧典以昭示后代。烈祖采纳了他的话，颇议简易之法。他又进言宋齐邱、陈觉奸邪，冯延巳、魏岑都是小人，不宜在太子身边。元宗在藩邸时，有过失，常梦锡总是直言规劝纠正，无所畏惧。起初元宗虽然不高兴，最终因他诚实正直而赞赏他。等到即位，首先召见慰勉，想任用他为翰林学士。宋齐邱一党厌恶他不依附自己，借封驳制书的罪名，贬他为池州判官。不久，宋齐邱外放镇守，召常梦锡为户部郎中，升任谏议大夫。最终任命为翰林学士，又在内庭设置宣政院，让常梦锡专门掌管机密诏命。而魏岑已任枢密副使，善于迎合，在外结交冯延巳等人，互相勾结。常梦锡整天论争不能取胜，宣政院被罢免，他仍像以前一样担任学士，于是称病纵酒，希望恢复朝会【《南唐近事》记载：常梦锡任翰林学士，刚直不依附权贵，被人侧目。有人对他说：‘您罢职居家，以何为乐？’常梦锡说：‘垂下帘子痛饮，面壁而已。’这大概是冯、魏擅权的时候】。钟谟、李德明分别掌管兵、吏等部，因常梦锡有威望，向元宗进言，请求让他担任长官以自重。任命为户部尚书，知省事。常梦锡耻于被小人推荐，坚决推辞不得，只在文书末尾署名，不作可否表态。常梦锡没有儿子，让女婿王继沂管理家务。有人进言王继沂在内室作乱，常梦锡一天之内将妻妾全部赶出，上奏将王继沂贬到防州，家中因此空无一人。恰逢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