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八十七

译钱德昭被举荐，吴越王与他交谈了很久，对钱鼎说：“德昭有辅佐君王的才能，我的子孙后代就没有忧虑了。”于是任命他掌管文书和机密事务。等到侍奉忠逊王时，出兵攻打南闽，军事上的重要事务全都委托给德昭。不久，德昭被任命为丞相。忠懿王即位后，对他的恩宠待遇更加深厚。显德二年，在常州的战事中，吴程抓获赵仁泽送到西府，德昭极力救他说：“这是强行征召的团练兵，宽恕他可以用来鼓励忠诚，让他免于死罪。”显德六年，德昭与吴延福一起入朝向后周进贡，专门负责应对答对，受到的礼遇格外优厚。德昭为人稳重宽厚且富有谋略，遇事尤其能够果断决断。每当处理国家政务，议论的人充满朝堂，德昭一到，其他议论就都停止了。军队中有不遵守法度的人，德昭用道理开导他们，没有不听从顺服的。在此之前，胡进思在府邸迎接忠懿王，德昭站在帘下不拜，说：“等待见到新君。”胡进思急忙出来掀开帘子，德昭这才下拜。他面对变故能顾全大体就是这样。德昭生性喜欢喝酒，即使喝得大醉也不懈怠政事。晚年身体衰弱，忠懿王看到他，对身边的人说：“我先前看到德昭容颜衰老疲倦，必定有一天会去世，那时谁来辅佐我？”于是流下了眼泪。德昭在家以孝顺友爱闻名，常常按季节设酒宴，环绕在几案席位间的共有四代子孙，于是吟咏“满堂罗绮四代儿孙”的诗句，来记录喜悦之情。等到卧病在床，他先自己写好墓志铭，料理后事。干德六年三月己酉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保，谥号贞正。

译吴程字正臣，是山阴人。祖父吴可信，曾任唐朝定州虞唐县县令。父亲吴蜕，在大顺年间考中进士，初入仕途任镇东军节度掌书记，后升任右拾遗，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吴程初次做官任校书郎。武肃王依制任命，他历任检校户部员外郎，赐绯色官服。宝正末年，武肃王的女儿要在士族中挑选婚配对象，当时孟粲、于葆和吴程三人一同在王廷觐见。武肃王仔细端详吴程很久，于是选中了他。吴程升任金部郎中，赐金紫官服。因为吴程精通行政事务，便让他提举各衙门的公务。文穆王继承王位，上奏任命他为职方郎中、观察支使、节度判官。天福年间，王子钱儇遥领睦州刺史，命令吴程主持州务。忠逊王在位时，让吴程判西府院事，不久拜为丞相。福州李孺赟被诛杀后，任命吴程为威武军节度使。干祐三年，南唐侵犯福州，吴程秘密向各军展示作战方略，俘获了南唐将领查文徽。起初，唐军逼近闽地城池，当时浙军刚刚披甲上阵，将士们充满庭院廊屋，混乱得无法遏制。吴程登上栏杆瞪大眼睛大声呵斥他们，于是全军都吓得两腿发抖。他回来后与元德昭一同担任丞相。忠懿王因为国家用度繁多，不久又命令他兼任掌管屯田和酒酤事务。周世宗讨伐江南时，征召吴越军队向西攻击南唐。苏州营田副使陈满告诉吴程说：“周军南征，南唐全国惊扰，常州没有防备，容易攻取。”恰逢南唐君主下诏安抚江阴的官吏百姓，陈满又说：“周朝的诏书已经到了，催促出兵。”吴程向忠懿王进言，约定率兵出发。元德昭说：“南唐是大国，不可轻视，如果我们进入南唐境内而周军没有到达，谁与我们合力，能不危险吗？”吴程坚持争辩认为时机不可错失，忠懿王最终听从了吴程的意见，而吴程因为意见不同，对元德昭也产生了不满。于是吴程故意激怒将士，说是元丞相不想出兵，并且以跟随卫士攻击元德昭为借口。忠懿王将元德昭藏匿在府中，而追捕进言的人非常紧急。元德昭叹息说：“正要出兵而士卒想攻击丞相，多么不吉祥啊！”吴程于是督促鲍修让、罗晟出发。这两人向来与吴程不和，到这时吴程压制他们很厉害，他们更加愤怒。当唐军逼近罗晟军营时，罗晟不奋力作战，敌军于是直扑吴程的营帐，吴程大败，仅以身免。忠懿王发怒，全部剥夺了吴程的官职，而吴程从此就屈服了。先前吴程在东越，凭借父亲的恩荫不做苦读，有人对吴程说：“看你的骨相与众多儒生不同，只是遗憾日后登上将相之位却不擅长谈论罢了。”吴程从此颇为勤奋学习。文穆王时，西府院官员滕某常梦见吴程化为赤龙望南方而去。滕某便将梦告诉别人说：“吴氏之子不是我所能测度的。等到他担任福州长官，才验证了征兆。干德初年，吴程梦见一个羽衣仙人把布防图放在面前，说：‘计算你的寿命，所剩下的还有三年。’后来三年，吴程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忠懿王命令恢复他原来的官职，谥号叫忠烈。

裴坚，字廷实，是湖州人。父亲裴光庭，多次升迁至中书令。有位术士张景岁，能预言吉凶，便用大字在纸上写“怠”字送给裴光庭。不到十天，裴光庭果然被贬为台州刺史，在那里大有政绩声誉。裴坚年幼时聪明敏捷，善于写文章。长大后，有识人之明。侍奉文穆、忠逊、忠懿几位国王，多有善政，教化有方。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中书令，拜为吴越国丞相。广顺二年九月甲寅日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谥号叫文宪。

沈虎子侍奉忠懿王担任丞相，忠懿王接受宋朝命令攻打江南的常州，沈虎子劝谏说：“江南是国家的外围屏障，现在大王自己撤除外围屏障，将用什么来保卫国家呢？”忠懿王不听，最终进兵，攻下常州。不久沈虎子跟随忠懿王入朝宋朝，被授予官职，最终在任上去世。

论曰：元德昭在仓促之际，等待觐见新君，能够安定大宝，可以说是安邦定国的臣子了。吴程在闽地边境有武功。毘陵之战，他不明大义，不和衷共济，载着尸体辱没了国家，为什么前后差别如此之大呢？裴坚在朝廷从容不迫，政事有纲领要点。沈虎子怀着虞国和虢国灭亡的忧虑，进献唇齿相依的言论。虽然时势与古代略有不同，但他的说法确实不可改变。

鲍修让，曹杲，沈韬文，陆超，杜叔詹，刘彦琛，俞公帛，沈豫。

林克己，司马球，孙显忠。

鲍修让，是鲍君福的儿子。年轻时很少说话，治军严整有法度。多次升迁至上直指挥使，升任衢州刺史。天福十二年，作为戍守将领，在福州抵御李孺赟。李孺赟叛乱，鲍修让跟随讨伐并杀死了他，将首级传送到杭州。显德三年，跟随吴程攻打常州，以响应周世宗的军队。建隆元年，主持福州彰武军事。又改任上直诸军都钤辖使，共同参预丞相府事务。去世。

曹杲，是真定人。文穆王时，任金华县令，恰逢婺州士兵叛乱，曹杲用计平定了叛乱，就地提拔为本州刺史。忠懿王入朝宋朝，曹杲安抚国内，就在城角挖掘三个水池，引湖水入城，以通行舟船。忠懿王回来，嘉奖他的功劳，赐水池名为涌金，在池上立石。纳土归宋后，宋朝授予曹杲威远军节度使。

译节度使。不久去世，在丰豫门显现神灵，有逆风灭火的奇异现象。当地百姓建立祠堂，塑立他的形象，直到如今每年祭祀从未断绝。

译沈韬文，湖州人，父亲沈攸，曾任常州刺史。沈韬文性情耿介廉洁，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钱弘侗任元帅时，沈韬文在元帅府担任典谒，参与谋划军务，时常有所补益。多次升迁至左卫上将军，改任湖州刺史，很有清廉的名声。

陆超，钱塘人。钱弘侗时因战功被提拔为衢州刺史，施行政策有恩惠，衢州百姓多称赞他。

杜叔詹，秦地人。开宝年间，接替孙承祐担任平江军节度使。他仁爱宽厚、遵循法度，推崇贤才、爱护士人，曾重建孔子庙，以鼓励学者。之后，又任命为静海军节度使。钱弘俶纳土归宋，杜叔詹被授予户部尚书。刘彦琛，安国人。作为钱弘俶的将领，战功很多，官至衢州刺史，死在任上，因此葬在那里。他的儿子刘仁祚，有志向节操。钱弘俶向宋朝投降后，宋朝常常寻求对吴越有功的人，录用他们做官。刘仁祚最终称病推辞，不去做官。

俞公帛，杭州人。钱弘侗时官至户部尚书，掌管营田使者，颇有非凡的政绩。路过婺州，喜爱义乌的风土人情，于是定居在那里。后来世代都有闻名的人。盛豫，余杭人，侍奉钱弘俶，被授予检校太傅，出使宋朝，从汴京回来，人们说：“盛太傅没有忧愁的神色，我们安心了。”归宋后去世，追赠太师。两个儿子，盛京、盛度。还有沈陵，武康人，官至奉国军镇遏使；沈承庆，钱塘人官至营田使，入宋后改任大理寺丞，也与盛豫同时。林克己，钱塘人，钱弘俶时官至通儒院学士，学识渊博，擅长文章。宋朝隐士林逋，就是他的孙子。

司马球在钱弘侗时以御史中丞的身份担任昆山镇遏使，于是定居在那里。司马球有防御之功，当地百姓很称赞他。后来子孙隐居不做官，只称马氏。孙显忠，钱塘人，侍奉钱弘侗为名将，金沙滩有履泰将军庙，就是这个人。宋朝嘉熙年间祈祷降雨灵验，被封为天泽侯。

黄彛简、沈承礼、孙承祐、崔仁冀

黄彛简字明举，福州人。父亲黄延枢，是闽太祖的幕僚，很受亲近优待。闽惠宗把女儿嫁给他。钱弘佐得到福州，黄延枢来投降，被任命为光禄卿。黄彛简早年丧父，喜爱学习，担任王子钱惟治的明州判官，有名声。开宝初年，宋朝加封钱弘俶功臣号。钱弘俶派黄彛简向宋朝谢恩，将要回来。宋太祖对黄彛简说：“回去对元帅说，我已在薰风馆外建造礼贤宅，以等待李煜。如果元帅现在李煜倔强不朝见，我将讨伐他，元帅帮助我吗？不要被他人的计谋所迷惑。等到江南平定，可以暂时来见，保证没有其他阻碍。我拿着圭璧三次祭天，岂敢自欺欺人。”黄彛简回来告诉钱弘俶。不久，跟随钱弘俶入朝，授予从官，为钱弘俶掌书记。后来改封钱弘俶为淮海国王，又封许王，黄彛简都担任其府判官，加授仓部员外郎，多次升迁至检校秘书监、平江节度副使。黄彛简擅长写文章，尤其精通诗歌，年老不停止，以长寿终老。

沈承礼，湖州乌程人。钱镠征召安置在幕府，任命为处州刺史。钱元瓘把女儿嫁给他，授予府中右职。外放为台州刺史。钱弘佐时，让沈承礼掌管亲兵。钱弘俶继承王位，命令他担任威武军节度使。宋朝军队征讨江南，钱弘俶任命他为两浙诸军都钤辖使，率领水陆数万人协助平定。常州因为攻取润州，城中士兵夜间出城焚烧外栅，众将都想驰援。沈承礼说：“兵法说，攻击东南而防备西北，说的就是这个。”命令士兵都穿上铠甲，在草垫上吃饭，坚守营垒不动。其他没有防备的营垒都惊慌扰乱，只有沈承礼所部，敌人不敢窥探。丹阳平定后，于是跟随宋朝军队攻打金陵。当时冬至，军中都在聚会饮酒。沈承礼对将士说：“城中认为我们过节必定宴饮，防备我们松懈了，应该出其不意来图谋他们。”于是召集敢死士千人，举着火把逼近城下，攻陷东门，士兵多攀爬营垒登上城头。江南于是投降。宋朝记录战功，授予沈承礼海宁军节度使。太平兴国年间，钱弘俶献出土地，调任沈承礼镇守密州。八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宋太宗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太子太师，派宦官监护葬礼。起初，秦王赵廷美失败，宋朝有关部门查办，钱弘俶与王世子钱惟濬、孙承祐、陈洪进常赠送财物，唯独沈承礼没有。

孙承祐，杭州钱塘人。钱弘俶纳他的姐姐为妃，于是提拔他担任要职，多次升迁至浙江东道盐铁副使，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知静海军节度事。开宝初年，官至镇东、镇海等军行军司马，跟随世子钱惟濬入宋进贡。宋太祖下诏授予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不久，钱弘俶任命他为中吴军节度使。七年，钱弘俶又派孙承祐向宋朝进贡，宋太祖赐给袭衣、玉带、鞍勒马、黄金器五百两、银器三千、杂缯五千匹，并且让他传达旨意给钱弘俶，将对江表用兵。之后跟随钱弘俶攻克常州，功劳居多。恰逢宋朝下诏改中吴为平江，就任命孙承祐镇守平江军。太平兴国初年，钱弘俶全部献出吴越土地，调任孙承祐泰宁军节度使。五年，跟随皇帝巡幸大名，留任知府事。雍熙二年，改任知滑州，几个月后去世，追赠太子太师。孙承祐在浙江时，凭借亲近受宠，肆意奢侈，每次宴饮，杀死的牲畜数以千计，家中饮食也

译十样菜肴刚摆上桌，就安置十个银锅生火，按次序将菜肴放入锅中加热后呈上。常馔客指着盘子说：“今天南方的蝤蛑，北方的红羊，东方的虾鱼，西方的嘉粟，全都齐备，可以说拥有小小的四海了。”他又用龙脑香煎制酥油，做成小型骊山的模样，又花千金买了一块石绿，加工成博山香炉，在峰尖上凿一个暗孔用来出烟，称之为“不二山”。忠懿王曾经赐给承祐十斤大块的生龙脑，承祐便当着使者的面索要一个大银炉，将龙脑聚拢焚烧，说：“姑且以此祝王长寿。”他的豪奢尊贵就是这样。后来归顺宋朝，随从太宗北征，用骆驼背负大斛装水养鱼随行，到了幽州南边的村落间，天色已晚，西京留守石守信和他的儿子驸马都尉保吉等人还没有吃早饭，恰好遇到承祐，便邀请他们到停驻的幕舍中，切鱼备饭，水陆珍馐极其丰盛，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承祐年轻时曾梦见有人拿一本蓍草增加一根后交给他，醒来后告诉亲近的人说：“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现在增加一根，我的寿命难道只到此为止吗？”果然五十岁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常诱在宋朝做官，任驾部郎中，外放担任淮南节度行军司马。

译崔仁冀，字子迁，是钱塘人。年少时专心好学，富有文采。侍奉忠懿王，担任通儒院学士。忠懿王罢免沈虎子的政事职务，让崔仁冀代替他。宋太祖常常晓谕忠懿王入朝，崔仁冀告诉忠懿王说：“主上天生英武，所向无敌，保全宗族和名声，是上策。”忠懿王认为他说得对。太平兴国二年，忠懿王在汴京，崔仁冀劝谏忠懿王献出土地。忠懿王上疏表示愿意罢去吴越国王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衔。宋太宗下优诏不许。崔仁冀再次跟随忠懿王劝谏说：“朝廷的意图可以知道了，大王如果不迅速献出土地，灾祸将要到来。”身边的人争辩说不可。崔仁冀厉声说：“如今已在别人掌握之中，离开故国千里，只有长出翅膀才能飞走罢了。”忠懿王于是决意听从崔仁冀的建议，将境内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献给朝廷。宋太宗因为崔仁冀促成归顺的功劳，授予他淮南节度使，多次提拔为卫尉卿，掌管大理寺，调任抚州知州，去世。先前有位侍郎鲍约，极力劝谏忠懿王献出土地，而同僚胡毅、刘防都极力说不可。等到忠懿王归顺宋朝，鲍约被流放到海上。忠懿王派人用诗去追念他，说：“东边远地追兮西边远地追，鲍约为何不再垂钓归来。至今有远地追庙啊。”

评论说：宋太祖兄弟相继兴起，如龙飞虎变，削平群雄，统一中原。太阳出来而小火熄灭，固然知道帝王自有真命。各位大臣极力赞助归顺，君臣都获得荣耀，不能说是不知道时机。与金陵抵抗敌人、番禺起兵相比，大概没有顺应与逆反、安逸与劳苦的差异了。

余万顷，字九畴，睦州人。侍奉忠懿王，担任武林检校察诸军事，左右亲军没有不畏惧他的。国家灭亡后入宋，升任侍御史，说话直率没有隐瞒，人们称他为殿上虎。改授户部侍郎、荣禄大夫，去世。余万顷的侄子余元嘉，也在忠懿王手下做官，到宋朝多次升迁，赐绯鱼袋，中奉大夫。江景佐，字汉臣，常山人。侍奉忠懿王，官任侍御史。在五代时，吴越凭借一隅之地抵御四方，费用没有节制，其田赋、市租、山林川泽的税收，都增加旧额数的几倍。宋朝平定各国后，赋税常常依照旧籍作为标准。忠懿王入朝，江景佐以侍从身份当值呈上图籍，叹息说：“百姓苦于苛捐杂税很久了，如果有关部门仍依此籍，百姓困苦没有止境。我宁愿以身承担。”于是将图籍沉入河中，到朝廷自首陈述图籍丢失的原因。宋太宗大怒，想要杀他，不久贬为沁水尉，于是隐居乡里直到去世。不久，宋太宗命令右补阙王永均吴越田税，旧例每亩税五斗，王永改为每亩一斗。减税的原因，人们认为实际上起源于江景佐沉没图籍。江景佐的子孙后来相继考中正科的有四十人，显贵不绝【宋侍御史江溥、辅臣江万里都是江景佐的后裔】。陆崇扆，他的祖先原是吴郡人，后来迁居福州侯官县。父亲陆景迁，在忠懿王手下做官任骁骑上将军、检校太傅。陆崇扆多次升官至威武军观察推官，有能干的名声。跟随忠懿王归顺宋朝，官至殿中丞。

十国春秋卷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八十八

检讨吴任臣撰

吴越十二

列传

吴仁璧，方昊，孙邰，石延翰，宋荣，严永，范賛时。

吴仁璧，字廷宝，苏州人。一说他是秦人。年少时学习星象、炼丹之术。唐大顺年间，考中进士。随后进入浙江，家境贫寒，常在集市上假装疯癫乞讨。武肃王听说他的名声，以客礼对待他，询问天象。吴仁璧推辞说不知道，武肃王想任命他为幕职，他又用诗坚决推辞。等到秦国太夫人去世，备齐礼币请他撰写墓志铭，吴仁璧坚决不肯动笔。武肃王大怒，将吴仁璧投入江中。死后，有一卷诗流传于世。先前，吴仁璧在庐山道士那里学习数年，道士说：“能学仙吗？”吴仁璧坚决陈述求取功名的志向。道士说：“考中进士如同拾取小草一样容易，但以后不要触犯英雄。”到这时就应验了。吴仁璧有个女儿，十八岁，能写诗，精通天官之学，平时告诫吴仁璧谨慎出入，不要陷入罗网。等到吴仁璧被囚禁，女儿哭泣说：“文星失位，父亲大概难免一死吧？”不久，武肃王也将她沉入东小江。

方昊，字太初，青溪人。方昊生于唐末，唐朝灭亡，他耻于为非正统政权效力，隐居在山谷中。武肃王常常招揽他，他不肯前往。在上贵精舍聚集门徒讲学，以此终老。乡人受他感化，称他为静乐先生。

孙邰，明州奉化人。自幼性格高傲，博学高才。唐末任左拾遗，朱全忠篡夺唐朝，他撰写《春秋无贤人论》，随即脱下官服，穿上布衣，归隐于奉化山，著书纪年，全部使用干支，以示不臣服之义。石延翰，明州人，父亲石渝，哥哥石延俸，都应征召任用，显贵。石延翰独自耻于在强藩做官，隐居在沃洲山白云谷，以书史自娱。后来追赠为白云先生。

宋荣，婺州义乌人，隐居在本州覆釜山下，通晓《尚书》《春秋》。广顺年间，忠懿王多次征召他不就任，学者私下谥号为“文通先生”。

严永，温州永嘉人。起初在南唐做官，历任显要官职。一天避乱回家，将衣冠藏在平阳青华山洞穴中，为人佣工自给自足。使者以【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