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九十

译江淮寿春的屠夫王绪，与妹夫刘行全聚集五百人占据寿州。不久，部众发展到万余人，王绪自称将军，又攻取光州，胁迫豪杰之士编入军中。当时王潮担任县史（《资治通鉴》认为王潮是固始县佐，《新唐书》《五代史》认为王潮是县史，都不准确。查唐代制度，各县丞、簿、尉之下有司功佐、司仓佐、司户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统称为县佐，县佐都有史。路振《九国志》说王潮年轻时任县佐史，现在采用此说），与弟弟王审邽、王审知凭借才气和胆识闻名乡里，当地人号称他们为“三龙”。王绪任命王潮为军正，掌管粮仓，士兵们推崇他的诚信。

这时，蔡州秦宗权正招募士兵以扩充兵力，王绪率领两州的户籍依附秦宗权，秦宗权任命王绪为光州刺史，征召他的军队会合攻打黄巢。王绪拖延不出发，秦宗权发兵攻打王绪，王绪率领部众向南逃跑（《新唐书》说后来赋税未能按期缴纳，秦宗权严厉责备王绪，王绪害怕，与刘行全带领部众向南逃走，现在采用《五代史》的说法）。他们攻掠浔阳、赣水，夺取汀州，攻陷漳浦，但都不能长久占有。起初因为粮食短缺，所以兼程奔驰，并约定军中：跟随老弱妇孺的人斩首。王潮与两个弟弟当时奉养母亲同行，王绪严厉责备王潮，想要斩其母，王潮等人请求先杀母亲，众将士都为此求情，于是才赦免了他们（《新唐书》说恰逢母亲去世，不敢哭，夜里在路边埋葬，怀疑不实）。

有术士观察军中气象，说军中将有暴发兴起之人，王绪更加猜忌，暗中观察部下魁梧雄杰的人，大多借故诛杀，刘行全也死了。众人恐惧地说：“刘行全是王绪的亲戚，又是军队前锋的冠军，尚且不能免死，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查《闽书》记载，刘行全与弟弟刘德全、刘待全在战阵中尽力，王绪忌恨而杀害他们。王审知建立政权后，哀悼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在漳州为他们立庙。）

军队驻扎在南安，王潮对前锋将领说：“我们抛弃坟墓妻子去做盗贼，是被王绪胁迫罢了，难道是本来的心愿吗？现在王绪猜忌刻薄不仁，有才能的将吏必死，军队中尚且不能保全朝夕，怎么能图谋成功呢？况且您仪表出众，才能超群，我不知道您死在哪里了。”前锋将领大悟，与王潮相拥而泣。于是挑选数十名壮士埋伏在竹林间，等王绪到来，跃出擒获他，全军都高呼万岁（查《新唐书》记载缚住王绪的是刘行全，不对，现在采用《资治通鉴》及《九国志》的说法）。

王潮推举前锋将领为主帅，前锋将领说：“救我性命的是王潮，请让他做主帅。”王潮苦苦推让未能成功，于是清理地面，刺剑于地，祝告说：“跪拜而剑动三次的，我就让他做主帅。”轮到王审知时，剑跃动于地，众人认为这是神意，都向他跪拜。王审知推让王潮自己做副手。王绪叹息说：“我不能杀这些人，不是天意吗？”（后来王潮将王绪幽禁在别馆，王绪羞愧自杀。）

王潮在军中下令说：“天子遭遇危难，现在应当出交广，入巴蜀，以谋求王室大业。”于是率领全军准备出发，恰逢泉州人张延鲁等人因为刺史廖彦若贪婪暴虐而听闻王潮治军有法，率领乡老捧着牛酒迎接王潮，挽留他担任州将。王潮于是率领军队包围泉州，这时是光启元年八月。第二年八月，攻下泉州，杀了廖彦若，于是占有此地（《新唐书》记载王潮攻陷泉州，刘彦若死难，查各书都写作廖彦若，《新唐书》本纪写作刘，恐怕有误）。

在此之前，黄巢的将领窃据福州（当时建州刺史李干祐弃城逃跑，后来守将李彦圣与他作战而死）。建宁人陈岩聚集部众千余人，号称九龙军，率领部众攻下福州。福建观察使郑镒上奏任命他为团练副使。左厢都虞候李连骄横傲慢不守法度，放纵他的徒党成为郡人的祸患。陈岩将要查办诛杀他，李连逃入溪洞中，聚集部众攻打福州，陈岩击败了他。郑镒上表推荐陈岩代替自己，任命为观察使。至此，王潮派遣使者向他投降，陈岩上表推荐王潮为泉州刺史。

王潮得到泉州后，招抚离散百姓，平均赋税，修缮兵器，官吏百姓都喜悦他。大顺二年，陈岩病重，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召见王潮，想要将军政大权交给他，使者未到而陈岩去世。陈岩妻弟、都将范晖暗示将士推举自己为留后（查《五代史》说陈岩景福元年去世，蒋文怿《闽中实录》说大顺年间陈岩去世，《十国纪年》在大顺二年，《资治通鉴》采用此说。《昭宗实录》在第二年三月，现在采用《十国纪年》。又《新唐书》、薛史、《闽书》、《闽中录》都说范晖是陈岩的女婿，其他书则说是妻弟林仁志。王氏《启运图》记载监军程克谕表文说是妻弟，这符合事实，现在采用此说）。陈岩的旧将多归附王潮，说范晖可以攻取（《资治通鉴》说范晖骄奢失众心）。

王潮于是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弟弟王审知为都监，攻打福州，历时一年未能攻下（《资治通鉴》说百姓自行请求输送粮食供给军队，平湖洞及沿海各蛮族都出兵船帮助王潮。王潮常将辎重驻扎在武安场，宿重兵守卫，名叫柳营）。范晖向威胜节度使董昌求援，董昌与陈岩有姻亲关系，发温、台、婺州兵五千救援他。王彦复等人认为援军即将到达，请求撤军，王潮不许。又请求王潮亲自临军，并且增兵。王潮下令说：“兵尽则增兵，将尽则增将，兵将都尽了我就亲自到来。”于是王彦复等人加紧攻打范晖。

景福二年五月，范晖将印信交给监军，弃城逃跑。庚子日，王彦复等人进入城中。辛丑日，范晖被将士所杀。王潮进入福州，自称留后，穿素服安葬陈岩，将他的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陈延晦，厚待陈岩家属。建州人徐归范以州城响应王潮，刺史熊博死难（何乔远《闽书》说：“熊博，建阳人，有才勇，崇尚气节。徐归范占据州城响应王潮，熊博于是遇害。”《稽神录》说：“熊博本是建安津吏，河岸崩塌露出一座古墓，有石铭说：‘欲陷不陷被藤缚，欲落不落为沙阁。五百年后遇熊博。’熊博让平光寺僧人安葬他。后来任建州刺史。”）汀

译州刺史钟全慕登记户籍听候命令，岭海一带的二十多股盗贼都投降溃散。王潮于是完全拥有了五州的土地。九月戊戌日，唐昭宗任命王潮为福建观察使。干宁初年，黄连洞蛮族二万人包围汀州，王潮派遣将领李承勲率领一万人攻击他们，蛮族解围离去。李承勲追击到浆水口，大破蛮军。闽地大体平定，王潮于是创办四门义学，招回流亡百姓，确定租税，派遣官吏巡视州县，劝勉督促农桑，与邻道交好，保卫边境，让百姓休养生息，人们都安居乐业。乾宁三年九月庚辰日，唐朝将福建升格为威武军，任命王潮为节度使，加官检校尚书左仆射。乾宁四年冬天，王潮患病。王审知掌管军府事务。十二月丁未日，王潮去世，上表告知朝廷，追赠司空。开平年间为王潮建立庙宇，尊称为水西大王。王潮深沉勇猛且有智谋，弟弟王审知担任观察副使，有过错就加以鞭打，王审知不因此怨恨。王审知也没有怨恨的神色。王潮卧病时，舍弃儿子王延兴、王延虹、王延丰、王延休等人，将大事托付给王审知，世人都佩服他善于识人。

译太祖世家

太祖名审知，字信通（钱昱《忠懿王庙碑》又说字详卿），是王潮最小的弟弟。他身高七尺六寸，面色紫红，方口，高鼻梁，常骑白马，军中称他为白马三郎。他居住的地方，常有紫色云气笼罩其上。王潮有一天派使者去查看自己的兄弟们，使者说：“一个比一个强。”审知当时正侍立在王潮身边，擦着汗退下。干宁年间，他担任福建观察副使。有个叫涅槃的僧人，在众人中惊异地指着他说：“这是金轮王的第三子降生人间，专掌生杀大权。”不久王潮生病，任命审知暂代军府事务。等到王潮去世，审知将位置让给二弟泉州刺史审邽，审邽认为审知有功不肯接受，审知于是自称福建留后，向朝廷上表。光化元年春三月己丑日，唐朝任命审知为威武军留后，检校刑部尚书（《新唐书》说诏令审知为节度观察留后）。冬十月癸卯日，授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度使之职。三年春二月壬申日，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右仆射（《唐书》说审知厚待朱全忠，朱全忠推荐他为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改任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特进，检校司空。天复年间，唐帝在凤翔，赐给审知朱诏，三品以上官员都可以承制除授。二年，唐朝赐给审知武库戟十二枝，陈列在私门，这不是常规。这一年，修筑福州外罗城四十里。天祐元年夏四月唐派遣右拾遗翁承赞加授审知检校太保，封琅邪王，封邑四千户，实封一百户。在此之前，萧梁有个叫王霸的人，是王氏的远祖，住在福州怡山，当道士，常说：“我的子孙将在此地称王，于是立下石坛埋藏。”光启年间，烂柯山道士徐景挖地得到他的言辞说：“树枯不用砍，坛坏不须修，不满一千年，自有子孙列。又说：后来是三王，潮水荡祸殃，岩字逢二乍间，未免有销亡，子孙依我道，代代封闽疆。”解释的人认为“潮水荡祸殃”是指王潮消除祸患开创基业，“岩字逢二乍间”是指陈岩遇到王潮不久就死了，“代代封闽疆”是指王潮与审知两代人（《闽书》说光启丁未年，衢州烂柯山道士徐景立在土仙坛东北角得到瓷瓶七个，每个可容七升，水中都有炭，上面总共盖一块青砖，刻文如前所述）。又有闽地民谣说：“潮水来，岩头没；潮水去，知字出。”陈岩死而王潮立，王潮死而审知继位，他的话于是应验（黄滔集又说：晋郭璞记载说：“南台江沙合，即有宰辅相公开登右席也。江沙契合。”）这一年，在福州建造报恩定光多宝塔，追荐父亲司空、母亲秦国太夫人，伯父司空。海上黄崎波涛阻隔，审知向海神祈祷，一夜风雨雷震，击开成为港口。闽人认为是德政所致，唐帝赐号曰甘棠港，封神曰灵显侯（一作显应侯。○《三山志》说：《五代史》称闽人号甘棠港是错的）。这时，命令管内军州搜求遗书缮写进献。

天祐二年夏四月，王将佛经藏在寿山，共五百四十一函，总计五千四十八卷。唐朝学士韩偓带领家族来投奔，佛齐各国来朝拜。这一年修筑南北夹城，称为南北月城，与大城合为三，周长二十六里四千八百丈。大城的门有八座：叫福安门，清平门，清远门，安善门，通远门，通津门，济川门，善化门南月城的门有两座：叫登庸门（以登庸命名门，应验郭璞合沙的预言，门有桥叫合沙桥），道清门。北月城的门有两座：叫道泰门，严胜门（旧时有严氏住在靠近豪家，卖米取利极薄，恰逢天旱，刺史梦见神告诉他必须得到像严氏这样的人去祈祷，刺史召来严氏于是得到雨，因此用这个名字命名门）。又塑北方毗沙门天王来镇守，命令唐朝国子四门博士黄滔写碑文来记载这件事（碑文略说：公修筑城池，恢弘守地养民的根本，推崇暂劳永逸的规划，其名举一而生三，符合阳数。叫大城，南月城，北月城，周围二十六里四千八百丈，地基挖深十五尺，夯实土胎石而上，高二十尺，厚十七尺，砌砖共一千五百万片，上面覆盖房屋，那房屋叫廊，大城的廊有一千八百一十间。从廊凸出成为敌楼的层有二十三座，又在角上立楼六座，其中两座层复层，都栏杆钩连，参差焕赫，而廊每隔若干步设一铺，又各自以鼓来司更，共三十六，称为更铺。四面之门八座，南面叫福安门，福安东面叫清平门，西面叫清远门，西北面叫安善门，安善东面叫通远门，东面叫通津门，通津北面叫济川门，西面叫善化门，都铁扇铜锁，开阳阖阴。门之上仍揭起三间楼，两挟两吸修廊，双面远碧。门之左右又引出成为亭，两门一厦，又非楼之门九座叫暗门。又水门三座，其中两座树立櫺筛

译波，卸航入舟，鸣舷柳浦，回环一郊堤，诸万户注之以堰二，渡以桥九，镜莹虹横，交舫走马。这是大城的规制。南月城，东面储存九仙，西面盛产乌石这两座山，嘉美的树木蓄积云雾，茂盛的草丛隐藏野兽。城上的长廊有一千零三间，敌楼有四十九座，楼有三层的，门有两座，叫登庸门、道清门，上面的楼，下面的门，左右的引亭，建有暗门八座，水门两座，堰一座，桥五座，以及长廊的更铺二十座，全都与大城相同。其外东西方向又距离而出，称为横城。其东面，城上的长廊四十二间，五厦，门一座，这是南月城的规制。北月城，城上的长廊六百四十二间，敌楼二十六座，楼有三层的十座，门有两座，叫道泰门、严胜门，上面的楼，下面的门，左右的引亭，建暗门四座，水门两座，桥一座，以及长廊的更铺十四座，又与南月城类似，又觜而出，称为横城。城上的长廊五间，一厦，门一座，这是北月城的规制。其东面画长川作为洫，西面连着南盘别浦作为沟，全都通海，防止朝夕盈缩的波涛，底泽鳞介，岸泊艓艛。北面截断越王的故山，派西湖作为隍，像鼈背负，如瓯放置，轩轩然，翼翼然，天设的府，神开的地方。唐以梁王全忠奏赐王建祠福州，刻功于石。唐侍郎于竞撰碑文说：自从范金合土的制度，云师火纪的名称，禹别九州，尧咨四岳，无不简求良辅，济兆人，彰克勤克俭的才能，垂可久可大的事业，嗣大叔宽猛的政治，循仲尼富庶的言论，既茂勲劳，宜标篆刻。公名审知，姓王，琅琊人。其胙土命氏，疏源演派，代代济美，史不绝书，后以太祖就禄光州，因此家在这郡。曾祖友，赠光禄卿，祖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亲恁，赠光州刺史，继赠太尉。公就是太尉的季子。起初，公的哥哥潮，志尚谦恭，声誉蔼然乡曲，善于和众，士人多归附他。福建节度使陈岩即向其名，又因为所属泉州求牧，于是派遣礼而请他。等到到任，颇着嘉声。后来岩在军病重，不能视事，军士等害怕没有统御，愿意有所依从，泉牧于是把郡委托给仲弟审邽，而与公一起赴任。到了之后，积恶的人屏去，为善的人获得安宁，于是诏授节度使，累加检校右仆射，于是铲其讹弊，整其章条，三军没有喧哗，万姓有奉。干宁三年，仆射患病，且付公以戎旅，仍然具表奏，寻加刑部尚书，威武军留。不久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公器局端雅，识理融明，秉承崧峤的真精，得到圮桥的妙略。等到膺帝命，宠陟斋坛，细柳联营，旌旗动色。蒲卢莅政，草木逢春。一年而足食足兵，两年而知礼知义。方隅之内，仰止相同。过去因为运属艰虞，人罹昏垫，农夫放下耒，工女下机。公既然统藩垣，励精为理，强者抑制而弱者抚慰，老者安而少者怀，使之以时，齐之以礼。所以得到污菜尽辟，鸡犬相闻，时和年丰，家给人足，版图既倍，井赋孔殷。处以由庚，取其合彻。夫述职之道，底贡为先。九江于是序于厥苞，五霸是征于缩酒。虽然甸服之近，江汉之中，或者遇到阻艰，也绝输赋。只有公益坚，尊奖慎守规程，松柏后凋，风雨如晦。地征旁午，天府盈，共仰勤劬，咸知匡戴，常以学校之设，是为教化之原，于是令诱掖童蒙，兴行敬让，幼已佩于师训。长皆置于国庠，俊造相望，廉秀特盛。闽川以南，地虽设险。人尚争雄，或因饥馑再臻，或以刻剥为苦，雉符易聚，巢穴难探。公感之以恩。缒之以德，且曰：“吏实为防，尔复何罪？”示以宽仁，使之柔服，于是使数十年之氛祲，遽致廓清。一千里之封疆，咸观昭泰。张钢以单车入垒，虞诩用绛绶擒奸，以古况今，彼犹怀愧。于是自天宝艰难之后，经费实繁，聚敛之臣。名额滋广，即山鸠利，任土亢才，峻设堤防，颇闻赒赡。及缠烽燧，仍患崎岖，三司之职，务空存，四海之轮蹄，鲜至。公按其程课，令以权衡，尽叶旧规，九章宏业。而又奉大雄之教，崇主善因，象法重兴，导师如雨，虹梁斗拱，重新忉利之宫，钿轴牙签，更演毗尼之藏。而又盛兴宝塔，多舍净财，日丽飞甍，云攒彩槛。顽艳回向，远近归依，用俾群缘，皆同妙果。佛齐诸国。虽同临照，靡袭冠裳，舟车罕见，琛赆防效，莫不亦逾沧海来集鸿胪，此乃公示以中孚，

译归附内属，虽然说是异族，也仰慕中华的风俗。宛地进贡的龙媒马，难道只在过去的史书中称颂？条支国进贡的雀卵，相信可以继前人之闻。自从战火燃遍西秦，浓烟飞起东观，鲁壁中遗留的典籍无法补救，周陵中坠落的竹简难道还存在？于是急忙命令访求搜寻，精心抄写，远远进贡到刘歆的阁中，不假借陈农的寻求。依次编签题写，卷轴罗列森严。四邻共同守卫，大概正值偃武修文之时；七德正在修明，必定借助抵御冲突的防备。大概因为要恢弘张展制度，巩固防御根基，衡量功绩而没有不是像儿子侍奉父亲那样顺从的，兴作事务而正当农闲时节。修筑高达百雉的高大城墙，树立一方巨大的屏障。坚固的城邑和深邃的护城河，哪里值得称数？曲折的筋骨和萦绕的带子，固然不可凭借。不如暂时劳苦以换取永远的安逸。兵器战争屡次兴起，国库粮仓大多空虚，凡是列在边界的疆土，都加重征税。商旅因此阻塞停滞，工匠商贾因此耗尽贫困。您则完全去除繁苛，放任他们交易，关卡讥察和市场，不阻断往来。衡山脚下和舟船中的渔夫，都免除守卫防御，所以使得郊外和城郭充满，车毂相击肩膀相摩，竟推崇廉洁谦让的风气，突然看到安乐康宁的习俗。闽越的境地，江海相通的水道，帆樯荡漾随着波浪，篙桨崩腾激溅水花。途经巨大的水域，山名叫黄崎，怪石惊涛，颠覆船只伤害物体。您于是备办馨香的黍稷，祭祀神祗，有感必通，其回应如同回声。祭祀完毕一夜，震雷暴雨，好像有神相助。到天亮则移开其艰险，另外注入平流。虽然画着鹢鸟的船只争相奔驰，而长鲸平息波浪，远近听闻而觉得奇异。优诏奖赏修饰，于是因为您的德化所及，赐名那水为甘棠港，神叫显灵侯。与那召唤神人以鞭石，驱使力士以凿山，不同年而语了。啊！在大冶炉中辨别真金，在疾风中认识劲草，没有良臣，谁使泽国安康？不久加任平章事，检校右仆射如故，腰间悬挂相印，手握兵符，更加壮大军声，更加更新特殊的恩泽。又改任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特进检校司徒然而物议舆论，功劳厚而赏赐薄，认为爵禄不称畴庸。于是异姓分封，仍然加封井邑，转任检校太保琅琊郡王，食邑四千户，实封一百户。您的二兄审邽，自从镇守泉州郡到现在一纪，狡猾的马匹都调教，疲惫的人民都安定。您性情只有和睦，气质禀受中和，韵律契合埙箎，政绩等同鲁卫，可谓高明辉映，超绝一时。您以天下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梁王的功勋格于穹昊，德行服于华夏，奉大国之欢盟，为列藩的表率。现在节度都押衙程赟及军州将吏老百姓耆老等，久怀化育，愿意记载功庸，列状上闻，请议刊刻。元帅梁王以您如河誓着，匪石情坚，屡次贡表章，显陈保证，朝廷希望诱导劝勉，特示褒持，将建碑趺合征鸿藻，兢谬居清列，曾乏雄文，近年常咏皇华往，宣宸防已于视听亲饫徽猷，现在执简濡毫，得以研精覃思，备陈美德，实无愧词，于是作铭曰：日月丽天，舟楫济川，内外的治理，股肱惟贤，淮水长清，缌岭方宁，庆随祚远，材为时生，伯氏雄特，泉州人仰德，求瘼斯勤，颁条有则，冠病被病，付以师律，政教翕张士庶宁谧，懿被闽越，师实英，地列周封，心驰魏阙，圣德汪洋，元戎启行，有典有则，为龙为光，秦镜高悬，理道自静，比屋怀仁，连营禀令，航海梯山，贡赋循环，务共输委，母惮险艰，征之术，公田什一，约以有程守而勿失，轻徭薄赋，讴载路，高掩龚黄，遐追召杜乡校皆逝，童防来求，雅道绵绵，儒风优优，惟虺吹毒久依山谷，防恣陆梁，竟欣柔服，法寳梵宇，胜因所主的，崇搆斯精，福庆攸聚佛齐诸国，绥之以德，架浪自东，驱山拱北，遗编坠简，缮写精研，麟台矗尔，武观森，畚锸其勤，雉堞云，永制尔敌，用壮我军，关讥税，水陆无滞，遐迩怀来，商旅相继，黄崎之劳，神惊涛，役灵祗力，保千万艘刘骥荀龙，埙箎雍，维邦维翰，以侯以公元帅梁王，武步龙骧，挺彼七德，削平四方，公能事大，推心在，风雨无渝，岁寒不改，殊勋茂绩，尽瘁宣，国之丹青，邦之柱石，位冠台，任隆兵柄，重以徽宠，分异姓，优诏铭功，万古英风，是勒，垂之无穷】这时王以俸泉为直进，三司的运输如故【兵兴以来，天下以三司的泉皆名直进，独王以俸泉直进，阙廷大称其美】天祐年秋七月乙丑，铸造金铜佛像一尊，高丈有六尺，丁亥，铸造菩萨像二尊，高丈有三尺，冬十二月丙申，迎接像于开元寺寿山塔院【黄滔丈金身碑曰：释氏之称释迦牟尼佛千百亿化身，而古今之世，以诸菩萨，其或铸成塑成刻成其壁绘幅绘乎像，不可胜纪况多应现感通之，自其非】

译吗？我公在粤天祐三年丙寅年秋七月乙丑日，铸造了一尊高一丈六尺的金铜佛像。过了二十三天，即丁亥日，又铸造了两尊高两丈三尺的菩萨像，以铜为内肌，以金为外肤，效法西天佛土，在东越之地铸成，形象巍巍落落，毫光显现法相。起初，在我公登坛的第三年己未年秋，一天夜里雨停天清，微风明月，玉兔无云，铜龙有声。忽然梦见天的西边，有光照射物体，云层裂开，大佛居中而坐，庄严地显现，喜悦地开口说：“给我一臂，护卫一方。”醒来后思考，这显现的是形貌昭著的佛像，一臂是誓诚，护卫一方是保众。开始觉得奇异，姑且认为此事可行，后来创立了这个想法，于是命令从宾客幕僚到将校，从将校到步卒车马，从步卒车马到百姓。那些信仰根基深厚、智慧光明的人，允许用一份金子投入我的俸禄中，将金子存放在店铺，等待用铜交换，然后召集工匠，在洪炉中冶炼，选择地点和吉日，在九仙山定光多宝塔的右侧，古仙人徐登升天的地方，铸造这尊佛像。那天天空晴朗，江山四望清爽，炉火上升腾为烟云，盘旋氤氲，五色成文。又有群鸟，有的像鸿鹄，有的像鹊鸟，交相飞翔并间或鸣叫。从寅时到午时，这尊佛像一次铸成。第二天，我公礼拜观看，发现与梦中的形象完全一致，长短大小没有丝毫差别。那一臂由工匠另外铸造，而契合我公的神意，显露了梦境。于是迎入府中的别亭，打磨雕刻装饰，尽其精妙，朝夕瞻拜，时刻不懈怠。冬十二月丙申日，召集僧人千人，以幡幢、钟磬，引导归于开元寺寿山的塔院，单独建殿供奉，左右翼以两尊菩萨。三十二相具足，八十种好完备，螺发累累成髻，明珠隐隐在额。檀信及门而跪地，老少遍城而合掌。像这样，难道不是千百亿化身之一吗？不然的话，怎能入梦而如神，成形而如梦？梦不告知，工匠怎能缺少呢。其应现感通，又如此殊妙，真是伟大啊！且先于天地而生的叫做道，后于天地而设的叫做象。道，以无为为志向，在虚空中授心印；象，以有为为志向，在报应中积累惠力。议论的人有的认为是风马，却不认为象是道的车毂？没有象，道就无法行通了。起初，摩腾、竺法兰两位梵僧，不慎其像，向东传播其道，且向西耳。可惜不与三皇五帝同世而出，如果与三皇五帝同世而出，必能从容质朴，迟回仁义诈伪，不会迅速蛀蚀。奈何天将后之，岂徒然哉？难道不是因为仁义的产生，曰尧与舜；仁义的灭亡，曰癸与受。至于列国之际，强秦的立国，癸受的悖逆，亹亹其足迹。天认为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终究不能独自制约，所以将释迦牟尼东传于中土，大陈出生入死之理，天堂地狱之事，以警戒之。虽人世之风波万态，逆转而幽府之铁螺，一无苟免。上智闻之，如镜之磨；中智闻之，如泉之澄；下智闻之，如火之烧。谓之为有，则河沙芥子之说虚诞难测；谓之为无，则应现感通之事实寻常立验。故能销嗜欲，更祸福一贵贱，则为裨教化之一源，湛然不動，感而遂通者也。而以金厥地，莲其宫，张法桥以度人，无刑网以束缚世俗。世之敬之可也，怠之可也黩之可也。由此有委之国君，委之大臣之防。既然委托于人，非常人，道非常道。我公旷代而生，有神僧识仗之雄，应江沙期合仙人筑城之盛，契菩萨说。夫神通为佛魂交，曰梦神非夢而罕通，梦非神而不感。我公的庆钟，其如是矣。其明年正月十八日乙未，设二十万人斋，号无遮以落之。是日也，云缬天，甘露粒，松香花之气撲地，经梵之声入空。座客有右省常常侍陇西李公洵，翰林承制诰兵部侍郎昌黎韩公偓中书舍人琅琊王公涤，右补阙博岭崔徴君道融，大司农琅琊王公標，吏部郎中谯国夏侯公淑，勋员外郎王公拯，刑部员外郎农杨公承休，文馆直学士农杨公賛图，丈馆直学士琅琊王公倜，集贤殿校对吴郡归公传懿，皆以文学之奥比商，侍从之声齐褒向，甲乙登第，岩廊蕴望，东浮荆襄，南游吴楚。谓安莫安于闽越，诚莫誠于我公。依刘表起襄汉其地，交辙及。馆值斯佛之成，斯会之设，倶得放心猿于菩提树上，歇意马于清涼山中。我公乃顾幕下者某，使刻贞石以碑之。某以甲科忤第，盛府招刊勒之职，不敢牢让，谨推于其防。经云：作佛像之功徳，斗量以有尽，尘碎劫以无穷。至于青黛之画辟支，一金八补毗婆戏为之，而

译通过草木的感应来观察，而雕刻防护的檀木，其情形就像蝉蜕显现其生长的羽翼、金属回报其冶炼一样，更何况如今竟然以庄严的至诚之心顺应灵感而铸造铜像呢？难道不是万万的黄金吗？难道不是千千的防护鼓铸于神仙之山，在火土的数理中占卜到贞正吉祥吗？它所积累的功德，哪里可以用边际和尽头来描述呢？有人问：梁武帝推崇佛教，古今无人能比，为什么他的报应却如此昏暗不明呢？回答说：梁武帝推崇的是佛教的数量，而不是推崇佛教的防护（根本），这就是原因所在。帝王治理世间的道理，与佛教教化人的道理，治理世间与教化世人，大概是路径不同而归宿相同。他在万般事务中日夜操劳，所以只要有一个百姓不得其所，就像自己掉进了护城河中一样；他在各类众生中普度，所以希望每一个有情众生，都能成佛。梁武帝却不是这样，他用百姓的财力物力，建造了将近三百座寺庙，祈求功德，却将功德归于自己。让亿万百姓啼哭而不加抚慰，削去头顶额头来谈论觉悟，这就是他的私心，这就是原因所在。如今我的主公治理邦国，对君主和父母尽忠尽孝；治理百姓，像父母对待子女一样对待生民。建造四座佛塔，其中一座叫寿山，用来昭示皇帝在辛酉年西巡时发的誓愿，以祈求皇帝早日返回宫阙；第二座叫报恩多宝，定光佛追荐先世；第三座和第四座，大中神光，是为了军旅和人民。缮写五藏经书，其中两藏进献给皇上，另外三藏附属于寿山和定光大王。心意与建塔相同，斋会或为十僧，或为千佛，疏文出于至诚，首要的是君主和父母，其次是军旅和人民，最后才是其他。况且这位佛已经成就而不停止，所以那地方出产明珠海，出产珊瑚，几乎像莲花妙品那样繁盛，车渠玛瑙，幡幢璎珞，环绕在多宝佛涌现的地方。上天赏赐如此丰厚，灵感如此显著，那么防护一方、保卫一方，这就非常明显了，哪里能和梁武帝相提并论呢？我于是奋笔疾书，毫无愧疚。其颂词说：寄托于美好的梦境，铸造成巨大的洪炉，毫光法相，铜肌金肤，隐约显现形貌，明显符合符瑞，不是有所作为，难道是这样吗？唐朝统一天下，跨越百个区域，伊水和闽水设立在地势特殊的地方，西面城墙高耸，东面壕沟深邃，没有德行的人无法居处，只有仁德的人没有超越。美好啊，像橐籥一样运作，飞洒出醍醐，焦山草木不得不复苏，如海波澜不得不枯竭。仙花不会凋谢，惠日不会西沉。永远保佑这一方，像盘石一样稳固其都城。

译这时，西天国的三藏法师前来朝见，建造了还珠门。

天祐四年春正月乙未日，在开元寺大殿设置供养二十万人的斋会，称为无遮大会。夏四月，梁王朱晃即皇帝位，国号梁，改年号为开平。五月己卯日，梁加封王兼任侍中。冬十一月，梁将福州闽县玷琦里的古庙封为昭福祠，这是顺从王的请求。这一年，因九仙山万岁寺为梁主祈福，题匾额叫寿山。

开平二年春正月，梁下诏将福州福唐县改名为永昌。

开平三年夏四月庚子日，梁加封王为中书令、福州大都督长史，晋封为闽王【《五代防要》记载为开平四年】。秋八月，淮南派遣使者张知远前来聘问，举止傲慢无礼，王将其斩首。将张知远的书信呈报给梁，王与淮南断绝关系。王虽然占据一方，但府舍低矮简陋，未曾修缮居住，常常穿着麻鞋。他宽缓刑罚，减轻赋税，公私富裕充实，境内安定。每年从海路经登州、莱州向汴京进贡，溺死者十之四五【《通鉴》注说：从福州洋经过温州洋，取道台州洋越过天门山，进入明州象山洋，经过涔江掠过洌港，径直向东北横渡大洋抵达登莱海岸，风浪极其险恶，所以溺死的人很多】。

开平四年【缺】月，任命员外郎崔【缺】出使南海。这时大规模疏浚侯官县西湖，湖面扩大到四十里，灌溉民田无数。

乾化元年春正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夏五月，梁大赦天下，改年号。冬十月，在梅溪设置闽清县，〇〇福州【《五代防要》说：闽清县迁移到梅溪场设置。宋白《续通典》说：唐贞元元年，割侯官县十个乡设立梅溪场，梁乾化元年改为闽清县】。这一年，派遣使者向南平王致祭，将长乐县改名为安昌【同光初年恢复旧名】，将剑州改为延平镇。

乾化二年夏四月，月亮掩蔽了心宿的大星。壬申日，彗星出现在张宿。六月，梁主病重，郢王朱友珪造反。戊寅日，梁主遇害，去世。友珪改年号为凤历。

乾化三年春二月，梁友珪被诛杀。均王在东都即位，恢复称乾化三年，派遣使者前来宣诏。

乾化四年【缺】月，境内天降豆雨。

贞明元年冬十一月乙丑日，梁改年号为贞明。这一年，王奏请封龙骧侯为〇润王【即原闽越王郢的第三子，祈祷降雨辄有感应，唐咸通年间封为龙骧侯】，在汀州宁化县设置铅场【《十国纪年》说，宁化县出产铅，设置铅〇】。

贞元二年冬，王与吴越联姻，吴越牙内先锋指挥使钱〇珩前来迎娶新娘。这一年，铸造铅钱与铜钱并行使用。

贞明三年冬十一月丙子日初一，冬至。这一年，王为儿子、牙内都指挥使延钧娶越王钱镠的女儿。

贞明四年夏六月，吴将刘信攻打虔州，谭全播来请求援兵，王出兵驻扎在鄠都去救援他。秋八月，听说楚军战败，便率军返回。

贞明五年【缺】月，王梦见数百名梵僧，光彩熠熠，所到之处有双桧树伴着池塘秀丽生长。一名僧人上前跪拜说：“王能在这里供养我们吗？”等到天亮，寻访得到那个地方并建造房屋。命名池塘为“浴圣”，桧树为“息圣”【王氏非常尊崇佛法，在闽地增建僧寺共二百六十七座。后来归属吴越，前后二十七年，又建造寺庙二百二十一座】。

贞明六年冬十一月，诛杀僧人浩源及其党羽。在此之前，王秉承朝廷旨意加封侄子、泉州刺史王延彬兼任平卢节度使。延彬治理泉州十七年，官吏百姓都安居乐业。恰逢得到白鹿和紫芝，僧人浩源认为这是王者的祥瑞之兆，因此延彬骄横放纵，与浩源勾结谋事，派遣使者渡海向梁进贡，请求担任泉州节度使。事情败露，浩源等人获罪被罢黜，延彬回到私宅。

龙德元年夏五月丙戌日初一，梁改年号。六月乙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龙德二年【缺】月，铸造大铁钱，以“开元通宝”为文字，仍以五百文为一贯【陶岳《货泉录》说：王审知铸造大铁钱，宽一寸多，非常粗重，也以“开元通宝”为文字，以五百文为一贯，俗称为铑□，与铜钱并行使用。□音贺】。

龙德三年夏四月己巳日，晋王李存勖即皇帝位，国号大唐，改年号为同光。冬十月，梁灭亡。这一年，王在城西南设置十三处冶炼炉，准备铜锡三万斤，铸造释迦牟尼、弥勒等佛像。唐主赐匾额叫“金身报恩之寺”。王又用金银万余两，制作金银字四藏经，各五千四百八十八卷，用檀香木做轴，用玉石装饰各种宝物，漆成红色的架子，放入龙脑香其中，以防虫蛀【翁承赞撰写碑铭】。仍将永昌县改名为福唐，这是为了避唐庙讳。同光三年春二月，王派遣使者向唐进贡。夏四月，汉主率兵进入福建，驻扎在汀州、漳州边境，攻击他们失败后返回。五月丙午日，唐加封王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冬十月，向唐进献万寿节贺礼，并祝贺皇太后到达京城，进献金银、象牙、犀角、珍珠、香药、金装宝带、锦文织成的菩萨幡等物品给唐。同光二年夏五月，王卧病在床，命令儿子威武节度副使延翰暂代军府事务。冬十二月辛未日，王去世【钱昱《忠懿王庙碑》说：王在十二月十二日去世。任臣按《通鉴》目录，十一月庚寅初一，则十二月】

译应当是庚申月朔日，辛未日正是十二日。又查《福州志》记载：闽王审知在五月五日去世，当天停止节庆活动，沿袭至今，郡中百姓仍沿用初四日为节日，这是该志书的错误。在位二十九年。王在乾宁四年丁巳年继承威武节度使，到同光三年乙酉年去世，实际在位二十九年。《九国志》、《旧五代史》都认为是元年去世，这是错误的。《运历图》说同光三年去世，其说法较为合理。享年六十四岁，谥号忠懿，葬在福州城北凤池山。第二年，尊称为昭武王。长兴三年，改葬莲花山，立有后唐所赐的神道碑，张文蔚撰写碑文。明宣德五年，三十名屯军盗掘闽王墓，墓门非常坚固，他们从角落的缝隙进入。墓穴宽敞如房屋，前方祭祀处陈列着五幅王的画像，供品全用金玉珍宝器皿。后寝有两具红棺，是王的夫人。众盗贼因分赃不均，到怀安县尉处诉讼，县尉得到了金跳脱、玉带，便不再追究。随后案件上诉到台司，副使李素鲁、佥事邹逮捕治罪，县尉于是自首上交了跳脱及玉带。有个叫王琨的生员，自称王后应当领回被盗物品，并拿出家谱，墓中物品都详细记载其中。于是依据家谱征调物品，将王的画像悬挂在堂中，只见其方脸大耳，巨目，弓鼻紫面，长须俨然可畏。四周棺木朽烂殆尽，唯独中心完好如初。内有一水碗，底部约一寸厚如橄榄，晶莹如金色。召来回回人辨认说：“这是玻璃碗。”于是将王的画像及墓中物品十分之一归还给王琨并委托他保管。库吏郑浩为王修墓，郑浩说墓中悬棺推之可动，大概已被盗掘。坟前石人石兽，制作极其工巧。龙启初年追谥为昭武孝皇帝，《册府元龟》作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宣陵。宋开宝七年，吴越国王以太祖旧宅为忠懿王庙，塑造太祖像及孟咸等二十六人像以配享祭祀。钱昱《忠懿王庙碑文》说：“所谓非凡之人，必有非凡之事，这是众人所知的。那些功绩惠及国家大道，救济百姓民生，身处上位而去世，在庙中享受祭祀的人，寻求前代史书，很少有其同类。因此黄石立祠，都是凭借遗迹；沔阳致祭，实在表彰旧功。所以圣人的制度是，法度施于百姓则祭祀，以劳绩安定国家则祭祀。如果没有值得称颂的，实在叫做诬祭。只有忠懿王难道不是诬祭吗？”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本是琅琊人，秦将王翦的三十四代孙。高祖在唐贞元年间任光州定城县宰，有善政惠及百姓，因此定居于此郡，于是世代成为固始人。曾祖王友追赠光禄卿，祖父王蕴玉追赠秘书少监，父亲王恁累次追赠至太尉光州刺史。十围巨木，起初从厚土中盘根错节；九曲洪河，本自仙源分流折派。如果不是降神之气，哪里能生出济世之才？公就是太尉的幼子，形貌魁梧俊秀，机智明敏。具有英雄气概的人，必定与他交友；学习韬略的人，都向他咨询智谋。预先知晓五典之书，暗中契合万人之敌。远近佩服他的义勇，邻里推崇他的孝悌。常有善于相面的人来到公的门下，看他的兄弟三人，说富贵寿考背一体，而李当位极人臣。从此公暗自承担重任，不久遭遇父亲去世悲痛，怀念母亲哀伤，恭敬侍奉两位兄长如同父亲一样。干符年间，天下纲纪完全疏漏，羽毛屡次脱落，獠牙吮血。中原正苦于残害，撕衣裂裳，四海都疲于征战。公积蓄慷慨之气，具有纵横之才，每当抚摸大腿暗自惊动，拉弓自誓说：“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难道徒劳虚生吗！”于是施展等待时机的谋略，立下拯救溺亡、救助火灾的志向。豪杰相互许诺，寝食不忘。虽然大鹏未飞，已具垂天之势；而神马一跃，终同追电之迹。至于王绪，凭借巢穴的戈矛，盗取霍丘的土宇，急忙说得志，于是开启无厌之欲。只想着弱肉强食，哪里顾惜幸灾乐祸？因而大肆掠夺部属，旁及汀州、漳州，又收编士民以扩充队伍。于是公的兄弟们，都兴起。等到秦宗权窃取兵权，遍侵四境，王绪内部有困守城池之计，外部没有好邻居的帮助，于是率领众人逃窜，想要避地偷安。玉石俱焚，谁能分别？豺狼当道，无不纵横。幸好经过豫章儒法之中，偶尔番禺受害之后，凡是经过藩镇，都没有抵挡。从潮阳到漳浦，百姓畏其如炭，五马避其锋刃。岂知兵忌不收敛，人慎无恒常？习惯于蒲骚者，终至败亡；喜好草窃者，焉能长久？行动蓄有自疑之志，转而违背同义之心。正当军众不服从，于是被部下所害。公一向敦厚诚信，屡次经历艰危，既然具有出众之才，又通晓武事之术。况且军队不可以无主，将领不可以失人，众人于是推举公而立他。公居下位只谦虚，事奉长辈必顺从，虽然舆情有所归属，在公论中不忘。于是说：“我早年侍奉两位兄长，常如严训，哪有弟弟为大将，兄长居其下的道理呢？”于是奏请长兄王潮率领众人，仍获得清源作为治理之地。公由此厌恶路途多梗，愤恨贡赋不通，实在想要治理一方，克平群盗。对外只征缮，对内则经营，运筹的胜负预知，揽辔的澄清可待。大顺冬阙廉

译观察迅速逃亡，兵马使范晖夺取符节印信以自高自大，奉上题写的封缄却不恭敬，肆意施行杀戮。王式从事安抚怀柔之事，百姓既然处于倒悬般的苦难之中，此时正应当采取逆取的手段。您近来趁着观察敌方的破绽，因而得以征召言辞，于是举起勤王的军队，以伸张慰问百姓的道义，亲身从事军事行动，身临箭矢石块，一年而

译围攻阙城一年，坚守壁垒，于是防范王晖。王晖乘小船想要逃跑，但疏漏的网难以逃脱，于是被海边的人斩首献出。王审知既然诛灭了首恶，就布施宽厚的恩惠，凡是受胁迫跟随的人，都命令宽恕他们的过错，用仁德和信用来统御下属，施行慈爱和恩惠来体恤百姓。没过十天，就已经听说治理得当，百姓爱戴他像爱父母一样，三军畏惧他像畏惧神明一样。他又能成功而不居功，谦让德行无愧于心，于是迎请长兄王潮来治理这个郡，又请求二兄王邽轮流居住在这个旧邦。武肃王王潮作为诸侯的表率，荡平大恶，吴越地区都归于他的封地，江淮地区都奉行他的专征之命。因为他致力于忠诚勤勉，远求推荐提拔，于是上奏授予他本道廉使，以及泉州的符印，一同任命。不久朝廷认为天下发生灾祸，长期劳苦我们的军队，东南平定战乱，庇护了我们的百姓，让他掌握旄钺的权力，用来布施百姓的恩惠，于是升本州为威武军，授予王潮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仍然任命王审知为节度副使，以奖赏他的功勋。等到长兄去世，众人归附依靠，王审知于是亲自接受遗言，等待朝廷的命令。第二年春天，皇帝的恩泽远降，人心顺从，最初授予王审知检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委托他连任的职务，承担副职的辛劳。第一天，训练勇猛的士兵；第二天，休养疲惫的百姓。用心数月，善政上达天听，于是晋升为端揆的资历，正式担任元戎的职位。斋坛高筑，军幕大开，分担州司屏翰的权力，掌握辅佐君王鼓动军队的重任。不久，显赫地担任使相，特别赐予户封，正值推崇推毂的寄托，尤其倚仗秉钧的力量。当多难未平，暂且如同指臂相互需要；等到众望所归，实在依赖股肱的区别，用来资助学补衮职，使重褰帷帐。天复元年，重新端正乾纲，重光帝座，念及七闽之地，符合八柱之功，持颁厚恩，超越伦等，赐予武库防十二枝，列于私门，不是常例。从此日积百禄，岁逢九迁，王审知辅佐君主更加勤勉，述职没有懈怠，万里输送贡品，水路陆路不拖延，一心尊戴，风雨不改其志。昭宗屡次嘉奖他的忠节，特别赐予异数，想要酬谢他的美德，岂限于常章。天祐元年夏四月，封为琅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不久正值龙蛇起陆，戎马生郊，人心不满足于唐朝，天命已归于新室。王审知洞察细微不失误，居暗防欺，梁祖即位时，才倾作解之恩，继举畴敷之典，三公互拜，万户连封，吕尚帝师的尊位，官荣已极；子仪中令的贵位，考限相同。不久又进封闽王，加福州大都督长史。等到庄宗建立王业时，神京收复，县邑安宁，想要敦厚柔远之心，先下念功之诏，于是增加井赋，仍改功臣，式覃北阙之恩，用来系南门之寄。王审知方推拱极，既效安边，只治民素属于忧勤，而得疾遽从绵笃，百龄无效，五福先全。在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薨于正寝，享年六十四岁。朝廷素钦尽节，俄览遗文，既然增加憗老之悲，岂悭锡终之典策？赠尚书令，谥曰忠懿，礼也。王审知生当离乱之运，出值艰难之秋，分割一方，蓄养百姓，得到深沟高垒之资，有披坚执锐之众，赡水陆之产，通南北之商。铸铜于蜀山，积粟于洛口，不足以言其富；连临淄之袂，投淝河之槌，不足以言其庶。至于外涵大度，内用小心，慎刑既达精详，举事悉从简略，犯则不校，令比秋霜之严，恩本无私，惠如冬日之暖。民唯道化，吏以法绳，这可以称善为政了。言必皆中，行防自欺，非正辞不入于聪，非公事不宣于口。居常无声色之乐，平生以礼义自守，念十家之产的，躬行节俭；怀五子之歌的，心诫荒唐。每当烁石之威，未曾操扇；才属鸡鸣之后，早见严妆。以德报恩，远逾万里，至诚感物，动契百神。这可以称善立身了。兴崇儒道，好尚文艺，建学校以教诲，设厨馔以供给。于是兵革之后，学校皆亡，独振古风，郁更旧俗。岂须齐鲁之变，自成洙洙之乡，这得以称善教化矣。怀尊贤之志，爱客之道，四方名士，万里咸来。至于蓬瀛谪仙，鸳鸯旧侣，或因为官而忘返的，或假途而惜去的，尽赴筑金之礼，皆归簪瑁之行。其余草泽搜罗，鱼车待遇的，固不可胜纪，这得以称善招纳矣。尊天事地，奉道教神，无非克诚，足以监德。然而素钦释典，大廓法门，众善臻至，何德不报？无漏上智，苾刍散布于诸方，有作良因，伽蓝遍满于乐国。炼即山之坚固，铸丈六之金身；镕丽水之光辉，写五千之秘藏，事非为己，愿乃庇民，这得以称善求福矣。功惟理乱，志向尽忠，安不忘危，常为持险之戒。小当事大，防违与国之道，以至于覆盂数郡，高枕三边。虽然昆彭致霸之俦，未能继踵；在佗燮自尊之患，固不

译风气相同。这就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守成保位了。况且上天只保佑有德之人，百姓本性向往仁义，您享受富贵长达三十年，传承册封的爵位四五代，留下的恩德铭刻在人们口中，忠贞节操载入国家史册，作为臣子的荣耀，难道不是极大的吗？等到如今山河变迁，家业荒废，因无人及时荐举而显得寂寞凄凉，如同缺乏祭祀的悲哀。士农工商怀念旧日的政教仿佛还在眼前，而水边蘋藻所寄托的遗庙却已不存在。丙午年，我们的军队体恤邻邦，全境归顺教化。恰逢当今大元帅吴越国王，地位尊贵如同秤锤枢纽，气运恰似背负河图，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之初，施行复兴灭亡、延续断绝的道义。既然已经使百姓安宁，便想着让神灵也喜悦。每当念及闽州的归属，本因王氏而兴盛，虽然子孙已历不同朝代，如同熏香燃尽后的余烬；而在春秋两季，应当陈列笾豆等祭品。于是下令将您的旧宅改为忠懿王庙，并列入常规祭祀之中。霸主喜爱修复废弃的祭祀，藩侯因此得以在丛祠中立庙。仪仗马匹的防枝尚存旧物，豚肩尊酒等祭品早早献上，香气芬芳。塑造山庭月角般的容貌，树立偕老双飞的雕像。庭院廊屋尚未完工，槐树檀木已随光阴改变。旧日小径难以寻找，已断绝了罗含那样的兰菊；重重门扉长久关闭，只有仲蔚那样的蓬蒿丛生。既然违背了兴办祭祀的礼仪，特别缺乏表达诚意的场所。大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因为时和岁丰，家家富足，为了报答福谦的庇佑，于是重申咸秩的典礼。凡是这些毁坏的祠庙，都拿出钱帛修缮完整，于是命令衙门直将亲自指挥人工，四处搜求木材，补全地基使之完备，更换旧物使之崭新。刚下达谕令时，就已宣告完工，奢侈与节俭都合乎中道，规模制度都符合礼法。红色的车轩白色的墙壁，随着晚晴而生辉；修长的竹子高大的松树，迎着寒霜而显色。奖赏曹笔则阴兵似乎要动，听闻郢工则神马似乎要嘶鸣。随从步伍周全，精灵仿佛就在眼前。况且故乡的将吏、开幕的宾僚，在草创时期经历战乱多次劳苦，等到抚立之后，台阁建筑都享有崇高地位。于是塑造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配享祭祀。这座庙宇，前面俯瞰清流，右边连接净寺，一路没有尘世杂扰，四周都属于幽静奇特之地。晨雾刚开，先露出列窗般的山峦；疏钟虽近，不惊动绕树的飞鸟。您过去常在此游宴，如今又在此祠祭。起初将宅第改为庙宇，何况将废弃的又能兴起？如果不是阴德不衰，美名不朽，又怎么能在身死之后有如此盛大的祭祀呢？我昱侥幸居住在这藩镇，得以完成这件事。仰慕美好的谋略未远，听闻遗留的恩爱长新。于是写下这篇短文，希望保存真实的记录。燕然山叙事，虽然比不上孟坚；岘山感人，也不多于叔子。于是作铭曰：极高之天称为岳，只有岳山有神。积蓄这英气，生为非凡之人。干霄利剑，瑞世祥麟。正值末世，实在庇护百姓。唐朝德运将衰，群雄欲起。阴雾垂地，秋气蔽日。豺狼猪豕猖獗，盗贼纵逸。如果不是伟才，怎能挽救王室？权臣如盗，余党亦为奸。想要扰乱中原，首先屠杀光山。谁是英杰，同遭险难？最终隐藏踪迹，怎能不改变容颜？于是率领部众，一同前往万里之外。余党为众恶，您得众美。因诛杀凶人，于是尊奉君子。立功著名，从此开始。漳浦既已安宁，清源又得平定。于是将政事，交给难兄孝实。至性谦恭，直诚静雅。摄政让位，经营愤恨那闽川，安抚这裨将。苛虐逐渐严重，政刑都废弛。精锐大军大举进发，凯歌连唱。平定一方，符合众望。起初参预副职，已传播殊勋。屏翰之美，朝廷全部听闻。等到镇守重镇，继续侍奉明君。尽忠竭节，如松茂兰薰。偃仰大藩，荫庇五郡。虽然说是功业，也由于时运。二柄齐举，七德兼训。令子令孙，当年振奋。真王的威望，上相的清规。陵谷虽然变化，馨香不衰。俯就甲第，于是建立严祠。年岁屡易，笾豆有时亏损。霸主推恩，良时有待。旧庙得以更新，遗踪不改。金碧辉煌，神彩俨然。灵贶芳名，千秋如在。太祖虽然起于盗贼，但为人俭约，常穿补丁的裤子，于是取酒库的醋袋来补缀。一天有出使南方回来的人，献上玻璃瓶。太祖观赏玩味很久，自己把它扔到地上，对左右说：“好奇尚异，是奢侈的根本，现在制止它，使后代不要逐渐形成这种风气。”他酷爱礼贤下士，唐朝公卿子弟多依附他做官。又扩建四门学，以教育闽中的优秀士子【《闽书》说：王氏义学在留晖门外】，招来海中的蛮裔商贾，资用因此丰饶。当时四方割据，有人劝他称帝。太祖说：“我宁愿做开门的节度使，不做闭门的天子。”有人说：惠宗僭越称帝，把御服披在太祖的庙上。太祖在梦中寓托惠宗，责备他。不肯服其灵爽，竟到了这种地步。

译论曰：太祖兄弟英姿杰出，号称三龙。占据闽地疆域，礼遇贤人，士人归心。这也可以说是开国的英雄吧？然而最终臣服于中原，停止战争以休养百姓，大旨与吴越大致相同。难道不是度量远远超过常人吗？

十国春秋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九十一

检讨吴任臣撰

闽二

嗣王世家

嗣王名叫延翰，字子逸，是太祖的长子。太祖去世后，延翰自称威武留后。汀州百姓陈本聚集三万民众，包围汀州。延翰派遣右军都监柳邕等人率领两万军队讨伐他。不久，陈本被柳邕等人斩杀【《资治通鉴》记载天成元年正月击败陈本】。延翰身材高大，容貌白皙如玉，喜好读书，通晓经史。同光四年春季二月，后唐庄宗任命延翰暂代军府事务。上奏后，三月辛酉日【薛史记载为辛亥日】，授予延翰威武军节度使。不久庄宗遇害，明宗改元天成。夏季五月甲戌日，加授同平章事。冬季十月，延翰拿出司马迁《史记》中闽越王无诸的传记给将吏看，说：“闽地自古就是王国，我现在不称王，还等待什么呢！”于是军府将吏上书劝进。己丑日，延翰自称大闽国王，建立宫殿，设置百官，威仪礼制都仿照天子制度。群臣称他为“殿下”。赦免境内罪人，追尊父亲忠懿王为昭武王，改延平镇为永平，但仍然沿用唐朝的正朔。延翰从此骄横淫乱、奢侈无度，跨越城西西湖修建房屋十余里，号称水晶宫。每次带着后宫妃嫔游玩宴饮，从子城的复道出来。又残暴轻蔑、抛弃兄弟。继位刚过一个月，就把弟弟延钧外放为泉州刺史。而建州刺史延禀，原是太祖的养子，向来与延翰不和。当时延翰大量选取民间女子纳入后宫，采选不停。延钧上书极力劝谏，因此产生嫌隙。而延禀因采选之事回信言语不敬，延翰更加愤怒。十二月，延禀便与延钧合兵袭击福州。延禀顺流而下先到达福州，指挥使陈陶率领军队抵抗，兵败，陈陶自杀。当晚，延禀率领一百多名壮士逼近西门，搭梯而入，抓住守门人，打开武库取出兵器，直逼寝门。延翰惊恐地躲藏在别的房间。辛卯日早晨，延禀抓住他，揭露他的罪恶，并且声称延翰与崔氏妃子共同杀害了先王【《五国故事》说有人传言忠懿王暴毙是因为博陵的鸩毒所致】，告知官吏百姓，在紫宸门外斩首。

惠宗本纪

惠宗名叫鏻【《资治通鉴》作璘，现在依据《五代史》及《闽书》】，最初名叫延钧，是太祖的次子。延禀袭击福州时，在杀害嗣王之后，延钧当天才到达【欧阳修《新五代史·闽世家》说第二天延钧的军队才到，现在依据《资治通鉴》】。延禀开门接纳他，自认为作为养子，推举延钧为威武留后。天成二年春季正月戊辰日，延禀返回建州，延钧在郊外为他饯行。延禀临别时对延钧说：“好好继承先王的志向，不要麻烦老兄再次南下。”延钧对此怀恨在心，虽然言辞谦逊恭敬，但脸色变了。夏季五月癸丑日，后唐明宗任命延钧为本道节度使，守中书令，封信琅琊王。册文说：“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傅、使持节舒州诸军事、守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柱国琅琊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王。延钧拱卫北方华星，图谋南方巨翼，五马之声光首出，八龙之誉相高。既执掌符节，随即经历战事，在原野无恩惠，都推崇晋后之贤；当璧有征兆，大叶楚人之望。而且心向皎日，义恶浮云。建溪之誓如带河，闽岭之砺山齐岳。父风犹在，臣节弥坚。因此任命高建牙璋，洞开玉帐，赐予油幢瑞节，扩大绿水红莲之治，宠冠阿衡，贵同缇骑。尊崇为师以表示敬意，充实户数而增加封地，并示贞荣，仍加懿号。努力承受特殊恩渥，永远保全善终。”可以依照前例授予起复云麾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守中书令、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威武军节度、福建管内观察处置兼三司发运等使，封信琅琊王。冬季十一月，向唐朝进贡犀牛、香药、海味等。

天成三年秋季七月戊辰日，唐朝派遣吏部郎中裴羽、右散骑常侍陆崇高进封延钧为闽王。冬季十二月，度民二万人出家为僧，从此闽地僧人很多。延钧丈量田土，分为三等：肥沃的上等田供给僧道【因此有寺田之名】，其次供给土著居民，再次供给流寓之人。征税的方法，大体仿照唐朝两税法而加重。这时，巨蟒出现在侯官乌山，长六七丈，颜色如黄金。延钧命令用土堵塞洞口，用佛殿镇压。

天成四年冬季十月戊戌日，进献谢恩银器六千五百两，金器一百两锦绮罗三千匹，给唐朝，并献上犀牙、玳瑁、真珠、龙脑、笏板、扇子、白〇、红〇、香药等物品。十二月，奉国节度使知建州事王延禀【《册府元龟》又说：王延钧表兄延禀任建州节度使，累官至中书令】称病退居家中，请求唐朝任命，将建州授予他的儿子继雄。庚子日，唐朝下诏任命继雄为建州刺史。长兴元年春季二月，唐朝改元长兴。夏季六月癸巳日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