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春秋卷三十五

译王建担任守备。陈敬瑄大怒，攻破关隘进军，在绵竹击败汉州刺史张顼，于是攻取汉州。顾彦朗听说后，出兵相助，在学射山列阵。陈敬瑄命令偏将句惟立迎战，王建在蚕北击败了他，又攻克德阳。陈敬瑄派使者来责备，王建回答说：“十军阿父（田令孜）召我，我还没到门前就拒绝我，更加被顾公（顾彦朗）怀疑，退却也没有归处了。”田令孜登上城楼安慰劝谕，王建与各位将领割断头发罗列跪拜说：“现在既然没有归处，暂且辞别阿父，去做贼吧。”这时，顾彦朗任命他的弟弟顾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助攻成都，三天没攻下就退兵驻扎在汉州。陈敬瑄向朝廷报告危难，唐僖宗派遣中使去和解，又命令李茂贞送信来晓谕，都不听从。文德元年春天三月，王建率兵攻打彭州，陈敬瑄救援，于是解围退回。于是大肆掠夺西川，十二州都遭受祸患。这月，唐昭宗即位，王建与陈敬瑄正相互攻伐，贡赋中断。王建对部将说：“我在军中很久，观察用兵的人如果不依仗天子的威重，那么众心容易离散。现在不如疏陈陈敬瑄的罪状，上表请求朝廷任命大臣为统帅并辅佐他，那么功业或许可以成功。”于是派周庠起草奏表，请求讨伐陈敬瑄以赎罪，趁机请求兼任邛州。而顾彦朗也上表请求赦免王建的罪，调陈敬瑄到其他镇所以安定两川。唐昭宗刚即位，正愤恨藩镇大多跋扈，恰逢得到奏报。夏天六月，任命韦昭度兼任中书令，充任西川节度使兼两川招抚制置使等职【《蜀梼杌》说：于是下诏让宰相韦昭度担任成都尹，现在遵从《资治通鉴》】，征召陈敬瑄担任龙武统军。陈敬瑄更加整治军队讲求武备，整治黄头军三都。这时，王建在新都、绵竹的土豪何义阳、安仁、费思懋等，各地拥兵自保，多的有一万人，少的有一千人。王建派遣养子王宗瑶去游说他们，渐渐率领部众来归附，供给他们资粮，王建的军队再次振作。秋天七月，韦昭度到达成都，在城下备好旌节，陈敬瑄不接受替代。韦昭度对他说：“新任节度使在这里，为什么闭门不出？”陈敬瑄命令左右在城下辱骂说：“有铁券在，难道可以违背先帝的命令吗【费着《器物谱》说：陈敬瑄铁券文承防乐朋〇作，大略说：“烹煮巨鳌的鼎大于沧海，斩杀长鲸的剑倚于青天。既然建立异于常人的功勋，能够承受特殊的宠遇。李晟免除他十次死罪，郭子仪成就他九次大功。镇守金镛，赐予铁券。”又田令孜铁券文大略说：“人臣的功绩，古今没有匹敌。爵位不足以报答元勋，竹帛不足以记载大节。遵循盛典，用来表彰殊庸。宣赐骆谷扈从定难中兴功臣，仍恕十死。”陈敬瑄在中和三年十月受赐，田令孜在四年十一月受赐】。冬天十二月丁亥，唐朝任命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让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作为副使，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担任行军司马，割邛、蜀、黎、雅安置永平军，任命王建为节度使，治所在邛州，充任行营都指挥使【《蜀梼杌》说：王建在剑门发兵，陈敬瑄不接受替代，韦昭度在城东设置行府，任命王建为衙内都指挥使，现在遵从《锦里耆旧传》及《资治通鉴》】，以讨伐陈敬瑄。戊子，削去陈敬瑄的官爵。龙纪元年春天正月戊申，王建在新繁大败眉州刺史山行章，俘获万余人，横尸四十里，山行章仅以身免。先前，田令孜任命旧将杨晟代理威戎节度使，让他镇守彭州，王建再次攻打彭州，陈敬瑄派遣山行章率领五万军队驻扎新繁去救援。到这时战败，杨晟也害怕，移兵驻扎三交。陈敬瑄又发兵七万增援山行章，与王建在蒙阳相持一百多天【《锦里耆旧传》记载：这年五月，三郊军败退归府城，王建据汉州城出兵把断北路，又在弥牟镇下先锋寨，在新都县下中军寨，现在遵从《资治通鉴》】。冬天十二月甲子，王建在广都击败山行章及西川骑将宋行能，宋行能逃回成都，山行章退守眉州。壬申，山行章向王建请降。大顺元年春天正月壬寅，王建攻打邛州，陈敬瑄派遣他的将领杨儒协助刺史毛湘镇守，不久杨儒来投降，王建录他为养子，改他的姓名叫王宗儒。乙巳，王建留下永平节度判官张琳为邛南招安使，率兵返回成都。陈敬瑄分兵在犀浦、郫、导江等县布置营寨，征发城中每户一个壮丁，白天挖壕运石，晚上登城击柝。唐朝行营招讨使韦昭度在唐桥扎营【《鉴戒录》说：韦昭度在城南荷圣寺设置行府】，王建在东阊门外扎营。王建对待韦昭度非常恭谨。辛亥，简州将领杜有迁抓获刺史员嵩来投降，王建让杜有迁主持州事。二月己未，资州将领侯元绰抓获刺史杨戡来投降，王建让侯元绰主持州事。夏天四月乙丑，陈敬瑄派遣蜀州刺史任从海率领两万军队救援邛州，战败，想以蜀州来归附，陈敬瑄杀了他，让徐公钵代替担任蜀州刺史。丙寅，嘉州刺史朱实献州投降。丙子，僰道土豪文武坚抓获戎州刺史谢承恩来投降。六月丁巳，茂州刺史李继昌率领部众救援成都。己未，王建击斩了他。辛酉，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丛本杀雅州刺史张承简，献城投降。秋天八月，王建退兵驻扎汉州。九月，邛州粮食耗尽，

译刺史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田令孜（田军容），官吏百姓有什么罪？你可以拿着我的头回去向王建复命。”壬戌日，任可知斩杀毛湘及其两个儿子前来投降。甲戌日，王建手持永平军的旌节进入卭州，任命张琳为留后。冬十月，王建率领军队返回成都。蜀州将领李行周驱逐徐公钵，率领全城人来投降。

乾宁二年春二月，唐朝派韦昭度讨伐陈敬瑄，三年未能攻克，而且聚集了各道军队十余万人，粮饷运输无法接续，商议想要停战。三月乙亥日，下诏恢复陈敬瑄的官职爵位【《十国纪年》记载为二月乙巳日，今从《资治通鉴》】，命令王建与顾彦朗各自率领部众返回驻地。这时，陈敬瑄设立徵督院，搜括富民的财产来供应军需，用刑具拷打逼迫，百姓无法生活。又因为城中缺乏粮食，百姓有偷偷潜入行营贩卖米进入城中的，将米截成直径一寸、深半分的筒状，每筒卖百余钱，饿死的人狼藉遍地，死者接连不断。军民之间强者欺凌弱者，将领官吏斩杀他们也不能禁止，于是又制定了防腰、邪劈等酷刑，但作恶的人不止，百姓大多谋划出城投降。陈敬瑄将他们全族党羽逮捕并处死。

到了这时，王建看到罢兵的诏书说：“大功即将完成，为什么要放弃它？”于是与幕僚周庠秘密谋划，周庠极力劝说王建请求韦昭度回朝，独自攻取成都，这是上策。王建于是上表称陈敬瑄、田令孜的罪行不可赦免，愿意拼死以图成功【《十国纪年》记载这一年四月朝廷商议认为王建不奉诏令且不能制服敌人，改授他为西川行营招讨制置使，按照这个任命大概是在韦昭度回朝之后，今不采纳】。韦昭度无可奈何，王建趁间隙劝说韦昭度说：“您率领数万军队困住两川之人，而军队长久没有功效，罪责将归于何处？况且唐朝多事，东方各镇互相吞并，战火波及京城，这才是心腹之疾。相公应当回去辅佐天子，平定中原以巩固根本。陈敬瑄不过是疥癣之疾，责成我来办这件事。西边的蛮夷国家不值得您停留。”韦昭度迟疑未决。

庚子日，王建暗中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等人在军门擒获韦昭度的亲信吏员骆保【《锦里耆旧传》作骆别鹤，《北梦琐言》作骆志，今从《五代史·蜀梼杌》】和家奴保禄，将他们切成肉块吃掉。王建入内禀报说：“军士饥饿，需要这些作为食物【一说诬陷他们盗窃军粮】。”韦昭度非常恐惧，立刻留下符节给王建，并写信任命王建为三使留后兼行营招讨使，当天向东返回。王建送他到新都，在马前跪着敬酒，哭着拜别。韦昭度刚离开，王建就派兵扼守剑门关，两川从此隔绝。王建回师攻打成都，环绕城墙的烽火台和壕沟绵延五十里。有个杀狗的叫王鹞，请求假装获罪逃亡进入城中，见到陈敬瑄、田令孜，谎称王建军队已罢兵、粮食耗尽，将要逃跑。不久又在市场上卖茶，又暗中向官吏百姓称赞王建英武，军势强盛，因此陈敬瑄等人放松了守备，而众人心中大多危惧。

秋八月，王建攻打陈敬瑄非常紧急，对牙将韩武说：“城破之后，我和你轮流做节度使。”韩武等人更加奋力作战，陈敬瑄出兵总是战败。当时威武节度使杨晟多次送给他粮食，王建于是分兵占据新都、彭州道路，断绝了杨晟的粮道。辛丑日，田令孜登上城墙呼喊王建说：“老夫与八哥（王建小名）关系深厚，有什么嫌隙而到了这一步？”王建说：“军容父子之恩，心里怎能忘记。然而出兵讨伐不接受替代的人，是天子的命令。太师改变主意，王建还有什么可求的？”于是田令孜夜间进入王建军中，将节度使、观察使的印牌授予王建，王建哭着谢恩，请求像当初一样保持父子关系。壬寅日，陈敬瑄开门出迎。癸卯日，王建进入成都，自称西川留后，安抚军人百姓，释放陈敬瑄回花林坊住宅，田令孜回碧鸡坊住宅。不久上表任命陈敬瑄的儿子陈陶为雅州刺史，任命田令孜为监军使。陈敬瑄跟随陈陶去上任。癸丑日，分派士兵到各州就食。陈敬瑄的将领佐官中有才能的，王建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

九月，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弟弟顾彦晖代理留后。冬十月癸未日，唐朝派遣少师薛廷珪命令王建为检校司徒、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云南各国招抚等使【《资治通鉴》作西川节度使，今从《五代史》及《蜀梼杌》】。甲申日，废除永平军。王建得到西川后，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喜好施舍，乐于结交士人，谦恭简朴，用人各尽其才，然而多疑忌好杀戮，诸将中有功名的大多因事被诛杀。十二月，唐朝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派遣中使宋道弼赐予旌节。杨守亮命令绵州刺史杨守厚【《五代史》作常厚，今从《资治通鉴》】囚禁宋道弼来攻打梓州。癸夘日，顾彦晖向王建求救。甲辰日，王建派遣华洪、李简、王宗侃、王宗弻讨伐杨守厚。自从顾彦朗死后，王建就想图谋兼并东川，但没有借口发动。等到华洪等人出发时，秘密告诫说：“军队已经打败杨守厚，顾彦晖必定出来犒劳军队，你们在行营报宴时，挟持他一起来，不用我再兴兵了。”王宗侃打败杨守厚七个营寨，杨守厚逃回绵州，归还了唐朝的旌节，宋道弼得以出来。顾彦晖已经得到旌节，备办犒劳礼仪宴请诸将，回报宴会。王宗弻将王建的阴谋泄露给顾彦晖，顾彦晖称病不出，王建的计谋未能发动，而图谋顾彦晖的心意却更加迫切了。

景福元年，威武节度使杨晟与杨守亮相约起兵来攻打。二月丁丑日，杨晟出兵掠夺新繁、汉州边境，派他的将领吕荛率领两千士兵，会同杨守厚攻打梓州。

译王建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攻打杨荛，并将其斩杀。辛丑日，王建派遣同族子弟、嘉州刺史杨宗裕、雅州刺史王宗侃、威信都指挥对华洪、茂州刺史王宗瑶率领五万军队攻打彭州。杨晟迎战失败，王宗侃等人包围了彭州。杨守亮派遣他的将领符昭救援杨晟，符昭径直前往成都，在三学山扎营。王建急忙召华洪返回，华洪快速赶到，后军尚未集结完毕，他便率领数百人夜间离开符昭营地几里处，大肆敲击更鼓。符昭以为王建的大军已经到来，率领军队连夜逃跑。三月，杨守亮的养子、左神策勇胜三都都指挥使杨子实的儿子杨子迁、杨子钊从渠州率领军队救援杨晟。杨子实等人知道杨守亮必定失败，壬子日率领两万士兵前来投降。这个月，杨晟写信给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让他们攻打东川，以解除彭州的围困。杨守贞等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神策督将窦行实在梓州驻守，杨守厚秘密引诱他作为内应。等到杨守厚到达涪城，窦行实的事泄露，顾彦晖将窦行实斩首。杨守厚于是逃跑。不久杨守贞、杨守忠的军队到达，无处可归，在绵州、剑州之间徘徊。王建派遣亲信校尉吉谏袭击杨守厚，击败了他。癸亥日，李简在钟阳拦截杨守忠，斩杀俘获三千多人。夏季四月，李简又在铜鉾击败杨守厚，斩杀俘获三千多人，有一万五百人投降。杨守忠、杨守厚都逃跑了。秋季八月辛丑日，李茂贞攻占兴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守信、杨守贞、杨守忠、满存逃奔阆州。冬季十二月壬午日，王建派遣华洪在阆州攻打杨守亮，击败了他。这一年，陈敬瑄和他的儿子陶从雅州罢官回来，寓居在新津，用一个县的租赋来供养他们。二年春季正月，东川留后顾彦晖既然与王建有嫌隙，李茂贞想要安抚他，请求唐朝再次赐予顾彦晖节度使印信。唐朝下诏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李茂贞又上奏派遣知兴元府事李继密救援梓州。不久，王建在利州击败了东川和凤翔的军队。顾彦晖请求讲和，请求与李茂贞断绝关系。二月甲戌日，唐朝加授王建同平章事。王建屡次请求杀掉陈敬瑄、田令孜，唐昭宗不允许。夏季四月乙亥日，王建派人告发陈敬瑄图谋作乱，在新津将他杀死；又告发田令孜勾结凤翔，将田令孜下狱致死【《蜀梼杌》说：陈敬瑄被废黜安置在雅州，任命他的儿子为刺史，出发后，王建派遣人在三江将他杀死。田令孜仍然监管他的军队，又因为田令孜暗中依附凤翔，将他擒获下狱，饿死。《锦里耆旧传》说：景福元年春季，有诏书贬谪田令孜，授予湖南监军；陈敬瑄在雅州安置。王司徒担心他们生变，在府城绞死田令孜，在新津斩首陈敬瑄，上表详细列举他们的罪恶。现在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乾宁元年夏季五月，王建长期攻打彭州不能攻克，城中人互相吃人【《锦里耆旧传》说：彭城内处境困迫，第一年米每斗五千钱，第二年一万钱，第三年粮食耗尽，百姓互相吞食】。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城投降，王建采纳王先成的建议，修筑龙尾道连接女墙。丙子日，王建军队登上城墙，杨晟仍然率领众人奋力作战，刁子都虞候王茂权斩杀了他【《锦里耆旧传》：五月庚申日，杨晟自刎，城门打开。现在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又《锦里耆旧传》说：从景福元年五月二十日围城，到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前后三年】。俘获彭城马步使安师建，王建想让他做将领，安师建哭泣谢罪说：“安师建发誓与杨司徒同生共死，不忍心再看到日月【《北梦琐言》：安师建说：“我受到杨司徒提拔，不敢吝惜一死】。”于是将他杀死，以礼安葬并祭祀他，更改赵章的姓名叫王宗勉，王茂权的姓名叫王宗训。秋季八月，绵州刺史杨守厚去世，他的将领常再荣率领全城来投降。二年春季三月，王建创设征收杂税，绫一匹一百文，绢一匹七十文，布一匹四十文，猪每头一百文。夏季五月，三镇拥兵犯阙【王行瑜、王茂贞、韩建】。秋季九月，派遣简州刺史王宗瑶等人率领军队前往救援。甲戌日，军队驻扎在绵州。冬季十一月，雅州刺史王宗侃防守利州，抓获刺史李继颙，将他斩首。十二月甲申日，凤翔将领阆州防御使李继雍、蓬州刺史费存在、渠州刺史陈璠各自率领所属军队来投奔。王建从利州、阆州起兵，亲自率领骑兵四百多人，都是勇猛之士，手持紫旗，各有名号，凡是作战不利，就挥动紫旗作为副助，没有不溃败的。又中军有隐语，剑叫“夺命龙”，刀叫“小逡巡”，枪叫“肩二斧”，叫“铁餻”。糜甲叫小斤，使弓叫潘，尚书弩叫百步，王箭叫飞郎，鼓叫圣，牛儿锣叫响，八旗叫愁眉，锦铁蒺藜叫冷尖。西川军队纪律严明，所向无敌。当时杨晟已经死去，王建又在东川用兵，上表说顾彦晖不派兵赴难，反而掠夺辎重，并且派遣泸州刺史马敬儒防守峡路，请求兴兵讨伐。戊子日，华洪在楸林大败东川军队，斩杀其将领罗璋，俘获数万人，于是攻下楸林寨，进军包围梓州。丙申日，王建攻打东川，别将王宗弼被东川军队擒获【《九国志》说：王宗弼掠夺飞乌之地，被顾彦晖抓获】。顾彦晖收养他作为儿子。戊戌日，通州刺史李彦昭率领两千士兵来投降。三年春季正月，王宗侃攻占龙州，斩杀其刺史田昉。闰月丁亥日，果州刺史张雄来投降。夏季五月

译当年，唐昭宗命令宦官袁易简来到梓州，调解两川的争端。王建虽然奉诏返回成都，但依然与顾彦晖连兵对峙，战事未解。当时，荆南节度使成汭与其部将许存逆流而上，攻取了沿江的所有州县；武泰节度使王建肇（《欧阳五代史》作黔南节度使王肇，此处从《资治通鉴》）放弃黔中地区，退守丰都；许存又率军攻取了渝州、涪州。成汭任命部将赵武为黔州留后，许存为万州刺史。赵武多次攻打丰都，王建肇无法坚守，与许存都投降了王建。不久，王建更改许存的姓名为王宗播。秋季八月癸丑日，唐朝任命王建为凤翔西面行营招讨使。乾宁四年春季二月戊午日，王建派遣卭州刺史华洪、彭州刺史王宗佑率领五万军队攻打东川，任命戎州刺史王宗谨为凤翔西面行营前锋使，在〇武（李继徽本姓杨，名崇本，是李茂贞的养子）击败了凤翔将领李继徽等人。庚申日，王建任命决云都知兵马使王宗侃为应援关峡都指挥使，率领八千军队奔赴渝州；任命决胜都知兵马使王宗阮为开江防送使，率领七千军队奔赴泸州。辛未日，王宗侃攻取渝州，使其刺史牟崇厚投降。癸酉日，王宗阮攻克泸州，斩杀其刺史马敬儒，峡路从此打通。凤翔将领李继昭救援梓州，留下偏将守卫剑门，王宗播出击并擒获了他。夏季四月，唐朝任命右谏议大夫李洵、判官韦庄为两川宣传谕旨使，调解顾彦晖与王建的关系，下诏令王建罢兵。五月丙戌日，王建任命节度副使张琳留守成都，自己率领五万军队攻打东川，更改华洪的姓名为王宗涤。六月，李茂贞上表弹劾王建侵犯邻境，连年交战。甲寅日，唐朝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乙卯日，任命覃王李嗣周为凤翔节度使（一作郯王），调任李茂贞为西川节度使。癸亥日，王建攻克梓州南寨，擒获其将领李继宁。丙寅日，宣传谕旨使李洵等人到达梓州。己巳日，在张把砦会见王建。王建不遵奉诏令，指着拿旗帜的人说：“战士们的士气，不可挫夺。”王建与顾彦晖交战五十余次。九月癸酉日初一，于是包围了梓州。当月，李茂贞不接受替代，唐朝再次任命王建为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冬季十月壬子日，知遂州侯绍率领两万军队。乙卯日，知合州王仁威率领一千军队。戊子日，凤翔将领李继溥率领两千援军都投降了王建。王建攻打梓州更加紧急。起初，顾彦晖的养子顾瑶（一作顾彦瑶，疑为误写）见城池已危，对众将吏说：“侍奉主公应当生死与共。”指着所佩戴的宾铁剑说：“如果局势危急而有叛变者，应当让他尝此剑锋。”到此时城池即将被攻破，庚申日，顾彦晖聚集宗族、将吏以及顾瑶一起饮酒，派遣王宗弼向王建投降。酒喝得正酣时，命令顾瑶杀死自己及一同饮酒的人。顾瑶随后自杀，城池于是陷落（《锦里耆旧传》作九月平定东川，此处从《资治通鉴》）。王建进入梓州，城中士兵还有七万人，于是命令王宗绾分兵巡行昌州、普州等州，任命王宗涤为东川留后。至此，王建兼并了两川之地。十二月壬戌日，王建从梓州返回。戊辰日，到达成都。这一年，南诏王隆舜被其臣下杨登所杀，其子舜化即位，派遣使者到黎州修好。唐朝想要回复诏书，王建说：“蛮夷小国不值得屈尊下诏，我在西南，他们怎敢侵犯边塞？”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乾宁五年春季正月，唐朝任命兵部尚书刘崇望同平章事，担任东川节度使。夏季五月，唐昭宗听说王宗涤已任东川留后，召刘崇望返回，仍然任命王宗涤为留后。秋季八月甲子日，唐朝改这一年为光化元年。己丑日，王宗涤上言说东川疆域方圆五十里，公文往来动辄超过数月，请求将遂、合、泸、渝、昌五州另外划为一镇。王建为此上表向朝廷请求。冬季十月丁巳日，唐朝下诏任命王宗涤为东川节度使。这一年，江边池塘里的鱼大量死亡，命令用车将它们运到城外。光化二年夏季五月甲午日，唐朝下诏在遂州设置武信军，将遂、合等五州划归其管辖。六月，唐朝任命王宗佶为武信节度使，是顺从建王的请求。秋季八月，王建派遣决云军使田师偘率领三指挥使，收复阆州，进而攻克巴、蓬、壁三州。光化三年春季二月庚申日，唐朝下诏允许王建在私门设立仪仗，加授兼中书令。三月，移驻田师偘的军队，镇守渝州。夏季六月癸亥日，唐朝加授王宗涤同平章事。秋季七月甲寅日，唐朝命令王建以西川节度使兼任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使。这一年，赐爵位为琅琊王。光化四年春季三月，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因病请求替代，王建上表推荐族子马步使王宗〇为留后。唐朝改封王建为西平王。夏季四月丁丑日，唐朝改元为天复。闰六月，道士杜从法以妖术邪说诱使昌、普、合三州百姓作乱，王建派遣王宗黯率领军队会同东川、武信的军队前往讨伐，不久，龙台镇使王宗侃等人将其击灭。冬季十一月，韩全诲等人劫持唐帝前往凤翔，东平王朱全忠率兵到达凤翔，向岐王李茂贞问罪。恰逢韩全诲向我方征兵，而朱全忠也来请求援助，王建表面上与朱全忠修好，列举李茂贞的罪状。又暗中派人劝李茂贞坚守，许诺出兵援助，任命武信节度使王宗信、前东川节degree使王宗涤等为扈驾指挥使，率领五万军队，名义上是迎接皇帝，实际上是袭击山南各州。

译天复二年春二月，我军抵达利州，昭武节度使李继志放弃镇所逃往凤翔，王任命剑州刺史王宗伟为利州制置使。

三月，派出三万五千人的水军封锁峡口。

秋八月，王宗佶等人向兴元借道，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派遣军队驻守三泉，以抵御我军。

辛丑日，前锋将领王宗播攻打三泉未能攻克，退守山寨。

不久，王宗播命令士兵说：“我与你们决一死战以博取功名，否则就死在这里。”

于是攻破了金牛、黑水、西县、褒城四座山寨。

当时军校秦厚攻打西县，箭矢射穿左眼直达右眼，箭头没有拔出，王亲自舔舐他的伤口，脓液溃散后箭头才拔出。

王宗播驻扎在兵马盘寨，李继密战败逃回汉中。

我军乘胜抵达城下，王宗涤率领众人率先登城，于是攻克兴元。

李继密请求投降，获得士兵三万人，马匹五千匹。

王宗涤进入汉中驻守，唐朝下诏任命王宗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当天，王怀疑王宗涤深得人心，命令亲随马军都指挥使唐道袭勒死他，任命指挥使王宗贺暂代兴元留后。

九月戊申日，武定节度使李思敬献出洋州投降。

冬十月，攻克兴州，任命军使王宗浩为兴州刺史。

王于是兼并了山南西道。

这一年发生大水灾，嘉州被冲毁的情况尤其严重。

天复三年春正月，唐帝返回长安，王进贡茶叶、布匹等物资十万。

当月，唐朝命令各地抓捕宦官，王杀死其他囚犯来应付诏令。

于是西川监军鱼全禋退休，枢密使严遵美得以保全性命。

夏四月，王出兵秦陇，趁着岐王李茂贞势力衰弱。

在此之前，王派遣判官韦庄入朝进贡给唐朝，同时也与后梁修好。

王全忠到达这里，王全忠派遣押牙王殷回访，王设宴招待他。

王殷说：“蜀地的军队确实众多，只是缺乏马匹罢了。”

王变了脸色说：“本道江山险阻，骑兵无处施展，然而马匹也不缺乏，应当一起检阅。”

于是召集各州的马匹在星宿山大规模检阅，官马八千匹，私马四千匹，部队非常整齐，王殷大为叹服。

王凭借骑兵将领起家，所以取得蜀地之后，在文、黎、维、茂等州大量购买蕃马，十年之间就达到了这个数量。

秋八月庚辰日，唐朝加封王为守司徒，进爵为蜀王。

冬十月，王趁着江陵成汭发生变故，任命王宗本为开道指挥使，攻下夔、忠、万、施四州。

议论的人认为瞿唐是蜀地的险要之地，王于是放弃归峡，在夔州驻军。

于是兼并了三峡地区，任命王宗本为武泰留后，将武泰军治所迁往涪州，这是听从王宗本的建议。

天复四年春二月，梁王朱全忠上表请求唐帝迁都，唐帝派遣秘密使者用御札向王告知危难。

王任命卭州刺史王宗祐为北路行营指挥使率领军队，会同凤翔军队迎接车驾，到达兴平，遇到汴军，无法前进而返回。

王开始自行使用墨制任命官员，说等车驾返回长安，再上表奏闻。

夏四月，梁王朱全忠胁迫唐帝迁往洛阳。

闰月，唐帝在光政门赦免天下，改元天祐。

王与唐朝断绝关系，但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仍然使用天复年号。

五月，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匡凝派遣水军攻打我夔州，知渝州王宗阮击败了他。

万州刺史张武制作铁链，截断江中水流，在两端建立栅栏，称之为“锁峡”。

六月，王与岐王李茂贞、李继徽联合军队讨伐朱全忠，朱全忠在河中抵御他们。

这时，众将大多劝王攻取凤翔，王询问节度判官冯涓，冯涓说：“兵器是凶器，残害百姓耗费钱财，不可穷尽使用。如今梁晋像老虎一样争斗，势不两立，如果合并为一，举兵向蜀地进攻，即使诸葛亮再生，也不能抵挡。凤翔是蜀地的屏障，不如与他结为姻亲，无事时务农练兵，保卫疆场，有事时观察他们的动向，等待时机行动，可以万无一失。”

王说：“李茂贞虽然是平庸之才，但有强悍的名声，与朱全忠力争则不足，自守则有余，作为我的屏障，利益很多。”

于是与李茂贞结好。

丙子日，李茂贞派遣判官赵锽来聘问，为他侄子天雄节度使李继崇求娶儿媳，王将女儿嫁给他。

李茂贞多次向我索取财物和甲兵，王都给予了他。

秋八月，朱全忠在椒殿杀害唐帝，太子李祝即位，王率领将吏百姓举哀，穿戴丧服。

这一年大旱，褒州、梁州一带，赤地数千里，百姓有互相吃人的情况，山中竹子无论大小都开花结实，百姓采集后舂成米食用，依靠它存活下来。

天复五年夏五月甲申日，忠义节度使赵匡凝派遣使者与我修好，以抵御后梁。

王全忠秋八月，王派遣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贺等人率领军队在金州攻打昭信节度使冯行袭。

冯行袭当时依附朱全忠。

九月丁夘日，荆南节度使赵匡明被汴军逼迫，率领两万人弃城西逃。

当月，王宗贺等人所向披靡。

丙子日，冯行袭放弃金州逃往均州，他的将领全师朗献城投降。

译全行朗，《新唐书·冯行袭传中》又写作金行全，现在依据《十国纪年》定为全思朗。查考《孟蜀后主实录》记载：金州招安指挥使全师郁，世代居住在金州，怀疑他就是全师朗的宗族兄弟。王建更改全师朗的姓名为王宗朗，任命他为金州观察使，划出渠、巴、开三州来供给他。冬季十月，唐朝将昭信军改名为戎昭军【唐朝原本在金州设置昭信军，此时金州已归蜀国所有】。十一月，唐朝派遣告哀使司马卿前来，宣告唐昭宗去世的消息，到这时才进入蜀国境内。掌书记韦庄为王建出谋划策，让武定节度使王宗绾晓谕司马卿说：“蜀国将士世代承受唐朝恩德，去年听说皇帝东迁，一共呈上二十道奏表都没有得到回复。不久有士兵从汴州来，听说先帝已遭朱全忠弑杀篡逆，蜀国将士正日夜枕戈待旦，想着为先帝报仇。不知道如今使者前来是用什么名义宣谕？舍人应当自己斟酌进退。”司马卿于是返回。当月壬申日，赵匡明到达成都，王建以宾客之礼接待他。十二月，冯行袭再次攻占我们的金州，王宗朗无法守住，焚烧了城邑，逃奔到成都。

译天复六年秋八月乙酉，岐王李茂贞派遣他的儿子李侃作为人质来到我们这里。任命李侃管理彭州。冬十月丙戌，王开始在成都设立行台，面向东方舞蹈，痛哭流涕地说：“自从皇帝东迁，朝廷的命令无法传达，请求暂时设立行台。”沿用李晟、郑畋的先例，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官员，并用榜文通告所属的藩镇州县。这时在忠州设置镇江军，统辖防、忠、万三州【一说以防、忠、万、施四州为属郡。】天复七年春三月，唐昭宣帝将皇位禅让给梁。夏四月壬戌，梁王朱全忠改名为晃【薛史记载：当时将要接受禅让，下发教令说原本名字的两个字与帝王称谓不同，所以改名】，甲子日称皇帝，改年号为开平，派遣使者来告知，王拒绝并没收。与淮南王杨渥向各道发出檄文，想要与岐王李茂贞、晋王李克用联合出兵讨伐梁。四方知道他们并非真心诚意，都不响应。这时巨人在青城山出现，夏六月，凤凰在万岁县出现，黄龙在嘉阳江出现，各州纷纷上报甘露、白鹿、白雀等祥瑞。又在会昌庙岸边洞穴中生出四个乌龟，各长二三寸，背上有金字“王”字，是大吉之兆。王写信给晋王，各自请求在一方称帝。晋王回信不允许，说：“我发誓这一生，不敢丧失节操。”秋九月，王召集将佐商议称帝，大家都说：“大王虽然忠于唐朝，但唐朝已经灭亡了，这就是所说的上天给予却不接受。”判官冯涓独自劝王以蜀王身份行使皇帝职权，王不听从。采用安抚副使、掌书记韦庄的计谋，率领官吏百姓哭祭三天。己亥日即皇帝位【按欧阳修《五代史》、刘恕《十国纪年》都记载天复七年九月即位，第二年改年号；宋庠《纪年通谱》也记载天祐四年秋称帝，次年改年号，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如果《九国志》则记载这一年七月即帝位，第二年改年号；《蜀梼杌》记载天复七年僭越即伪位，改年号武成；《薛史·唐余传》记载天祐五年在成都自立为帝，年号武成，这些都是错误的】，国号大蜀。皇帝因生于卯年，到这时丁卯年即位，左右进献兔子、上金床的防备。皇帝命令装饰金座，下诏蜀人以金德王承继唐运。辛丑日任命前东川节度使兼侍中王宗佶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韦庄为左散骑常侍，主持中书门下事务，阆州防御使唐道袭为内枢密史【五代史作唐袭，现在从通鉴《蜀梼杌》】，任知己潘峭为宣徽南北院使。郑谏为御史中丞，张格、王锴为翰林学士，周博雅为成都尹，立次子秘少监宗懿为遂王，以族子宗为太傅，王宗侃为太保兼中书令。以唐观军容使严遵美为内监，授予唐室旧臣王进等三十二人不同的官爵。又宋玭等一百多人都被信用。皇帝虽然目不识丁，但喜欢与儒生谈论，颇能理解其中的道理。这时唐衣冠之族多避乱在蜀，皇帝礼遇并任用他们，让他们修举政事，所以典章文物有唐的遗风。冬十月，下诏改堂宇房舍为宫殿，其略曰：“帝君之居，上应辰象，朝贡集，华夏会同。宫阙殿阁之深严，省府事之宏壮，须分名号以美观瞻。况且我开创大业，有嘉瑞，符合上天的恩赐，光大万世基业。至于厨廪之标题，仓库之曹列，都应改革，以永维新。”于是以大衙门为宣德门，狮子门为神兽门，大房为会同殿，球场门为神武门，球场房为神武殿，蜀王殿为承乾殿，清风楼为寿光阁，西亭子房为咸宜殿，九顶堂为承乾殿，会仙楼为龙飞楼，西亭子门为东上阁门，亭子西门为西阁门，节堂南门为日华门，行库房角门为月华门，万里桥门为光厦门，笮桥门为坤德门，大东门为万春门，小东门为瑞鼎门，大西门为乾正门，小西门为延秋门，北门依旧不变，大城门子城南门为崇礼门，中隔为神雀门，东门为神政门，西为兴义门，鼓角楼为大定门，北为安门，中隔为武门，昌桥为应兴桥，旧宅改为昭圣宫，堂为金华殿，摩诃为龙跃池【摩诃池乃陈人摩诃所开】，设房为韶光殿【或作韵光，似乎错误】，军资库为国计库，衙库为内库，衙内麴佑库为齐天库，杂库为广润库，赏设库为盈库，赏设行库为殿前库，仓为天富仓，赡军东库为金藏库，北仓为大仓，甲仗库为武库，旧三使院为彰信门，省于旧院置。御史台于府司置府城，使为皇城使，防城使司依旧，两步使为左右街使，厢虞候为巡使，后槽为飞龙厩，客使为客省使，乐营为坊使，厨为御食厨，房门添置三十六房，神策营为粮料司，六军为计院，府移于子城外，从便处置，立所司，新西宅为天启宫

译堂被命名为玊华殿。这一年，派遣官员祭祀盐井玊女之神，神祇显现出半张面孔。在开始享用祭品时，皇帝在盐井中看见一位裸体的妇人，她告诉皇帝说：“你应当成为我国土地的主人，富贵至极，所以有此天命。”

译《十国春秋》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三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前蜀二

高祖本纪下

武成元年春季正月癸酉初一，皇帝登上兴义楼，有僧人挖出一只眼睛献给皇帝，皇帝命令供养万名僧人来报答他。学士（一作户部侍郎）张格说：“小人无故自残身体，赦免他的罪过已是幸运，不应当再推崇奖赏以败坏风俗。”皇帝于是停止。丁丑日，任命韦庄为门下侍郎（一作吏部侍郎）同平章事。辛巳日，在郊外祭祀天地。壬午日，大赦境内，改年号为武成（赦文说：“天圆地方，万物共同依赖它的覆盖承载；春生夏长，四季不停息地推移变迁。所以能成就年成的功绩，安宁顺遂万物的本性。帝王取法象数，文治与质朴交替兴起，遵循变革旧制的良策，施行鼎新革故的至理。我上承眷顾之命，下顺乐于推举之心，宗庙宣告安定，孝思即刻展现，郊外祭天祭地礼仪完备，严正配享遵循法度，敬成享有国家的符瑞，确实契合奉天的道理。祭祀群神都按次序进行，有感必通。云龙刚刚目睹于天上，雷雨须听闻于化解。况且商汤网开三面，延续国祚六百余年；汉朝废除五刑，继承大业二十四世，都是因为怜悯罪人宽恕罪过，劝善兴仁，特别施行涤荡之恩，用来达到和谐太平的教化。自从唐朝国运改变，土德气数终结，起初招致寇贼纠缠兵事，最终导致迁都而灭亡国家，贤良遭受涂炭，朝廷市集变成废墟，百姓既失去安居之所，天下大事必须归于有土之主。于是蛮夷竭诚归顺，士人百姓倾心拥戴，认为蜀都如同章武之时，兼有汉嗣断绝山阳之号的局面，共同陈述天命属于我身。自从即位以来，更加深切临深履薄的恐惧，常念百姓流离失所，刑政仍然繁杂，因此向苍天祷告，将恩泽流布到所属各县。纪年定历，已经均享鸿名，布施恩泽施行春政，以调和缺失之气，可以大赦天下。改唐朝天复八年为大蜀武成元年，正月十日凌晨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判决未判决，在押囚徒，常赦不原的，都赦免除去。只有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意杀人，伪造印章，结党营私，逃兵背军，配制毒药，私贩盐茶曲，持械抢劫，官吏犯枉法赃，以及虚报滥充身份，冒授官爵，监狱之中，官吏徇私导致冤滥，不论是否有赃，不在赦免范围内。左降官不论罪行轻重，都酌情迁移。其中有情无狡诈蛊惑，事情不缺失邪恶的，委托中书门下酌情怜悯宽贷，使其与怜悯复职授官。州县吏员及各类人配流在远方，已经惩处的，都应当释罪放归。兼有军人百姓先前因公事关连逃避各州县镇，不敢归还的，也允许返回原籍，所在地方不得勘问扰搅。我自授旗誓众，仗钺平定戎狄，廓定封疆，安保生聚，克成帝业。实际运用武功，常思将帅的辛劳，应当奖赏始终的效忠。在京城及东川、山南、武定、武信、两路前军诸镇都头、节级将士，一时即位日虽已各有颁赐，既然经过大礼，更示殊恩。应都知兵马使以下至节级官健，今有优厚供给，各有等第处分。庄稼虽然丰收，百姓尚未安泰，每于早晚，常所焦劳。将逐渐达到复苏，已屡次施行怜悯宽放。但念方屯师旅，难以缺少赋税征收，因为共同切于治安，应当共同资助其供给。自去年八月以后，十月以前，继有指挥，都免除拖欠。并非没有惠泽，下及众人，尚虑疲羸未息艰苦。京畿内诸州及诸州府应征今年夏税，每贯量放二百文。今年正月初九以前应在府及州县镇军人百姓，先前因侵欠官中钱物，或保累填赔官中没收屋舍庄田，除已有指挥及有人经管收买的，其余无人买下的，有本主及妻儿现在无处营生的，都应当给还，却据原额轮纳本户税赋。冬选之人，常闻羁旅，常思任用以救栖迟。加之劝进官僚人数不少，朕昨才登宝位，更广布防思，或擢在班行，或委任州县，凡选用略尽搜罗。其间若有谬结前衔，妄称入仕，既然未辨其真伪，又可哀其困穷，因此铨衡期望分辨玉石，切在精研选士，摭实推公、自执规绳，勿随请托。但只要曾经赴任，委托不败官，不犯刑章，又无赃污告赤，圆备考课分明，便仰依次注官、铨司不得稽滞。如有失坠告赤无法自明，只要有失坠时公凭及于本任官处取得的文解者，都准例参选。然而自从唐朝兵革之后，逾滥尤多，依附势力者未必有材，怀抱孤直者或闻无位。自今以后，委托有司博求干济，慎择端良、谙熟吏途，详明法律，先能廉洁自身，方可治理他人。其中令录之职尤其难，切在铨衡之精选。若有节度刺史上表论荐，都须审察行事，显著才能，保无苛虐之心，方才允许。奏陈之命，如闲失举，必定罪及所知。各州府若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达于教化，明于吏才，政术）